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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我们的饭桌上有很多好吃的,因为珍尼来了。不过每一样东西,我都要给我的动物朋友留出一份。我们一块儿分享,这样我们都会高兴。今天的分量足够所有的人大吃一顿,平时可不是这样。坐在饭桌旁边的时候,有一小段时间我觉得很舒服,因为那时候我在想老鼠看见我给他们留的玉米时肯定会特别高兴;勇敢的霍雷修斯看见那根大骨头时嘴巴里一定会有好感觉;如果我能在妈妈把珍尼盘子里的残渣给那只大灰猫之前,把它们给鸟儿们的话,他们一定也会觉得非常高兴的。
我看着那些小人儿吃东西。现在我已经不在桌子旁边了,实际上我只在那儿呆了一小会儿,现在我在床底下。妈妈把我从桌子旁边赶下来了——似乎已经过了很长时间——因为当珍尼问我是否喜欢她的裙子的时候,我回答:“是的,你领口的波纹和提香画的那个带手套的男人领口的波纹一模一样。”珍尼疑惑地看着我,对妈妈说:“多调皮的一个孩子!”于是妈妈直接让我爬到床底下,呆在那儿不能出来。所以,现在我在这儿,我觉得珍尼肯定没有看过那幅画上的那个男人,我还以为告诉她,她的波纹和他的很像会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俩都是漂亮的人。
我在想人们的事情,他们很不容易理解,而我能做的只是小小的祈祷一下。可是,天啦,我突然觉得极其饥饿,饭桌上的美餐还没结束,我咽了咽口水——要忍住不吃我给动物朋友留的那些吃的也是件难事,不过一想到他们明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会很高兴,我就又可以继续忍耐了。
《孤 独》
今天是孤独的一天,每一秒钟我都在渴望天使爸爸和妈妈。在学校里整整一天我都在上学路上采的灰色的树叶上给他们写信。我在叶子上写我对他们的思念,还有我和莎士比亚一块儿在小巷里散步时说的话和那首我在牛槽里给他念的诗。我又用更多的叶子告诉他们我给莎士比亚读了他们写的书,他听懂了。在另一些叶子上,我告诉他们托马斯痛苦的鼻子现在已经在塞迪的祈祷和照料下好起来了,最大的那只雄鸡的头疼也好多了,阿芙罗狄蒂的胃病也被塞迪的蓖麻油治好了。然后,我写了在好多好多日子的黄昏,我都按天使爸爸说的,在他离开这里去远方时的色彩中,寻找他的吻。我又用了更多的叶子,告诉他们现在彼得已经不在我身边了,不过我总是带着他去大教堂时挂在脖子上的那个小铃铛。
所有的叶子都写满了,我歇了一小会儿,没有马上继续写。我想,我心里的那些快乐的歌,今天一点也不明亮,以致我心中全是寂寞孤单的感觉。不过,我还是在想怎么才能为我周围的朋友带来幸福和欢乐,这其实也是帮助自己减轻寂寞感觉的好办法。天使妈妈曾经说过:“让大地快乐,小家伙——那是保留你心里快乐的歌声的好办法,它不应该消失。”因此,我努力把它留下,因为它曾帮助我度过了从前的寒冷日子。我还记得天使妈妈说过:“当一个人一直在心里唱着快乐的歌,就能让其他人的心唱起歌来。”
因此我使劲吞下所有的孤独的感觉,我开始想我要怎么在回家的路上给妈妈采些豆瓣菜,她真的很喜欢那种菜。她也很渴望能上歌唱课,我正在存硬币想帮她实现愿望。系灰色领带的男人给我的所有硬币,我都存起来了,把它们放在柴房里,勇敢的霍雷修斯晚上睡觉的角落。现在,硬币应该足够让她去上一节歌唱课的了,已经有19个硬币了。等我长大了,我要让她有钱去上许许多多的歌唱课。
接着,我开始计划明天怎么带伊丽莎白去看那个看不见东西的女孩。他们互相喜欢,看不见东西的女孩有善良的灵魂,我所有的朋友都很感谢她给他们的爱抚,还有她说的话。有的时候,他们一大帮会跟我一块儿去看她,那是在她的家人不在家的时候。托马斯在我的手臂上,口袋里是其他小家伙,勇敢的霍雷修斯跟在后面。
她总是温柔地抚弄我的头发,亲吻我,她说,每次我们来的时候,她的身旁就是整个天堂王国。我觉得她一定是搞错了,因为天堂王国在天上,在所有的星星上面。
