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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几天失魂落魄,到处游荡,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随手落在了哪里,根本无从找起。而那个在如萍房间出的绿皮本子,被每天早上收垃圾的阿兰它当废品处理掉了,这本日记确实和这个考究的房间格格不入。
陆家的饭桌上,陆振华亲手给雪琴了夹菜,他说:“张嫂,昨晚的土豆泥不错,晚餐时可以再做点。”
如萍闻言说道:“那个啊,是我新试验的菜谱,如果你喜欢,晚上我就再做一些。”
陆振华笑着点点头:“味道不错,你妈妈很喜欢。”
尔豪和如萍对视一眼,自从医院回来后,家里这种父母亲温馨的戏码就在不断上演。雪琴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随口说:“对了,今天石蕊打电话来请假,尔杰这两天都不用上课了。”
尔杰当时就眉开眼笑:“太好了,我要梦萍陪我去公园玩!”
梦萍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过个周末,她本来要和女同学逛街,如果被这个难缠的小鬼缠上,她的周末就要泡汤了。
尔豪闻言抬头:“她不舒服吗?为什么请假?”石蕊教尔杰很用心,性格又不张扬,存在感比较弱,家里人都习惯了她的存在。石蕊来陆家一向是风雨不误的,只有一次得了感冒怕传染给尔杰才请了一天假。
王雪琴瞪了儿子一眼:“她有什么事我哪里会知道,你穷紧张什么?人家跟你又没关系。”
陆振华说:“对了尔豪,你不是交了女朋友吗?到底要什么时候才带回家看看?”要
王雪琴抬了抬眉毛:“那个杂货辅家的女儿?你还在跟她交往?尔豪,不是嫌我又要唠叨,选对象眼睛一定要擦亮,如果家教不好的话,是会害你一辈子的,想嫁进我们家的女孩子多得是,你一定得挑个最好的。”
尔豪一顿:“最好的恐怕还看不上我呢!至于我和方瑜,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太大把握,还是走着瞧吧。”
可云的事情揭穿以后,方瑜是跟他冷战了一段日子,后来又想通了回来接授他,虽然表面上一如从前,他却感觉得到两人之间有了隔阂距离。也许是方瑜放不下心结,而他也不知道从何解释,不论怎么说,那是他的过去,是他做的错事,他不可能删除它。
这几天方瑜还一直在跟他讲依萍的事,想让他在书桓那里斡旋。他没有答应,因为,他早就说过,这两人在一起不合适,依萍早晚会毁了何书桓的幸福。看吧?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书桓现在整天失魂落魄,连个人样子都没有了。那个老兄好不容易要分手了,尔豪没跟着说风凉话已经很厚道了,让他去调和矛盾,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杜飞和书桓的小公寓简直一片狼籍。杜飞时常感叹,这两人谈恋爱都是水里来火里去的折腾,分手也能弄出与众不同的翻天覆地。书桓竟然开始自残,他把自己的手打破,还不停地练沙包,整个裹着手的纱布都被血染红了还不停下来。
杜飞扶着眼睛说:“书桓,你怎么会和依萍吵架呢?我记得你说过,依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了,什么温柔的,坚强的,脆弱的,强烈的,热情的,无奈的,我们看不到的优点,你通通看到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女孩子,你怎么会和她吵架呢?”
何书桓木然地摇摇头:“我错了,我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她就是个女骗子,欺骗我的感情,一切只为了报复‘那边’,我的自尊骄傲都被践踏得一文不值了……”何书桓觉得有苦说不出的是,依萍把他错认成了如萍的男朋友,其实,如果他早早确定了对如萍的感情,而不是转向依萍,说不定,现在会相当的美满,可是没有如果,他一朝选择了,就没留给他后悔的余地。
72
陆振华再次把如萍单独叫到了书房,在如萍一脸诧异的注视下,他从容地开了等身画后面的保险箱。里面的空间不小,堆着几卷钞票和一个不小的盒子。陆振华没理那些钞票,而是把压在低下的盒子取了出来,打开的瞬间,屋内好像光华流转,就像是的开了杜十娘的百宝箱。
见到如萍的表情,陆振华笑了笑:“怎么样,还满意吗?”如萍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质地都不错,这些都是陆振华这些年搜集的珍品,以前他称霸一方,所言不虚,单看他收藏的这些物件就看得出来,不过他明显不太懂这些,精品中混杂着几件外表鲜亮,其实没什么价值的东西。
她问:“爸,你这是想出手一些东西了吗?”
