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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笑了,回忆道,不服佛陀却也是个妙人,见我们跪地不起,怒骂道:你们这群痴瓜就知道拜,还不赶紧把决堤堵上!老子独抗天劫也是费神费力的。赶紧给老子准备一百只烧鸡!
我笑了,这才是三俗的本性嘛,若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那反而让我意外了。
老者道,就这样,不服佛陀一手吃烧鸡,一手作法印将黄河水拦下,知府大人安排百姓连夜搬运石块泥沙,一日一夜,才将黄河堵住。
大家都说这是大日如来转世,又说这是不动明王本尊,纷纷跪地膜拜。后来,我们便在黄河边上修了这座佛陀寺,每年我都要来祭拜几次。
佛陀寺立于黄河南岸,寺庙并不大,院内种着几棵老槐树,庙内也没什么人看守,老汉进来拜了几拜,拿出一只烧鸡,走到黄河边扔进黄河,据说是怕不服佛陀在佛国没肉吃,所以大家每次都向黄河投烧鸡。
我心想若是三俗知道有人为了纪念他,动辄就向黄河扔烧鸡时,估计会气的骂娘,当年初遇三俗时,他在的那个三清观,已经穷的连小偷都懒得光顾了。
老者走后,我在庙内闲逛,隐隐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来到正殿,只见里面有三座雕像,隐约有三俗的影子,相对于三俗的猥琐样子,不服和尚更加庄严法相,如降世佛祖,面露怜悯之意。
我看到最左侧的不服佛陀像手中结出的大日如来智拳印时,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体内半寸河山的内力竟源源不绝,不受丝毫控制。沉寂在体内的噬灵珠幻化的血滴,似乎如活物一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是要走火入魔的节奏啊。我连忙在殿内蒲团上盘膝而坐,试图用半寸河山压制体内紊乱的真气。
我体内真元内力,是正宗的道门半寸河山,为何遇到佛门手印却如遇强敌一般?倒是噬灵珠,几月来被半寸河山压制的,如今见到这大日如来手印,竟冲窍而出。噬灵珠不是魔教圣物嘛,怎么遇到佛门功法却如鱼得水?
冲带四湖真气如煮沸一般,剧烈的翻腾着,虽各成小洞天,却也丝丝相连。噬灵血滴竟能冲破四湖块垒,疯狂的吸收着体内真元。
一道梵音从院外传来,我灵台清醒过来,舌尖抵腭,坐照观自在之法,双手微曲,瞬间结出那大日如来智拳印。
天地万物瞬间寂静无比,四周无边黑暗。
在慕容山庄,我曾经陷入过这种黑暗,遇到那种绝对位置,几乎让我崩溃。在京城,坐照时也遇到过,在那夜我悟出了万剑河山第三剑昼夜无道。
一丝亮光,九座莲台。
其中三座莲台之上,正是不服雕像结出的大日如来手印。另外六座莲台,空空如也。
方才那道梵音在脑海中响起,唱的是大日如来净世咒。
唵南谟,颇葛瓦得,萨缚督尔葛帝……阿瓦惹纳尾收达那耶司哇哈。
以心结善缘,以手结法印,以意导气息,是为大日如来智拳印、法定界印、金刚自在印。
三个法印本是佛门密宗修行之印,三俗却能将之运用于武学,独立抗天劫。我知那阵阵梵音乃有高人相助,连静心观念,领悟那三式手印。
噬灵血滴吞噬体内真元,纵横经脉之间。再结智拳印,体内真气含而不发,可攻可守,法定界印则将真气布于周身,是极强防守招式,而金刚自在印,则将真气膨胀数倍击出,空间都发生了扭曲。
我沉浸在这种感悟之中,等我睁开眼睛,已是半夜。
我只觉得全身如脱胎换骨一般,神识无比清明,这种感觉与当年进入伪境不同。那只是力量和境界上的提升,但此次心境也如经洗涤一般,对天地之间感悟也更加深刻。若凝神冥想,还能感觉到天地气机的流动。
你醒了?
