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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无不被眼前的雄壮所感动,胤祯跪在地上,激动地对康熙说道:“皇阿玛,这就是您的国家,这就是您的国土!是您创下了着千秋万代的基业,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山呼,就连守园的侍卫也呜呜哭着向康熙拜倒。康熙含泪道:“大清的国土!朕的天下!”
……
胤禛心里一直想着苏溶溶,让她一个人就那样坐在外面。他心中难受极了。宴席之间,他几次起身向外,可是外院女眷甚多,他是王爷,自然不能上前对苏溶溶有任何关照,只能深深看她一眼。每逢他出来。外院的女子都要站起身向他行礼,苏溶溶也在其中。胤禛巴望着她能抬头看他,可是每一次苏溶溶都低眉垂肩地站着,无论胤禛的木管是多么火热。
原来曾经那个活泼俏皮的苏溶溶已经渐行渐远。
其实,胤禩的心中也在纳闷,他原想着苏溶溶不会来。毕竟她是被赶出王府的人,这样重要的场合。宫内断然是不会请她的。可是他又频频出去,难道……。想到这儿,胤禩坐不住了,他在胤禛回来后,也悄然起身向外院走去。
与内院的丰盛佳肴相比,外院的菜就显得寒酸多了。不过在座各位没有一个是真正来吃饭的。都惨着一张脸坐着,偶尔喝一点儿面前的国酒。这些人中,苏溶溶是个例外。她粗茶淡饭惯了,而且知道粮食来之不易,便认认真真地将眼前的饭菜吃掉,仔仔细细地吃光碗里最后一粒米。和她同坐的其他人都鄙夷地看着她,仿佛是在看什么下作的怪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喊道:“溶溶!真的是你!”
苏溶溶只觉得浑身一颤,整个人呆住。这时,身边的女眷起身行礼:“见过八爷,八爷吉祥。”
苏溶溶慢慢放下碗筷,颤抖地站起身,她不敢抬头,也慢慢蹲身:“八……八爷吉祥。”
胤禩不管不顾,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欣喜道:“溶溶,终于见到你了!”
苏溶溶知道自己此刻一定非常难看,又臃肿又苍老,不再是以前青春的样貌。可是,面对胤禩的热烈呼唤,苏溶溶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头。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变成了眸中不断涌动的热望和震颤。眼前的人一个依旧眉目如画,一个依旧星目皎皎,一个仍是纤细轻盈,一个仍然气质俊雅。时间虽然无情,却在他二人身上保留了最珍贵的美好。好一会儿,胤禩才幽幽开口:“虽多年不见,但你依旧宛如昨日。”
就在周围女眷惊讶万分看着他俩时,胤塘突然也走了过来,看似漫不经心地伸手推开了胤禩扶着苏溶溶肩膀的手臂:“八哥,原来你在这儿,让我一阵好找!”
苏溶溶这才醒悟过来,连忙退后了一步,对着胤塘行礼道:“九爷吉祥。”
胤塘看了她一眼,他与她真真是十年未见,原以为苏溶溶在圆明园住得艰辛,可是现在看来,她除了少去曾经的几分病弱,其他的还都停留在当年俊俏的样子。
“你也来了!”胤塘淡淡地打了声招呼,对着胤禩说道:“八哥,快进去吧,皇阿玛刚才找你来着!”
他一面说一面连推带拽,将胤禩往内院拉去。就在迈进门槛的瞬间,胤禩挣开胤塘的钳制,对着苏溶溶说道:“十年了!”
苏溶溶一愣,旋即笑了出来,她对着胤禩点点头:“十年!”
