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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市场中的特殊问题（7）
我们曾经强调人人平等是市场经济的道德基础。其确切意义是说人不应由于出身、民族、居住地、信仰等任何一种原因，而在个人追求自身幸福，实现自身价值，争取为社会所承认的道路上受到任何歧视。也就是每个人在实现自身价值的过程中应遵守同样的制度规则；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在市场竞争中用同样的打分规则；在道德判断面前任何一类人都不被歧视。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应该避免和消除一切的贫富差距。如果政府努力使收入完全平等化，人们就没有勤奋工作的激励，社会的总收入就将大大减少，那样的话，所有人、包括不幸者的状况也会趋于恶化。 思考和练习 1．为什么说市场经济无法避免贫富差距？人人平等和贫富差距是否矛盾？ 2．你是否赞同政府用政策缩小贫富差距？你是否赞同用政策使每个人的收入完全均等？为什么？ 税收如何决定 前面我们说到，在市场经济体系中，价格体系会发挥“看不见的手”的奇妙功能，使社会资源的配置达到最高效率。然而在某些情况下，自由市场不能保证达到资源的有效运用。比方说，有时市场存在外部性（如空气污染），或者市场存在但收费不易（如公共物品），某种程度的政府干预就成为必要。 军队、警察、国家气象服务以及高速公路建设等，都是常见的政府活动的领域。诸如宇宙空间探索和科学研究等公益事业，也都得到了政府的大力资助。政府或许还会对一些行业（如银行业及药业）加以监管，而对另一些（如教育和医疗）则予以补贴。此外，政府还对其公民征税，并将税收中的一部分再分配给老年人和贫穷者。 总之，市场有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于是，人们只好委托一个特殊的机构，来解决这些问题。当然，这个机构不可能凭空变出公共物品，这个机构里的人，也不能不养家过日子，它必须向大家要钱。这种钱，名叫税收。这个机构，就叫政府。政府在现代社会里的角色定位就是：向全社会征收税款，同时负责向社会提供全套的公共物品和公共服务。 一般而言，政府参与或干预经济活动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促进经济资源更有效率地发挥，以加速经济增长；另一个则是保持经济稳定，同时达到经济公平。 在追求经济效率方面，前面己经说明的十分清楚。在一般情况下，市场机制足以使经济效率充分发挥。因此，政府必须做的事情就是建立一个有秩序的游戏规则，让市场尽量保持自由竞争的条件，其他的事情放手让市场自行运作即可。惟有当一些特殊情况导致市场运作失灵时，再由政府出面干预或直接生产。还有就是当市场出现某种失控的时候，需要政府用宏观经济政策加以纠正，这个问题我们在后面要详细论述。 社会的稳定与公平也非常重要。因为在市场经济中，有许多人在社会中属于弱势者，必须由政府协助才得以获得较公平的待遇。比方说，某些残疾、老迈、单亲家庭等弱势人士，在市场自由竞争下，他们的所得可能根本无法养活自己。在他们缺乏竞争能力时，政府自然不能坐视，而应给予某种程度的协助，例如直接给付生活补助金、医疗保障、就业训练等。社会福利的支出是每一个现代国家所必须存在的，且一般而言，愈进步的国家其社会福利支出比重愈高。 但我们经常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说法。比方说：“石油是非常重要的，因此要由政府来负责”、“通讯事业有关国家安危，所以应由政府来做”、“教育事业是百年大计，应由政府负责”，等等。但我们要问，如果这些东西都很重要，都要由政府负责，那么食、衣、住、行、育、乐哪一样不重要？难道这些产品都应由政府负责生产么？
第五部分市场中的特殊问题（8）（图）