她每次都要问各种声音是什么,我都会帮助她感觉正在生长的色彩、树和叶子的思想。我还告诉她植物笔直地长出地面是上帝的意思。她总是想知道更多,问更多的问题。
明天,我和伊丽莎白会去看她。
而今天,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又在多几片的叶子上给天使爸爸和妈妈留了口讯,告诉他们关于这个看不见东西的女孩的事情。
还写了关于大教堂的事情。
然后,放学的时间就到了。
我走在田野旁边的路上,昨天那个牧羊人也走过这条路。我爬过篱笆,到处看了一圈,今天他不在这儿。我继续往前走,走到唱歌的小溪,为妈妈采豆瓣菜,然后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把豆瓣菜放在妈妈的烹调桌上,然后又抱了很多柴到屋里来。
等鸡吃完晚饭,我走到旁边的树林里,把我写在灰叶子上的那些信拴在大树上,这样它们就能走到天使爸爸和妈妈住的天堂里去。或者,天使来这片树林散步的时候会看见这些信,会把它们带回去。于是,每拴一封信,我都会轻轻地祈祷一下。
我朝周围看了看,这片树林在冬天寒冷的日子来的时候都会变成灰色。它们用柔软的指头,碰触每一个从中间经过的人的脸。冬天,那些老的灰叶子长出好多花边,特别美。当我一路走过去的时候,看见很多灰石头,一些灰石头上有灰色或绿色的斑纹,有的在周围一圈都有波浪形的纹路。灰色石头上的灰色波纹是地衣,我的天使爸爸是这么说的。
地衣小人儿用灰色的声调说话。我觉得冬天一来它们说的话就更多。在12月我听见它们的声音比6月和7月听见的多很多,天使爸爸告诉过我听地衣声音的办法。几乎所有的大人都不能听见它们。我看见它们就从旁边走过,有的时候非常着急,而就在这个时候地衣小人儿正在说话,它们在说自己关于冬天的快乐想法。我把我的耳朵贴近石头,仔细听,因此我听见了它们说的。然后我用一根芦苇做了一只笛子,爬到一个最高的树桩上,用笛子把地衣说的话吹给风听。我是那些住在灰色石头上或者依偎在树木上老去的地衣的笛手。
《粉红丝带》
早上的劳动干完了,现在已经有足够今天和明天用的树皮,很多引火的东西在大木头盒子旁边的地上。我在中午的时候吃了我的正餐,然后走进谷仓。牲畜栏里传来微弱的悲伤的声音。那是小奶牛M的叫声。现在我觉得她叫是想在中午就吃一些晚饭。她早上吃早饭,在黄昏吃晚饭,不过在中午的时候,M总是在栏里,而她的妈妈,最温柔的泽西奶牛在草原上。我觉得我有必要在中午的时候带M去草原上,这样她就能在那儿吃她的正餐。于是现在我正在这么做。
我锁好谷仓的门,用我在伊丽莎白小时候带她出门用的一个小绳索牵着M出发。不过没走多远,温柔的泽西奶牛看见了我们,向我们迎来,我们很高兴她这么做。我想M可能比我更高兴。她很快开始从她妈妈的身上开始吃正餐。我看着她不停地吮吸、吮吸,看见她在晚饭时间之前很早就能从她妈妈那儿吃到正餐,这让我非常非常开心。
可爷爷不这么觉得,这打乱了他的情绪。我把吃了很久妈妈的奶的M带回家的时候,他在我们的房子里。妈妈又打了我的屁股很多很多下,而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为什么爷爷会那么不高兴,只因为M在中午的时候像其他孩子一样吃了正餐。
妈妈打完我,又给了我很多活干,然后和爷爷一块儿到农场房子去,去看刚从磨房镇回来的奶奶。
干完那些活,我飞快地朝树林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灌木许了一些小小的心愿。快要走上那条通往老木头里那个苔藓盒子的路时,我躲在一棵树后面。等着看精灵们出现,我还从没在苔藓盒子旁边看见过他们。
我不断地朝四周望着,看着那个老树根旁边的木头,它又掉下来了一块很大的皮,下面是两层用粉红丝带绑起来的蕨。我高兴起来,当我解开粉红的丝带,蕨里面露出了更多的粉红丝带,还有很多小卡片。一张挂在一根很长的美丽丝带上的卡片上写着:“给托马斯”,另一根更长的丝带上的卡片写着:“给莎士比亚”,短一点的一根上挂着的卡片上写着“给拉尔斯·波森纳”……
