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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李子淡冷地抿着嘴唇,两只眼睛微微地闪了下,在看到方君浩眼底的那抹阴冷与戾气时,心头猛得一敲,试图开口:
“方局,其实ZE的事,我们应该再好好查查……”
李子的话音未落,警车前突然窜出一辆横加阻隔的摩托车。当看清正是景局景文博时,两人皆惊。
“方局,既然景局这么力保木星辰,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应该听
上级的,你这样做对你也不好!再者,景华是个大方的姑娘,你们做不成夫妻还可以是好同事好朋友,你非要把事情搞得不可开胶吗?!”
这样语重心长的劝说,换来的是方君浩更加疯狂地猖狂。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李子,你也相信我是对木星辰有偏见才会追捕他?我们是证据确凿,我们有市长的亲自委任。上级?!我们现在的上级是市长!!”
横加阻止在前的摩托车竟是直接开到了主干道上,速度虽不及,可阻挡的架势确是势在必得,甚至是玉石俱焚的。
‘嘀嘀嘀……’几声气急败坏的鸣笛声,依然无法驱散车头前摩托车的固执。方君浩的心底被这近乎于抵死的维护,惹得喷火愤怒。心头一绝,将脚下的油门踩到了最底,狠狠地将方向盘转向阻挡的摩托车……
☆、第七十八章
李子的眼睛突得睁大;眼看着警车车头正要对准了摩托车车尾。心头顿时翻滚,大脑抽白无法正常运转;却做出了最正常的条件反射。
伸手猛得抓住方君浩持着的方向盘;疯狂地向一侧打转,低吼一声:“方局你疯了!”
“是他妨碍公务!”方君浩口不择言;与李子在方向盘上较起劲来。
李子的双眼赤红;里面装着满满地不可置信;猛然发觉自己将在E国的调查阐述给方局确实是一个错误。他太功利熏心,也太意气用事,竟然能拿‘妨碍公务’四个字持车去撞上级。
他对待曾经资助他、提拔他的景局长尚是如此;对他这好友会如何?对素不相识百姓又会如何?!
摇下车窗,李子连忙向前方的景局大喊:“景局长——海西木屋——”
做出这个决定,李子便与方君浩力争起来,努力地拖延着整个警车队伍的前行。方君浩眼看着摩托车十分顺利地从眼前飞走,而自己却遭到了同事兼好友的阻止。
警车在马路中央打了几个滑,停在了路旁,气急败坏的方君浩掏出手枪就指在了李子的太阳穴上。脸上的肌肉痛苦地跳动着,额头青筋爆现,恼怒之极:“你也要妨碍公务?!”
李子顿时一滞,视线微微扫向警车的倒视镜,看着后方的几辆警车也都停在了路边不前。嘴角轻扯,笑道:
“君浩,因为一个妨碍公务你就能开枪毙了我?!就能开车撞景局长的摩托车吗?!”
方君浩顿时语塞,同样望了一眼倒视镜,迅速地把枪收起。一脚踢开副驾驶座车门,低吼一声:“下去!!”
…………
“砰砰——” 两声,景华直接将枪开在反锁的悍马车门上,门立即敞开。当她纵身跳下时,悍马车的车速短时间内没办法停减。
阿海两眼一冷,立即将车停于路旁,当他跳下车时,景华已经跃地而起,疯狂地往海边奔跑而去!
从那极速的悍马车上跳下,冲击力可想而知,虽身上略有功夫,可两条腿再施力,竟是颤抖不已。
这车开出了几公里,景华完全没有概念,只是一门心思地往海西的方向奔跑着!脑子里不断流淌着两人在‘梦想空间’里的生活,温馨而甜蜜。她突然好后悔回来,好后悔好后悔!
远远地,她看到一辆警车疯狂地驶向海边,看到一辆摩托车也停在了沙滩上。
摩托车上的人弃车向木屋那处奔去,嘴里大喊着什么。那身段与模糊不清的声音,她能分辨出是自己的父亲。而从警车上跑下的方君浩,她更是一眼就能认出。
站在木屋甲板上的清高身影,与方君浩同时举起了手枪,他们像是约了似的同时扣下了板机。“砰砰——”又是两声疯狂的枪响!
