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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庸 - 天龙卷-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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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涛摇摇手,道:“你们不了解颜光甫的个性,他能派人下书,必定早已带着罗姑娘和梅剑虹离开了南昌。何况,这老怪物一向心狠手辣,欲达目的,不择手段。咱们宁可缓图,决不能急躁。好在咱们此去岭南,溯赣江而行,正是顺路……”

  话锋一顿,转问周刚道:“你们抵达鸿宾客栈时,这封信已经送来了没有?”

  周刚摇头道:“这信大约是老朽出城迎接少主人之时送到的。”

  江涛又问姚健星道:“除周老前辈曾离店外出,你和大牛有没有离开过客栈?”

  姚健星觉得这一问奇怪,但仍摇头道:“没有。”

  江涛再问:“你们是一直前来鸿宾客栈?还是先去他处。

  然后才寻到这里?”

  姚健星答道:“我等人城第一站就来到这家鸿宾客栈;正欲打听,便遇见青儿从后院出来替老安人取茶水,所以并未去过他处。”

  江涛沉吟了一下,转面问燕玲道:“从他们三人抵达客栈,到这封信送到,其间有多少时间?”

  燕玲凝眸算了算,答道:“大约半个时辰左右。”

  江涛注目又道:“半个时辰?或是不足半个时辰?”

  燕玲想了想,道:“总要多一点,不会不足半个时辰。”

  江涛毅然吩咐青儿道:“你去雇两辆马车,言明前往丰城。

  同时通知掌柜,叫他提前送晚餐进来,咱们吃过饭就动身。”

  青儿应了一声,正待举步,江涛又把她唤住,道:“饭菜只准备咱们原来五个人的,你爷爷他们三人不在内;等一会由他们自己去吩咐,要记住了。”青儿茫然不解,但亦未再多问,只怔了怔,转身自去。

  周刚和姚健星互相交换了一瞥凝重的目光,低问道:“少主人是决定……”江涛沉重地点点头,道:“你们三人别动声色,待车辆上路半个时辰后,再跟踪而行。对付狡诈的人,不能太老实了。”

  

   
 



第八十三章 黄雀伺机

 
  苍蔼四合,暮色渐深。

  由南昌府蜿蜒南伸的官道上,两辆马车首尾相接,缓缓地驶动着。前面一辆车上,是燕玲陪伴着老安人;后面一辆,坐着青儿和赵妈。江涛独自跨马傍车而行,偶尔纵辔向前探一探途径;但多半控辔缓缓跟在两车之间,不即不离,或前或后。

  车行徐而不急,车辕上高悬着两盏防风铜罩火油灯;昏黄的灯光随着暮色加深而渐趋明亮。看情形,是决心通宵赶路了。既然连夜不歇,就该放马赶得快些;偏偏江涛又不愿车辆颠簸大凶,怕两位老人家睡不安稳,一再吩咐要慢慢走。两个车把式气得直摇头,索性绳鞭插在车辕边,抄着手,缩着脖子,倚着靠板打腕儿;由那四匹马懒洋洋地踏着碎步……本来也难怪,反正银子照给;客人不急,赶车的急个什么劲!泡就泡上吧!总有走到的时候。

  车厢里,两位老人家早就昏昏进入了梦乡。燕玲和青儿虽没睡,也都阅目调息养神。

  一行七人,连两个车把式算上,只有江涛一人没睡,正双目炯炯扫视着前后左右——

  他,正在静候颜光甫的进一步联系。

  丰城不过百余里地,紧赶一日可达。但江涛不愿赶路,而且决定昼歇夜行,打算第一夜只到向塘为止。一方面是为了与颜光甫便于联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藉夜色掩护周刚等三人追踪。颜光甫既然指定取道丰城,又说“途中听候第二度指示”;江涛倒要看看他再用什么方法来传达这“第二度指示”?

