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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完后,都陷入了沉思。
“阿姐,你不觉得苏若凝最后的那句话很有问题吗?”飞袖问。
“阿姐,你把糖丸完了?”梦泽也问。
“是啊,人家一番好意,怎么可以不吃。”江离回答了梦泽的问题,转而对飞袖说,“可是我吃了糖丸后没有觉得不对啊。”
“这也有可能。”蜀山掌门说,“这个花狸是成过仙的,她的内丹自然没有妖精的内丹那么霸道,作用温和,你就感觉不出来了。”
“好啊!那个苏若凝居然恩将仇报,我要去杀了她!”这回不只是梦泽,就连飞袖也气得要杀人了。
“回来!”江离喝住二人,说,“她最后有说我可以不用吃,怕是这件事也不是她愿意的。”
飞袖听完,便走到江离面前,说:“阿姐身上可有苏若凝的东西?”江离知道飞袖想查一下,便思考了一下,说:“糖丸还剩几颗。”说完就拿出了一个纸包。
“就是这个。”飞袖拿过纸包就又开始感应起来。不一会儿,她便挣开了眼。
“怎么样?”众人忙问。
“是赤狐,赤狐感应到她,找到了她,逼她给阿姐吃这个。她若不办,就将她打得魂飞披散。”
“这个赤狐真是可恶!”梦泽大骂,继续说;“我当日被李拂生抓到了狐仙庙,我发现赤狐也在那里。她好像难以驾驭姐夫的内丹,受伤了。”
“事不宜迟,既然疑点都已经明白了,我们赶紧想办法。”蜀山掌门一声令下,几人便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议对策。
而临安城外的狐仙庙里,赤狐和李拂生、虞绰祺一起在修炼。
那时狐仙庙的封印已经被解除了。而凡有路过的人都只看见那破败的庙里有诡异的光变换着颜色,早就吓得魂不附体,又哪有人敢进庙去一探究竟呢?
“既然那个飞袖和梦泽已经去了蜀山。想必江离也安全了,你们两个干的好事他们也该知道了。下面你们打算怎么办?”
“已经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李拂生对虞绰祺说,“师兄,我们的法力应该够了,再不去蜀山就来不及了。”
“那好,”虞绰祺站起身。说,“我们这既出发,绝不能让她们有回去的机会。”
赤狐还盘坐在地上,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她身后的狐仙像依然是那么脏乱,连神像的脸都看不清。而她似乎也从没有要清理神像的意思。
第25章 夜袭
大家都在为了明日的赶路在好好休息。每个人都回到房间沉沉睡去了,只有巡夜的蜀山弟子还在外面巡逻。
虞绰祺和李拂生本来是蜀山派的人,现在他们只是要回帮派去而已,这没有什么难度。蜀山派的巡逻方式没有换,防御的阵法也没有换,不是他们太过疏忽,而是因为他们太过自信,他们不会想到那两个孽徒居然还敢回来!
外面的月色很好,是如钩的弯月,就那么悬挂在天边,在那如墨的夜色里,就像是嵌在天上的象牙、百玉。
他们穿着夜行衣,走了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虞绰祺和李拂生一进蜀山大门就直奔客房去了。客房有一百多间,可他们要找的只有两间。他们两人站在空旷的天井中,把那些客房一间一间地扫过去,终于找到了他们要找的那两个房间。然后一人一间得飞奔了进去。
飞袖睡得很沉,可是当虞绰祺将她横抱起来的时候,她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被虞绰祺抱着往外走,她条件反射地一掌拍向虞绰祺。虞绰祺却硬生生挨了她一掌,也没有松手。
“你放开我!”飞袖大叫一声,就张口咬在了虞绰祺的脖子上。虞绰祺闷哼一声,仍然不放手。
飞袖直接在他脖子上咬出了血。
“你到底为什么和我们作对?”飞袖没有办法了,只好改变战略。可是虞绰祺就是不回答。飞袖又突然发现他在天井停了许久,便问:“你在等李拂生?”
