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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8-蝴蝶飞过苏醒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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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事,好好赚钱。男人有了钱就有了一切。”     
    我说:“我没碰那小姐一下。”他怀疑地问:“今儿你真没碰?”我点点头。“操,丫挺的管我要了你那份。”林枫阳骂道,“真他妈黑。”我们沉默了一分钟,张家义站起来,把染红的卫生纸捏成团,远远地扔了出去。他解开裤带,冲着球门将所有不满发泄出来,说:“行了,下回咱甭去了。”    
    我们三个人又坐在草丛上抽了一会烟,都没说话。一片沉静中,太阳从远处的高楼上渐渐露了出来,将天空染成粉嫩的红,那是深晦的红,是绝望的红,而现在这种细腻而光洁的粉红色,大肆喷薄后撒满了东方的天空,没有云彩,没有晨风,只是简单而纯洁的色彩,它是象征希望的红,是重生的红吧。它笼罩了这座雍容娇媚的城市,一瞬间万物都变得美好自然,那些粉红色的晨曦四散发馈,形成一束束的光华,从天空最深处打下来,我能看到数不清的蝴蝶在其中飞翔游动,徘徊挣扎,仿若圣光。有风经过操场,把我们三人的衣角纷纷掀起,凌乱的头发在风中左右摇摆。粉红色的天空下,我们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快和痛苦。    
    “真美。”张家义扔掉手中的烟,说,“原来在学校里看日出这么漂亮。”    
    日出固然漂亮,可那些光芒依然无法掩盖我心头的阴霾。事后张家义告诉我,那天我打林枫阳的眼神冷得怕人,他很钦佩地看着我说:“你的劲还真大,他都是飞出去的。”几天以后,半边脸肿着的林枫阳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去那些色情场所,我看着他肿起的脸颊,鼻子发酸,说了对不起。他摆摆手,说:“以后咱们不提这事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当天晚上张家义又拉着我们小聚了一次,痛饮半箱啤酒后,他满身酒气地哭了,哭得很惨烈,一把鼻涕一把泪。他为将处男之身给了一个不知道姓什名谁的小姐而感到悲痛欲绝,说:“我怎么没有忍住?长安,你怎么能忍住?我当时喝了酒,迷迷糊糊这事就做完了,全是那个婊子做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解释。林枫阳是这样安慰他的:“你可千万甭难过,你戴没戴套?”“戴了,她给我戴的。”    
    “好了,那你甭别扭了,你没跟她有正式的接触,还算是处男。”    
    张家义的眼角上还挂着泪珠,他张着嘴愣了愣,忽然从椅子上跳起来:“哎,对呀,操,我怎么没想到,好,那我还算是处男!好,太好了!”    
    这天晚上我们又喝到半夜,再走到操场上遇到了两对正在缠绵的男女,正在树下抱头乱啃,张家义借着酒劲喊了一嗓子:“干什么的!”四只鸳鸯惊慌失措,相互搀扶着逃离了操场。    
    林枫阳在后面笑成一团。    
    期末考试很快过去,我们四散回到各自的家中。    
    我一个人在江南的家中昏睡了一个暑假。每天醒来以后我都一个人去附近的小山上,去看蝴蝶。我们家附近山上有好多只蝴蝶,可我只喜欢一只又白又大的蝴蝶,它的触角很长,身上有很多粉,闪着银色的光芒。    
    我抓住了它。后来我妈告诉我,放了吧。我妈说看到那蝴蝶的第一眼就难受了起来,蝴蝶的翅膀,蝴蝶的四肢,上面布满了闪电状的花纹,怕是一碰,就会粉身碎骨。我问我妈这蝴蝶叫什么名字?她摇摇头,说:“没见过。”谁也没想到这蝴蝶会逃走,可它不逃远,就停在我家小院里的那棵合欢树上,你不知道它有多漂亮,满树合欢花火辣辣地开着,就那么一点银,抹在树梢上,像一颗星星。夜晚,它都会发光。    
    下雨的午后我去唱片店看流行唱片,接到林枫阳的电话,他说自己天天有杜若陪着,还说张家义去了上海参加CS比赛,不知道结果如何。康吉拉回了四川老家,重温他自由豪放的山林生活,何大班长据说参加了中体倍力的健身俱乐部,正在全力以赴打造两块橡树胸肌。没过几天我在家又接到张家义的电话,他说:“长安,我得了狙击手第一名!全国CS电子竞技狙击手的冠军啊!”    