跟我说话的是一名尼姑,身着粗布麻衣,青丝尽断,却仍遮掩不住那绝世容姿,依稀之间,我觉得她与明教有几分神似。
我起身鞠躬,多谢大师指点。今日在我坐照自观之时,便是她在一旁念大日如来净世咒,帮我稳住体内紊乱的真气。
指点算不上,我看你观像自得,悟出大日如来手印,便是与我佛有缘。
有缘可以,有慧根也没问题,但我可不想出家啊,更没有当和尚的想法。
尼姑笑了笑,小子你多虑了,只是这三座佛像在此三十年,从未有人悟出大日如来印法,想不到你一日就有所得。直达佛门末那耶识境,可喜可贺。
我疑惑道,末那耶识?
佛门有九识,言耳鼻舌身意乃世间常识,末那耶识、阿赖耶识和阿摩耶识,则是佛道体悟世间、感悟天地的上层三识,最高乃佛陀金刚境,你未修佛法却直达末那耶识,难道不是大机缘?
我恍然大悟,这末那耶识,就是相当于上境三品?
你若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未尝不可以。
我总觉得跟她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试探的问道,敢问大师尊讳?
她叹了口气,俗世间的名字我早已不用,皈依佛门之后,贫尼法号灵清。
灵清?慕容轻灵?难怪我总觉得她跟明教有几分神似,这样一来她出现在这佛陀寺也不足为奇了。当年不服就是在这里遇到慕容轻灵,才弃佛国不入,还俗为谷人水的。听二师兄说师父一直在西凉寻找慕容轻灵的下落,却不曾想到她竟躲在了中原。
我深鞠一躬,见过慕容前辈。
灵清微微一愣,也毫不为意,你就是阿秋信中说的那个秦三观吧?
对于三俗与慕容之间的恩怨,我们并未深谈,倒是灵清饶有兴趣的听了我与明教之间的故事。当我说到自己在慕容山庄闯山时,灵清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拜别灵清,回到如家客栈时已是清晨,正遇到柳清风、李名秀出门。一日未见,柳清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我讶道,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柳清风说,昨日听摩尼教释教尊者宣扬教义,我发现自己以前真是白活了,三观,我带你去听!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成功学大师!
我说你没病吧,没吃药?
在柳清风劝说下,我将信将疑来到相国寺。相国寺人山人海,从四面八方来的摩尼教信徒,纷纷涌入。
相国寺内高搭法台,法台之上有四对童男童女,盘膝而坐。一个白衣宽袍法师,如仙人一般,脚踏莲花而入,台下众人轰动。
柳清风说,这是释教尊者的徒弟法拉利,昨日便是他跟我们宣教的。
法拉利一出场,旁边几个托儿带头尖叫、鼓掌,气氛异常,法拉利用手一指众人,问道,你们疯了吗?
众人喊道:我们疯了!
我听不见!
我们疯了!
再来一遍!
我们疯了!
好,就要这种效果。如果你没疯,那就没有资格来听尊者阐明光明教义,所以我们的口号是……
柳清风跟随众人一起喊道:要成功,先发疯,头脑简单向前冲!
我伸手就是一巴掌,你真疯了吗?柳清风挨了一巴掌,有些诧异,我刚才怎么了?我说你是不是想赚钱想疯了,被他们给洗脑了。柳清风说,我觉得他们说的很有道理,激发人体潜能,人类无所不能。
我说你若真当我是兄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说着我拉着他跟李名秀离开,法拉利看到我们,喊道,我看有三个人不是很认可我们啊?
众人喊道,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我不胜其烦,手结刚悟出的智拳印,口喝一声,临!
声音如剑直入众人心神,顿时全场无声。
我冷冷望着法拉利,法拉利被我盯得不舒服,却又不能怯场,大声道,你有钱吗?
我嗤笑道,没钱!
跟我们干,你会有钱,会变成富翁,会有法拉利开!只要跟随尊者脚步,一切梦想都会实现。
我上前几步,一巴掌把他扇下台,叨逼叨,不知道我兰博粉吗,看到法拉利我就来气!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我拉着柳清风、李名秀离开相国寺。
柳清风和李名秀被我暴喝,这才清醒过来。
不知怎的,昨日一来相国寺,喝了一杯大师开光的水,就稀里糊涂跟着他们胡闹起来。
原来本以为摩尼教只涉江湖之事,以江湖敛财,各大门派都在做,我倒没什么异议,但是利用老百姓想赚钱的心,蛊惑他们信教,这让我有些反感。通过此事,我对摩尼教仅存的一点好感全无。
我们商量了下,计划下午启程,结果刚到如家客栈,却发现一队官差封锁客栈。为首官差见我们到来,问道:你是三零八号房间的住户?
