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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一行几个人大摇大摆进了府也不准声张,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见四处打扫得清洁齐整,又见诸人各司其职,没有丝毫探头探脑之象,心里满意,便随便抓了个小子问,雍亲王在哪里?那小子因为不认识本不要说的,是李德全揪过去查问了半日,才勉强回说书房。康熙也不知道书房在哪里,让人喊了管家来,于是陪着一同到了。老四家的管家也是个妙人,是精明会太极的,凡事问了都只回半句,还让人拿不出错来,很好。
康熙扫完了书,慢慢啜口茶,看着最近新晋升的雍亲王,放下茶碗,露出亲切的笑来:“你刚才在那屋里干什么呢?”想也知道,大白天进了内屋鬼鬼祟祟的,能是什么事。胤禛深知老头子的性子,越是不该笑的时候笑,越是酝酿咆哮的时候。此时拿明摆的话来问,就是要找茬的。胤禛记起苏凉的那句话,照实说,对,照实说就是了。
“儿臣刚刚在里屋……呃……照顾孩子……”胤禛当然不会傻到说跟侧福晋这样那样,就说哄孩子也没什么错。康熙听了,还是面无表情:“朕的孙子、孙女在里头?”胤禛道:“是。”康熙其实不信,拔脚起来准备去捉奸:“朕去瞧瞧。”胤禛连忙跪下来:“回皇阿玛,李氏也在屋里,因在家衣冠不整,不敢见驾……”康熙冷冷一笑,好一个衣冠不整啊!这也是意料之中,哪里会有什么孩子?谁家孩子不是让一大群□嬷嬷养着的?你们两个凑一块还能看孩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欺君!旷工了一个月跟着小老婆躲书房里白日宣淫,老四啊老四枉费你天天板着一张道学脸,这种事都能做的出来,老子真是看错你了。康熙越想越生气,于是调动了一口真气,准备骂他个狗血喷头,胤禛却又道:“也不劳烦皇阿玛,儿臣去抱来……”说毕,就起身进了里屋去抱了一个胖娃娃出来,康熙顿时目瞪口呆,只见他随手放到案桌上,接着又进去抱第二个。
那娃娃被放在案桌上,见了一屋子的人却不怯场,眨着黑亮的大眼睛四处看,最后眼神落在康熙身上,突然就咯咯笑起来,然后张着手哼哼唧唧,貌似是求抱抱的意思。案桌上滑得厉害,孩子又不老实,李德全在旁捏了一把汗,忙要去接过去,却见康熙走了过去,将娃娃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最近都反映这个作者更新的字数少,作者也很惭愧,但是花花们【抱大腿ing】,请听作者解释,作者是个笨蛋,写东西很慢,请花花们一定要原谅作者!作者以后会尽量更满3000再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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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更新(重修)
康熙抱着香喷喷软糯糯的孙子坐着;再看站在一旁抱着圆滚滚孙女的儿子,心里的火儿就消了一大半去,虽说是刚刚满月的娃娃;但怎么着也得在孩子面前给儿子留点脸面,于是便不好意思斥责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平白无故在家歇了一个月却不跟老子吱一声,故意搞罢工么?实在可恶。
“马齐说你要了一个月的假,都忙了些什么?”康熙一面逗弄怀里哔哩哔哩亮闪闪的大孙子;一面头也不抬的问。胤禛听了这声音;虽然平静无波,却是暗流涌动,急忙依礼要跪下回话,无奈手里又抱着霞光;怕一个跪不好闪着闺女,所以只好先半躬了身做出恭敬状来——霞光大概觉得难受,咿咿呀呀叫了两声,胤禛知道这姿势窝得孩子不舒服,连忙又站直了身体,四下一看,手里的孩子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越着急越没了主意,额上就渗出汗珠来,一旁的大太监李德全知趣,要上来接过大格格,但偷偷望了康熙一眼,想到还没有旨意,自己不能妄动,于是又原路退回去面墙。稳坐着的康熙冷眼瞧着儿子抱着闺女急的团团转,觉得把他折磨得差不多了,终于开口道:“让李氏出来吧,朕恕她御前失仪之罪。”
