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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泽小姐心里有没有数呢?比如被什么人嫉恨……。”
“据说一点数儿都没有,关于这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野上家的官子、间子和这
回的相泽并不认识,她们之间毫无关系。那家伙突然盯上了相泽小姐,这葫芦里究竟卖
的什么药?简直让人捉摸不透,只能认为是荒唐的狂妄行径。”
白井捏紧拳头,似乎为总抓不住犯人而心急火燎。
“你和相泽小姐关系好吗?”
小五郎意味深长地问道。
“嗯,有两年的交往了,关系相当不错,伴奏总是由我担任,个人关系相处得也很
好。”
“那么,这次事件不能算是荒唐呀!”
“哎,这是什么意思?”
白井吃惊地看着侦探的脸。
“你考虑一下,野上宫子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吧?她妹妹间子小姐当然和你关系很亲
密,而且这次的相泽也同样是你的朋友吧?因此,如果以你为中心加以考虑的话,这三
起事件决不能说没有联系呀!”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大明白。”
白井神色反常,直眨巴眼睛。
“不,也并不是说有什么事,我只不过说不会没有一点儿联系。这样联系起来看,
忽然觉得似乎有人对你怀着强烈的嫉妒心,这种线索你有没有?”
小五郎面带微笑,不无含义地看了一眼具有男子汉阳刚之气的白井。
“噢,是这个意思啊!不过很遗憾,我可没那种艳福。的确,我和宫子从小就订了
婚,但和间子及相泽小姐都不是那种关系。”
白井眼圈有点儿发红,矢口否认。
“的确,从你本人来看是那样。但除此之外,三个受害者之间便没有什么联系了。
所以,在侦探工作上,也要将此作为一个要素加以考虑。即便没有任何关系,但嫉妒这
种东西往往不受理性的约束,所以你如果有线索,哪怕是一点儿,也想请你坦率地说
出。”
小五郎不知为什么,执拗地追问这一点。
“不,绝对没有那种事,如果以我为中心考虑的话,怀有那种嫉妒心理的应该是女
方,但这次的犯人并不是女的,而且我对那种事是很发怵的,从来就没有和什么女人发
生过那种关系。”
白井年青气盛,面红耳赤地极力为自己辩白。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无意中忘记考虑你的个人感情了。侦探这工作,说起话
来往往不能含蓄。没办法,请不要介意。”
小五郎边笑边赔不是。就在这时,“啪嗒”响起一个声音,不知从哪儿飞来一支好
像小箭似的东西,倒扎在桌上的化妆广告人木偶前。
两人吓了一跳,不由得都站了起来。
到底是侦探,小五郎迅速起身跑到那扇敞着的窗边,朝院子里张望了一下。
窄小的院子是无处藏身的,一看便知道是否有人。也许是从院子的对面隔着墙扔进
来的,如果是在墙外,即使马上去追恐怕也徒劳无功。
小五郎回到桌前,轻轻地将那支像箭一样的东西拔出,仔细端祥。是一支儿童玩的
吹箭,这支吹箭约有三寸长,是把纸卷成细筒然后将针插在细纸卷的头上。
“哎,好像有什么东西卷在里面。”
吹箭的纸筒中,放有一张写满小字的薄纸,小五郎将纸捏出来,小心谨慎地摊在桌
上。
“又是那家伙搞的鬼,哈哈哈哈,那家伙怕我呀!你看,给我也送来了这种恐吓
信。”
那张薄纸片上写着如下细小的文字:
小五郎君,请你少管闲事。如果你多管闲事,
那我又得多杀一个人。就是说你要小心自己的命。
明白吗?老老实实别插手,不然对你没好处。首先
不管你怎样绞尽脑汁,也休想解开这个事件的谜。
这是一个人类智慧所不及的地狱之谜,是超出常理
的奥秘。地狱的滑稽大师
“哼哼,少来这一套!什么地狱的滑稽大师,把新闻记者取的名字都用上了。白井
先生,这家伙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啊,看来不是个一般的罪犯。这套把戏怎么样?什么
地狱之谜啦、超出常理的奥秘啦,好像是旧侦探小说里的用词。”
小五郎满不在乎地笑着说,但看了恐吓信的白井不由得感到惶恐不安,仿佛越来越
深地陷入了恐怖的漩涡之中。
绵贯创人
挑战书中有这样一段话:“你不管怎样绞尽脑汁,也休想解开这个事件的谜。这是
一个人类智慧所不及的地狱之谜,是超出常理的奥秘。”
这不能只认为是罪犯虚张声势的威吓,在这个事件中,一开始似乎就有罪犯所说的
“地狱之谜”和“超出常理的奥秘”之类的感觉。犯人如此猖狂,但至今连他的真面目
都不知道,仅此就可以说明这个事件的确是非常神秘的。受害者们对威胁她们生命的对
方丝毫没有线索,难道真会有这种事?