“嗯。”虞绰祺终于应了一声,他抱着飞袖又等了许久,仍不见李拂生从梦泽房间里出来,飞袖一股不祥之感突然腾起。飞袖再也顾不得神仙不能伤害凡人这条规矩了,手中突然变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进虞绰祺的手,虞绰祺又是闷哼,但仍是不松手。手上的伤都已经见骨了,鲜血也已经流下了大片。飞袖看着都觉得恐怖,可是虞绰祺还是不松手,就是不松手。
“虞绰祺,你再不松手,我恨你一辈子。”
虞绰祺猛地看向飞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将飞袖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地上。然后看着飞袖风一般的冲进了梦泽的房间。
梦泽的房间里有一股奇怪的香味,飞袖觉得不对,立即屏住了呼吸。她快步走到里面,依稀看见床上的帷帐已经被放了下来。
梦泽睡觉从来不会将帷帐放下来的。
飞袖立刻将帷帐掀开,就看见,她看见一个人正趴在梦泽身上,而梦泽的衣服也被撕扯掉了。
“啊——”飞袖大叫一声,那人才发现有人进来了。直起身子,一掌攻向飞袖。
“混蛋!我要杀了你!”飞袖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在漆黑的室内只觉得阴森可怖。而一直站在天井的虞绰祺听见了飞袖的尖叫声,也立刻赶了过去,却在门口和刚从房里冲出来的江离动起手来。
死亡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当冰冷的匕首刺进胸膛,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一阵痉挛的疼痛,然后,自己温热的血液在匕首抽出的瞬间喷涌而出。脑中是一片的空白,只是不相信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室内很暗,感觉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感觉自己只要醒来,就会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还是那个让掌门、师父和各位长老骄傲的蜀山大弟子李拂生。
室内在他恍神的时候骤亮。他发现飞袖已经不在自己的对面,那把刺进他胸膛的匕首躺在地上,匕首上还沾着他的血,在烛光下微微的发亮。
他转过头,看见了掌门、长老、江离还有他的师父。
“师父。”李拂生低低地开口,元神长老原本低着头,听见李拂生叫他,便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
“师父。”李拂生又叫了一声,元神长老走了过去,说:“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师父,师父,我知道错了。师父。”李拂生说着,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孩子!”元神长老立刻扶住他。
“师父,一切都是弟子的错,我这是罪有应得。你就不要伤心了。师父。”
“孩子啊。”元神长老终于哭了出来,掌门人和其余的长老都是一阵哀叹。
这时,牛头马面拿着锁链出现了。
“李拂生,你的时辰已到,跟我们走吧。”牛头甩着锁链就套上了李拂生的脖子。
“孩子啊,孩子。”
“师父,弟子对不起师父,对不起掌门和各位长老。弟子要走了。”李拂生刚说完这句话,他的魂魄就被牛头马面拉出了肉身。
李拂生低头看看自己,对他们笑着说:“死了也好,就不会痛了。”
“孩子啊。”
李拂生冲着元神长老再次笑了笑,然后回头看着仍然昏迷,被飞袖护在怀里的梦泽。飞袖见了一脸的警惕,对牛头马面吼道:“还不把他给我带走!”
“是是是。”牛头马面听说过飞袖生气的时候就什么都不管了,他们可不敢惹怒她,急忙带着李拂生走了。
元神长老向前欲追,却被掌门人拦了下来。
“元神,这是因果报应,他当日种下恶果,今日该偿还了。”掌门人劝说元神长老不要太过伤心。然后像江离、飞袖请罪。
“梦泽怎么还没有醒?”江离问,“是不是这里有什么不对,我闻到一股异香。”
元神长老擦干眼泪,说:“这是狐狸香,会让人昏睡不醒。应该是那狐狸精给李拂生的。”这是真武长老在地上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捡起了一个小瓷瓶,递给掌门人。掌门人闻了闻,说:“就是这个。”然后手中白光一闪,那瓷瓶便被毁了。
“让开!”飞袖刚说完,房里的门窗突然全数打开,众人立刻都让到了角落。飞袖将梦泽轻轻地放回床上躺好,然后走到房间正中心的位置,开始快速地旋转,形成几股强大的风力,以飞袖为中心,一齐向四面散开。蜀山掌门和各位长老立即施法将自己定住,江离也赶到床边,将梦泽护住。
等到飞袖停下来,房里除了梦泽躺的那张床以外,什么家具都不剩,而空气中也再没有那股异香。
第26章 解铃人
这一切的发生,梦泽都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几人便将家具全数重新变出,把房间里的一切回复成梦泽睡前的样子,让大家有一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错觉。
几人出去后,江离看了看整个天井,问道:“虞绰祺呢?”
