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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没事了。
小刀儿也趁此溜向深山。他知道外边再无他容身之地。
元和烈目咬牙,小刀儿这一计,气得他老脸透红,又奈何不了人家。
“等天亮再说,此人狡诈非常!”元和道。
元悔道:“师兄,是否要通知掌门?已有三位师弟受伤。”
元和沉吟半晌,道:“好吧!抓人要紧,也顾不了面子。你快去快回。”
元悔已去,他不是赶回少林寺,而是赶向嘉山少林分院,以飞鸽传书通知无心掌门
人。
天已亮。
众人搜不到小刀儿的踪迹。
小刀儿躲在一处隐密的洞穴,这洞离崖顶至少有十五丈深。天下除了他,可能没人
能以空手抵达此地。
他也临时猎了一只鹰,足足可以吃上半个月。看来他是准备和那些人耗了。
三天已过。
少林掌门无心、武当掌门木阳子、华山掌门剑南舟,也已赶来。
他们搜过。他们也相信,只要有人在山中。必定无法逃出他们的搜索,连巨大的树
干,他们都补上几剑,小刀儿要藏都无法藏身。
至于那面断崖,除了不要命的人才会往下跳,众人都那么想。
无心问:“元和,你当真可确定,此人还在山中?”
元和道:“回掌门师叔,师侄确实没见他走出林区,尤其附近小镇都布满眼线,他
们也没发现公孙小刀的踪迹。”
剑南舟道:“然而搜索都已不下百遍,仍不见那厮人影,莫非他有升天入地之能?”
听他口气,好象并不知道自家的师父无怨老人功夫已被废去。仍是一袭浅色儒衫,
温文尔稚,四十出头却和二十来岁年轻人差不多。
木阳子捋拂山羊白须,拂尘自然地一甩。复又回挂于右肩,他道:“以元和所诉,
歹徒该仍在山林才是,只是他狡黠如狐,我们找不到他的藏身处而已。”
言下之意,在指元和没有骗人的必要。
剑南舟也不敢太果断,模棱两可地笑了笑,道:“我实在想不出他能藏身何处?”
无心道:“莫说剑掌门,老衲亦是百思不解,不过此人既能杀害敝师叔,必有过人之处,
咱们还须商讨对策之计,以防其走脱才是。”
剑南舟举起保养很好修长而葱白的手,搓搓鼻尖,自负形样隐隐显露:“我主张用
火攻,他不也曾用火击退元和?”
无心道:“出家人忌在杀生,老衲以为此法不妥。”
剑南舟道:“有时候从权,也许事情会有好转。”
无心沉重道:“佛修一寸心,责在颠沛时,从权之因,乃为佛煎熬之时所修者,也
此而已。”
剑南舟并未被此言而激怒,仍淡笑道:“佛道儒不同家。我的方法行不通,只好另
谋他法了。”
无心施佛礼道:“多谢掌门劳心劳力。”
“哪里,大家都是武林同道,该协心尽力为是。”剑南舟道。
木阳子点头:“剑掌门说的极是,贫道认为不如守在此,相信歹徒一定困不了多久,
他必须寻求食物及水源,那时就能将他就擒。”
“如今唯有这法子了。”无心道。
元和道:“禀掌门,元和有一计。”
“但说无妨!”
元和道:“听言公孙小刀和二师叔没了,过往十分亲密,不如请二师叔来。”
无心叹道:“你二叔不守佛门规矩,我也拿他没法子,再说他和歹徒怎会交往?”
剑南舟笑道:“西湖上挟美女,天香楼扬名号,这些都是没了想出来的。”
无心叹道:“真是,没了你何时才能觉悟?”
元和道:“可以请二师叔来此引诱歹徒,然后再一举成擒。”“此计可用?”无心
道。
木阳子道:“如今也只有一试,至少不会有多大差错!”
无心沉思半晌,点头道:“只有如此了,元和你传出达摩令招回没了。”“是,掌
门师叔。”
第九章 无怨老人
达摩令出,凡少林弟子,皆须接受徵召,否则示为叛徒。
没了去了哪里?
哪里都没去,打从他听到少林追捕小刀一事以后,他就偷偷潜到此地。
对于小刀儿的举动,他是既高兴又紧张。高兴小刀儿果然扬名天下,紧张者,他竟
太岁头上动土,找到了少林头上?