陆振华说:“没错,这些东西看着华贵,却都是死物,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人多少事,来的途径也不光彩,我们用不上,不如卖了的好,俗话说盛世藏古董,乱世买黄金。我想了你上次说的话,既然有门路,我们还是存些实际的吧。既然决定了要移民,不如把这些都提前处理了。我现在也没心情精力去弄这个,就交给你出面去解决吧。”
如萍早知道他可能存了些家底,没想到少了那几十万,还是很丰厚的。不过,她还有一个疑问:“爸爸,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让哥哥去做?”
尔豪毕竟是家里长子,除了陆振华外,他才应该是陆家的顶梁柱,女孩子再受宠,将来也就是多添一份嫁妆的事儿,自己会接受个这么重要的任务,肩上很有压力。要知道,这可是陆振华一生的血汗啊,他就不怕自己一个小姑娘,把他这些都给赔本卖喽?
陆振华轻轻摇了摇头:“我最信得过你,二是,尔豪在金钱方面不在行,他个性莽撞,容易冲动,这种精细的事他做不合适。你可以慢慢寻卖,只要在明年三月之前出手就行,也不用全卖出去,顺其自然吧。”
陆振华干脆把保险箱的密码告诉了她,让她可以随时取拿。如萍先选出其中质量中等的三件,打算明天开始在大上海好好游荡一番,寻找适意的买家。
她把主意打到了有名的古董街上,一家一家地去店里看东西,看到适意的小玩意儿,也会买上一两件,有一套给梦萍的首饰就是她这次寻到的。她对古董珍宝了解得不多,但是毕竟奇珍异宝曾是她生活的一部份,还有几分眼光在的。
货比三家之后,她终于选定了一家口卑不错的店,兴隆古玩行,她来过几次,发现这里的生意不错,商品的质量也比别家高上一些档次。
如萍四处看了一圈,在一个白玉酒杯前驻足了。因为她已经来过几次,掌柜的看她她眼熟了。这种古老的街道很少有女孩子涉足,而且如萍的样子也很好让人记住。掌柜走到她身后:“这个和田白玉杯,很漂亮对不对,据说玉雕时雕这件杯子整整用了半年时间……”
“是很不错,雕工精美,沁色自然,光泽莹润,很稀有罕见,和田玉中的佳品呢,”如萍会心地接口道,林掌柜赞同地笑眯眯点头,这姑娘还是个识货的。然而如萍话锋一转,“不过,玉终有瑕,又容易碎,不如金属酒器来得实用,听说林掌柜是鉴定的高手,我也有一樽酒杯,可否指点一下?”
