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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光福与马怀德暗中对视一眼,站出来大声道:“大人,这事我看就是昨天去十里亭抢劫的那伙人干的!想不到这些山贼已经猖狂到,敢到咱们落霞镇边上来打劫了!”
“大人,属下看两件事未必有联系!昨天那些人是不是山贼还要另说,这东山村的案子,咱们仅凭猜测如何能认定就是十里亭的蒙面人?”马怀德对着沈大人一拱手,反驳道。
沈大人抬眼看向下面说话的两人,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表面上看来,这两人是对头,他也正是利用了他们这种对立的关系,来维持着巡检司里的平衡。
但这两人都在他手上吃了亏,心中必定对他有记恨。
他招新兵,拉拢别人打压他们,又对巡检司的一些事务做出了调整,已经大大削弱了这两人对巡检司的把控,他不相信暗地里,他们没有相互妥协和联盟。
沈大人收敛心神,点头说道:“确实该去现场!”
“大人,请派属下带人去现场勘查一番!”黄光福积极地出来领命。
“大人,让属下带人去吧,上次属下与这黄光福一起去勘察那山贼的临时据点,这家伙根本就是胡来,不仅没找到有用线索,还破坏了现场!”马怀德一脸鄙视地又道:“这次若是再让他带人去,想必也是一样带不回什么有用线索的!”
“嗯……”沈大人端详着两人,说道,“据点之事,不了了之,你二人,都有罪责……”
“还请大人,让属下戴罪立功,今日就带人去东山村查看一番。”黄光福跪下说道,一脸地忠肝义胆。
眼见那马怀德也要跪下,沈大人蹙了蹙眉,突然不想看两人在下面演戏了。
他站起身来,提高了声音说道:“这次,大家都去,马上出发!青峰,召集,所有小旗长,再挑选弓兵十人,跟随。”
“你等,在此等候,一刻钟后出发。”
跪在下面的黄光福,暗中又看了马怀德一眼。
马怀德却面无波澜地躬身领命,老实地退到一边等着。
黄光福皱了皱眉。
刚接到消息时,马怀德偷偷与他商量,让他在堂前与他争着抢这探查的任务,沈黑脸对他们有防备,必然会将任务交到别人手里。
他当时摸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点头答应了。
如今事情有变,这马怀德面上也没有一点痕迹……
算了,反正上次那事失败之后,马怀德也没再来找过他。
既然这马怀德想要对付沈黑脸,他只要在后面看着就好了。
他手下的人虽然被沈黑脸一番折腾,已经有些人心涣散,但至少他还是那三个小旗的头,不管马沈两人谁是螳螂,他只要做只黄雀就好了。
……
一个多时辰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东山村。
村民们人心惶惶,一见到官兵来了,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哭喊呼救声响成一片。
村长与里正与沈大人说了一下大致情况,就领着众人,来到那三户遭了殃的人家的住处,三家人正一脸愁苦地聚在一起。
这三户人家在村落最边上,靠近一片坡岭,翻过坡岭往前,就是挨着落霞山另两个的村庄。
三家挨得并不算近,中间还隔着两三块新开出来的坡地。
沈大人领着众人,一家一家地看过后,留了吕同与小松盯着几个小旗长仔细探查,他则走到屋外为他摆好的桌椅上坐下,开始问话。
三家人跪下叽叽喳喳地说着各自家里被抢了什么,大骂了一通山贼,又请大人为他们做主。
沈大人一直沉默,一边的里正偷瞄了他几眼,赶紧制止了三家人。
“各家家主出来说话!”
“大人,那些贼人共有十三人,有三人还受了箭伤,这是他们换下的一套衣服,走的时候扔在小人家里没有带走。”
一位四十来岁的家主颤抖着身子递上了一套衣服,衣服上血迹已干。
赵青峰上前一步接过衣服,翻看了一番,对沈大人点了点头,说道:“大人,能看出是箭头刺破的。”
沈大人颔首,问道:“贼人长相,你等可看清了?”
