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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为鳞长,凤为羽皇——凤皇的死劫至刚至烈,得窥者唯龙帝一人,然窥则伤之,那死劫所伤最甚者,亦不过龙帝一人而已。”
老子心一沉,耳听景小天道:“那死劫我和小庚看不见,龙帝却是能探而探不得?”
伏羲的光点儿依稀停了停,道:“是。”
景小天低下眼睛,不吭声了。
他额前一片束不住的刘海儿垂落下来,从我这个方向看不清表情,只看见下颌还有些少年意味的柔软弧度,似是忧虑似是沉吟——跟长虫混了那么些年又跟飞蓬混了那么些年,老子自然清楚他忧虑什么:想当初在不周山但凡提起“龙帝”二字必有某条长虫爪抱盘龙镇柱以头抢地老泪纵横;而几千年前飞蓬再面瘫再闷骚却也是个腹黑毒舌的主儿,神魔之井相杀之余,想来也没少拿这个刺激重楼。
也难怪,自小一个壳里互挠到大,灵印都不愿顶一模一样的,却偏偏脱不开同一个头衔,搁谁身上谁不得郁闷死。
……伏羲被爹连累,长虫被我连累,毕竟还算有个理由。偏生重楼点儿背,这辈子一来烦我爹二来咬牙切齿的看不起我,事到如今族诛连坐,竟也一头栽进这血霉里。
好一会儿景小天才道:“……原来羲皇设下这禁令,是怕龙神与红毛窥测天机。”
伏羲道:“是,你自来聪明得紧……当年孤以性命逆转天数,形体消散,龙帝之位自然便由小龙和小楼继承。他们两个……呵,他们两个一个爱出坏主意,一个傻乎乎的总被教唆,若是当真来这逆天台调皮捣蛋,说不得便只有封住灵力,教大司命一手一个的提着尾巴尖儿扔出去才好。”
重楼额角青筋暴起,估计在东皇太一天帝伏羲与自家双黄蛋长久以来的N重刺激下终于厚积薄发量变变质变,连离他最远的老子、都清清楚楚听见他脑袋里“啪”的一声断了根弦:“本座——本座才受过那王八蛋几回教唆!!!”
老子和景小天不约而同的悲摧扭头,反观长虫不知怎么淡定下来,静如古笔的修长指节略略一抬,将炸毛魔尊直欺上自家眉心的魔爪从从容容的便拨开了:“魔尊急什么?你才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老子和景天默默的把头扭回来,接着悲摧。
长虫倒全没察觉他老人家智商已经教大神伏羲刺激得直追重楼,黑眼轻移望向伏羲的光点儿,只问:“羲皇又怎会……落得如此?”
他叫“羲皇”时仍旧压不住的发颤,造型凹得狠了,后面几个字却镇定得多。伏羲声音里微微含笑,道:“以命易命,原该如此。”
“……只不过孤易的,是天命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的决定扒龙鳞、拔鸟毛、踩楼哥尾巴、揪景小天铜钱、没收羲皇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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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别了,小庚庚,虐死乃!!!
129、一百二十一、混乱啊一片混乱 。。。
后来伏羲一番话老子便一直记得,说来也怪,那时候昏头胀脑延迟3000+,ICIPIQ统统卡到不行,可兴许记性这东西真就跟智商不是一套系统下来的,纵然后头的事情让作者跳大神儿似的鸡血狗血一通乱洒,但说记得住,倒也确确实实就那么记住了。
“……当年孤以龙帝之尊,起逆天之土,因借苍鳞火羽之力,得窥凤皇情缘之劫——当真看到了,才发觉那死劫近在倾至,不过呼吸之间……嗯,那一年大渚泽木气极盛,女娲与神农辖下的离火地气激荡不安,偏西戎利金之气衰微至极,四方五行,多有变故。小楼和太一未必在意,小龙却一定记得的。”
烛龙面色沉着,颔首道:“是。那一年西北天呈异数,昆仑炎渊消、弱水竭,不周天柱两失其一,长留地脉震动、神宫崩陨。幸有白帝少昊以命为誓,力镇大荒三山,终保得西戎一地平安……”听重楼呲着牙鄙视一声,也不理会,又道,“他元气至今未复,闭门不出,长留帝阙从此脱离六界,独成一系,再不为神界管辖。”
伏羲静静待他说完,才道:“……原来他终究受了伤。”
他吐字温润而和悦,一字一句带着惯常淡淡的、雍容清寡的味道,似是落寞,似是安详:“……天呈异数,三山尽毁,原该是他的死劫。”
“孤不能让他死……太昊一族观天象、知天数、自来顺天而为,孤却唯独不肯让他死——以命易命,以劫应劫,那一劫他必死无疑,对孤而言,纵然连同窥测天机的反噬,却终不过自闭灵能、形体弥散罢了。”
老子眼睛狠狠一痛,像是不敢再看头顶伏羲漂浮的光点儿,别过头去,猛然却忆起东海海边爹用指肚来回摩挲的那本小册子,册子里曾经的天帝青衫流泻,靠着正盛的花树意态慵懒,模糊的眉眼只那么微微低垂,东夷大地三千年云水九万里烟华,顷刻间便尽数含混荒忽。
景小天低声道:“原来那年我灵息中乍生神主之气、东夷龙帝易主,都是为此。”
伏羲“嗯”的一声,却轻轻笑了:“你从前每次同小鸷打架都抱怨孤偏心,如今想来,怕是当年果然便有些偏心呢……呵,那会儿你也才一丁点儿大,急了便耍无赖,非把小鸷尾巴揪光不可,如今欺负小庚,可还是如此么?”