那掌柜一愣,原来在这等着他呢,现在的青年人真是一代比代强,他险些被绕了进去,了然笑道,“这个当然。”
如萍被请到了休息室,这儿的待遇比外面好,有茶点有新茶。那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这儿的东家兼掌柜,熟悉的人都叫我一声林叔,你也可以这么叫。”
如萍从善如流地叫了声林叔,说明来意,她手上有一些藏品想要出手,今天请他先看看。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色泽暗淡的酒樽摆到桌子上。
林掌柜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他以为一个小丫头就算家里有家底,也不可能拿着太贵重的东西来,最多是攒下的一些珠宝。
可自从这件东西出现起,林掌柜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那反映时光沉淀的颜色还有那些精美的铭纹,无一不刺激着他。急忙让伙记取来过鉴定用的那些小工具,开始一丝不苟地工作了起来。相比于他的激动,如萍只是沉着地喝着清茶,她知道要出结果她必须有好的耐心,今天有得等了。
过了近两个小时,林掌柜才停下工作,这其间他嘴里不断地吐出一堆的专业术语,都被一旁的伙计记录了下来,他摘下手套,得出结论:“商代青铜的三角杯,十分难得,我给出的估价是20000元。”
如萍神色如常地笑笑,好像刚刚他说出的价钱她一点也不心动,林掌柜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那不知陆小姐是什么意思?要不要出售,如果想卖的话,兴隆可以直接收购,或者在我们这儿寄买,如果寄卖,售出价也许会高出估价,但是波动具体有多少或什么时候售出不能确定。我们会收你最低的百分之八的寄卖费用。”这个时代古董市场要比以往萧条很多,不能碰到好的买家,有一半要靠运气,另一半就要靠兴隆的客源了。所以急用钱的一般听到合理的价钱都会直接卖了了事。
如萍知道他给的报价不算低了,“我手上不只这一件需要出售,为了表示合作的心意,这件直接卖给兴隆吧,以后的再选择寄卖。”如萍不急用钱,却不介意先给他们一些甜头示好,毕竟这第一件只是个投石问路的石子而已,这个掌柜没有以貌取人,对她一个女孩前来没有轻慢,开出的价格也公道。
林掌柜一听,他今天果然遇到了大主顾了,来了精神,“喔?不知道小姐手里还有什么?我可以先给你估价。”
当如萍再次从她那个布包里接连拿出另两件价值不斐的东西:“您给撑撑眼眼。”
林掌柜这才注意到她就是那么随意地把这些宝贝扔在了包里,一点防护措施都没做。常年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对其最是爱惜,他咧了咧嘴,眼带责怪地看了如萍一眼。
林掌柜取了放大镜手套等一堆的辅助工具,细致地看了起来,他多年来沉浸在古董行业,今天还是忍不住喜形于色,笑道:“不错,都是好东西。”也先后给出了报价。
林掌柜对如萍的印象很好,不骄不躁,还有没有因为他报出的价钱而喜形于色,最重要的是,他有预感,如果合作下去,面前的小姑娘会给他惊喜的。
两人一拍即合,聊起来才现,如萍对古玩竟也知之甚多。如萍很高兴地和林掌柜敲定了合作方案,签了几份书面协议,这些协议是古董店里常用的,具有法律效力。
林掌柜亲自去取了支票来,在国有银行都有效,如萍走前他还体贴地问了句:“陆小姐一个人来的?要不要派车送你回家?”在他看来一个女孩子身怀巨款,就这么出去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忙麻。
如萍谢绝了他的好意,包包里装着卖了酒樽得来的两万块,和其他两件的五千块压金,神色如常地出了兴隆,直接去了银行开出一个存折,专门存用来存放卖掉古董的钱,回去后把存折交到了陆振华手里。
73
晚餐过后,尔豪来找如萍,请她帮忙去照顾书桓,尔豪就算那天在医院里说了绝情话,但是看到他的好朋友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跟着着急。
何书桓去报社上班,却动不动就发脾气,搞得所有人都不能安心工作,报社的老总强行放了他一天假。尔豪和杜飞还有重要的新闻要跑,跟本不敢放他一个人呆着,这两天,他的丰功伟绩真不少,要么他能弄得自己一身是伤,要么能弄得别人鸡飞狗跳,还差点被捉到警察局里。
“我知道你明天没课,除了你,我再找不到别人了,好妹妹,帮哥这个忙好不好?”尔豪跑来找如萍。
如萍确实不想帮这个忙,她还记着原著中那个强大的三角关系,这种时刻就让他自生自灭不行吗?她不想凑过去啊。她从开始就没喜欢过何书桓,却不知道依萍因为什么会误解。所以看到那本日记的时候,除了无语,她不知道还要什么表情,难道真的是剧情不可逆吗。
“尔豪,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觉得把一个弱女子,和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面前放在一起,不会不妥吗?”听说何书桓现在浑身是伤了,都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尔豪说:“谁叫你一个人跟他呆着了,你只要保证他不出那个门就好,可以让阿兰或者老朱陪你去,我保证,只要这么一天就好。”
如萍看着他坚持的样子,最后妥协地点点头,“好吧,下不为例。”
晚上的时候,蒋修文照例打电话过来,两人说说一天的锁事,问起如萍明天有什么安排。她本来是在家里看几页书做两道点心的,修文也以为是如此,没想到却听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如萍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高兴我去帮忙?若是你不同意,我再找尔豪商量一下。”
蒋修文还记得上次何书桓给如萍夹菜的举动,所以听到如萍明天的安排,他马上就坐直了身体,心里是极其在意的,他想了想说:“既然要找个人陪,让威廉去吧,他好久没见到你。还有,我爸爸寄来了圣约翰近几年的试题也到了,让他一起给你送去。”
如萍一听到她等了两个月的试题到了,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威廉大叔,别的也都抛在脑后了。
第二天,当一脸憔悴的何书桓打开门时,看到意外的访客说不出的惊喜。如萍向他笑了笑,何书桓心里不可抑制地想到,如萍会来看他,难道是知道了他失恋,特地过来安慰他,那是不是说明她对他也有意思呢。
如萍看到他怔怔的样子,只当是失恋的人的常态,让如身后的威廉管家,说:“尔豪可能已经和你谈过了,那今天我们就当一次不速之客了。这是修文的管家先生威廉,不介意我们进去吧?”