如果有一个伟大又万能的政府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我们不要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再有能力的政府也没有办法无中生有。当政府要参与经济活动，提供服务时，必须使用资源。通常这些资源就必须由社会大众通过纳税来提供，而征税又会对社会福利总量产生不利的影响。所以在征税的时候政府应该特别小心。 现在考虑向一种物品的卖方征税。假设政府通过法律要求冰湛淋蛋卷的卖方每卖一个冰淇淋向政府支付0。5元。这项法律有什么影响呢？由于对卖方征税提高了生产和销售冰淇淋的成本，因此，税收减少了每一种价格时的供给量，导致供给曲线向左移动（或者同样可以说向上移动），如右图： 我们可以准确地知道移动的幅度。在任何一种冰淇淋的市场价格时，卖方的有效价格——他们在纳税之后得到的量——要降低0。5元。例如，如果一个冰淇淋蛋卷的市场价格正好是3元，卖方得到的有效价格将是2。5元。无论市场价格是多少，卖方仿佛在比市场价格低0。5元的价格时来供给冰淇淋数量。换个说法，为不诱使卖方供给任何一种既定的数量，现在市场价格必须高0。5元，以便弥补税收的影响。如图，供给曲线向上从原来的位置移动到新的位置，移动幅度正好是税收量（0。5元）。 我们现在可以比较原来的均衡与新均衡。图形说明，新均衡时，冰淇淋的价格从3元上升到3。3元，而均衡数量从100个减少为90个。税收减少了冰淇淋市场的规模。而且，买卖双方分摊税收负担。由于市场价格上升，买方为每个冰淇淋比纳税前多付了0。3元。卖方得到的价格高于没有税收时，但有效价格（在纳税之后）从3元下降到2。8元。 对买方征税和对卖方征税是相同的。在这两种情况下，税收仿佛在买方支付的价格和卖方得到的价格之间打入了一个楔子。这个楔子使供给和需求曲线的相对位置移动。在新均衡时，买方和卖方分摊税收负担。对买方和卖方征税的惟一区别是谁把钱交给政府。 税收会对社会福利产生不利的影响。下图描述了这种变化。在税收前，社会总福利是A＋B＋C＋D＋E＋F。税收使得消费者剩余减少了面积B＋E，只剩下A；生产者剩余减少了面积C＋F，只剩下D。税收等于交易数量乘以0。5，在图上表示为B＋C。也就是说，税收使买方和卖方状况变坏了，而政府状况变好了。 总福利的变动包括消费者剩余的变动（是负的），生产者剩余的变动（也是负的）和税收收入变动（是正的）。但是，当我们把这三块相加后会发现，与征税前相比，市场总剩余减少了面积E＋F。因此，买方和卖方由于税收遭到的的损失大于政府筹集到的收入。这种损失称为无谓损失，即面积E＋F。 前面说过，市场可以有效地配置稀缺资源，供求均衡使得买方和卖方的总剩余最大化。但是，当税收提高了买方的价格而降低了卖方的价格时，它对买方的激励比没有税收时少消费，而对卖方的激励是比没有税收时少生产。这样，市场规模缩小到其最优水平之下。可见，税收扭曲了激励，引起资源配置的无效率。 因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社会是否需要政府，而在于政府参与经济活动或干预经济活动时，其成本与收益大小如何。若不由政府参与，由民间市场自行决定，成本与收益又如何？两者之间的社会福利与社会公平孰高孰低？惟有当这些问题都被满意地回答之后，我们才能说明政府的存在能否给社会带来好处。 其实，从本质上看，政府和大众之间是一种买卖关系——大众用税款，去购买政府的服务。普通人认识不到这一点，原因在于：政府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包罗万象，从城市建设、社会治安，到经济环境、法律制度，直到公共福利、国防战备……容易混淆这些公共物品的商品本质。再有，政府在提供这些物品的时候，往往以管理者的姿态出现，使人忽略了它作为一个交易者的真实身份。 政府的产品和服务，对一个社会的运行和发展是至关重要的。谁能想象，城市里的环卫工人停止工作，警察部门宣布解散，或是印钞厂关门歇业，对社会秩序会造成什么样的冲击？就更不要说什么经济发展和繁荣进步了。公共物品的重要性，使它成为了生产财富不可缺少的一项基本要素。
第五部分市场中的特殊问题（9）
公共物品是生产要素的一种，所以它的供给和效用，极大影响到社会贫富。如何使全社会得到高品质的公共物品和一个合理的税收标准？这个问题等同于：如何在市场上用合理的价格买到称心的商品。答案是：自由选择和公平竞争。在买卖关系中，如果买方面对一个垄断的卖方，买方必然要吃亏。只有让多个卖方公平竞争，让买方自由选择，才可能买到品质和价格都令人满意的商品。 反映到政府和公共物品的问题上，就是说，组建政府时，要让众多的个人或团体参与竞争，而纳税人具有挑选政府的权利。竞选者不仅要承诺能提供什么样的产品和服务，而且要标明这些产品的价格，即税收计划。政府建立后，如果不能兑现自己的承诺，或者不能使公众感到满意，一定期限后，公众有权终止交易，改换其它的团体来重组政府。 这样做的结果，使公共物品的供求也能趋向均衡——政府中不存在富余人员、对社会事务的管理恰到好处（供求数量平衡），政府人员没有特权（行业无超额利润），政府的收支政策随时接受全社会的检讨（价格双方决定）。