老子五官歪了一歪,默默心想老子认识飞蓬的时候丫小样已经荣登六界武将榜花魁很多年了,打起架来脚踩老子剑砍重楼动作协调流畅,端的是冰山鬼畜两不误,一代流氓,天下无双,羲皇你情报库早该更新鸟……
当然我们几个此刻面对的是伏羲而不是女娲,性别特征与个人RP上的差异(天帝为证小神我绝对绝对米有质疑大美人娘娘RP的意思)早已决定无论话题起得多么囧囧有神也不可能往愈发诡异的方向上发展——羲皇陛下八千年来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一板砖脸的大司命,逆天台小黑屋里明显关得十分郁闷,好容易如今人多,一时便不由谈兴大起,笑吟吟回忆了几句当年景小天+重小楼VS我家长虫VS我家干爹的一窝蜂4P(?)乱斗史,有那么一刻却像是蓦地走了神,默然良久,才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
老子动了动唇,一时没忍住,张嘴就问:“那啥……羲皇,你、你能出去吗?”
这句话一来没头没脑二来算不上恭敬,老子自己听都知道开口时又没经过大脑。伏羲一怔,却明白我话里的意思,隐约笑了笑,道:“……见也罢,不见也罢,他既平安,孤自无妨——倒是你们几个,这便去罢。”
老子也愣了,想了想才想透他最后一句意在撵人,正不知怎么就说着说着一下蹦出这老远,却听烛龙道:“是。”
……后来回想,烛龙一开始答“是”的时候老子真就说不清楚那会儿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明明想着一爪子拎他冲出封神陵从此他消停他的我倒霉我的,又像是不甘得狠了、一回身就准备咬下丫二两肉来当零食吃。整个正人昏乱得要死,烛龙却又道:“魔尊,你离开。”
重楼猝不及防,一呆才道:“——什么?”
烛龙缓缓将双手负在身后,垂着眼睛道:“你离开,没你的事。”
重楼不答,半晌,还问:“什么?”
他语气可谓平静,不仅平静,而且还是平静到了一定程度,漆黑的披风边缘与逆天台的黑暗含混在一处,若不是依稀颤了两颤,兴许老子还就信了他第一句没听清第二句没听懂——他眉心灵光虽是艳红,却远比长虫的青光凛冽得多,苍白的颈侧魔印妖娆,一眼望去,较之往日竟是更教人十二万分的心惊肉跳:“……你什么意思?”
烛龙一笑,云淡风轻道:“字面上的意思。”
然后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听见重楼脑袋里“啪啪啪啪”,断了一溜儿的弦。
“你——你说句实话就死了!?”
血光一闪,一刹那老子就觉劲风劈面,来不及躲避已经被人斜剌里被扔出四五步开外,好容易站得稳了,便见某炸了红毛的魔尊单手揪住长虫领口,眼色狠烈,染了血,当真利如刀锋:“你说句实话就死了!?你打什么主意、以为本座毫不知情?本座若一走了之,你想活都活不成——哈,好、死了更好!本座管你什么,本座堂堂魔尊、管你是死是活!!!”嗤笑几声,撒手猛地推开烛龙,披风鼓荡间双臂已是环抱,一双眼冷然倾瞰,缓缓转过身子。
烛龙面如沉水,眼睛虽是低着,却全然无视碎裂的半幅衣襟,只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当地,良久,淡淡的道:“……听话。”
重楼咬牙道:“滚!”
