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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说,龙凤胎男孩儿叫高晟,小姑娘叫夏微。一个姓高一个姓夏,高城回家看到,稀奇得紧,明明那小脸一模一样,可竟然性别不同,真……神奇啊……
高城还养成了一个习惯,空下来就给袁朗办公室打电话,偶尔有人接,偶尔没人接,有人接的时候他就问一句话:“你们队长回来了没有?”然后对方说:“还没呢。”高城“哦”地一声挂电话。
不过他不知道每次齐桓接电话都会把高城打来的电话纪录下来,在一本16开的黑皮手札上写上年月日时间点,不知不觉就记了十几页。
冬去春来又一年,这一年白云走了,走得很安详,在午后暖暖的日光里一个瞌睡就没醒来,一直睡下去。
高建国跟高城把白云载到郊外的荒地里,挖了坑埋了,随手扯了一根干枯的枝条插在前边,黑土坟上的白杨树开始抽枝,高城忽然很想抽烟。
高建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盒小熊猫,递给高城,高城几分愧色的接过:“爸。”
高建国没看他,把白云坟头的泥土踩踩平,转过身跟儿子并肩站着,初春的风有些寒冷,常年泡在车上或者飞机上以及办公室里的高建国享受着郊外沁凉新鲜的空气:“儿子。”
“啊?”高城冷不丁的别过头,找了半天身上没带火,高建国有些无辜的看了儿子一眼:“我也没带,要不上车?”
“别了,难得净化一下肺部。”高城咬着没点燃的烟嘴说,眼睛却盯着父亲鬓角上的霜白,原来为我们撑起一片天的那些人,总在随着我们的长大而老去,可时间太过温水,等你发现,他们早已白发苍苍。
“爸,你老了。”
“人都会老的。”高建国轻笑,两边的法令纹跟着浮现,“袁朗那小子怎么样?”
高城窘迫的回答:“还没消息。”然后转念一想,说不定高建国那边比自己更快知道呢。
“没消息也是好消息的一种。”高建国话锋一转,“等他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爸……”高城有些不太习惯,为难的挠了挠头,“你不反对?”
高建国无奈的笑:“有你大哥和沈越的事在前,还怎么反对?”然后沉默半晌,“人活个几十年都不能活得痛快,那还有什么奔头?难得你们都认准了对方,再强拆有意思么?”高建国大概站累了,不顾形象的就地蹲下,高城有样学样在他旁边矮下身子,高建国大手搭着儿子肩膀,“我就想不通袁朗那么刺儿的人,怎么就被你给治了呢!”
高城两耳通红,挣扎不已:“爸你你怎么说话的呢?为老不尊你……”
一阵风吹过,白云坟头的枝干似乎随风轻颤。风过亦无痕。
初夏的时候高城的师侦营被派到XJ执行任务,遇到了同出任务的三中队,现在是由齐桓带队着,在硝烟纷飞的战场能见到熟人,还是跟袁朗有关联的人,高城百感交集。
那次任务老A深入敌方腹地,师侦营在外接应,敌方的一小队雇佣兵拥有的先进火力和不下老A的灵活打法让己方陷入胶着战,老A们突围后和师侦营汇合,齐桓摸到高城身边,无数的射击编织而成的火力网让彼此都无法抬头。
“靠……”一枚榴弹落在两人身后的松软土地上,高城扑倒在齐桓身上,同一时间齐桓抱住高城一个翻滚,两人呆傻,榴弹并未爆炸,齐桓哈哈一笑,松开愣神的高城。
高城也跟着笑,笑得心知肚明。
下一秒爆炸声起,高城笑容僵在嘴角,他看见齐桓晃了晃瘫倒在自己面前,高城一把把人抢过,伸手一摸,一背的血。
“去他娘的,延时杀伤榴弹!”高城骂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朝身旁的兵要了急救包,边叫着“齐桓,齐桓”边翻出药水胶片,手不停的打颤,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袁朗,我不能让你的兵有事……
后赶来的重装部队适时的让局面一边倒,齐桓被立即送到了驻地诊所进行手术,高城无措地坐在诊所外的行军凳上,手心里是凝固了的血块,那血是齐桓的。
老A们表情严肃一堆堆坐在他身旁,马小帅捧着茶缸蹬蹬蹬地从帐篷里跑出来:“连长,喝点水。”