……
家宴结束时,已经月满中天。
胤禛在圆明园有宅院,便不回城里,暂且带着家人去园中休息。小卫子已经安排下人去收拾,胤禛带着家人慢慢坐着马车往那边去。上马车时,胤禛故意让蓁蓁和苏溶溶同坐一匹马车。蓁蓁尽管不愿意,但也不能当众违背父亲的意思。她万分不乐意地上了车,扭过去撇着嘴不看苏溶溶。小时候不知道“额娘”是什么意思,就是知道在圆明园中住着一个也得唤为“额娘”的女人。后来长大了,胤禛不允许她再称若云“额娘”,那时蓁蓁才知道原来“额娘”就是自己母亲,可是圆明园的额娘并没有养育过自己,她不愿意认她,更加不讨厌胤禛逼着她要对她好的态度!在她心中额娘就是福晋,就是那个永远都会对自己眉目慈祥的人。再后来,蓁蓁发觉圆明园的额娘,不仅从不在王府居住,地位低贱,而且品行也不好。她听下人说圆明园的额娘就是因为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所以才被从侧福晋降为格格,赶出王府到圆明园居住。从那时开始,蓁蓁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光是一样的,而且总在身后悄悄议论自己,她讨厌这种感觉,更加讨厌额娘。
马车中,母女俩对坐着,苏溶溶明显感受到了蓁蓁对自己的冷漠与厌恶。但苏溶溶并不生气,她没有养育过她,怎么能指望着她会承欢膝下呢。马车颠簸了一下,眼看着蓁蓁的头就向马车上撞去,苏溶溶连忙伸手去挡,可是一不小心将她发辫上的玉钗拨弄了下来,摔成两截。蓁蓁气得大喊道:“拿开你的脏手!谁让你碰我的!你把我的玉钗摔坏了,你赔我你陪我!”
苏溶溶忙去捡地上的玉钗,蓁蓁气不过一脚踏在上面,却将苏溶溶的手一脚跺在断拆上。一阵吃痛,苏溶溶低呼出声,蓁蓁许是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连忙挪开脚坐在马车上,喊道:“这是福晋送给我的礼物,你赔我的玉钗!”
苏溶溶抬起手,却发现手心正在流血,原来断成两截的玉钗被蓁蓁一踏顿时酸了扎入手心,蓁蓁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气呼呼地说道:“都是你笨手笨脚,自己不小心弄得!怪不得别人!”
苏溶溶捧着手心,心中既难过又有些不安,蓁蓁被宠的太厉害了,这样下去她迟早要吃亏。想到这人,苏溶溶抬起头,对蓁蓁说道:“蓁儿,你把额娘的手踩了,为何不道歉呢?”
蓁蓁一愣,旋即气愤道:“是你自己非要去拿的,你若不拿,我怎么会踩上!”
苏溶溶皱眉道:“但是是你将额娘的手踩伤的,无论是你故意与否,都应该跟额娘说一声对不起!”
蓁蓁更加生气,声音大了很多:“我才没有你这样的额娘!你一天也没有养过我,我为什么要认你!而且……你躲到圆明园去了,你做过的丑事却让我给你承担!你何时跟我说对不起了!”
苏溶溶一愣,还没细想,马车帘子被人呼啦掀开。胤禛皱眉看着她俩,开口问道:“你们在争吵什么?”
蓁蓁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这时,胤禛看见了苏溶溶手上的伤口,他一步跳上马车,坐在她身边拉过她的手,心疼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蓁蓁一个哆嗦,胤禛虽然疼爱她,但并不溺爱,做错事一样要罚。她正害怕的发抖时,苏溶溶开口:“没事儿,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胤禛抬头看了看蓁蓁,蓁蓁忙指着地上的玉钗说道:“是……是她把我的玉钗摔碎了!”
胤禛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知道蓁蓁刁蛮任性,但是总觉得亏欠,所以并无太多约束,可是现在看来,这孩子已经到了不得不教的地步。胤禛正要开口骂她,苏溶溶突然拉住他的袖子,轻声道:“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得,而且也不严重,王爷不必担心。”
这样温柔的话语和她战战伸出来的手,瞬间将胤禛心中的愤怒熄灭,他捧起苏溶溶的手,轻轻吹了吹,温柔问道:“疼吗?”
