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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三色猫之私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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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没睡过?”
                 “睡了两三个钟头。”
                 “这样会搞坏身子的。请他们多延一点点时间给你吧!”
                 “没关系。这些稿子一赶完,我就轻松了。”
                 “你整天说这句话,身体要紧呀!”
                 玲子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片冈义太郎的手重叠在妻子的小手上,对她微笑。
                 “不要担心。”
                 “是不是有心事?”
                 “什么?没有哇。”
                 “不要骗我,我知道一定有事。”
                 “我像个说慌的人吗?”义太郎笑了。
                 “晴美打电话给你,说些什么?”
                 “唔……她说我们老家发生许多纠纷,乱糟糟的。”义太郎说。“不过与我无关,不必理会。”
                 玲子似乎欲言又止,但终于改变主意说:“我去泡咖啡,喝不喝?”
                 “好的,给我五分钟就过去。记得多放咖啡粉!”
                 玲子不觉莞尔。
                 她把水壶摆在煤气炉上,呆呆地等候水滚,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情绪。
                 玲子今年二十五岁,三年前跟义太郎结婚,两年后生下女儿美沙子,一家三口的生活乐融融的。
                

 玲子的体质虚弱,外表看来不太健康,其实她没什么病,只是容易疲倦。几年前她从九州独自上东京谋生,在朋友引线下,替一名插图画家跑外勤,认识了写文章的片冈义太郎。
                

 从谈恋爱到接受求婚的过程并没有特别之处,后来听义太郎提起复杂的实情,玲子大吃一惊。不过。在她心目中,义太郎是个诚实有为的青年,只为坚持自己的意念才离家出走。有关暂时不能让她入籍,以及义太郎断绝亲友来往的事,玲子全都谅解,然后答应嫁给他。
                 孩子生下来后,须早日澄清户籍的事了。可是对于这么重大的问题,玲子居然假装漠不关心。而这些日子……
                 “水开了。”义太郎的声音,把玲子唤回现实。
                 “啊,对不起。”玲子急忙泡咖啡。
                 义太郎在饭厅的餐桌前坐下,拿出一根烟衔在嘴里,但不点火。
                 “抽一根烟有什么关系?”玲子说。
                 “还是不抽了,我说过要戒烟的。”义太郎把尚未吸过的香烟丢进烟灰缸里。
                 “你怕晴美不高兴?”
                 “怎么会。她只是小姑的角色罢了!”义太郎笑道。
                 玲子倒了一杯咖啡,摆在丈夫面前。
                 “美沙子呢?”
                 “还在睡午觉。”
                 “好快,已经开始学走路了。”
                 玲子踌躇一下才说:“听说秀二郎被人谋杀了。”
                 “我知道。”
                 “晴美打给你的电话,就是谈这个?”
                 “嗯。”
                 “他是你的弟弟呀。”
                 “我没有家属!”义太郎说,继而轻笑。“其实不能这样说吧!”
                 “你打算沉默下去?”
                 “不,他们会找上门来。”
                 “谁?”玲子有点害怕地瞪大眼睛。
                 “我父亲啦、警察啦……因为是谋杀案,没法子。”
                 “好可怕!”
                 “没事的。听晴美说,负责办案的刑警平易近人,对我们的事通情达理。他跟我同名哩,他妹妹也叫晴美!”
                 “那真稀奇!”
                 “不会有事的!”义太郎伸伸懒腰。
                 “仓持先生来了!”
                 “哎,好想念他!”义太郎急忙走出玄关去。“先生!我听晴美说你来了东京,正在想着您会不会转过来看我们!来,请进!”
                 仓持医生的脸上浮现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
                 “你看起来精神很好,陪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好哇。”义太郎点点头,回头对屋里的玲子交代一声。
                 “玲子,我出去一下。”
                 义太郎他们所居住的所谓公共屋屯,属于市街住宅区,相当靠近市中心。工作上交通便利,相对的可供孩子们游乐的场所就很有限,只有一个儿童公园而已。
                