里屋的苏凉一听到康熙召唤,连忙掀了帘子出来,看见孩子被抱走她早就着急了。先跪在地上给康熙规规矩矩磕头请安:“奴婢给皇阿玛请安,愿皇阿玛福泰安康。”康熙一丝儿也没瞧她,只说道:“起来吧……”想了想,觉得大孙子实在可爱,因为胤禛记在皇后名下,弘晖也算是嫡孙了,子孙繁盛总是好的,便又道:“李氏有功……”寻思着是不是要赏点什么。
弘晖在皇祖父怀里本来自己玩指头玩得好好的,见了额娘出来,立刻左扭右转,嘴里含糊不清的唔唔说着什么。康熙知道孙子这是在找亲妈,但是他平素高高在上惯了,满人又讲究抱孙不抱子,宫里头儿子虽多,但都不好多抱。盼了这些年,好容易才有了几个孙子,人年纪大了就有些贪恋亲情,今日难得有机会多抱一会儿孩子,于是就舍不得撒手。
众人正低着头,若论往常,苏凉自然也是老老实实趴着丝毫不敢抬眼的。但今非昔比,她当了娘,如今事事都把孩子放在第一位的,眼看着弘晖在康熙怀里不安分,心里只当老头子不会抱孩子,弄得儿子不舒服,顿时心疼得了不得,也不管康熙还要说些什么,忙上前笑道:“怎敢这样劳烦皇阿玛,还是让奴婢来吧。”说着,就跑过去接儿子。胤禛在旁见她如此失礼,忙要拽她,但顾忌手里还有霞光,一时分/身乏术。康熙却是有些呆了,任着儿媳妇从自己手里把孙子夺走,虽说儿媳妇满嘴不敢劳烦什么的,但跟抢孩子有什么两样,一时之间就有些缓不过劲来,李德全瞪大了眼睛,胤禛见苏凉一脸大义凛然的把弘晖抱回来,再看皇阿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自己也只好抱着霞光低下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康熙终于清醒过来,恶狠狠的盯着儿媳妇,终于发现为何儿子说她衣衫不整,堂堂一个亲王侧福晋穿的是什么啊!还这样脏兮兮的,拎出去跟个老妈子有什么两样!康熙终于咆哮了,因为当老公公的不能跟儿子媳妇较真,于是矛头指向儿子:“老四!莫非你这一个月都在家里看孩子么?”他只是猜测一下而已,没想到事实就是这样残酷。胤禛听他发火,也顾不得了,直接抱着霞光扑通一声跪下:“回皇阿玛……”“哇哇哇哇……”霞光被震得大声哭起来,胤禛登时慌了;也不知道该怎样;是该接着回皇阿玛的话;还是哄孩子。到底是自家的亲孙女,康熙听着这样的声音儿实在也不忍心,便说道:“先哄着她。”胤禛听了圣旨,顿时安心,立刻抱起来哄孩子,一旁的苏凉见女儿哭,连忙也凑过来,将弘晖一把塞给胤禛,搂着霞光不住的亲亲:“我们的大格格最好看了,不哭不哭啊,额娘给霞光穿新衣裳好不好,我们戴金鱼帽帽出去看花花,好了好了,再哭就不漂漂了……”因为霞光是个乖孩子,不常哭,所以哄起来就格外费劲。最后在父母们的共同努力下,大格格终于止住了哭声,然后却开始打嗝,这是刚才哭得太凶了的缘故,伤了脾胃。苏凉登时就想咆哮,但是不敢,脸上就带出些不耐烦,一面安抚闺女,一面腹诽,青天白日的跑到人家家来闹得天翻地覆的,老头子怎么这样讨厌。
康熙根本没料到儿子和媳妇能这样娇惯孙子、孙女,不知为何心里顿时作酸起来,想起了自己苦难的童年,斥责溺爱的话就说不出口来。自古皇家多出苦命孩儿,康熙也不例外。顺治那个爹就不必多说了,爱美人不爱江山,心里眼里只有孝献皇后还有自己那个早殇的四弟,自己的额娘佟妃也是个不省心的,成日想着跟董鄂氏争宠,对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情分实在有限,幸好太皇太后慈爱,一手抚养着长大,但终究不能比亲生爹娘,那些成长的日子也饱含凄凉,其中种种悲苦不能与人诉。