如果简单地定为是疯子搞的鬼,那就无话可说了,但疯子决不会制定出如此周密的
计划。看起来似乎纯属荒诞不经的嗜杀狂所为,但情况并非完全如此,如果仔细考虑一
下的话,他的犯罪计划也是合情合理的。
“白井先生,要是说别有风趣可能不太恰当,但我的确感到此案非常新奇。正像犯
人本人所说的那样,这一事件的背后隐藏着骇人听闻的秘密,一种单靠表面现象所无法
想象的事情一定潜藏在事件的背后。
“我刚才在这儿一边摆弄那个滑稽木偶,一边左思右想,忽然感觉那个木偶像是对
我嘀咕那种话。看了罪犯的挑战书,这种感觉就更加清楚了。现在仅是暴露在表面上的
就已经像是没有先例的犯罪事件了,但事件的背后肯定还隐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小五郎表情严峻,眼睛望着窗外,半自言自语地说。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更不能放心了。相泽小姐不要紧吧?那家伙简直像有魔力,
即便是在这,也总觉得不安
白井清一坐立不安,似乎想站起来。
“要不然,你再到相泽小姐家去一趟怎么样?你告诉她要注意窗户,有时也可能是
带毒的吹箭。那家伙如果是吹箭名手,这点也真得注意。”
“唉,好的。先生,请再借我用一下电话,我想还是早点把这事告诉她为好。”
白井再次拿起电话和丽子通话,提醒她务必关好所有的窗户。
“那么,我再去相泽小姐家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先生是不是也去一趟?”
“嗯,我当然也去,但不是和你一起去,我会另外去的!”
小五郎意味深长地微笑着回答。
“哎,‘另外’是什么意思?”
“我将不自称是小五郎,完全作为另外一个人前往。要想欺骗敌人,首先必须蒙骗
自己人,你明白吗?就是说我将以你们完全预料不到的意外方式到相泽家拜访。”
小五郎把嘴凑到白井耳边,像窃窃私语似地说了几句。
“噢,是这样,我明白了。那么请您多加关照。我现在马上到丽子家去。”
白井把写有相泽丽子家住址的纸片递给小五郎,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就匆匆忙忙离
开了侦探事务所。
过了没多久,小五郎也从事务所消失不见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打扮、从哪儿
出去的,无论是前门还是后门都丝毫没有发现小五郎出门。但是,这天晚上,他的确整
夜都不在自己的事务所里。
是警察严密的警戒奏效了?还是小五郎侦探间接的保卫起了作用?一直到天亮相泽
丽子家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第二天上午十点,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小五郎又在事务所的书斋里摆弄起那个
滑稽木偶来,他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什么。
“先生,这个人非要见您,怎么说也不听……”
助手小林少年面带窘色进入书斋。他知道小五郎昨晚在外面整夜都没睡觉,所以想
把第一个来访者捧走。
小五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没关系,请他进来,是绵贯创人来了,你忘了吗?绵贯不就是在化妆广告人事件
中最先被怀疑为杀人凶手的古怪雕刻家吗?现在已排除了对他的怀疑,被释放回家了。”
少顷,骨瘦如柴的创人在小林少年的陪同下,瞪着两只大眼睛走了进来。由于被警
察拘留了一阵,所以显得非常憔悴,肥大的西装也弄得全是褶子。
寒暄过后,小五郎关心地劝雕刻家坐在椅子上。
“我早就想见你一面,侦探这个工作很有意思啊!我对侦探这工作很感兴趣!