高城接过,却不想喝。
还是坐在地上的吴哲拍拍屁股起身:“高营长,我们都是战友,是能把背交付给对方的同袍。”
一句话说得高城满心的激荡,左手握着拳头几乎要抠出血来。
齐桓很快被老A七手八脚抬回帐篷里休息,失血多了点,好在没再深入到要害,就是往后一段日子必须趴在床上修养了。
任务完结,齐桓出院,差不多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高城依旧时不时打电话去袁朗办公室,不过当齐桓接起的时候,俩人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内容全是围绕着袁朗,齐桓会跟高城说袁朗这人性格太烂,我们队吴哲就经常怎么怎么的说他,连许三多看见他的笑都知道烂人一肚子坏水朝外溢呢……高城哈哈大笑,说委屈你们了,等他回来回头我替你们出气。
秋天的时候高境和沈越回了国,俩人精神看起来比出事之前更好,沾染了一身的轻松气息,就是那股黏糊糊的劲也跟着蹭蹭蹭往上涨,高城对着俩人摇头,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儿,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好吧?”
这时候沈越通常不说话,高境伸手胡撸高城的脑袋。
“丁铃铃……”高城手机响,打开看,一屏幕的星号,忙接起:“喂,高城。”
“高营长,你快来,军区医院,队长他回来了!”
高城腾地从沙发上弹起,电话已挂,沈越高境刷的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袁朗……袁朗他回来了……”
高城站在原地重复,高境晕了,拿手推了他一把:“那你还愣这儿等发芽呢?还不赶紧的……”
高城如梦初醒,一屁股坐进了沙发:“他在军区医院……”
沈越手里的水杯扑腾摔在了地毯上,骨碌翻了几个滚,没碎。
“臭小子发什么怵,给老子起来!”高境破口大骂,拎起高城朝门口走,“你现在知道怕了?怕有个屁用!高城我告诉你,是生是……什么都得面对!”
沈越一言不发,跟在后面锁门,深秋的天气始终萧瑟。
高城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揪着一颗心,放不下丢不掉松不了,手是冰冷的,手机开合两次,就没了电,懒得去管,抱紧高境车后座上的抱枕,结果抱出一手的汗,全是冷汗。
那一路比一生还漫长。
下到医院,停车场有几辆警车、猎豹停在那里。高城几乎在高境的押解下出了车门,沈越在问讯处问清楚袁朗病房号,三人朝实在没什么好印象的住院处走去。
“高营长……”齐桓快步走向他,高城被钉在原地动不了,“刚才忙着通知大队长,就着急把手机挂了,我们队长他……”
高城盯着齐桓的嘴巴,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在里头。”齐桓被他的表情有些吓到,朝病房一指。
推门而入,沈越高境率先愣在当场。
那个女人是万依依,双手被手铐拷住,两边两个公安,病床上闭着眼的是袁朗,面如死灰,坐在床头的是铁路。
高境本能的跨前一步把沈越护在身后,万依依听见动静慢慢转过脸来,瘦削得有些不像样的巴掌脸有种历经沧桑的干枯,头发似海藻卷曲凌乱,身穿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和同样脏的黑裤子,看见沈越的身影还是叫了一声:“沈越……”
高境愤怒:“闭嘴!”
两名公安推了推万依依:“走。”
万依依垂着无神的双眼朝门口挪着虚弱的步伐,末了最后回头:“对不起,对不起……”
沈越伸手捉住高境颤抖的手腕,他有些怕,怕身前的男人失控冲上去崩掉万依依。
高城显然没办法顾及这些,等他回过神,已经走到袁朗床头,死死凝望。
有些过长的头发硬硬的窝在医院不怎么松软的枕头里,显得有些委屈,依旧那么好看的眉,睫毛,睫毛下泛青的黑眼圈,秀挺的鼻梁,睡梦里抿着的嘴,高城像是自言自语:“他是睡着了吧……?”