“贼人蒙着面!”三位家主齐声答道。
“被伤之人,现在何处?”沈大人又问,刚才并未在屋里看到伤员。
“大人,小人后肩受了伤!”一个年轻男子跪出来,畏缩地拉开衣襟。
“只你一个?”沈大人皱眉,报案之人说的可是不止一人被重伤。
“大人,那些凶人抢了东西就走了,小人们不想连性命也没……”
闻言,沈大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一百零三章 传开
抢了财物、粮食,换了衣裳,却只伤了一人若是山贼似乎下手太轻,若不是山贼那又是什么人?
一群人兴师动众地去,却收获寥寥地回。
马怀德与黄光福两人的死忠手下,在后面挤眉弄眼地看笑话。
赵青峰等以沈大人为尊的人,则一个个神色沉凝。
吕同催马上前,悄声与沈大人说道:“广德,我看这批人,不是山贼也是准备进山做山贼的,否则,他们为何抢那么多粮食往落霞山方向去?”
“我看你也不用细想了,全部当山贼对待就行了!”
“嗯!”沈大人双目似鹰隼般,注视着前方,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总归,要如此对待的。”
“接下来,要进山去探查吗?我来了这么久了,没见你进过山,也没见你派人去过。”
沈大人勾唇一笑,意味不明地说道:“山,就在那,想去就去了。”
说完,他突然一挥马鞭,向前奔跑起来。
“喂,什么意思啊?”吕同也一挥鞭子,追了上去。
赵青峰、小松立即跟上,马黄二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狂奔起来。
只苦了那些没马的小旗和十个被点将来的弓兵本以为是跟着来立功的,哪知啥线索也没有,还跟在马后吃饱了灰,跑断了腿。
……
“江小哥,听说你昨天被人骗了四百个粽子,还遇到劫匪了?”
整个上午,没有一个客人提过昨晚的事,江寒正庆幸,这事就要这样被淹没了。
谁知,吃过午饭后,进门的第一位熟人,就大嗓门的将事情嚷开了。
茶馆里的其他客人齐齐望过来,江寒顿时很。
“徐大哥,这话你也信,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吗?遇到劫匪是真的!”江寒打肿脸充胖子,摇头不认,接着笑道,“不过,你看我现在没事就知道了,那些劫匪根本不堪一击!”
“哼,你小子,惯会吹牛!我听说,你受了伤。肯定是怕耽误伙计会被辞退,把伤藏在衣服下,硬撑着来茶馆呢!”徐吉阳全然不信地说道。
进来的两人,正是徐吉阳与另一个经常买她包子的熊大哥。
“怪不得,今早上没见着你去卖包子,只见到你那娘娘腔的小表弟在码头上卖粽子!”熊大哥说道。
徐吉阳喝了一口茶,一脸好奇地问道:“具体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我今天早上问你表弟,他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是啊,怎么回事?今早我在黄帮那边帮工时,那些小痞子都在议论,如今码头上很多人都知道你出事了!”熊大哥说道。
“黄班的人传出来的?”江寒惊讶道,“他们怎么知道这事的?”
“他们想知道还不容易啊,山贼打劫这么大的事,你还是他们的对头今天早上,那臭嘴可是高兴得很呢!”
江寒脑中闪过一张猥琐的脸,眉头皱了起来,心道:“这假订单不会是他们搞的鬼吧?”
“江小哥,你昨天难道去了落霞山?”有茶客好奇地问道。
江寒回神,有些尴尬地答道:“没,去的十里亭……”
“十里亭?那里离咱们镇上也就十里地吧!”
“山贼已经跑到镇边上来啦?”
“这可如何是好啊!县衙与巡检司也不管管,再这样下去,咱们这镇上岂不是也危险了?”
店堂里仅有的四桌客人,开始议论起来,纷纷要求江寒将昨天的事具体说一遍。
柜台边的王掌柜眼睛一亮,立即上前对客人们拱拱手,转头慈爱地看着江寒,说道:“寒哥儿,你就给大家好好说说!几位客官,可要再点些什么茶点,慢慢听他说,你们可是不知道,这事是一环扣一环啊!”
江寒满头黑线,心里骂道:“奸商,就知道消费我!”