他非得好好问清楚不可。
基于朋友义气,他不能出卖小刀儿,但达摩令已下达,他已不得再躲了。
“掌门师兄,你找我?”
没了仍是红鼻子,两张嘴,一副醉态可掬,不过这次他是有意装的。
酒醉了总容易误事,误事后总以为罪会比较轻。他和一般醉鬼相同,有此想法。
无心叹气:“师弟仍是这般德行,几年了,都改不了。”
没了眯起醉眼,道:“师兄,你可知什么叫大彻大悟?众生之象,无有无存,喝就
没喝。无物不通,无物不达,这才叫彻悟。”
无心道:“师弟,要是能不饮而饮,岂不更上一层楼?”暂时借住的小寺庙有他俩
位师兄弟在谈话。没了年龄虽差无心二十余岁,但他却是圆光的闭门弟子,圆光为圆空
的师弟,圆通为圆空师兄,也是无心师父,是以没了得称无心师兄。
没了醉步来回走动,笑嘻嘻道:“师兄,你发出达摩令,就是要劝我戒酒!”
无心道:“师兄有事请你帮忙。”
“哦……”没了坐在一条长木板凳,左脚一翘,象个市井无赖:“师兄别把我看得
太重,有的事我是办不来的。”
无心道:“我并没硬要你做到,只希望你尽点力量!”
说话间,双目茫然瞄向只有幅画的关公神像,一把青龙偃月刀,舞得神武,像有股
神气,可劈杀任何邪恶之鬼神。
没了道:“师弟我无时无刻不在为少林寺尽力,你说吧!别拐弯抹角,醉的人听不
懂暗语。”
无心长长喧个佛号,也不再说些不相关的话,道:“二师叔被害,师弟想必已有耳
闻,而元和曾说师弟与歹徒有所交往。”
没了点头道:“是有这么一点,不过,少林寺规可没有禁止门下交友吧?”
“师弟,那人……”
“我知道!他涉嫌杀了圆空师伯!”没了道:“那也只是涉嫌,怎能硬往坏处想?”
无心道:“若凶手非他,师兄一定还他公道,最主要是找他出来澄清一切。”
“象你们这种找法,我看连让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解决了。”
“不会的。”
“会不会现在不必争论,你们找我来,是要引诱他,而他又是我朋友,这不是在为
难我吧?”没了提起葫芦,咕噜直灌,酒溢满襟。
“师弟,该以事情为重,明辨是非。”
没了发过一阵牢骚,道:“你们都找不到,我还找得到。”
“他就在此山中,你可以和他谈谈。”
“然后,你们就利用机会逮住他?”没了叫道:“你们既然知道他的厉害,也知道
他躲在暗处,就想要以我当饵?说不定我们现在谈话,早就在他监视之中!”
无心立时极目往庙门及四处搜去,一片被烟熏的黑漆,沉重的往下压,对这名未谋
面而可怕的年青人,他也感到忌讳甚多。
谁又敢担保他不在这附近?
没了叹道:“我看,你们还是撤开比较好。”
无心沉吟半响,道:“好!”
没了道:“不只是口头的答应,而是真的撤!甚至还要防止其他的人侵入,否则就
算我去,也是石头数树干,白去了。”
“师弟该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言!”
“什么诳言?”没了讪笑道:“只是一张嘴,我想说就说,谁能如何?”
无心脸色沉重道:“师兄向你保证。”“这还差不多。”
“师弟你劝劝他,只要他说出一个理由来,少林一派决不治人罪。”
没了似笑非笑:“希望是如此喽!”
没了可没有劝人之意,他清楚得很,留下那些证据,又发出武林帖,动上了达摩令,
没罪的人也会硬被人说成有罪了。
朋友一场,没了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逃过这个劫数。
“小刀儿……听到我的叫声了?”
没了叫遍山林,现在消立于崖顶。往深幽幽的崖底喊叫。
“光头兄?”几日茹毛饮血,小刀儿已长出一大把胡子,有点野人味。他闻到叫声,
不假思索,已回话:“我在下面——”
声音不大,仍可传送没了耳中。
“好小子!专找死路躲!我怎么下去?”