  他预料颜光甫必会隐身暗处,监视车辆行动;也可能命人送来另一封信。为了罗小梅和梅剑虹安全,江涛势必不敢擅动那送信的人。不过,只要有人真的出面送信,决脱不出周刚等三人的反监视。在跟踪追蹑下,颜光甫的落脚藏身之处,甚至囚困人质的地方,就不难一举而获了。这是一场心智的决斗,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说的不错,对付奸诈的人,是不能太老实的。

  行行重行行。谁知一夜过去,途中平静如恒,竟然毫无事故。

  天色微明之前,车马抵达向塘镇。江涛满心纳闷,只得吩咐投店歇息。两名车把式将车辆停在一家简陋客栈门前,正忙着松辔卸缰;江涛突然瞥见其中一人背上,钉着一幅白色布巾。他心中一动,当下缓步走了过去,举手做抬已将白布摘取到手。低头验看,却不禁一怔。

  那幅白布,显然是被人在车把式不留神的时候用小针偷钉在衣襟背上。布上写着简短几句话:“谢谢合作,罗、梅两位均安好无恙。请依原约继往丰城,听候三次联络。”江涛看罢,迅速举目向店内外扫视了一遍;附近并无扎眼可疑人物。这一来,不由他不震惊了。

  他吃惊的不是布上留字,而是那诡异的手法。由南昌启行迄今,那名车把式始终未离他目光之外;想不到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被人做了手脚。不过,吃惊是吃惊,他却并没有声张,也没有询问那名车把式。因为他知道,纵然问,一定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于是,略一沉吟,将布巾揣入怀中。

  用毕早餐,江涛才把两名车把式唤到跟前,吩咐道:“咱们有事不能耽搁,天晚之前,一定要赶到丰城。车资外另加十两银子,两位多辛苦些吧/两名车把式听了,都不觉面有难色,其中一个道:“公子爷,您这不是给咱们难题做吗?要赶路,昨儿晚上就该放快些江涛微笑道:“昨晚原不想赶路,但现在却临时改变主意。

  想早些赶到。”

  那车把式连连摇头,道:“就算人撑得住,牲口熬了一夜也撑不住了。怎么说,也得休息半日。午后上路,天亮以前赶到丰城,这样人和牲口都从容些。”

  江涛含笑颔首,道:“我也知道太辛苦了些,所以才愿别加十两银子。既然你不愿,不好勉强。车资照付,外贸五两小费,咱们在这儿另换车辆也行。”

  那车把式连忙陪笑称谢道:“公子爷体谅小的,小的这儿多谢您老厚赏了。换车的事,小的替您老办妥,不须公子爷烦神。”这位车把式不是傻瓜,早在心里盘算清楚:赏钱虽然少拿五两银子,究意路程才走了一半;既然车资照付,何必多辛苦一天,能早些回家为什么不干?

  江涛当即开发了车资赏钱,又问另一个:“你呢?是愿意辛苦一趟或就此回头?”

  第二名车把式毫不迟疑地答道:“小的送公子爷到丰城。”

  江涛笑道:“你若不愿,尽可直说,不必太勉强为难。”

  车把式道:“说妥了是到丰城为止的,小的宁可辛苦些,不能说话不算。”

  江涛又道:“你不怕牲口撑不住?”

  车把式道:“难得疲累一次,不要紧的。”

  江涛眼中异采微闪,笑道:“既然如此,咱们索性不必再雇车了;四个人挤一挤,到丰城时多给你一倍车资,你可愿意?”

  车把式想也没想,点头道:“使得,小的这就去套车了。”

  江涛含笑道:“也不用太急,等牲口歇够了,再上路也不迟。”

  大伙儿在店里休息了大半个时辰,外面蹄声纷乱,又来了三人三骑。这三人,正是周刚和姚健星带着大牛。三人刚落马入店,江涛便吩咐动身。临出门,彼此擦身而过,一粒小纸团已塞进周刚手掌心,随即登车而去。待车马远去,周刚暗暗拆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

  “留神这名车把式,此人极可能就是颜老怪手下。”

  江涛如此怀疑,共有两点理由:第一、他不愿厚赏,宁愿赶路,过份“热情”,不像个“生意人”;第二、那幅布巾,正是在他背上发现的。

  一路无话,黄昏时分,丰城县已经在望了。这名车把式好像对丰城县颇为熟悉,不待江涛吩咐,退自扬鞭入城;向右一转,驶进一条僻街。这条街虽不热闹,却有一家门面颇大的“四海酒楼”,兼营客店生意。

  车马甫抵酒楼门前,店里忽然奔出一名青衣汉子,迎面挽住车辕,含笑问道:“是江公子吗?”江涛点点头道:“不错,阁下怎知……”那青衣汉子没等说话完,一叠声叫道:

  “江公子到了,快过来侍候!”