 名义上叫公园,其实接近庭园的形式。长方形的空间,面积只有两间教室大小,四周被低矮的铁丝网栅环绕。里面有沙地、秋千、铁棒和滑梯等道具。虽然住宅区内的孩子数目不多,但由于没有其他游乐场所,所以经常十分拥挤。
                 “城市的孩子真是可怜。”仓持有感而发。
                 “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
                 “你听说秀二郎的事了吧?”
                 “是的。听说他的私生活不检点!”
                 “他是纨绔子弟的样板啊!”对于死去的人,仓持并不客气地批评。
                 “父亲一定很失望了。”
                 “我就是为这个而来。”仓持坐在秋千周围的短栏上。“对片冈而言,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可是我已经……”
                 “你这么以为,你父亲却不那么想啊!”
                 “让他去吧!我不管。”义太郎脱口而出。
                 “山波那边也是。千造一死,只剩下晴美了。他们两个老的真可怜,可惜我无能为力!”
                 “他们现在觉悟了吧!”
                 “对了,这次好像是谋杀案。继公三郎、千造之后是秀二郎——我看不是巧合,不容易解决呀!”
                 “当然是的。”
                 “这么一来,警方当然对你们产生兴趣了。”
                 义太郎呆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别吓我。你是说,我和晴美受到嫌疑?”
                 “警方的理论很单纯。他们要找的是被害人死后,可以从中得利益的人。”
                 “话是那么说,可是……秀二郎那家伙,总会有人对他怀恨的呀!”
                 “当然警方不敢逮捕你们。”仓持点点头:“问题是,你们的生活从此不得安宁了。”
                 “那是无可奈何的事。迟早终须有个了断……”
                 “还有乡下那班家伙的问题。自从公三郎和千造的事情发生以后,镇里处于一触即发的不安状态!”
                 “他们还在对峙不休吗?哎,真是的!”义太郎摇头叹息不已。
                 “你必须回去一趟,知不知道?”
                 义太郎遥望着秋千上的孩子们,终于抬头看着仓持说:“我知道。唉,十二年了……”
                 “镇里一点也没变,真令人失望。”仓持苦笑着说。
                 “午安。”义太郎向一名牵着小孩的主妇打招呼。妇人拖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肚子也有七八个月了。
                 “呀,片冈先生,我以为你们全家外出了呢!”
                 “没有。最近我都没法子休假。”
                 “你太太出去买东西?”
                 “应该在家的。”
                 “刚才我拿传阅板到你的家去,叫门没有回音啊!”
                 “是吗?也许在打瞌睡吧!”
                 妇人歪歪脑袋说:“是么?可是大门锁了,而且所有窗帘都拉上了……”
                 窗帘全部拉上?义太郎与仓持面面相觑。
                 “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仓持说。
                 二人快步走回义太郎所住的那一栋楼,上楼梯的步伐是三步并作两步的小跑。
                 “不可能外出的呀!”义太郎担心地说。
                 “先进去再说。”
                 义太郎拼命拧门锁,发现大门上了锁。
                 “锁住了!玲子!玲子!”
                 义太郎急得拼命按铃,可是里头毫无反应。
                 “你没带锁匙吗?”
                 “我没想到会吃闭门羹呀!玲子去了哪儿?”
                 仓持突然匍伏在走廊上,义太郎见状大吃一惊。
                 “你在干什么?”
                 “门底下的缝隙塞住了!”仓持站起来说。
                 “怎么回事?”
                 “门下原有条一公分左右的细逢,可以望见屋里的情形。现在完全塞住了,好像贴住胶带!”仓持苍白着脸说。“赶快借隔壁家的露台过去!”
                 “难道开了煤气……”
                 “不知道!总之要快!”
                 义太郎拼命用力拍隔壁家的大门。“对不起,我是片冈!”
                 隔壁家的主妇出来开门后,义太郎说句抱歉,猛地推开她冲进去。仓持也紧跟在后。
                 露台是用一道涂漆的胶合板隔开的,外边镶上铁框,乍看像是铁板,其实是紧急时避难用的通路,一敲就破。
                 义太郎用脚踢破胶合板,冲进自己家的露台。
                 “玲子!”
                 “打破玻璃进去!”仓持喊道。
                 义太郎拿起露台上放着的水泥砖头,用力去敲玻璃窗。具有相当厚度的玻璃应声而碎,义太郎伸手从里面开了锁,一下子撞门而入。
                 煤气的味道冲鼻而来,义太郎把紧闭的窗帘完全拉开。
                 “玲子!美沙子!”
                 没花多少时间就找到了。玲子抱住美沙子,倒在起居室的中央。
                 仓持奔过来说:“先把煤气关掉!然后将所有门窗打开!”
                 “是!”
                 厨房里,煤气炉的胶管被拆掉了,煤气迸流溢出。义太郎忍住眼睛的刺痛关掉总掣,再把窗子门户—一打开,然后走到玄关。
                 大门上了锁,门下的缝隙被胶带紧贴塞住。义太郎用力把胶带拆开才能把门打开。
                 附近邻居的主妇陆陆续续地探头出来张望。