“跳下来,我接着。”
“要是接不到……”没了有点发毛,对此万丈深渊,硬往下跳,不就等于自杀了?
他还是跳了。
身如飞花柳絮,轻飘而下。
小刀并没飞身去接,他等在洞口,手持兽皮结成的长索,一个挥出,如长鞭般将没
了给卷入洞内。
“你啊!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一个人?”没了找了块地方坐下,推过酒葫芦:“要出
名也不能找到我祖师爷头上啊!”
他最重要的是这句话:“害我们并肩作战的机会都没有。”
几天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刀儿,乍见好酒也不假思索,一副馋样,大口大口地灌,几
口不到,已喝下一半,看得没了有点舍不得。
“你干嘛没事把我师伯给宰了?”
“我没有……”小刀儿交还葫芦,一脸通红,道:“我们只是教他认罪,废了他武
功而已。”
“这么说,你真的去过悔心洞了?”
“嗯。和苏乔。”
“我的妈呀!怎么又是苏乔?”没了叫道:“你将事情说一遍。”
小刀儿很快地说一遍。没了实在哭笑不得,叫道:“走就走了,还留什么飞刀?好
啦!现在全武林的人都在找你,这种日子你怎么过?”
“我可以回山中。”小刀儿说:“等皮索够长了,就从崖底逃走。”
“真亏你还有一身本事。”没了长嘘短叹。
小刀儿问:“圆空不是只废了武功,怎么会死了?”
“你废了我师伯?”
“不是,是苏乔。”
没了坐不住了,无处发泄情绪地来回走动:“你这人也真是!连人家是何来路都搞
不清,就随着人家到处去行侠仗义?”“她们救过我……”
“救过你?你就变成她的忠心奴仆?凡事由她牵着鼻子走?”
“她们很善良……专门济弱扶贫。”
“什么叫善良?坏人脸上有没有写一个坏字?”没了坐下,情绪激昂叫道:“你知
不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大圈套,你掉进去都不知道!”“我想不会!”
“怎么不会?好!你告诉我,上次废的那名老人,长得是何模样?”
“满头白发。身材瘦高,看起来已有百岁开外。”
“是不是精神很好,两眼炯炯有神,出手之前,手掌好象要涨一倍?”
“嗯!”
没了叹道:“我的妈!我该想到你们在华山,要找的就是无怨老人,只是怎会想得
到你们会动上他的主意呢?”
“他们都罪有应得。”
“他们又犯了什么罪?”没了道:“无怨老人一生无怨,又怎会作出伤天害理,让
人家想置他于死地而后甘心的事来?”
他大声叫道:“这分明是诡计。”
“我……”小刀儿有点迷糊了。
“你也不跟我说一声!”没了叫道:“你知不知道废了一个人的武功,就等于置他
于死地?而且还是苏乔出的手,她这么一戳一指,谁知道用的是几分劲。”“她跟我
说……只废功夫……”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苏乔真的在利用小刀儿吗?
“怎么不是?看你还不明白?她一办完事就避开你,说什么西湖见,若她真有心,
为什么不出面澄清?还说什么暗中报仇?”没了叫道:“现在你落难了,她为什么不来
救你?”
小刀儿坐了下来,神情沮丧。
难道苏乔真如没了所说,只是想利用自己?
春神救自己,是在施行她们诡计的一部分而已?
苏乔那份感情全是装出来的?只是虚情假意,想偷取自己的情感?
她门所要杀的人,并没有所谓的罪行?只是一个借口?然后利用自己的飞刀,然后
嫁祸于己?
这太可怕了!
“不会的!她还救过疯子!是我亲眼所见!”小刀儿极力不愿相信此事。
“她怎么救疯子?用琴音?不错,就是用琴音,已控制了疯子的心智,她们要他杀
谁,他就杀谁,这和你的处境有何不同?”
没了现在已相信苏乔她们是在利用小刀儿。
“你想过没有,你和疯子都是武林一等的高手,她们实在太需要这种刽子手!”
“我……我……”小刀儿不敢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猛抢过没了手中酒葫芦就要灌
入口中。
“喝什么酒?”没了反把它怆回来:“现在不能喝!非把事情弄清楚不可!”