景华的眼睛突得睁大,觉得自己离那里很近,却怎么也奔跑不起来。嗓子被堵得生疼生疼,脚下的力量像是被这两声巨响震到瘫痪。
用尽全力,歇斯底里,燥热的夏季让她闻到了死亡的寒冷气息。她没办法呼吸,泪水痛苦地逼回,不可置信地看着中间那个人影慢慢倾倒下来,边跑边喊:“爸——爸——”
为什么……为什么木星辰开出的那一枪是指向景文博的?!
景华的凭空出现,似乎惊扰了所有人。她疯狂地跌坐在沙滩上,抱起浑身是血的父亲,泪水里参杂着湍湍鲜血。她不知是恨还是悔,颤抖地手狠狠却是无力地按着父亲的胸口,转首望向木屋的甲板处!
“景叔,景叔你怎么样?!”方君浩似刚回神,连忙也蹲□子,冲身后几个手下大喊:“快叫救护车——”
景华沾染鲜血的手里依然握着手枪,在离木星辰最近的位置,准确地将枪口指了过去。泪水疯狂地从眼睛里涌出,到这一刻她仍然不相信他会对父亲开出这一枪。
他对她说的话,都是假的吗?他们同样拥有过护身符,同样经历过生死重回,同样带有一种责任。他所说的信念到底是什么?还有他的爱……
“景华——开枪——”这一声呐喊,猛然将她唤醒。眼底的泪水猛得一断,这样一种熟悉的场景,她以为一年后才会面对。她明明还有一年的时候,是什么改变让她加速面对,且又是这种生与死的考验!
此时此刻,已经练就不被那声音所控制的她,却再一次茫然在这声音当中。开枪?!开出这一枪,她将面临的是什么。
她将面临的……是他的死亡!!‘让我好好爱你就好了,若作选择,你只需要选择活下去!’他的话,不期而至。
“景华,你在想什么,快开枪!”方君浩再一次下达命令,景华的犹豫不决阻止不了其他刑警的行动力!
瞬间,整个木屋被警车及警察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海的黑暗,天的黑暗,将木屋甲板上的人渲染得似不存在一般。
“小、华……”景文博发出虚弱的声音,景华立即转回身来,正要俯□聆听父亲的交代,这个时候救护车呼啸而至。方君浩二话不说,便与救护人员将景文博送至救护车内。
景华在进救护车及留在追击现场做着斗争,方君浩一把将她扯进了救护车内,两人一起送景文博去人民医院!
“景华你放心,张彬
叔叔医术精湛!”方君浩这样劝着,两只手紧张地交握起来。而景华却是双目空洞地看着急救车内的医生在为父亲做临时抢救,监护器上的生命指标正在慢慢地流失着。
闭上双眼,慌乱的刀、疼痛的刀,在心脏上狠狠地划来划去。她想改变的一切,居然是除了自己的生,其他的一分一毫都无法改变!
姐妹分化,情感背叛,父亲惨死…
一样都没有少,而多出来的那一样,就是她爱上了一个不知该不该爱的人!
睁开双眼,刀子依然在心脏上狠狠地划着。景华的手紧紧地抓住父亲毫无反应的血手,眼睛重新放回监视器上。唇瓣轻轻一启,咬牙:“爸,求你……”
“检测心跳!”
“每分三十……二十……十……”
景华的心,随着父亲的心跳渐渐消失而消失着,细长的手指狠狠地掐着父亲的慢慢变得冰冷的手,‘咯吱咯吱……’地搓出骨骼的声音来。
“爸,求你……”景华的声音透出不像是声音的声音,是惧,是怕。她不敢再看监视器,迫使自己的耳朵也进入一种封闭的状态,她没办法从任何人嘴里听到父亲死亡的宣布!