“他已经被带到无极阁了。”蜀山掌门说。
“飞袖。”江离转过身对飞袖说,“你去和他谈谈,我觉得他比起李拂生,更有浪子回头的可能。”
“为什么要我去啊?”飞袖嘟嘟嘴,转身背着那帮人,一脸不情愿,“我才不要去呢!很奇怪好不好?”
江离慢慢走到飞袖身旁,牵起她的手,说:“飞袖,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飞袖猛地抽回手,说:“不去不去不去就是不去。又不是每个铃都要系铃人去解。再说了,这铃又不是我系上去的,明明是他自己系的嘛。”
“你若不和他撞到,就不会认识他啊。那他……”江离突然靠近飞袖的耳边,轻声说,“也就不会因为喜欢你而改变。”
“喂喂喂,姓江的,你怎么耍赖啊!”飞袖急了,“要不是你多管别人闲事,让我去皇宫,我会遇见他吗?”
“你当时如果一箭射死了赤狐,这些事都没了啊。”江离继续和把责任推向飞袖。
“归根究底还是你丈夫的错,要不是他那么没本事,内丹没被偷走,什么事都没有了。所以,”飞袖得逞地笑着,“所谓夫债妻还,你去吧。而且我还有一些事要干。”
“你有什么事啊?”江离一脸“我不相信”的表情。
“嘻嘻嘻。”飞袖傻呵呵地笑,然后就消失在了天井。
江离没有办法,之好自己前去劝说虞绰祺。
虞绰祺被反手绑在无极阁的一根柱子上,垂着头,凌乱的发丝将他的脸遮住了。
虞绰祺感觉到有人来,抬起头,从发丝的缝隙中看见是江离,不免有点失望。江离上前,将他的发丝撸到一边,露出他俊美的脸。
“飞袖不愿见你。”江离收回手,对他说。
虞绰祺笑了笑,说:“猜到了,只是……”
“只是还是抱着期望,对吧?”江离帮他把话说完,虞绰祺又看了她一眼,便又重新别过脸去。
“虞绰祺,我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去帮狐狸精,她对你说了什么?”江离见他不理人,便又说,“飞袖是一个感性的人,你说出原因,她也许会原谅你。她没有直接来杀你,也是相信你会浪子回头的。”
江离说完这句话,虞绰祺不由想到那天,他和飞袖一起种没毒花的那天。飞袖和他说的话……
“想来蜀山掌门能收你当弟子,虽然散漫了点,不过也必定不是坏人。你日后还是不要调戏良家妇女了,以免日后真没女孩子嫁你。而且若是你师父知道了,怕是要下山杀了你,以免坏了蜀山的名声。”
虞绰祺听了,知道她是说玩笑话,可还是不免伤感,说:“我若真改了地头蛇的毛病,我爹怕是要吓死了。”
“怎么会呢?哪有儿子浪子回头爹爹不开心的道理……”
虞绰祺喃喃自语道:“是啊,她很早就想让我回头了。”
江离见有希望了,便说:“那你告诉我吧。”
虞绰祺点点头,开始说:“还记得那天在茗香阁门口想要收了你们的那个老道士吗?”
“记得啊,怎么了?”
“他是李拂生变的。”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叛变了?”江离吃惊。
“是啊。”虞绰祺点点头,继续说,“第二天,他带我去见了狐狸精。狐狸精说你们一拿到内丹,就会回天庭,那么我就再也见不到飞袖了。我不想见不到她啊。”
“所以你就和李拂生一起帮助赤狐抢内丹?”江离无奈,对他说,“你知不知道,没有内丹,冥绎会死的!而且凭你的修为,就算飞袖没有回天,你终有一天会死的!”