    “你真行!”我发自内心的说这句话,我相信张家义能感受到我少之又少的激情。他在电话那边乐得都疯了:“哥们儿,奖金有三万块呢,我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你得帮我花!”张家义还在上海,他说:“网上有报道,还有我照片呢!你百度一下就知道了。”    
    我快活得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一饮而尽,林枫阳说这玩意对男性功能有毁灭性的作用,他从来不喝,也劝我不喝。他曾开玩笑说,你丫以后生不出孩子来别找我帮忙。为了庆祝张家义获得全国冠军,我还特意抽了一根烟。放假后我在没什么事情的情况下通常想不起来抽烟这回事。    
    抽完烟,我忽然觉得锁骨剧烈疼痛起来。赵染的短信发过来,寥寥几个字:“我能感到疼了。”两种疼痛互相重叠,我放声地喊着。有一颗白色的星星落到院子里。    
    那只白蝴蝶从树上堕到青石板上,我跑过去抚摩它,它已经僵硬,死了。    
    我的手指上全是蝴蝶的粉。    
    银色的粉。


《蝴蝶飞过苏醒期》第二部分别让蝴蝶听见(一)

    再看到林枫阳是在宿舍,他的下巴上满是胡须。张家义问他怎么不刮啊?他笑笑说:“现在不就流行沧桑美嘛,咱也装装成熟。”张家义在旁边嘟囔:“纯粹是玩深沉。”我把行李扔在上铺,坐在床沿上透过窗户看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穿红戴绿的同学们提着大小行李,从祖国各地纷纷赶回学校,一个漫长的暑假过后,学校里的这些面孔变得陌生而熟悉,仿佛一夜之间大家步伐一致地渐进成苍老状态。     
    从江南回到北京,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在江南,捏一把空气都能捏出水来,太滋润人的,不像北京这里又干又燥。赵染说:“你还没见过北京的沙尘暴呢,能把人刮走。”回学校的第一天我就见到了赵染,她穿着漂亮的绿袜子,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荡来荡去。林枫阳捅捅我:“看,等你呢。”我眼前一亮,赵染清爽的直发上,别着一只精巧的白蝴蝶发卡。    
    她看见我,缓缓停下了秋千,微笑,看着我,说:“一个暑假没见,好像胖了点。”我觉得她的发卡真美丽,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叫起来。王涔涔在电话里喊:“白长安,我找你有急事。”    
    我第一个赶到医院。    
    林枫阳随后赶来,他开着一辆银色的宝来1。8T,张家义、何大班长还有康吉拉都在车上,何大班长无比羡慕地说:“有个当老板的爹真好。”    
    柯艾是今天早晨割了脉。王涔涔惊魂未定地说:“血流了好长,我当时都懵了。她暑假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好,眼睛肿着,早晨想和她一起吃早点,却一直不接电话,我刚到门口就看见血从屋里渗出来。”    
    “咣■”一声,林枫阳手里的车钥匙掉到了地上,他焦急地问:“现在她怎么样?”王涔涔说很危险,还在抢救。林枫阳就喊:“你怎么不早点打电话?你知道她心情不好还不看着点她?你怎么就不劝劝她……”“啪”的一声,林枫阳的脸上挨了重重一下,王涔涔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林枫阳,你他妈的懂什么?”    
    林枫阳脸上的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的长发全散下来了,看不到表情。何大班长和张家义上来打圆场,把王涔涔拉开,她浑身颤抖着,坐在椅子上小声抽泣。    
    一个护士慌张跑出来,我们围上去。她说:“别问我,病人现在需要紧急输血,Rh阴性O型血,得从别的医院调啊。”林枫阳站在原地,忽然开口:“用我的血,我是Rh阴性O型血。”    
    天知道有这么巧的事,只有3%人类的稀有血型竟在我们身边出现。500CC的血从林枫阳的静脉里输到柯艾的身体里,张家义笑着说:“你这回还真干了点实的,比送花写情书值钱多了。”    
    林枫阳的脸色白得和蝴蝶身上的银粉一样,500CC啊,是普通献血量的两倍多。医生说抽200CC行了,林枫阳嚷嚷:“您就抽吧,献血有益健康呢!”他说着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那双桃花眼里却是一片光盈盈。    
    柯艾是救过来了,王涔涔向林枫阳道歉时说:“你得记头功。”    
    他摆摆手,像个大男人,说:“什么功不功的?都是同学,我们不救,谁救?”我一直想不通,怎么柯艾的亲人没来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来?    