我点头,官差说那就是了,来人把这三人给我锁上!
凭什么?
官差伸手拿出那个檀木盒子,说有人举报你们是江洋大盗,在太行一带杀人斩首后流窜到此,如今人赃俱获,你们有何可说?
我连忙赔笑道:官爷,可能中间有些误会,我们是京城中原镖局的镖师,这个檀木盒子呢装的确实是一个人头,只是这个人头不是别的,而是我们送往西凉的镖货,还望官爷明察!
官差冷冷道,你把我们当傻瓜呢?这番说辞,你自己信吗?
我说临来之前,我们可是在六扇门备过案的。柳清风,备案文书呢?
我不知道啊,不是一直在你身上嘛?
第181章 监狱风云
我说上次在路上不是交给你了嘛?一张黄色软宣纸证明文书!
柳清风一拍脑门,还记得咱们在邯郸城外吃坏了肚子嘛?咱们找厕纸找了半天,用的那个?
我顺手递过去十两银票,说官爷辛苦了,一点小意思,给诸位兄弟们喝酒。我们呢,真是中原镖局的镖师,这不走的匆忙,把六扇门的文书给弄丢了。
官差哼哼了一声,跟我们到官府走一趟吧,是不是误会,审一审自有定论。一看李名秀,你与他俩也是一伙?
李名秀摇摇头,我也是半路上碰见他们的,跟他们也不熟。
官差说,这话说的,有谁能证明?
我能证明!
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崔若望一脸得意的走了出来,说道,这位是关陇李家三小姐,受到这两个匪盗胁迫,不得已才与他们一起同行,你说是也不是?名秀?
李名秀没了主意,点头道,对,对,有崔公子能证明。
官差说,那两位跟我们到衙门口走一趟吧。
柳清风朝我使了眼色,我明白他是想凭武力冲出去,但官府与江湖争斗不同,若一旦起了冲突,漫天的海捕文书,还会在档案里留下污点,我轻微摇摇头。但若真的进去,以我对公门中人行事手段的了解,不死也得掉层皮,尤其崔若望还掺和在里面,恐怕这举报是他指使的。
怎么办?我脑海中闪过几个念头。不晓得登闻院在开封府有没有设立分院,我怀中有个监察令牌,也不知管不管用,若贸然拿出来,他们又不认识,给我扔了我又去哪说理去?
若有人作保,我们暂留在开封府配合调查,或者派人前往京城核实此事,也可以。中原镖局在开封府又没设分局,我问柳清风在京城有没有熟人,若有人那还好办一些。
崔若望跟官差说了几句话,几个衙役二话不说,就上来锁我们。我向那头目踏出一步,四湖真气露而不发,却也足以震慑到他。那官差被我真气锁定,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嘴上却道:怎么,你们威胁朝廷命官?
我说哪里的话,官爷请前头带路。
几个衙役想来给我们上锁镣,柳清风抓过一具,一拳击成两半。我说若真的想走,以几位的实力还困不住我们,只是我们是大明子民,有义务配合官府查案,配合下你们工作而已。
临出门,我回头看了李名秀一眼,李名秀连忙低头,别过脸去,不敢跟我对视。
来到开封府衙,看到门口摆着三口大铡刀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据说是包拯当年铡贪官污吏、皇亲国戚用的。
柳清风说,你说若我们被判死罪,龙头铡还是虎头铡?我是胡来的徒弟,好歹也是皇上的师弟啊,应该是龙头铡。你呢,皇上未来的驸马,不过这不是还没娶太平嘛,最多是虎头铡。哈哈,这么说来,我还比你高一辈呢。
我无语了,在这小子的世界里,鄙视链无处不在啊。无论从哪里,他都能找出让他获得优越感的东西,我举手道:行,行,行,你要想死,到时候我花点钱,你想用哪个铡,咱就用哪个铡!
衙役说,你俩嚷嚷什么。柳清风道,我们是在说这三口大铡刀的事情。
衙役哦了一声,你们三侠五义看多了吧,这分明就是马厩老李用来铡草料喂马的。
柳清风……
不是说不关牢狱的嘛?柳清风破口大骂,等老子出去,要告你们侵犯人权!