哄好了闺女,胤禛便一板一眼回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与马齐要了一个月的假,一是为了儿臣当差这几年,存了些年假,正好趁着这个月休息足了,二是儿臣这等年纪才盼来长子长女,有心要看顾几分……”然后声音哽咽了:“儿臣……儿臣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别再受什么苦……也是趁着他们年岁还小,溺爱些……”说罢,拿衣袖抹眼睛。康熙看他像是真哭的样子,知道这个儿子小时候只跟着孝懿皇后才过了几天舒坦日子,后来去了永和宫也是苦难重重,想乌雅氏那个恶妇能给四媳妇下红花,这么多年待老四还不知如何恶毒呢。这样想着,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这本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当时待胤礽也不是一样,又当爹又当娘,一时一刻都不能分的,唯恐旁人照顾不精心,让宝贝儿子受了委屈。
“好了,都起来吧。”康熙沉吟着,因为儿子媳妇在场,倒不好跟儿子说户部银子的事。刚刚抱了大孙子,现今瞧着大孙女也灵气得很,于是道:“朕要瞧瞧孙女。”胤禛忙给苏凉使了一个眼色,苏凉忙将女儿交过去,然后觑着眼在旁看着,唯恐孩子再有什么不适宜。康熙瞥了一眼不贤惠的侧福晋,深深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哪里是什么性子柔顺?也不是个省事的,看老四这样,估计也被媳妇拿捏成住了,跟他几个哥哥一样,是个不出息的货。老头子想着就生气,这几个年长的儿子也不知道都随了谁去:胤眩柘备境璧妹槐撸忌怂母龉肱共徽抛炷涉返i虽然不喜太子妃,但天天能被几个庶妃教唆得乱七八糟的,胤祉更不必说了,董鄂氏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把儿子压制的连侧福晋房里都不敢去,竟然不顾体面偷摸起丫头来……康熙最后决定把责任推到自己老爹身上,都是顺治不好,自己可从来没被女人这般辖制过。
苏凉被康熙的眼神瞥得心里发冷,连忙暗暗打气,自我安慰道康熙此人好大喜功,又号称以仁慈治天下,自己大的礼节不错,凡事以孩子为先,都是为了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后裔这般用心,老头子即便瞧不顺眼挑不出错来。正努力做着心理建设,屋内忽然泛起一股复杂别致的味道,胤禛富有经验,见弘晖在怀里不安分,忙低头嗅嗅,闻着果然是大阿哥的,连忙抱起来向皇阿玛道:“儿臣进里头给弘晖换裤子去……”
康熙抱着孙女,瞧着儿子,然后道:“你不是一个月都在家照料孩子么?就在这里换,朕也瞧瞧。”这是要考察他有没有撒谎了。苏凉非常配合的进了里屋拿出育儿大包袱来,又把羊毛小毯子铺在茶几上,这是怕冰了孩子的小屁屁,胤禛将弘晖小心翼翼放下,然后解了小裤裤,动作果然十分熟练,弘晖也没哭闹,显然是习惯阿玛给换尿布的。康熙看了,冷冷一笑:“你有出息,以后辞了户部的差事倒可以专门在家养孩子了。”胤禛听了不敢答言。康熙又转脸盯着孙女,见她粉扑扑的脸蛋十分喜人,问道:“朕听着你刚才叫她名字,究竟是哪两个字?”胤禛躬身答道:“是日生丹霞,泛彩崇光的意思,十三弟给的名字,儿臣觉得好就用了。”康熙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因快到午时,胤禛便道:“皇阿玛赏脸,今日在儿臣这里吃了饭再走?虽然比不得御膳房,倒还整齐洁净,请皇阿玛换换口。”康熙瞧着孙女笑眯眯的眼,心里舒服得不行,再看儿子和媳妇就觉得万分不可爱,半日才冷冷道:“谁说朕要走的,你带着李氏下去备饭吧,把弘晖留下。”
这日康熙在雍亲王府待了整整一天。既然儿子都这么能想得开,知道给自己放个长假,自己做老子的还那样苦巴巴干熬着做什么,好容易出来了一趟索性就晚些回去,反正孙子孙女都这样好玩,宫里也长久没添新孩子了,因了规矩也抱不得,太子也大了,没了小时候的天真烂漫,不如就在老四这里跟着孩子们好好热闹,也享受一下平常人家老爷子该有的福分。因为午饭吃着还可以,虽然素了些,但比起宫里的肥鸡大鸭子别有风味,况且老四知分寸,没有刻意巴结,故意弄了满满一桌子让人瞧了倒胃口,只有清清爽爽六样菜,两道冷盘,水晶肴肉、糖醋藕片,四样热菜,豌豆炒腊肉、酱爆牛肉、虾皮小白菜、木须肉,再一道玉米排骨甜汤,爷两个吃正好。老四识趣,还特地起了一坛子十年的玉泉酒,是京西玉泉水酿的,清冽醇美,陪着老爹喝了两盅,于是,老头子非常满意,就吃了晚饭才回宫的。