创人上来就以美术家那种坦率的口吻说道。
“灾难真不小啊!听说雕刻室也被烧了。”
小五郎也笑吟吟地答道。
“唉,什么雕刻室,那种破雕刻室我根本不在乎!比起那房子,我对这次的杀人事
件更感兴趣。说实在的,昨天我被警察放出来,看了报纸以后,才明白了事件的大概情
况,我也想参与调查这个案件!”
创人上下活动着瘦削的下巴,话说得非常恳切。
然而,小五郎听了创人的话后,总觉得有些地方令人费解。听他的口气,似乎对小
五郎参与调查此案的事全知道了。小五郎接受调查此案的请求一事并未见报,知情者只
有白井清一和野上间子的母亲以及相泽丽子。创人究竟怎么探听到这个秘密的呢?
“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小五郎开始有点警觉,但照常若无其事地询问。
“唉,是这样,听起来你也许会觉得是奇谈怪论,先生,你能不能收我做个徒弟,
当然是侦探方面的。你正在参与此案的侦破工作,这事我多少知道一点儿,因为堂堂的
小五郎侦探不可能对这件大案不感兴趣!哈哈哈哈。在搜查此案犯人的时候,也让我来
助你一臂之力!”
怪雕刻家愈说愈出格。明明是个外行,却以为能起一定的作用。
“听你的口气,似乎我已经接受了这个案子。”
小五郎挖苦地说。
“对,我是那样判断的,我的直觉非常敏锐,它告诉我的一般是不会错的。先生,
你说你是不是参与了此案的侦破工作?”
雕刻家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儿圆,突然探过头来,注视着小五郎的表情。
“这个任凭你去想象。有一点我想问问,你对此案这样感兴趣,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吗?”
“当然有。我想找到那家伙报仇,不过更吸引我的是此案的离奇古怪。你明白吗?
这就是侦探本能!
“昨天晚上,第三个受害者差一点就被刺中了,怎么回事?那家伙净盯着年青的女
性,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先生也许早有数了吧I”
创人再次突然探过头来,瞪着大眼睛盯着小五郎,仿佛想看透侦探的心思。
小五郎审视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那张怪脸,忽然闪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家伙莫非是那支“吹箭”之主,这家伙莫非正是那个阴森可怕的化妆广告人。
这一令人吃惊的想法,使名侦探不胜喜悦。啊!如果这家伙真是那个杀人魔王,如
果眼前的这张笑脸真是那个劲敌
“是否参与暂且不谈,当然我也对此案感兴趣,但现在还一无所知。不用说犯人是
谁,就连犯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一点都不清楚。”
“真的吗?这话可不像出自名侦探之口啊!……我曾作了种种设想,会不会是‘蓝
胡子’?就是西方侦探故事中常见的那个可怕的主人公,因为受害者都是年青的女性啊。
哦,说起受害者来,我认识最初被害的野上宫子小姐呢?”
“什么!你认识宫子吗?”
“是的,我认识。说实在的,我今天来也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那女人以前曾经是
我的门生,是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女人,她到我那儿是学油画,绘画虽然不是我的专业,
但教外行女人还可以应付。”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她当时刚从女子学校毕业,每天到我的雕刻室里来,学了
大概有半年。”
“你认识她妹妹间子吗?”
“不,关于她家里的事我一无所知。我和宫子是在一位当女子学校绘画老师的朋友
家里认识的,她好像喜欢我,所以常到我家来,不知不觉就在我的家里学起油画来了。”
“这么说,第一个受害者和你并非毫无关系,也就是说在这次事件中,犯人有意安
排使你受怀疑也并非偶然?’”
小五郎忽然意识到这一点,惊诧地瞪着创人的脸。
“是的。我想犯人会不会是知道我和宫子关系的家伙。”
“但她和你的关系只不过是学习绘画的关系吧?”
小五郎对创人给“关系”一词加上了一种语调丝毫没有疏忽。
“不,那可不一定。”
创人不由自主、蔫不唧地笑了起来。
“这话怎么讲?”