生平第一次遭受牢狱之灾,中午把我们收押,下午就问审,我跟柳清风的通关路引还有工作证明都没有问题,但王客的人头证明文书却弄丢了,我们交了三十两保证金,开封府派人前往京城六扇门查证。不过这段时间,却要住在开封府大牢里了。
我估计这事跟崔若望脱不开关系,如果不出所料,这段时间在监狱里要受到特殊关照了。果然,我们两人被关进了一个通牢之内。
柳清风强烈要求要住单间,或者要双人间,直接被牢头忽略,但是我花了二两银子,让牢头给通融下。
牢头收下银子,这才道:你们的情况我了解,你们被关进来,还不是惹到了崔家的公子,那崔公子在开封是出了名的记仇,崔家势力又大,恐怕这次凶多吉少了。
我说不过几句话不合而已,难道他还能往死里整?再说用不了十天,前往京城查证的人就回来了。
牢头说,以前崔家公子整进来好多人了,无一不在这里被收拾的很惨,你可知开封府牢霸南霸天,这人就是崔家安排在里面的江湖人物,你二位倒要小心了。
我说你们这边六扇门总捕头是哪位?在下有件东西,烦请牢头带给他,给捎句话。说着又是五两银子。
牢头说,六扇门?呵呵,我们开封府情况你有所不知,府尹大人和六扇门总捕头都是外面调来的,三年换了五六任了,为何?还不是这开封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不是崔家的亲戚,就是被崔家收买了,铁打的崔家流水的知府啊!
好说歹说,我把监察令牌给了牢头。柳清风说,大哥,我们兄弟两个可把身家性命拖给你了啊。
净说些没用的,我跟牢头道,大哥,若能把这个交到总捕头那边,等出去我定会有重谢!说着,伸出一根手指。
牢头说,我试试看,不一定能行啊。
我望着柳清风,咱们都是老江湖了,行镖可不是交朋友,更不是仗剑天涯,必要时忍气吞声,夹着尾巴做人。这个李名秀,本身就是没主意之人,没啥事非要去撩妹,你看惹出事来吧?
柳清风也怒道,依我意思当时咱俩凭武功,也不是闯不出去,你非要留下来,你不就是想显摆一下你加入的什么神秘组织嘛?
我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跟张翊去拆迁村时他告诉我的。
这小子,连组织最基本的保密纪律都不遵守,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通牢里已经关着十几个囚犯,因为我与六扇门的关系,对牢狱里的那些事比较门清。尤其我们两人都是崔若望都已经关照过了,这几天在这里估计不会安稳。
十几个囚犯有个老大,就是那牢头说的南霸天,据说当年犯了命案,被崔家救了下来,因为外面仇家太多,就躲在开封府大牢里。因为有崔家照拂,自己武功也不差,所以在牢中可谓土皇帝。
我们不欲惹事,和柳清风坐在一旁,兀自闲聊。只盼着能那牢头能把监察令牌送到六扇门。
登闻院才设立不久,各路州除了顺天府,还没有建立登闻院分院,一般六扇门总捕头也就兼任登闻院分院院长。
你们两个,过来说话!一个刀疤脸冲我们喊道。
见我两人没有反应,另外一囚犯喊道,南霸天南哥问你说话呢,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了南霸天一眼,上前几步,南哥你好,小弟给南哥问好。说着从怀中取出中华,递了过去。
刚才进来时,大部分行李、芦花、叫花都被官府扣押,但银票和香烟我都随身携带,由于只是嫌犯,并未上交。
南霸天点上烟,看你们挺上道的嘛?叫什么名字?
我谄笑道,南大哥,我叫黄世仁。一指柳清风,这是我兄弟,胡汉三。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名字,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监狱里鄙视链比较严重,牢狱里,犯罪越严重,受害者越厉害,在监狱的地位就越高。一般来说,政治犯地位最高,这种不是挑战朝廷权威,就是国家安全。杀人犯次之,经济犯比较受人尊重,毕竟搞好关系将来出去后还能帮你赚钱,盗窃犯和强~奸犯的地位最低,所以也是受欺侮的对象。
我说南大哥,我们没犯罪。就是带了个人头四处溜达,被人抓住了。
哦。南霸天说,你俩虽然看着比较顺眼,但外面有人打过招呼了,要在里面弄死你们。这样吧,一会给你俩个痛快,安全无痛,一会就过去了。
柳清风问道,不知什么药有这么厉害本事?
南霸天拿出一颗药丸,这是唐门的七步断肠散。对了,你们拿着谁人头乱溜达啊?
柳清风淡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