胤禛照例送了康熙回宫。青尼小轿被抬回去了,李德全早命人回宫叫了龙辇来,因为是便装出行,便没有带仪仗而已。胤禛原是要在旁骑马跟着,康熙却说让他随自己一同坐着。这等大不韪之事,胤禛虽不敢抗旨,但也实在不想进去,一旦今夜这些事传出去,将来太子登基做了皇帝还不得秋后算账的么。康熙见他踌躇,貌似知道他心所想,淡淡道:“你过来,朕有几句话要与你说。”这么一说,胤禛就不能再推托了。
夜空璀璨,满街静悄悄的,爷两个便同乘一车,彼此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慢慢说道:“老四,朕知道你在户部受了委屈……”一语未了,胤禛只觉得鼻子都酸了,强忍着才没有流下泪来。康熙见他这样,也知道儿子担着巨大的压力,实在不易,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道:“朕虽然年纪大了,却还没有糊涂。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听清楚了么?”胤禛心里一震,知道皇阿玛给了定心丸,忙仰起脸来回道:“儿臣领旨。”康熙听了,微微一笑,又爱慈道:“弘晖和霞光很好,再大些多带进宫来,也让太后欢喜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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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更新
因夜愈发深沉;康熙也没让儿子随着到宫门口,路上说完了体己话就让儿子下了车骑马回去了。到了乾清宫,换了衣裳坐下来;老头子脸上依旧挂着丝笑,一旁的李德全见万岁爷高兴;知道在雍亲王府这一日过得舒坦,于是也陪着笑端茶。因为攒了一天的折子,康熙决定加加班看一会儿;李德全见皇上要办公;连忙又去拾了一把亮堂堂的青铜蟠龙烛台过来,小心覆了玻璃罩,室内光明,康熙抬眼一瞧;见李德全脸上也挂着笑,于是问道:“怎么这样高兴啊?”
李德全忙束手回道:“看主子爷心情好,奴才也跟着欢喜啊。”康熙听了,越发舒服,索性把狼毫放下,招李德全过来,因为是一同去的,不如一块也聊聊天。“今儿个你跟朕去,可瞧见有什么不妥?”康熙问道。李德全一听,心里顿时打起鼓来,伴君如伴虎,他倒是瞧出了些不妥,但可说不可说却是另一回事。康熙见他迟疑,便道:“你怎么也跟他们一样积黏起来了?”李德全听见话音儿,是有些不高兴了,连忙就说了:“奴才是瞧着侧福晋今儿个有些莽撞了……”说完就偷偷瞟康熙脸色,他深宫侍奉多年,知道康熙虽然严厉,但却是个护犊子的,今儿在雍亲王府里显然是心情不错的,而且自来是抱着不与任何人为敌的处世原则才能在康熙身边混得心腹之地。只要不得罪康熙,他愿意说任何人的好话。
康熙听了,笑道:“哦,你也瞧出来了?”李德全心道,她当时都上来抢孩子了,我哪能瞧不出来啊,嘴上却是说道:“不过,奴才却是觉得,侧福晋初为人母,也是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话音未落,只听康熙朗声笑道:“好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李德全见他笑了,知道自己又拍对了地方儿,于是跟着笑道:“是了,侧福晋可是疼小阿哥与小格格,奴才一旁看着真真儿的。”康熙点头道:“你说的很是,朕也瞧出来了,跟着当年的仁孝皇后一个模样儿……”李德全见他沉思,知道又要感怀元后了,忙配合着做出追思的表情。康熙眼睛盯着闪闪跃动的烛火,说道:“那时候承祜刚刚满月,皇后的年岁跟李氏一样大的,还是个孩子……那时候朕跟胤禛的岁数也差不多的,朕下了朝就去抱承祜,她在旁看着,承祜一哭,她就过来夺……”康熙念着元后,心中也起了无限苍凉之意,他们年少夫妻,共度时艰,真正情深意重,她本性柔和仁慈,可惜命薄,早早去了……再后来,那些妃子贵人哪里比得过她,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私心,不过是把孩子当做争宠的工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