  店里应声夺出四五名伙计,接缝的接缝,启门的启门。忙着将老安人迎下了马车……江涛剑眉微皱,紧跟着下马人店;目光遇处,但见店里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一桌酒席,桌上杯著不多不少,恰好五副。

  那青在汉子恭请众人入座,一面命人上菜斟酒,一面陪笑道:“小的姓杨,就是这儿的店东。倘有不周之处,江公子别客气,尽管吩咐就是。”

  江涛淡淡一笑,道:“杨掌柜这样做生意,已经太周到了。”

  杨掌柜忙道:“哪里!哪里!小店接到通知太晚,准备不及,公子多原谅。”

  江涛挑眉道:“在下甫抵丰城,好像记得还没来得及通知贵店吧?”

  杨掌柜道:“是公子那位朋友,替公子通知小店准备的。

  那位爷台也说公子初莅小地,各方面不熟,怕其他客店招待不周,委屈了公子和老夫人还有姑娘们……”忽然举手敲额,又道:“我这人真该死,险些忘了那位爷台还有一封信留给公子。”说着,匆匆奔去柜台里,取来一封信函,双手奉上。

  江涛一见那封信,已知是颜老怪所留,微笑接过拆开。信上写道:“人地两疏,恐无歇驾佳处;特代订上房,并备水酒,观资洗尘。倘果具诚意,明日午刻,请携擎天剑法全谱及怀玉双剑,独自来江边洽谈。如多一人随行,前约作废,恕不保证罗女等安全。勿谓言之不预。”下署又是一个“知名不具”。

  江涛看完信,淡然一笑,举杯道:“奔波两日,总算到了目的地。多承杨掌柜接待照应,我这儿先敬一杯。”

  杨掌柜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应该小的敬公子。”

  两人对干了一杯,杨掌柜又巴结地分敬老安人和燕玲、青儿等,然后才告罪退去。

  一席酒罢,老安人和赵妈都回上房休息;江涛吩咐店家另给那位车把式准备卧房,以便让他歇息一宵,第二天再回南昌。谁知那车把式却推说急于返家,竟不愿歇息,要当夜离去。江涛也不拦阻,重重开发了赏钱,亲致谢忱,由他驾车而去。

  事毕回到卧房,江涛取出信函让燕玲和青儿看过,正色说道:“据我观测,这家酒楼主人倒不是颜光甫一伙的,但店中很可能隐藏着他的眼线手下。从现在起,你们两人必须轮流休息,严密护卫两位老人家。我和周老前辈他们,都无法分身照顾店内了。”

  燕玲急问。你真的准备明天去江边赴约?”

  江涛颔首道:“同时也准备照他的约定,携带双剑独自前去。”

  燕玲愁道:“这样不是太冒险了么”万一周老前辈他们接应不及……”

  江涛打个哈哈,宽解道:“我已有应付万一的准备,你们只要尽心守护两位老人家,不使我分心后顾就成了。放心,我会把小梅和你梅师兄平安接回来的。”

  燕玲迟疑半晌,忍不住又问:“你能不能把应付万一的准备告诉咱们呢?”

  江涛笑了笑,道:“燕儿你是聪明人,难道还须我明说?

  所谓‘擎天七式全谱’,那是颜光甫无中生有,我没有办法给他。至于这两柄剑,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假如能换得小梅他们回来,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燕玲急道:“可你也应考虑到,这两柄神剑落在颜光甫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江涛点点头,道:“我何尝没有考虑过;但两害相权,咱们宁舍神剑,不能不救人。”

  微微一顿,又笑道:“不过,我相信能够既救了人,也保全神剑。除非咱们的运气实在太坏了!”

  燕玲黯然垂首良久,才低声道:“但愿如此。”

  一夜易尽。第二天已刻不到,江涛便换了一身疾服劲装,提前用毕午饭。将“方邪”、“离火”两剑交插肩后,问明途径,独自往江边而来。

  丰城濒临赣水,江边渡口舟帆往来,十分热闹。颜光南的信中没有说明“洽谈”的地点,俗大江边,却到那儿去等候呢?江涛抵达江边,国注那熙攘人群,不禁感到茫然无主。

  独自在人丛中烧了一匝,也没见到可疑之人。看时间,距午刻还有顿饭光景,于是找了个比较整齐的茶拥,叫来几角糕点,慢慢品茗而待。

  谁知刚坐下不久,忽见一名十来岁的小男孩从人丛中匆匆奔了过来,瞪着两只小眼珠向江涛上下打量一阵,怯生生地问道:“公子,你可是姓江么?”