所谓理想中的高效廉洁政府，其实就是公共物品达到了市场均衡。 思考和练习 1．税收的作用是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政府用税收为我们包办一切福利？ 2．政府、民众和税收的本质关系是什么？如何才能保证税收处于最佳的水平？ 本章小结 当一个人从事一种影响旁观者福利，而对这种影响既不付报酬又得不到报酬的活动时，就产生了外部性。由于买方与卖方在决定需求或供给多少时并没有考虑他们行为的外部效应，因此在存在外部性时，市场均衡并不是有效率的。 所谓公共物品，通俗地说，就是那种能供许多人同时消费的物品，并且人们消费这种物品的效果，以及生产这种物品的成本，并不因为享有它的人数规模发生了变化而改变。公共物品不可能像私人物品那样通过自由市场（即私人交易市场）来实现最优配量。 在商品自由交换的市场经济里，因为个人生产能力和他们所能拥有财产的生产能力不同，可能会产生令人难以接受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的巨大差异。而收入不公平在政治上或道德上也许不能为人们接受。 总之，市场有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于是，人们只好委托政府来解决这些问题。政府和大众之间，实质上是一种买卖关系——大众用税款，去购买政府的服务。因此，在组建政府时，要让众多的个人或团体参与竞争，而纳税人具有挑选政府的权利。
第五部分后记
2004年1月，我和茅于轼先生在广州见到信孚教育集团董事长信力建先生。他表示，想为自己集团所属的中学编写一本经济学教材，在中学开设经济学课程，并向其他学校推广。这就是这本书的缘起。 基于这个背景，这本书希望做到通俗易懂、生动有趣——当然，这也是一切优秀教材和书籍努力追求的效果。至于本书是否做到了这一点，有待读者的评判。不过我希望，以后读者买书和作者写书的时候，都应该以此为目标。这样的话我们就能看到更多的好书。 除了不够通俗有趣，以往的经济学教材还存在一个普遍问题：内容割裂，不能把制度经济学、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当前的大部分经济学教材一开始就讲市场的供求和价格，可是对最基本的问题——市场是怎么来的？——却只字不提。这无疑是给读者设置的一大障碍。而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的割裂，更是长期困扰经济学教学的头号难题。 本书希望改变这种状况。所以，这本书一开始就讲人的本性，讲法律和道德如何形成，构建了社会。然后讲社会制度如何演变，产生了市场经济。接下去，再讲述市场中的供求和价格。这实际上就是制度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的内容。 在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的衔接上，本书强调“一般均衡”的概念。在微观经济学中，一般均衡是人们在市场上追求自利、讨价还价的结果，也是资源配置达到最优状态的表现。这一思想最早可以追溯到经济学鼻祖亚当•；斯密“看不见的手”的论述，也是整个经济学的核心。 在本书的宏观经济学部分，经济增长被视为创新（不光指技术创新，也包括生产要素的变动和重组）的结果，经济波动也被解释为一般均衡发生变动的过程。这就使微观经济学和宏观经济学有了一条共同的逻辑主线。鉴于2004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被授予了动态一般均衡理论，我对本书的知识结构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充满信心。 这些介绍可能使部分读者感到头疼，但不必介意。之所以说这些，是为了强调这本书与其他经济学教材的不同，也是为了向有兴趣深入学习的读者提供一个指引。 在本书的编写过程中，我参考了大量文献资料（见参考书目），引用了其中的一些内容。我向这些文献的作者和出版者表示感谢，也向有兴趣深入学习的读者推荐这些书籍。我声明，如果引用出现问题，我负完全责任。 在本书的编写过程中，我曾向茅于轼先生和薛兆丰先生征求意见，也得到了信孚集团孙红璎小姐的帮助，在此一并感谢。我对信力建先生的远见卓识深表钦佩。我希望他倡导的经济学教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