烛龙道:“你不明白。”
重楼冷冷一哼,一言不发。
烛龙一笑,仍是道:“……你不明白。”
重楼从牙缝里嗤了一声,依旧一言不发。
烛龙淡淡道:“一万九千年,本尊只求过你一件事,魔界中人最重然诺,阁下贵为魔尊,一生一世,不可食言。”
重楼冷哼,一字一顿的道:“——你若敢,本座便宰了他陪葬!”
他血红的瞳仁冰火交迸,一张脸着实阴鸷到了极处,磨着牙吐出字眼、就如同牙关里的每一个音节都游离出几分腥咸狰狞的血气——老子跟他交情没有,好歹可也算是认识上千年,第一次见他这副神气,心里隐隐一寒,竟是呆了有一阵子才察觉他俩人话题兴许扯的是我。烛龙神情倏忽也是一寒,横眉便要开口,一边景小天却像一霎时决定了什么,快步上前,扯着重楼披风将他拉开半步:“红毛、红毛,不许吵!”
半空中淡绿的光点儿微不可觉的一晃,伏羲沉默许久,却忽然开口:“……太一。”
景天仰起头笑笑,刘海滑向耳畔,雪白的眉心不知何时已然浮现出三点碧绿的灵印:“羲皇,我……我还是想要帮小庚的。” 冠带上的两枚铜钱轻轻一碰,一派死寂之中分外清明。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充分体现出了关键时刻有兄弟有朋友是一件多么必要的事,想歪的小朋友通通到下面面壁去!明天某肉返校,返完校回家养膘,于是3月7号之后,又是传说中的一周三更……
(楼哥你个兄控!长虫你个弟控!小庚庚乃永远都是小天天的墙头!小天天乃永远都是小庚庚的墙头!——此为某肉真实想法,于是某肉面壁去了)
130、一百二十二、和光 。。。
景天小朋友的发言在烛龙重楼再一次摸爬滚打挠成一团之前及时的制止了一场兄弟阋于墙乃至血肉横飞脑浆迸溅的惨剧。老子对于拉架劝架收拾善后这种事情自来训练有素熟极而流,趁重楼一呆烛龙也是若有所思,扑上前一把挂上自家长虫胳膊肘,死拖活拽,把他也拉开了。
O飞X跳后一片静谧,却只伏羲叹了口气,道:“龙窥凤劫,个中凶险一言难尽……孤神识在此,尚有千年余力。千年之内,那死劫为孤镇封,断难发动,与孤神识彼此消磨,千年之后,或许……便不若今日酷烈。”
景小天摇头,神色渐渐严正起来,道:“我明白羲皇的意思,可这不成——羲皇如今已失去形体,若是我们离开,任由羲皇用神识和那劫数抗衡,一千年后,即使凤鸟族的劫数有所减弱,羲皇却连神识也不在了!”
伏羲默然片刻,道:“……会伤了你们。”
景小天又摇摇头:“就算八千年前,我们几个也都不是非要羲皇照顾不可的小孩儿……”话未说完,忽然烛龙接了句口,道:“东皇说的是。”
他一长虫边远山区夜郎自大惯了,有史以来头一回叫了句“东皇”,语气间七分的例行公事二分的不得已,却若有若无的又藏着一分说不出的意味:“原是我自己的事,不应羲皇操劳——东夷广大,亦断没有听凭羲皇神形俱泯的臣属。”淡淡回过眼来,五指如冰,自老子眉弓极轻极轻的一抚而过,漫不经心似的,缓缓便笑了:“说什么凶险什么受伤,哪怕历了永劫,终比不上白帝少昊长留一闭八千载、大半夜沉琴捞琴来得更凄凉。”
老子咬了咬牙,心说你个王八蛋就装吧你就装吧你,你TM敢历永劫,信不信老子追过去两鞋底啪啪抽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听烛龙提起干爹,伏羲一时便不出声,反是景小天躬身一礼,清清朗朗的道:“羲皇,请撤了禁制罢!”