铁路托着下巴,决定回答高城的这个问题:“可不是,四天三夜没睡着,跟一圈的黑道玩老鼠躲猫猫的游戏,还要带着个女人溜回国,劳心伤力,估计要睡上好几天才能缓回来了。”
高城木然的重复:“四天三夜……”突然的眼角有些抽搐,“他只是睡着了?”
齐桓正取了药进房间,医生给开了些七七八八的营养药,居然还有维生素C,他有点晕。
高城一别头对上齐桓,指着睡得昏天暗地的袁朗:“他没事?”
齐桓诧异:“对啊,队长只是缺少睡眠,长期神经紧张,大夫说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高城头一垂,下一秒就揪住了齐桓的衣领晃荡:“你你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说什么人回来了在医院,你说我会怎么想?老子差点以为……差点以为……”
齐桓哭笑不得的握住高城的手:“高营长,我后来给你打过电话,你手机关机了啊……”
沈越和高境双双换了个眼神,高境上前拍拍高城的脑袋:“城儿乖,小朗没事啦。”
手一松,齐桓抚着衣领平复褶皱,高城扑到床上,感受到袁朗的头发和胡渣扎在自己皮肤上真实的痛痒,也不管周围一病房的人,抱着袁朗傻乎乎的喊:“我媳妇儿回来了……”
第 30 章
3、
有些慵懒的午后,高城家小院儿里种的秋月季掉了一地的殷红花瓣,青瓦砖上浮着快要湮灭的青苔,风吹过,快长到三楼高的老桂开出的簇簇小金花儿微颤一阵,馥郁的浓香被秋风打散,飘到四处,也有钻进高城房间半开的窗户的,窗帘如缓缓波浪被掀起,又垂落,淡淡的自然光倾泻进房间,床上的人鼻翼翕动,慢慢睁开了眼。
楼下有阵阵手风琴的声音传进耳朵,鼻腔里是柔柔花香,袁朗盯着天花板数秒,似乎才明白身在何处。
轻手轻脚的起床,动了动不知睡了多久的身体,这一觉睡得有点找不着北的感觉,甚至都觉得脱胎换骨了,站到卫生间的镜子前,身上套着高城的格子睡衣,闻闻,绿茶和阳光的味道。
洗完澡收拾得干净清爽,楼下的手风琴声却没听过,袁朗猫着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铺着的楼梯上往下,客厅里没人,开着音响,原来那琴声是从这里头传出来的。袁朗摸了摸脑袋,出客厅朝院子里走,某个熟悉的人影蹲在地上似乎在弄着什么。
不管了,袁朗拿出摸哨的本事探过去,扒拉一下搂住蹲在地上的高城,在高城吓一跳的瞬间看见他手里的白花花一团,顿时愣了。
“高城,大清早的你不陪我跑这里来弄狗逗猫的,我嫉妒了。”
“大清早……”高城对着天空一个白眼。
那团白花花的物件不是别的,是一只白熊幼崽,舔着高城的手背甩着尾巴那么眼神纯真的望着俩人类。
高城也不动作,就任由袁朗死命的勒着自己脖子:“你说它叫啥好呢?按辈分算来,它应该是白云的孙子了……”
袁朗手一松,环顾一圈,似乎了然,紧了紧双臂,脸上的皮肤贴到了高城耳朵厮磨:“就叫凯撒大帝。”
高城耳朵动了动:“其实……隆美尔不错。”
袁朗嘿嘿两声,继续匍在高城背上,直到对方突然一个起身,大手捞住他的两条腿,一下把人背了起来,袁朗在晃荡中找平衡,一边抱怨:“哎哎……”
“哼……让你刚醒就得瑟……”高城背着人转圈圈。小白熊就仰起脑袋“嗷嗷”的叫。
“你也知道我刚醒……要不非给你一个后背摔不可,放我下来,丢人丢到狗面前了……”袁朗笑着拍打高城的肩。
高城不转了,松手让袁朗着地,转身一把圈住人,袁朗睡了几天,没怎么补充补给,登时顺势就扑腾在高城身前。
两人就这样对视,良久,高城紧紧搂住袁朗。
“不错不错,给我全乎着回来了。”
“高城……”
“袁朗,老子不是在做梦吧?”高城才说完,袁朗张口就在他脖子上找了块地儿咬,咬完还意犹未尽舔舔嘴唇:“口感不错啊。”
“欠收拾啊你,还真咬……”高城郁闷了,想咬回去吧……又心疼,最后忿忿的掐了一把袁朗的腰,“吃吃饭去!”