“宫子这姑娘确实有点与众不同,怎么说呢,叫浪漫主义者?还是……总之,她是
个幻想家吧!我这副样子究竟哪点好呢!可姑娘却对我表露出超出师徒关系的好意广
小五郎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审视了一下创人那骸骨般的面孔。站在同性的角度来
看,这副面孔应该说与爱情无缘。但对喜欢幻想的少女来说,比起外貌,或许雕刻家的
那种气质更合乎她的理想吧?
“可是,我怎么也不喜欢那姑娘。怎么说好呢;她有一种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人喜欢
的地方,命中注定吧!我和她总是合不来。她越表示好意,我越不以为然。后来甚至连
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无可奈何地断绝了和她的师徒关系。”
“是不是人长得不漂亮?”
“不,也并不是那样。也许不能说漂亮,但还算可以吧,反正不丑。”
“不对劲啊!叫你这么一说,你被卷进这次事件的理由不是搞不清了吗?如果你和
宫子小姐的关系密切,那倒好说,听你刚才的意思恰恰相反。而憎恨宫子小姐的人要加
害于你,这岂不令人费解吗?”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也是一点儿摸不着头脑。也许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
我的雕刻室正好处于理想的位置,所以才有心把我装扮成嫌疑犯的吧!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家伙也太无情了,他竟想把我烧死呢,要不是园田刑警救了我,我现在不可能在这
里跟你说话。”
“所以,如果出于偶然选中了你的雕刻室,我觉得你也太倒霉透顶了!即便是个无
可救药的人,他企图烧死无冤无仇的你,我也认为有点太过分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
因吧?”
小五郎说完这话,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神。创人也看了侦探一眼,但表情似乎
很不自然。于是两人缄口不语。面面相觑了大约有一分钟。
“小五郎先生,你是不是在怀疑我?认为我伪装成受害者,其实是真凶手,因为这
样的实例有很多嘛!”
创人瞪着大眼睛,直截了当地说。
“哈哈哈哈,是啊,刚才我是那么想了一下,但在听你讲话的过程中,我明白过来
了,你不是能干杀人那种勾当的人啊!”
小五郎满不在乎地对创人笑了笑。
“那么,你同意我作侦探助手了吗?”
“唉,我当然同意。今后也许会有非你不可的工作呢!”
小五郎意味深长地说。然后一面莞尔而笑,一面注视着雕刻家骸骨般的面孔。
巨人的影子
当天晚上。
麻布区S街相泽丽子家由四名便衣刑警守卫着。刑警们穿戴得毫不引人注目,有的
在前门,有的在后门,还有的在墙外的暗处,一边踱来踱去,一边注视着每一个过往的
行人。
不用说,小五郎肯定也在什么地方担任着夜间警戒,但不论是相泽家的人还是刑警
们,对此都一无所察。他也许装扮得让人无法辨认,独自潜伏在一个出人意外的地方。
丽子在父亲相泽氏和今晚也前来拜访的白井清一的保护下,在最里头自己的房间,
以闲聊的方式排遣着不安。
面对院子铺着八块榻榻咪的日本式房间,装饰得像西式房间,里面摆着桌椅,有一
面墙边陈设着钢琴,墙壁上挂着新崭露头角的西洋画家M氏的风景画等,沉静谐调的色
彩表明了主人有着高雅的情趣。
面对院子的日本式拉门外面,还有一扇玻璃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自从被提醒要
注意“吹笛’以后,即使在大白天,也从不打开玻璃门,睡觉时,甚至把平时不太使用
的玻璃门外的木板套窗也关起来。
丽子身穿纯白色丝绸衬衫,疲惫不堪地倚靠在扶手椅上,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血色,
显现出一种与平素不同的美。
当三人话题说尽沉默无语的时候,女佣人打开隔扇送来了一封信。
“唉呀!是琴野小姐来的,约好要拜访她的,可招呼也没打就放弃了,一定是为那
件事!”
丽于仿佛得救了似地精神起来,拆开了信封。琴野是丽子在音乐学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