整个下午,江寒被王掌柜卖了一次又一次……
到了第二天,她在送粽子的路上与骗子斗智,与山贼斗勇的事就传遍了大半个落霞镇了。
消息一散开,镇上的气氛开始有些凝重与惶惶。
毕竟这些年来,山贼一直是官府清不掉的毒瘤,也是悬在镇民们头上的一把刀,为此丧命的人已不在少数。
但是在此之前,只要远离落霞山,危险系数还是很小的,如今听说山贼的轨迹已经到了十里亭,危险突然近在眼前,镇民们内心的恐惧就可想而知了。
隔天清早,江寒再去瓦市卖粽子时,连那不愿再来帮忙的算命先生,也急吼吼地跑来向她打听具体情况。
这紧张气氛没过多久就弥漫到了青河县内。
陈县令再也坐不住了,将沈大人叫去了县衙,狠狠骂了一顿,并令他十天之内必须进山去剿匪,不能再找借口放任不管,任由贼匪跑到县城附近来。
沈大人从县衙回来后,一个人在书房待了大半晚上。
次日早上,吩咐赵青峰悄悄送出去几封信,然后就召集所有总旗和小旗,一起商议进山剿匪的计划。
……
沈大人与众人商议剿匪计划当晚,多日未归家的刘大康回来了。
“你这孩子最近到底在忙些啥?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娘寻人去县衙找了你好几趟,都说你不在。”刘大婶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埋怨起来。
刘小妹不乐意了,说道:“娘,咱家可没出事,出事的是江家,他们那事哪有哥哥忙的事大!”
刘大婶沉下脸,喝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你江大叔与你月姐姐差点命都没了,还不是大事?”
“娘,我在县城里都听说了,所以才急着赶回来的!”刘大康安抚道,“这事现在传得人心惶惶的,昨天沈大人还被陈县令骂了……”
“县令骂沈大人干嘛?若没有沈大人,月丫和你师父就被那些山贼砍死了!”
“这么凶险?”刘大康皱眉,他还以为这事是以讹传讹传严重的。
“娘,我去江家看看……”
“咱们一起去,我也去看看。”
母子两人进了江家。
江家小院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有刘大康想象中的愁云惨淡。
江寒正将绿豆和花生拌入泡好的糯米中,江老爹一脚搭在矮凳上,弯腰在草木灰水中刷竹叶,芸娘正在厨房忙着剁包子馅,小安则领着多多狗被江寒与芸娘支使得到处跑。
“怎么又包这么多粽子?”刘大婶皱眉问道。
打劫事件之后,她本想要责怪江寒,胡乱与人争闲气惹出这么一场事,害得大家的一腔热情付之水流,转念又想到那几天这孩子也是拼尽全力,还有这些日子她起早贪黑,也是想要江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如此来回纠结,她心里很是别扭,这几天都没登江家门。
“哦,婶子,后天是二十六有日集,我想做些粽子去摆个摊,这两天晚上陆续做出一些来,吊在井里保鲜……”江寒直起身来,笑着说道。
“师父,您不是受了伤吗?快别忙活了,我来吧!”
刘大康径直走到江老爹身边,将他手中的竹叶抢了过来。
“我又不是手受伤今日衙门的案子忙完了?”
“嗯!师父,实在对不住,前几天我与赵大叔去外地了,今日才回来……”刘大康满脸歉意地说道。
“你在不在,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江老爹叹气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前几天才出了芸娘被跟踪的事,接着送粽子也出了事?”
“如今想来,或许跟踪芸娘就是这帮人干的当时他们肯定是在找你师妹的弱点,最后挑中了她急着做生意这一点,下了个套……”
“那师傅,你是怀疑黄帮的人?”
“最近她除了黄帮也没得罪过别人!姓宋的那小子,可没那本事,再说也多亏他及时去巡检司报了案!”
师徒俩相对沉默了片刻,江老爹又问起了他的近况。
刘大康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我与赵大叔这次是借口去外地查找失踪妇人,去押解那碧玉茶壶案的逃犯了!”