“走不动啊——”袁朗嚷嚷。
“懒死你……”高城嘴里骂,却背过身微微一蹲,袁朗怕他反悔似的,旋即跳上他的背,勾紧高城的脖子摇头晃脑:“啊啊……”
“嚷嚷啥玩意儿……”
两个叠影,在落了稀疏日光的庭院里一步一步朝里走去,白熊原地绕了个圈,对着远去的人晃着尾巴,歪着脑袋后腿坐好。
长假之后,袁朗授衔再升一级,闪亮的两杠三星,同时一纸调令把他提进了总参作战部,彻底远离了一线,用他的话说,这身骨头今后就懒了。
不过最后一次回A大队的时候袁朗还是受到了三中队员红果果的嘲笑,人人眼神里透露了那么一种“没想到啊没想到”的内容,连身经百战的袁朗都忍不住的恶寒,把许三多堵在办公室门后非要他说怎么回事不可。
“队队长……我说了这个没意义……”许三多一面瑟缩,一面做最后的挣扎。
袁朗眯着眼逼近:“三多啊,有没有意义你说了不算,快说!”
许三多闭了眼,像是最后把心一横,放大了嗓门喊:“齐桓说队长是连长媳妇儿,吴哲跟马健打赌,马健得给吴哲洗一个月的袜子!”
轰……
许三多捂着屁股泪奔冲出袁朗办公室。
原本打算调戏调戏三中队所有成员再大摇大摆离开的袁朗摸摸鼻子,直接进了铁路的办公室。
铁路抬头瞥了他一眼,边接过袁朗手里的交接清单边签名,似乎有点好奇的说:“袁朗啊,你……真是高城媳妇儿?”
袁朗最终咬牙切齿带着满腔的悲愤离开了老A,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搭理他们。
啊,那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N遍了,想不承认也没办法了不是。
但反攻之心永远不死啊……
比如某夜,一屋子暧昧灯光。
“嗯……高城……”
“嗯?”
“呃……今天能不能……嗯……啊……”
“嗯?”
“……唔……没事……”
于是反攻之路漫漫。
某日高境沈越高城袁朗四人在高境沈越家闲聊。
袁朗踢着空气踱到厨房,正在切水果的沈越一回头:“怎么?”
回头瞟一眼似乎谈论正酣的高家兄弟一眼,不甘心的凑上去:“小舅舅,难道我很娘们唧唧么?”
沈越眼中漾起一丝惊诧:“怎么可能?”
“那凭什么我当媳妇儿?”袁朗悲愤状仰天,“凭什么?”
沈越哈哈一笑:“这个嘛……”
袁朗竖起耳朵。
沈越把切剩下的苹果核塞袁朗嘴里:“因为咱们家人属于享受派,这力气活儿,何必跟两个大老粗去抢呢?”说完丢了个“笨死了”的眼神给自己外甥,端着摆了数样水果的大果盘移步客厅,留下恍然大悟的袁朗在厨房。
“靠……”握拳,把苹果核拿手里,自言自语,“你确定这不是某阿Q精神的产物么?”
夜里,沈越趴在高境膝头不断更换电视频道,突然想起袁朗的疑惑:“高境,今天小朗问我,为什么他当媳妇儿。”
高境用爪子梳理着沈越一头柔顺的黑发,问:“你怎么回答的?”
沈越翻了个身,仰头躺倒高境da腿上,眨巴眨巴眼睛:“我说花力气的事儿就交给高家男人吧。”
高境“噗”一声忍不住笑出来:“你真这么想?”
沈越不语,继续眨眼。
高境忍不住凑上去一个深吻,抚着他的额头:“每次做完睡不醒的那个,好像就是不花力气的那个吧?”
沈越笑得抽抽,伸手抱住高境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没办法,为了大家生活和谐,尽量不要为这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