“不!只要飞袖在我身边,她一定会爱上我的!”虞绰祺争辩。
“那你知不知道,我、飞袖还有梦泽,只有梦泽还没有嫁人。”
虞绰祺一愣,摇摇头,说:“不可能,你骗我,神仙怎么可以成亲呢。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江离硬是掰过他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说,“我告诉你,神仙和凡人是不能在一起的。但是神仙之间的成亲,已经放宽了,只要两人经历生死,被所有人看好,就可以了。”
“经历生死?飞袖已经和别的男人经历生死了?”虞绰祺已经信了,可他仍是不愿意相信。
“是啊,他叫漠绎,是冥绎的弟弟。”
“漠绎?”
“是啊。”江离见他一脸神伤的样子,不禁动了恻隐之心,不再逼他,说,“虞绰祺,你想让飞袖爱上你,怕是不太可能了。可是,做不成情人还能做朋友嘛。你也不想每次飞袖看见你都是拔剑相向吧。你心不痛吗?”
“我……”
“你好好想想吧。”江离的手指一指,绑着虞绰祺的锁链就掉落了。虞绰祺转了转手腕,活络了一下筋骨。江离却突然抓起他的手,说:“这伤是飞袖干的,对吧?”
虞绰祺的眸子暗淡了,他微微点了点头。
“回去包扎一下。不想飞袖再伤你,就不要再和赤狐一路了。”江离说完就转身出去了,虞绰祺也跟了出去。
见到众人惊奇的目光,江离说:“让他回房休息,他如果想走,就让他走吧。”江离说完就离开了。
虞绰祺看见真武长老一脸愤恨的看着自己,不由上前几步。
“师父……”
“回房休息吧。”真武长老径直离去,也不理他。
虞绰祺低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绰祺啊。”掌门人上前。
“掌门。”虞绰祺连忙行礼。
“回去休息吧,好好想想。”
“是,掌门人。”虞绰祺犹豫了一下,继续问,“那个……飞袖呢?”
掌门人看出他的意思,说:“飞袖姑娘说还有事情要办,就走了。你明日自会见到她的。”
“哦,谢谢掌门。”
“嗯,回去休息吧。”
月亮早已不见,四周只是无尽的黑暗。虞绰祺突然释怀的一笑,便举步向客房走去。
第27章 彼岸花
又是阴曹地府,不过这次来的是飞袖。
飞袖的胆子是很小的,她一来就有些后悔了。她听着鬼叫声,连灯笼都不敢变出来,就怕看见鬼怪。
突然,远处有一白影一蹦一蹦地来了。
“啊——”飞袖尖叫着躲到墙边,却又清楚地闻到墙里的血腥味儿。
那个白影吁一下到了飞袖面前,飞袖又是一声“啊”;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只听那白影说道:“你不是神仙吗,怕什么?我们是黑白无常。”
飞袖闻言,颤抖着慢慢将手放下,果然是黑白无常。飞袖刚吁了一口气,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可是一转头,却只看见一对眼睛。
“啊——”飞袖尖叫着躲到了白无常的身后。
白无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对那个黑影说:“你也看见了,她胆子那么小,就不要再吓她了。”白无常说完,手掌摊开,一股鬼火腾起,发出蓝紫色的光。飞袖这才看清那个黑夜便是黑无常。
“吓死,吓死我了。”飞袖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自己,“怎么是你们呐?牛头马面呢?”
“押着李拂生在大殿呢。你不会是来救他的吧?”黑无常一脸防备地看着飞袖。
“怎么可能啊。”飞袖推着黑白无常往前走,说,“别担心,我就是来看看,走走走。”
那路九拐十八弯,走了好久才到了大殿门口。
飞袖抬头,那块被阴森的鬼火照亮的匾额上写着“森罗殿”三个字,字体十分扭曲,像是被折断的骨头排列起来的,绿色的字在蓝紫色的鬼火下更加让人觉得可怖。飞袖害怕,一步跑进了森罗殿。
森罗殿里比外面亮了很多,也不再是可怕的蓝紫色。飞袖进来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包括跪在地上的李拂生。
飞袖看了看李拂生,走到阎王爷的旁边,说:“你打算怎么判呐?”
“李拂生今世虽然亵渎了神灵,但是他前几世积的功德很多,我看能抵则抵。他也是受人蛊惑……”
“受人蛊惑就可以推卸责任啊!”飞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说,“脑子是他的,手脚也是他的,他自己亵渎我妹妹,能怪人家狐狸精?”
黑白无常现在终于确定了,飞袖的确不是来救李拂生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