    后来王涔涔告诉我:“柯艾不让说。”    
    “因为是情变。”


《蝴蝶飞过苏醒期》第二部分别让蝴蝶听见(二)

    赵染打电话问我:“没事吧?怎么了?”    
    我告诉她没什么大事,一个同学住院了。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很惋惜的语气:“那你们得好好照顾人家。”我心里暗笑,人家林枫阳早拿着铺盖,住进医院里了。    
    一个星期后柯艾出院,眼睛深陷,眼睛却神采奕奕。林枫阳垂头丧气地说:“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丫头太难琢磨了。”    
    关于柯艾这件事情,我们决定严守秘密。    
    上学期的考试我全部及格。这学期又开了新课,学校依旧是按部就班继续基础课的内容。我们机电系的男生众多,学习自然懈怠,面对一些催化人类细胞快速衰老的课程基本实行平时不理,考前突击的学习方法。比如大学物理,张家义深恶痛绝这门课程,物理女老师肥肥矮矮的身材在上课前已让他作呕不已,为了让自己的肠胃舒服一些,张家义在所有物理课上全部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听课方式,由于他经常埋头大睡,又经常坐在最后一排,物理老师至今只闻其声未见其人,她在点名时候叫张家义的名字,张家义喊一声“到”后便倒头消失在物理老师的视线中。因为物理女老师实在过于肥胖,海拔过于低矮的自然条件,张家义恰当的给她起了一个外国歌曲的称呼:卡门老师。意思是她每次进出教室大门的时候都要小心,不然会被门生生卡住。    
    我上课的时候几乎是不睡觉的,可是当困意袭来,我偶尔要拄着胳膊小憩片刻。上了大学我才明白,原来瞌睡是病毒,会大面积传染。我在刚上课的前20分钟经常能够全神贯注地聆听老师讲课,20分钟以后,随着早餐的消化,血液大量沉淀在肠胃附近,大脑就严重缺血缺氧,不由哈欠连天。新学期开始,同学们都希望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因此在学期开始阶段上课的人数整齐划一,几乎所有人都到教室上课,但上课的质量有目共睹。上午的前两节课,简直就是两场各50分钟的持久战。我看着周围同学一个个倒下,场面分外悲壮,他们像一个个奋不顾身的战士,在大学课堂这片战场上死守着自己最后的阵地。他们或倒在课桌上口水长流,或作相互依偎状、或稳坐闭目养神,牺牲姿态各不相同,但有一点,他们的眼睛全是紧紧闭上的。有很多次邓论课或马哲课,老师一个50多岁的小妇人,两只眼睛隐藏在厚如瓶底的眼镜后面,根本看不清楚5米之外的事物,大家睡得分外心安理得,我坚持到方圆10米之内没有一个坐姿端正的同窗的时候,便在心里劝自己,还坚持什么,他们都倒下了,我即使倒下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她一个人在讲台上讲得神采飞扬,根本不在乎下面的听众反映。张家义趴在桌子上睡眼朦胧地说:“让老人家自得其乐吧,别打扰人家,你抬头看她会给她压力的。”    
    我手中的笔像一支枪,“啪”的掉在了课桌上滚了两圈停了下来。我像一个中弹的战士,缓缓地将头颅低下,双手放在课桌上,脑门离重叠的小臂越来越近,一秒钟之后,尘埃落定。我是教室里最后一个倒下的,我为此带着一点点骄傲,在哲学老人家的经典思想论述下沉沉睡去。    
    张家义夺得全国CS狙击手冠军的消息传遍学校的大江南北,辅导员找他谈话,说不能只玩游戏,也要加强学习。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后,张家义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何大班长立即行使班干部的辅助作用,他说:“你丫玩个破游戏还真玩出名堂来了,玩那个有什么出息?”张家义忿忿地顶他:“怎么着?我能得冠军,你行吗?”康吉拉也劝他有功夫多学习学习吧,长时间对着电脑会对视力有影响。张家义气鼓鼓地把电脑音量开到最大,狙击步枪的破膛声在一楼都能听到:“我就玩游戏了,我肯定玩出个样子来!”    