我把它们全都抱在手里,要到磨房那儿去,我要把所有的这些漂亮的粉红色丝带拿给系灰色领带的男人看。我也给他看了所有的卡片,他很高兴,我能看见他眼睛里快乐的光芒。他和我——我们都相信精灵。
今天,在他旁边干活的是一个大步大步走路的男人,还一直在吹口哨。他也是一个有善良灵魂的人。因为当勇敢的霍雷修斯弄伤了脚的那天,这个男人帮他洗脚,给他敷药,还用他的手帕把勇敢的霍雷修斯的腿包好。勇敢的霍雷修斯当然也很喜欢他。
今天,当我把精灵送来的所有粉红丝带给系灰色领带的男人看的时候,他告诉我那个吹口哨的男人很希望能看见勇敢的霍雷修斯戴着他的丝带参加大教堂里星期天的祈祷。当我告诉他精灵又把这些礼物放在了苔藓盒子里时,他拍着我的头说:“真好!”于是,我把所有的丝带放进树林里我用来存放东西的盒子里。
回到我们住的房子,妈妈已经回家了。我进屋以后,看见妈妈带回来了一个小瓶子,它叫瓷器修补胶水。听起来很棒,我相信那个瓶子一定有某种神奇之处。它看起来很有趣,应该有很多不同的用途。我很高兴妈妈把它放在灯架上,因为这样我就能爬到壁炉上拿到它。
现在,我要去和柳树说话,我要告诉它们今天是约克的伊丽莎白皇后出生的日子,然后再去告诉莎士比亚和拉尔斯·波森纳。
《瓷器修补胶水》
艾尔希宝宝奶瓶上的奶嘴已经不在上面了,今天它掉下来了无数次。最后一次掉下来的时候,艾尔希说:“我希望它这次能坚持住。”我站在她从妈妈那儿借的熏肉旁边,听见了她的希望,于是告诉她我有一个让奶嘴牢牢地粘在奶瓶上的办法。她说:“那太好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不过我心里觉得她一定知道这个办法,但也可能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办法,因为在她壁炉的灯架上没有一瓶瓷器修补胶水。
她让我告诉她是什么办法,我说我得先回我家一趟。跑回家,妈妈不在,我把熏肉放在烹调桌上,然后爬到壁炉上面,拿下了瓷器修补胶水的瓶子。我差一点就从壁炉上摔下来,不过还好没有。如果我摔下来,我肯定会摔破那个瓶子。
回到艾尔希的房子,她问她应该怎么做,我告诉她回到卧室闭上眼睛,等着她的愿望实现。她把那个曾经是白兰地酒瓶,现在是宝宝的奶瓶的瓶子递给我,还有奶嘴。然后走进卧室开始等待。这得花一些时间,因为我必须小心,不让一点点多余的胶水留在瓶子上。我在瓶子的口上漂亮地涂了一圈胶水,然后在奶嘴的边缘也涂了一些,然后粘上它们,我知道它粘得很好。
我把瓷器修补胶水放进口袋里。当我说:“它修好了!”艾尔希就走了出来,我感到无限的满足,帮助人们实现他们的愿望真的很快乐。当我把瓶子递给她,她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告诉她,不是我的功劳,是“瓷器修补胶水——保证粘得牢”干的。
她突然咳嗽起来,就在我告诉她是什么让奶嘴像她想要的那样粘在了瓶子上的时候。不过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感冒了。如果她一旦感冒或者她觉得自己快要感冒了,她都会很快叫来她的妈妈,不过现在她的妈妈并没有来。而她的咳嗽声又是很严重的那种,甚至眼泪都呛出来了。
咳嗽稍微好一点以后,我继续向她解释以后要在灯架上放一瓶保证粘得牢的胶水,这样才能让宝宝奶瓶上的奶嘴永远在上面。她的咳嗽又来了,我拍着她的背,这让她好了些。直到她不再咳嗽了,我才走出门,她也走到楼梯那儿,轻轻抚摸我的头发,谢谢我让她的愿望实现,还感谢了我告诉她粘奶嘴的办法。
回家之后,我想要去看望“亲爱的我的爱”。当我整理我的裙子的时候,发现了昨天我站在谷仓顶上和迈克尔说话的时候弄破的那条缝。还不是一个小缝,很有点大,我想如果我不修补它,它很容易变得更大。我找到一块碎布,颜色和我的裙子很像,那是妈妈留下来给宝宝做浅蓝色夹克的碎布头。这块浅蓝色的布块在我暗蓝色的棉布裙子上很漂亮,而且这个碎布头也有柔软的感觉。我用“保证粘得牢胶水”把它粘在了我的裙子外面,这样补裙子真的很节约时间,比用针线缝补快得多。