这句话说出来的效果就等同于破釜沉舟。烛龙一怔抬眼,口唇微动像是有话要讲,另一边重楼却“哼”的一声冷笑,斩钉截铁的道:“——你滚!本座不是东夷的人?!”一侧脸庞,直接不扯他了。
景小天轻轻垂下睫眼,打圆场道:“红毛是一定不会走的——龙神也不必担心。”不待陷入傲娇症候群的双黄蛋集体呲牙抗议,两手一上一下的结起道法印,指间依稀一声剑鸣般的短促清响,便有青绿色的光华倏忽漾满整片黑暗。
他指间光华温润、流转莹泽,近乎明妍的一抹碧色就仿佛拮自早春最稚幼最柔嫩的草尖叶梢儿,每一舒展都带着活泼泼鲜亮亮的生气,非但不同于伏羲荧光的淡雅长虫烛照的冷寂,就和当初飞蓬惯用的青蓝色风灵也大不相同。闪耀之际一片至圣至明的清气浩然涤荡,老子呆了呆才发觉,他那灵息里,居然就实实在在的真含着几分浸饱了水的草木清香。
却听伏羲道:“太一,你要想好——布化神主和光之气,这世上便再无神主东皇。”
景小天“嗯”的笑着应了一声,打手势不许重楼炸毛,道:“那也没什么关系——其实不管在谁心里,这世上都早就没有东皇太一啦……羲皇记得的那个太一在神魔之井看了六千多年大门,后来跟一个迷了路的魔尊说自己叫飞蓬,傻乎乎的便只知道自己是飞蓬,嗯。”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古怪,嘿嘿一笑,又道:“……如今飞蓬都不在了,我叫景天,风景的景,天空的天。”
他说话时十指箕张,双手郑重其事的徐徐打开,掌心一道法阵神光陆离灵息鸿浑,毂行钧旋间排挞开来,一霎时已是凌虚履实、将天地万物尽数涵盖包覆——老子别说这么多年一直走的是废柴路人甲路线、就算再主角再王霸,毕竟也跟东皇太一传说中的几万年修为不在一个档上,一时头晕眼花让他灵息顶得肝疼肺气肿,亏得烛龙替我挡了一阵,好容易喘匀了气,便从烛龙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
才一探头,便听重楼怒道:“……都给他,本座不要!”
景小天掌心灵光暴涨,亮极了便看不清表情:“红毛,别闹!”
重楼笔直如剑的眉峰紧紧蹙在一处,明明依旧一副二五八万谁都欠他的拽样,眼色却已是肃然:“都给他——我是魔,死不了;我哥是神、死了麻烦!”
……不知怎么,这句话咆哮完,逆天台忽然就冷了场。
老子:……
烛龙:…………
重楼:………………
烛龙:……………………
良久,景小天灵光一晃,漏了气似的“噗嗤”一声,伏羲幽幽含笑,道:“小楼又和小龙闹别扭。”
羲皇陛下句句语出无心,杀伤力却和逆天台外的某位娘娘至少是不相伯仲,一言既出,某位一不小心遣词失误的红毛魔尊立马面如锅底繁复不定——就这么冷场啊冷场啊冷场,估计是终于想起方才一鸡冻话说急了,不仅米来得及表达自己对某人永不妥协的森森鄙视,更加连“本座”的自称都忘鸟用,重小楼童鞋狠狠一啐,跳着脚赶紧补充:“哼,他?杂碎!”
烛龙一向比他淡定,反手把老子脑袋重新望身后摁了摁,缓声道:“……给他留五分保命,本尊岂用他帮。”向景天颔首为谢,广袖舒卷,虽说使不出灵力,双手却结起一道法印。
——他结的原是神族彼此传送灵力的接引法印,功能相当于N年后的接收终端,手势乍一成形,周围四处充斥鼓荡的那个什么和光之气登时得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滚滚涌向烛龙掌心:老子会的仙术阵法别人教的加起来也没有他教的多,接引灵力的法门儿自然也是他教的,眼看烛龙这手势说收纳景小天五分清气便当真只收得五分,不觉笑了一笑,像是又有些换不上气,一偏头望向别处,却见不远处重楼冷红的嘴唇直抿成死白色,双手指节痉挛收缩,似乎想“嘎巴嘎巴”掐死一个两个的,却又生生忍住了不肯下手。
就这么发着呆,不知多久,景小天摆手化去法阵,轻声道:“大司命,解了禁制!”
四周无声无息。景小天等了一会儿,忽又一笑:“是了,东皇之力已失,我可用不动你。”喘了几口大气,拈法诀祭出背后魔剑横在当空,脱力似的,一抬屁股坐在剑脊上。
他和光之气乍起乍落,来得快消弭也快,只一眨眼,整个逆天台便唯独剩下氤氲散不尽的草木清香。景小天半眯着眼睛轻轻喘息,玉白的脸几乎全成了雪白,微微一仰倚上重楼左肩,先笑了笑,便向老子招手道:“小庚小庚,干什么哭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