  江涛微笑道:“不错,有人要你给我带信来,是吗?”

  那男孩点点头,道:“一个客人雇了我爹的船,叫咱们渡你过江去。”

  江涛轻哦一声,含笑起身道:“船在那儿?带路吧!”

  那男孩领着江涛穿出人群,直往上游僻静处走。行约里许,果见江边泊着一艘小舟;一个短农赤足汉子,正在舟畔引颈张望。那赤足汉子冲着江涛露齿一笑,却低声问那男孩道:

  “小狗子,这位就是江公子吗?”

  男孩点头道:“是的,就是他。”

  赤足汉子似不放心,又问道:“你问实在了,不会弄错?”

  江涛见赤足汉子一脸淳厚之色,是个道地船家,笑着接口道:“错不了!咱们最好能快些,别教那位雇船的主人久候。

  活落,一洒步,飘然踏上小舟。舟身如载落叶,连晃也没有晃一下。赤足汉子骇然一惊,连忙撑篙离岸,那名叫小狗子的男孩也帮忙抽桨收跳板。父子二人合力操舟,直向对岸划去。

  舟到江心,江涛忽然想起一件事,含笑问道:“那位雇舟渡我过江的人,可曾说过在什么地方跟我见面?”

  赤足汉子道:“没有,那位爷台只吩咐小的进公子过江,对岸目有人备马迎接。”

  江涛一怔,道:“备马?莫非路途还很远么片赤足汉子憨笑摇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

  刚说着,船头小狗子突然指着对岸道:“公子快看,那儿不是有人牵了马匹在江边等候着么?”

  江涛扬自望去,果见对岸一株柳树下,并排着两匹骏马;一名黑衣老者,正负手仁立而待。那黑衣老者头项光秃无发,可不就是在南昌城中摆设估在摊的家伙!

  江涛眼中一亮。顺手掷落一锭碎银,低声道:“不劳远送,两位请回吧!”话声甫毕,一提真气,身形离舟射起;横掠十余丈,跨越半个江面,轻若飘絮落向对岸柳树下。舟中父子二人顿时都惊呆了。好半晌,小狗子才呐呐道:“我的天……这可不是会飞的活神仙么……”

  

   
 



第八十四章 教布疑阵

 
  秃顶老者一见江涛以绝顶轻功,飞掠过江,脸色不由微变。但仍力持镇静,迎着江涛抱拳一拱,冷冷说道:“家主人密函相邀,目的不愿为外人得知。少侠却于光天化日之下炫露武功。莫非此来并无诚意?”

  江涛微微一晒,道:“若无诚意,在下岂会数次忍受戏弄,辗转来此赴约。敢问贵上何在?”秃顶老者道:“家主人早已洁樽恭候,特命在下来此导驾。”这话回答得十分技巧,言语中竟不肯泄露颜光南现在藏身之处。

  江涛淡然笑道:“阁下行事机警,那日南昌城夜市中已经领教过了。想必贵上对阁下十分器重吧?请教合甫上下如何称呼””

  秃顶老者道:“不敢当少侠谬誉。小老儿胜奚名谷,匪号‘秃狼’,请多指教。”

  江涛一怔,道:“秃狼奚谷……莫非太行‘一狼二豹’中那一狼?”

  秃顶老者傲然道:“好说,那是从前的事,如今咱们三兄弟已经技效仙翁门下。”

  江涛笑了笑,道:“以阁下等立寨太行,何等自在,怎么又改投了颜光甫呢?”

  奚谷神色一沉,冷冷道:“这是咱们的私事,不劳少侠动问。”

  江涛笑道:“好吧,既然阁下不愿说,咱们且言归正传。

  在下双剑已随身携来,不知贵上准备在什么地方见面交换?”

  奚谷不答,只侧身肃容,道:“请少侠上马。”

  江涛闪目又问:“那地方很远么?”

  奚谷冷然道:“不远,但也不近。等走到了,少侠自然就明白了。”

  江涛轻笑一声,道:“好口齿,不愧一代枭雄的门下。看来我只有俯首听命啦!”说着,飘身上马。秃狼奚芬也不再多说,自顾上了另一匹马,丝通一抖,向西北方驰去。

  两骑首尾相接,离开了江岸,渐渐行到一片荒凉的荒野之中。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江涛默察方向,发觉那秃粮奚谷忽儿向西,忽儿趋北,走走停停;既像在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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