“那案子还没完?”江老爹看了他一眼,也低语道。
“快了,李捕头先前一直想将一切推到赵大叔身上,陈县令不知为何一直没下决断。最近听说那苦主的父亲也得到了消息,已经偷偷去了府城,想要将这事告到巡按御史方大人处。”
“陈县令的人在府城没找到他,赵大叔却及时提供了那逃犯的线索,陈县令这才令我们偷偷去押解。”
“一路还顺利吗?”
“嗯,暂时软禁起来了。最近陈县令在查李捕头的阴私,估计是想赶在方大人之前,将李捕头与陈师爷推出去……”
“爹,你与康哥在说什么悄悄话呢?”江寒突然靠过来,刘大康立即噤了声。
“没什么,就问问师父的脚伤……”刘大康咳嗽一声。
“我也受伤了,你怎么也不关心下我?”江寒故作不悦地说道。
刘大康站起身来,认真打量了她一遍,问道:“你哪里受伤了?好些没?”
“你这话问得太应付,让我伤心了!”江寒白了他一眼,又道:“你得补偿我!”
“瞎说什么?……”刘大康斥了她一声,又想到这次自己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哥哥的职责。
于是,他小心地问道:“你想要什么补偿?”
“嘻嘻,你帮我跟你们县衙的捕快们推销下粽子呗!”江寒笑眯眯地道。
“据说,我的事县城那边也传遍了,捕快们肯定听说过我的粽子,你帮我劝他们端午订我的粽子呗,我十个粽子给你一文钱啊!你妹妹我能不能翻身就看你了!”
“……”
第一百零四章 消费
“你就帮月丫去问问,万一有人订呢?”刘大婶说道。
江寒又道:“明天你拎几串粽子去,送给你那些同事吃吃,若他们觉得好吃,再推荐他们端午节订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你怎知人家不会吃得好吃,然后回家让家人照着做呢?”刘大康说道。
“可以做,但自己做也就一次两次,一时半会可掌握不了调味的比例,做出来的可不会有咱家的味道好!”江寒自得地说道,“从开始到现在,我跟芸娘已经调整过五次味了。”
“若是照你这样说,那做粽子生意的多做几次,岂不是很快就能仿出来?”刘大婶有些忧心,若是那样的话,想要别人订货就更难了。
“也没那么快,到现在我才卖几百个,可能有人注意到了,但目前市场反应不好,仿品不会太多。若是后天大集生意好,那倒是可能马上就会有人仿出来。”
刘大婶说道:“那这个集你就别去卖了吧!”
“不,大婶,得去!”江寒勾起唇角,双眼亮晶晶地说道,“咱们现在有一个天大的优势,是别人仿也仿不出来的!您猜是什么?”
“是什么?”大家都奇怪地看着她。
“那就是整个落霞镇,乃至整个青河县,只有我们的粽子被山贼抢过!现如今这事已经传得满城皆知,这可是大好的机会,我就准备打这‘贼抢过’的招牌!”
“这谁能仿得了,难道也要去找山贼抢一轮吗?哈哈哈,若是卖得好,我还得感谢这些山贼!”江寒叉腰大笑。
“……”刘大婶几人无语地看着她。
“这,也能行?”
“当然能行,婶子,您就瞧着吧!招牌我都让小安给我写好了!”江寒霸气地说道。
她这个“人”都被王掌柜消费了几天了,她自己再不消费一下这件事,岂不是白受罪,光给别人数钱去了?
“所以,康哥,你要帮我忙哦!你就说这是‘贼抢的粽子’,那些大小捕快谁能不知,心里肯定都好奇是个什么与众不同的粽子,嘻嘻,趁着这个机会尽量帮我拿几个单子回来,至少得让赵大叔订一些……”
“赵大叔对你有恩,你该送给他吃……”江老爹驳斥道。
“爹,一两串肯定是送他吃,但是订单却必须要!赵大叔可是个招牌,他若是订了,有他一句话,别人不跟风也得给个面子啊!咱们挣了钱,再重重答谢他,也是一样的嘛!”
“好了,大康你就与你赵大叔说说,这个小忙想必他也会帮!不行,咱们可以送给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