“轰隆隆——”然而这一声巨响,炸开了她尘封的耳膜,正在消失的心跳,立即停止。
滚滚黑烟,伴随着死亡的呐喊从木屋的方向传了过来。
“景华——我爱你——”
这样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不知是从几公里处传进她已经是鸣叫不已的耳膜里。那张俊逸,透着一双清明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幻幻飘飘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只手狠狠地握着父亲冰冷的手,另一只手就那样颤抖地抚向眼前幻飘的面容。她的眼睛闪烁,嘴唇在颤抖,手指却是怎么也不敢真的触摸过去。她知道,一触,他就会消失!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打着旋转,疯狂地旋转着他们的拥抱,他们的亲吻,他们的相爱。泪水,她努力地控制在眼眶里,让他们的一切过往游动在其中,不落下,不流失,不是不该爱,不是怀疑……她爱他,就是爱他!辰……
“方局,木屋有私藏的军火和炸药,引发的爆炸造成几名刑警当场死亡!我们正在勘察现场,请您速速返回指挥……”
方君浩接到现场的报告,救护车停在半途中,他便立即跳下去返回海西木屋。
景华不知自己怎么将父亲送进急救室的,她没办法再立在走廊中间仰望那急救灯,也没办法后退两步坐在等候椅上,就那样瘫软而下,依着不知象征生还是象征死的大门前,双目空洞,犹如行尸!!
‘轰隆隆——’一声又一声,是回忆,是两个回忆来回在她的脑海里穿梭着。相同的声音,不同的结局,相同的死亡,不同的人承担!
他用他的死让她生,可他用父亲的死换什么?!如若他们都是用死来换她的生,她的生有什么意义?!倒不如,没有重生,只要永死!
又是从一个黑夜到一个黎明,这个时候她倒是失去了太多的期望,盼着一个又一个死亡到达她的耳膜里,让她对死做一种期盼!
急救室门被推开,景华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她觉得有些累,连站的力气似乎都已经丧失。
张彬将她扶到对面的椅子上,将罩住脸庞的医用口罩揭了下来。景华低着头,两眼呆滞地等着听取张彬的宣布。这一次等着宣判父亲的死亡,已经没有上一次那般无助与心慌!
张彬将两只手放到了她已经是松垮的薄肩,这样一放,像是两个千斤重地石头压在了她的肩头,好重好重!
“景华,你父亲中了两枪……”
☆、第七十九章
两枪?!两枪?!怎么会是两枪?!
景华的眼睛一睁;立即抬头望向张彬,满眼狐疑及不可置信!
眼底微微地闪动起来;赫然起身;望向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父亲。她觉得呼吸好困难,什么东西压在心脏上使她连站起来都那么沉重!
深深地喘了两口气;她紧紧地握着张彬的手;眼底逼出寒冷与决心:“张叔;帮我!!”
说罢,深深地望了一眼躺在黑暗里的父亲,抬起已是无力的双腿;疯狂地向外奔跑而去!!喘息着痛苦的炙热,一口短于一口,她觉得自己快要死去!
木星辰,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他能知道楚天河将罪行转嫁到他的身上,他能算出方君浩在父亲身后开冷枪,预先将一枪开在父亲的肩膀上,丝丝震动或许能让父亲躲过致命的冷枪!
那么,他也能算出木屋里有楚天河埋下的军火和炸药,他会逃出来的,他一定能逃出来的!!
沙滩上依然是那样的炙热,失了鞋子的景华一步一步深陷其中,一步一步走向那面目全非的狼籍。
警戒线在海风里起着舞,两名警察立在远处把守着。
眼睛眯了又眯,仍然无法适应海边的骄阳。景华将证件颤抖地亮出,乱动地心跳,永远也无法正常运动,尤其这里面透出太多死亡的焦味!
甲板断了,她能看到属于自己那一部分残渣,更多的是一片又一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心!
没有,什么也没有,她什么也找不到,包括他生的迹象!
跪在废墟里,她疯狂地扒着,疯狂地找着,她祈求自己找不到,又渴望他能留下一丝一毫活着的信息。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有太多属于他的迹象留给她,却不是生的象征!
心脏猛得收缩不已,负荷不了的悲伤直涌向胸口,通过喉咙溢了出来。
猛得捂住嘴巴,景华起身奔向前方的海边,跪在海水里干呕起来。两只手伸进海水里,摸索到半个贝壳,举到眼前,那个穿着白色衬衫在海边为她捡贝壳的男子,出现在贝壳上冲她微笑着。
景华顿时一哽,喃喃地低诉起来:
“你回来……求你回来,我们进梦想空间,我答应你一辈子都不出来……只要你能回来!!星辰,星辰你能不能答应我这辈子不要再骗我、隐瞒我。我现在恨你,我真的好恨你……你说过,你会在我身边的……”
半个贝壳狠狠地握在掌中,鲜血一滴一滴从掌心流下,滴进海水里,又映出那张完美的脸在对她笑着。
她也笑,俯□
,与海里的他吻着!与海水亲吻那一瞬,她突然清醒了过来,重生以来第一次那般清醒。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她的悲伤刚刚开始,就必须抑制!!