                 “请熄掉火!”义太郎大喊。“这里漏煤气!请你们把火全部熄掉!”
                 主妇闻言,慌里慌张地回到屋里去了。义太郎冲回起居室。
                 “先生她们没事吧?”
                 “不要紧。并没有吸入太多的煤气!”仓持大声说。
                 “那就好了!”义太郎骤然间全身放松,瘫坐在地。
                 “不过,美沙子还是婴孩,必须赶紧将她们母女送去医院。喂,快打—一九,叫救伤车来!”
                 义太郎陷入半失神状态,好不容易才回神过来,慌忙过去拨电话。
                 “喂!喂喂!”他回头告诉仓持。“没有人听!”
                 “怎么可能!消防局没有休假的呀!”
                 “可是确实……”义太郎到一半停住,“先生,你看!”
                 义太郎拿起电话,线已经被人用利物切断了。
                 2片山向医院的受理柜台出示警察证。
                 “煤气中毒的片冈玲子住哪间病房?”
                 “走到尽头,向右转就是。”
                 “谢谢。”说完,片山正想迈步,又救护士叫住。
                 “喂,那是谁的猫?”
                 福尔摩斯坐在片山脚下,被护土瞥见。
                 “它是警犬。”
                 “什么?”护士眼都大了。“明明是猫……”
                 “它善于乔装!”片山不经意地,不理那个目瞪口呆的护士,率领福尔摩斯快步走过去。
                 片山依言穿过走廊,从尽头右转,见到一张相识的脸孔。
                 “你不是仓持先生吗?”
                 “很高兴见到你。”仓持微笑。“片山先生吧!哦,府上的猫先生也来了?”
                 福尔摩斯抬头望着仓持的脸喵喵叫。
                 “它在抗议说它是雌性,不要称呼它‘先生’!”片山传译。“对了,片冈义太郎先生的太太,是否意图用煤气自杀?”
                 “就是啊。我也吓一跳,幸好我们及时赶到。”
                 “原来这样,情形如何?”
                 “没什么大碍,不会留下后遗症。请进去吧!”
                 仓持正想开病房的门时,里面有人开门出来。出来一个跟片山年纪差不多的青年。
                 “正好。”仓持说。“片山先生,他就是片冈义太郎。”
                 “幸会幸会,我就是片山义太郎。”
                 “哦,就是你呀!”两个义太郎的手相握。
                 “你太太怎么样?”
                 “哎……”义太郎的表情有点暖味。
                 “怎么?情况很严重?”仓持诚恳地问。
                 “不,已经恢复精神了。她只是说有点头痛。”
                 “那是免不了的,不要担心。”。
                 “你晓不晓得你太太为什么理由自杀?”片山问。
                 “刚才我问过了,事情有点古怪……”义太郎发现走廊上有张长椅。“我们坐下来谈谈……”
                 “很古怪。”义太郎重复地说。“她说她并没自杀,而是被人偷袭!”
                 片山顿时紧张起来,换句话说,变成杀人未遂事件。
                 “那就奇怪了。”仓持说。“玄关的大门上了锁,出露台的门也……”
                 “对,全都上了锁。”义太郎点点头说。
                 “凶手会不会配有销匙?”片山说。
                 “不会的。只有两把锁匙,两把都在屋里好好放着。”
                 “你能肯定吗?”
                 “肯定。由于最近玲子不见了一把锁匙,无可奈何之余,只好换了新锁。还有,门下的缝隙是从里头贴上胶带的。”
                 “胶带如何处置?”
                 “我把它拆了下来,现在还摆在那儿。”
                 “说不定可以取到指纹。既然你太太那样说,我们必须寻这条线索夫拉查凶手的下落。”
                 “拜托了。”义太郎低头致意。
                 片山走去接待处,打电话联络搜查一科。
                 “什么?又有命案?”栗原大吃一惊。
                 “杀人未遂而已,不过还有一点疑问。”
                 片山把事情扼要地说一遍,栗原大喜。
                 “我立刻派根本去鉴别一下。”
                 “我也去看看好吗?”
                 “也好。记得带福尔摩斯去!”
                 片山觉得无趣。干嘛凡事都是福尔摩斯优先考虑?
                 片山回到病房,直接向片冈玲子问话。
                 “你就是那位义太郎刑警?”玲子已经坐在床上,看来精神不错,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孩子在她旁边睡着。
                 “听你先生说,你是被人偷袭的,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形告诉我?”
                

 “好。”玲子紧张地点点头。“当时,我等外子和仓持先生一同出去以后,就进浴室去洗衣服。我把浴缸留下的洗澡水汲进洗衣机去,突然有人从背后抱住我,用布压在我的脸上。我嗅到一种特别的味道,一下子就意识模糊了。”
                 “大概是歌罗芳。”仓特说。
                

 “其后的情形我就不清楚了,我很辛苦地张开眼睛时,发现美沙子躺在我身边,接着闻到煤气味道,立刻抱起美沙子想逃,可惜身体沉重,有心无力。我用尽力气才爬到起居室,然后失去知觉……醒来时,已经来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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