然后,我拿上了“亲爱的我的爱”丈夫的帽子,他把他的一顶帽子给了我,让我能带一些我的宠物。有的时候,毛虫会在里面,黑色和棕色的那些会圈成一个球,在我带他们出去散步的时候一直睡觉。有的时候,费里克斯、路易斯二世和莫扎特会坐在里面,那是一个很暖和又舒服的地方。不过路易斯二世还是更喜欢坐在我温暖的红裙子的袖子里。
有的时候,勇敢的霍雷修斯会戴上这顶帽子。今天我和他一块儿去看望“亲爱的我的爱”的时候他就戴着。勇敢的霍雷修斯戴着这个帽子,我在他的下巴下面绑了一条粉红的小丝带,我绑的时候他安静极了,他的安静帮助我把带子绑得很好看。他是如此可爱的狗,他总是感谢我为他做的一切事情,现在他就发出快乐的叫声,摇了3下尾巴,感谢我给他绑上好看的丝带。
我们出发了,不过我停下来了很多次,采集了一些长苔藓,放在我的口袋里。这是为看不见东西的女孩收集的,她喜欢触摸我带给她的东西,因此,几乎每天,我都会找一些东西给她,这样会让她快乐。她很喜欢松树的松针,我在那棵最高的大松树下,为她采了满满一篮子松针。
朝前走,那种粉蓝色的小花现在早早地开了,在橡树和枫树还没长叶子之前。我真的很喜欢蓝色,蓝色让到处都变得很快乐。等我长大了,我要写一本关于快乐的蓝色的书。
我们走到“亲爱的我的爱”的家时,她的丈夫正在为她做一把椅子,正在花很大的工夫把那些小零件磨得更光滑。他用放在他们小房子里的工具箱里的工具工作。在他不用这些工具的时候,屋子里有一个专门的地方放这个箱子。有的下雨天,当我带着托马斯来看他们的时候,我们都坐在这个工具箱上,而托马斯总是会允许“亲爱的我的爱”拍打她美丽的白色爪子。
“亲爱的我的爱”觉得帽子在勇敢的霍雷修斯头上很好看,她的丈夫说那条粉红丝带更好看。我也这么觉的。我们回家之前,“亲爱的我的爱”找出一块和我的裙子一模一样的棉布,然后把那块我粘上去的浅蓝色的碎布头剪了下来,很精致地把蓝色棉布缝在了我的裙子上。她这么做是因为她觉得那块浅蓝色的天鹅绒布头更适合给费里克斯做一件睡袍。
《再也没有惩罚》
爸爸又从上面河边的露营地回家了。我去后门楼梯看卢西恩的时候看见他回来了。他说他要修一个花园,说要在里面种一些洋葱、胡萝卜,还有莴苣。我停下来帮他,他让我帮他把要铲的地方的石头搬走。我卖力地搬着,动作很快。等到夏天来的时候,我想我会从小溪里搬出更多的石头,让小溪能变得更宽。那个走路迈大步子、总是吹口哨的男人答应我会在夏天在小溪里给我做一个水车。
搬那些石头用了很长时间,不过我很喜欢做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应该帮了爸爸不少忙。等我把石头都搬到小溪边之后,我回去再问爸爸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他正在和艾尔希的丈夫说话。我问他还有什么要帮忙,他让我走远一点,他想和别人说话。
我照他说的,带上托马斯朝森林里跑去。勇敢的霍雷修斯跟在后面,路易斯二世藏在我温暖的红裙子袖子里,我们一块儿朝前走,沙龙白珠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它们有一些问题,它们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停下脚步告诉它们今天是简提拉·伯林宁1570年去世的日子和乔治·弗雷德里克·亨德尔1658年出生的日子。我想它们和那些高大的冷杉树一定很高兴知道这些。
勇敢的霍雷修斯刨开一些树枝,在前面给我们开路,不停地回头看我们是不是跟上了。托马斯在我的手臂里蜷得更紧了。我们看见6只鸟,我给勇敢的霍雷修斯唱了一只鸟的歌,他和莎士比亚都很喜欢这首歌,有的时候我一整天都会不停地给他们唱这首歌。
我们一直走到两个磨房工人旁边,他们正在把一根很大的木头劈成很短很小的小块儿,动作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