    不少高年级或低年级的师兄或师弟纷纷前来取经,有人建议张家义开一个CS辅导班,或者成立一个CS社团,张家义对此颇有微词,他对我说:“这帮孙子想在我这里学本事,没门儿,我才不会傻到倾囊相赠的地步。”张家义从外校找了几个CS高手,组建了新的战队。有一天晚上他问我:“长安,你说我行吗?”我点点头,告诉他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他感激地看着我,说:“我一定会努力的。”    
    和上学期一样,我基本上是上课,睡午觉,再上课,再睡觉,经常参加足球比赛,偶尔用张家义的电脑玩玩CS上上网。其实我很后悔自己在足球上有所发展,我常常对自己说要是自己在初中时代就开发自己的篮球技能可能会更有用。这点建议也是林枫阳给我的,他说:“你去打篮球吧。你看何大班长,整个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低等生物,为什么还有女生喜欢,就是因为他会打篮球,篮球场不像足球场那样尘土飞扬,女生都愿意去看。”    
    我用脚颠了两下宿舍墙根底下的足球,背对林枫阳满是期望的眼睛,我摇摇头。    
    林枫阳说:“操,你在篮球场上站半分钟也比你踢一天足球看到的女生多。你都大二了还没谈过恋爱,我替你急呢。“    
    张家义从电脑前回过头来,问:“你怎么也不替我急急?”    
    “你丫还用得着我急吗?你丫现在都是名人了,追你的小姑娘一大把。”林枫阳忿忿不平地说。自从张家义名扬全校之后,打听他来历的女生着实不少。按林枫阳的话说,“他现在实属于树大招风型。”    
    张家义嘿嘿一笑,闭上嘴又回头继续他伟大的游戏事业了,自言自语说:“我现在盲狙都特准了。”我坐在下铺,用脚夹着球,仔细观察上面的花纹,发现它们并不是规则的。    
    天气变冷,蝴蝶消失。    
    又看不见蝴蝶了。在学校花园里,赵染问我:“你怎么那么喜欢蝴蝶?”我摇摇头,说:“看到蝴蝶就觉得舒服。”我盯着她头上的蝴蝶发卡,倍感亲切。最近的晚上,赵染经常带着一些吃的喝的去图书馆和我一起复习功课,那些女孩儿稀奇古怪的零食我不太喜欢,但偶尔喝赵染的一些绿茶红茶鲜橙多之类的饮料。我心里觉总是欠赵染的,所以忽然有了请她吃饭的念头。我还发现,现在我们靠电话联系越来越少,经常是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图书馆门口,再一起上楼复习功课。    
    星期四下午,我说要再看会儿书,没和林枫阳他们去食堂。等他们一走我给赵染打了电话,邀请她共进晚餐。她说:“去学校门口的KFC吧。”我走到学校门口,低头看看手表,5点28分。学校前面马路上车水马龙,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昏暗的夜色下汽车的灯光,来往行人的身影,放学孩子们在路边奔跑汇聚成一幅美妙的北京夜景图。这就是生活啊,我幻想着以后的生活,就是这样忙碌而充实,为了衣食住行而奔波劳走。    
    正琢磨着,我感到后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转身,穿着绿棉袜子的赵染站在路灯下。我发现她的嘴唇亮晶晶的,化了一点淡妆。“早来了吧,冷不冷?”赵染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红起来,“怎么了?”她拉住我胳膊的时候我心里掀起了一片涟漪,没有拒绝她,和她一起穿过车水马龙,走进那所灯火辉煌的KFC。     
    在餐桌上,不知怎么就聊起了我的父亲。赵染咬着薯条,问我:“你怎么不去当兵呢?你爸是军官啊。”    
    我摇摇头,说:“没想去。”    
    饭后我和赵染又一起去图书馆复习功课。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想如果能一辈子上大学也真的不错,至少可以无忧无虑。


《蝴蝶飞过苏醒期》第二部分别让蝴蝶听见(三)

    康吉拉说邀请我们去他家吃饭。我们包括:柯艾、王涔涔、何毅、张家义、林枫阳和我。    
    我没想到康吉拉的家是这样。他的家在四汇通外的一个不起眼的六层筒子楼里,地点很偏,几乎是在市区的边缘上。我和林枫阳、张家义按照他给的地址,周六下午坐了整整四十分钟地铁和公车才看到那座楼。走到那座楼下面,我们一起抬头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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