小刀儿疾往洞口冲去,一股悲愤涌上心头,冷风刮向脸颊,胡子唰唰地震动,却不
能刮去心头那份痛苦。
难道世上真的没有一丝温暖?为什么全是一些让人受不了的遭遇?
苏乔的笑,苏乔的情,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什么才叫作真的?
连一副慈祥的春神,她也是带一副面具?
她也在利用无知的人,我,还有疯子,甚至其他人?去当她的刽子手?
刽子手?刽子手?我是刽子手吗?
为什么我不问清楚,就那么相信她们的话?为什么我那么容易就了结了一条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小刀儿已忍受不住内心悲怆,暴厉怒吼,脖颈青筋暴涨,肌肉绷得快要撕开衣服。
震声如狂雷,撞得山岳抖动,回音震耳欲聋。
没了不忍,送过酒葫芦:“喝吧!喝了以后心情会好些。”
小刀已失了心,并没有接过酒葫芦,喃喃念着:“不行……不行……我要问问她,
一定要问问她!”
“问她——”
一声咆哮再起,小刀儿整个人己冲向崖顶,快得连没了都来不及拉住他。
“小刀儿,你不能去!外面都是想捉你的人——快回来……”
没了在叫,然而却无法叫回小刀儿。让他头痛的是自己根本无法爬上直崖顶,着急
也没用。
“小刀儿……你怎么那么性急……唉……”
他只有想其他办法爬上去,希望还有机会阻止众人杀害小刀儿。
小刀儿的吼叫声,早就将撤向附近的人给引回来。
突见他已冲下山,元和惊喜大喝:“就是他!”已腾身追过去。
无心也不落后,冷喝:“别让他跑了!”众人如剿恶虎般迎上。
“让开——人不是我杀的——”
劈向元和念珠。
小刀儿真如一头疯虎。锐不可当的冲向元和,只一碰面,他真的不顾自身,双掌劈
向元和念珠。
哗啦啦,念珠暴开,数十颗齐向小刀儿射来,他仍不改冲劲,一味儿猛冲,击碎无
数念珠,硬是将元和击退,自身左腿和左腰也被砸了三颗,然而他全然不感觉痛,又冲
向人群。
“让开——”
元和被他一击,如摔死狗般掉向后面,暴吐鲜血已不醒人事。“好狂的小子!”
华山掌门剑南舟无相神掌化出重重掌影,如一座银墙压了过去,以他想法,还不是
手到擒来。
可惜他低估了小刀儿拚命的神勇,只一照眼,小刀儿已瞧出神掌七实十五虚,冲势
不停,双掌开放,猛往前以拍,奇快无比地封向剑南舟左掌,啪然巨响,剑法舟已被震
得手掌发麻,不敢怠慢,又击出右掌。
岂知他快,小刀儿比他更快,右掌如猛龙过江,直捣其心窝。
啪地一声,剑南舟已闷哼退了一步,而小刀儿却被木阳子拂尘扫中左脚,摔在地面,
也幸好木阳子这一击,否则剑南舟非得吐血不可。
小刀儿忍痛落地,眼见拂尘又攻到,寒光一闪,飞刀已取向木阳子肩井穴。
木阳子冷笑,伸出左手食中指就想挟飞刀,可惜太小看飞刀威力,眼睛一花,飞刀
已插入肩井穴,痛得他功力尽失。
小刀借势滚向右头,无心十指已抓过来,不得已,他只好让出左肩,来个两败具伤,
一掌已截向无心右肋。
突然,无心巳抓破小刀儿左肩,指痕露血,人也缩着右腰窝退而后,小刀儿那掌打
得也不轻。
往地上摔去,小刀儿再次腾空,想掠过成百上千的人群。
念珠结成的网罩过来。
小刀如利刀冲破。
暗器雨点般罩至。
小刀挥掌拂去,人往下掉。
地面蛟筋巨网又起,四面八方裹至。
小刀打出飞刀,精确地削断网结,趁这裂隙钻身而过。
数位高手封向小刀,武功尽展,旋风呼啸如排浪。
小刀再发飞刀,人已拔高丈余,绕过那群高手。
念珠如蛇,绞向他双腿。
小刀翻腾躲开念珠,其势已竭,往下落。
珠网又结,当头罩下。
“啊——”小刀儿大吼,劈出十七掌后,念珠撒落一地,他也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