赫然起身,单手扶腰,掏出手枪,指向缓缓走过来的人影!
阿海一怔,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出一丝东西来,细细看之,竟是一丝欣赏!停在海水扑打的沙滩处,阿海轻轻地开了口:
“大哥说,如果他被炸进了大海里,千万不要捞他!他说……被淹死很难看!”最后一句,那冷硬的汉子,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颤抖!
景华的眼睛一闪,狠狠地咬着下唇。太阳被一片乌云遮挡,她终于看到了阿海右手里的不对劲!那里面藏了一个微型远控器!!
景华快速地持了几步,手枪狠狠地逼向他的眉心处,低吼一声:
“木屋是你引爆的?你是楚天河的人?!”
阿海的嘴角微微一动,牵扯着右脸上那道可怕的伤疤,不言也不语。景华得不到回答,也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一丝答案的!他是楚天河的人……
下一秒,景华的手枪毫征兆地一收,转眼看到了远处的方君浩与厉娜向这边走了过来。淡淡地抿着嘴角,以湿湿的冷背对着阿海,冷道:
“去告诉楚天河,木星辰已经死了,需要一个像样的葬礼!”
阿海的背部淡淡一僵,眼底闪了闪,冰冷的面容依然冰冷,嘴角却扯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转身,在方君浩与厉娜到达之前,快速消失!!
“景华,景叔怎么样?!”方君浩跑至,立即扶住了有些摇摇欲坠地景华。
景华淡淡一闪,却挣脱不掉方君浩紧密的钳制。她知道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父亲的生死了!然而父亲的生死她并不确定,可此时此刻必须向他确定:
“进急救室前就停止心跳了!我爸不喜欢太吵,已经火化了,下午我送他回老家!”
方君浩猛得一僵,双目赤红,一把将景华抱在了怀里,哽咽了起来。
“景华,景华你振作一些,我在你身边啊。我一直等你回头,你回到我身边,我照顾你一辈子。木星辰他是在利用你,从一开始就是居心叵测……”
景华又开始耳鸣,觉得这个拥抱十分的拥挤,有窒息的预兆。她能看到站在后面的厉娜,那双眼睛里的憎恨与不甘。抿下了嘴角,景华的眼睛微微地低了下来,有些筋疲力尽,可声音却是掷地有声:
“我要报仇!”
四个字,透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决绝!方君浩的拥抱顿时变得僵硬、变得停滞,连一旁的厉娜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
步!
“木、木星辰他已经死了!”方君浩连忙看向景华的眼睛,语言里有掩饰不住的仓皇。景华出现在现场的时候离得很远,应该没看清他那枪是开向景文博而非木星辰。
他在处理完爆炸现场后,就立即打电话向人民医院核实。景文博确实在进急救室前已经死亡,而且已经火化,景华……不会知道!!
“可木家还在,而且我知道我妈当年的死跟楚天河有关,我不会放过他们!君浩,你会帮我吧?!”景华冷问,抬起眼直直地望着方君浩!
后者一滞,无言以对!
景华的眼睛猛得一缩,迎着太阳望了过去,望了一阵头晕目眩了起来。踉跄一下,往警车那处走去,透着凄凉及恳求的声音,又道:
“君浩,我去火葬场等你,下午我们一起送爸回老家!”
方君浩与厉娜愣直地站在沙滩上,看着景华笔直的身影钻进警车里,直到车轮在沙滩上歇斯底里地转起,原地转了数圈才启动起来,远远地徜徉而去,两人才淡淡冷冷地收回视线!
厉娜的嘴角微微一动,从手包里拿出雪茄烟,拿出打火机。海边的风很大,她怎么也点不着火,气急败坏地将打火机及雪茄烟一起丢进了肮脏的大海里,冲一言不发的方君浩低嚷起来:
“君浩,你是不是也想从我背后开一枪,像结束景文博那样结束我?!”
“闭嘴!!”方君浩被这样一揭示,同样地气急败坏起来!
“哈!”厉娜冷笑一声,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如果想杀她,眼睛眨都不会眨一下!浑身痛苦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