书桓接过如萍递上的一个大蓝子,好奇的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如萍直接揭开餐布公布答案。何书桓看着丰盛得过头的食物有些傻眼:“全是吃的?”这份量是打算在他家开聚会吗?
如萍放下包包,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人的心情有一半是胃给的,相信我,你填饱了肚子就深有体会了。”
何书桓看着那蓝子东西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很关心的问题:“这都是你亲手做的?”
如萍笑着摇摇头:“放心吧,张嫂的手艺,让我们全家都赞叹不已,你不是也试过,这里面还有两道你夸讲的,她起了个大早给你准备这些呢。”去年何书桓和杜飞两个没少往她家跑,张嫂的拿手菜都被他们尝遍了。
如萍在他们的小公寓走了一圈,还算干净,如果忽略那些塞到角落里去的脏衣服的话。没一会儿,她打开书包,拿出今早收到的试卷,她真有几分迫不急待地想先看看,要知道,她的入学考试就是要在这些试卷上找规律的:“书桓,不介意我们占用你有沙发吧?”威廉则随时都一付最称职管家的优雅样子候在一旁。
何书桓看着如萍神色如常的样子,有些迷惑,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态度,他还是能接受的。他是一个大男人,失恋已经让他很没面子,但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尔豪杜飞他们两个,现在一见他就长嘘短叹,或都小心翼翼地说话,让他别扭极了,本来三分暴燥的情绪也变成了七分。
如萍这样若无其事,甚至时不时忽略他的样子在他看来才是最正常的。不好把客人们扔到客厅不管,何书桓还端出了茶水,也在沙发的一角找到个位置呆着,手上也捧了一本书看,不过,那本书从打开起就从没翻过页,他是在借机发呆顺便整理心情而已,只是时不时地看如萍一眼。
威廉大叔进了门见到这个何先生之后,就自觉进入了防御模式,他们闲话家常时并不打扰,一旦何书桓有什么越界地想靠近的举动,都会被他以不同的方式打差给差开去,而他一直尽一个管家应做的本份,何书桓也没有别的办法。
没一会儿,如萍眼里只剩下试卷,再没有别的了,她自动忽略周遭的事物。何书桓也被她的安静的气息影响,怔怔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思绪跑到了哪里去,没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或者跑出去给别人惹麻烦。午饭三个人就用从家里带来的食物应付了一番。
眼看晚饭时间也要到了,不能就这么应付过去。何书桓主动提出说:“你们陪了我一天,应该由我请客,我们找一家好点的饭馆子吃饭去。”
如萍起身四处看了看,说:“尔豪他们也快下班了,下了班就会过来,不要找什么馆子了,我看到你们阳台里有一个炖锅,就买些菜来由我煮饭吧。”
何书桓拿了外套,笑道:“那再好不过,我们这就去买菜吧。”
威廉适时地说:“何先生是主人,我们是客人,还是你留下看家吧,我和小姐一起去,还能帮着提些东西。”
何书桓不甘示弱地说:“我也能提。”
两人各不相让,目光便投到了如萍身上。如萍看了看何书桓缠着纱布的两只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