第351章 驾崩
虽然蓁蓁还小,但是她也看出来胤禛对苏溶溶的分外疼惜与呵护。直到圆明园,胤禛一直和苏溶溶坐在一起,虽然不说话,但是他眼中却包含了万语千言。下了马车之后,圆明园已经被小卫子带人整理干净,苏溶溶站在一边,等着若云、锦妍、兰萱等一一进了的院子,自己才往颐清园走去。脱下臃肿的棉袍,苏溶溶换上轻便衣服。碧桃见她手心被扎破了,连忙包扎处理。处理完之后,苏溶溶站起身说道:“我去看看大家睡得都可还好。”
其实她心里牵挂的是蓁蓁。这里在西山脚下,本就比城中寒冷,那些屋子又都长时间空着,即便现在已经烧伤地龙,可屋子还是凉透的,要把冷气全烤出去不那么容易。苏溶溶披着棉袍提着灯笼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看过去。若云和锦妍已经睡下,她不便打扰。兰萱见她来了,便与她说了会儿话。兰萱已经是个仪态丰腴的妇人,而且充满了主子的威仪,苏溶溶没有坐一会儿便离开。走着走着,到了弘历的房间。苏溶溶本不想进去,但弘历还在窗下看书,透过窗子看见了苏溶溶的身影。他素来礼仪周全,便亲亲热热地请苏溶溶进来稍坐。
苏溶溶进屋见他正在看《资治通鉴》便赞叹道:“弘历小小年纪便看如此大部头,真是让人惊叹啊!”
弘历笑道:“这几年在宫中学习,这书是皇爷爷让我看的!溶额娘,我正在看这段,觉得有些看不明白,您可能指点我吗?”
苏溶溶侧头看去,一边看一边念道:“夫事未有不生于微而成于著,圣人之虑远,故能谨其微而治之,众人之识近。故必待其著而后救之;治其微则用力寡而功多,就其著则竭力而不能及也。”
念完之后,苏溶溶说道:“这句话说得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未雨绸缪,将困难解决在萌发状态,这样就能事半功倍。”
弘历想了想说道:“就像皇爷爷当年擒鳌拜一样,从布库少年开始,对吗?”
苏溶溶笑着点头:“弘历果然聪明!”
就在这时,弘历打了个喷嚏,他住的是西北的房子。更加寒冷。苏溶溶看了看左右,对弘历说道:“这屋子冷,溶额娘能让这屋子立时暖和起来。”
弘历紧了紧棉袄:“不用麻烦您了。我不怕冷。”
苏溶溶笑了笑,她走进院中。将墙角下的一大一小两个空花盆取了过来,有搬进三块青砖。弘历看着疑惑道:“溶额娘,你这是做什么?”
苏溶溶笑道:“取暖啊!”
弘历不出声了,只是看着她。苏溶溶将三块转头摆成收尾相连的三角形,将屋中的蜡烛取来几只点好后放入三角中,然后将小花盆倒盖在蜡烛上。堵住盆地的气孔之后将大花盆倒扣在了小花盆上面。
弘历看的好不惊奇,做完这一切之后,苏溶溶笑道:“这下就成了,咱们只管等着。一会儿便能暖和起来。”
弘历将信将疑,两个人人就守在旁边瞪着花盆。果真,约莫过了十分钟后,屋中已经不想刚才那般寒冷难捱。又过了半个小时,屋子里彻底暖和了起来。弘历甚至将棉衣的扣子解开了些,惊叹道:“溶额娘,这……这真是神了!”
苏溶溶笑道:“这不是神了,是科学。这是因为扣上了大小花盆之后。冷热空气开始对流。屋内的冷空气从小花盆进去,从大花盆出来时已经对流成热的了,所以能够取暖。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
弘历看着这两个花盆,惊叹道:“溶额娘,您真厉害!”
……
看了一圈儿后,苏溶溶回到屋里准备睡下。她刚关上房门,转过身便看见胤禛坐在厢房的榻上。苏溶溶一愣,站直了身子开口,声音里有了明显的不安:“王爷。”
胤禛坐在榻上,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溶溶略微蹙眉,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胤禛拉过她的手,仔细看着她包扎过的手心,然后捧着说道:“还疼吗?”
苏溶溶摇摇头:“皮外伤,早不疼了。”
胤禛点点头,手臂一紧,将她卷入怀中。苏溶溶坐在胤禛的腿上,被他满怀抱着。苏溶溶身子发僵,本能就要挣扎着站起来。胤禛却将头埋在她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又哀求,低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好!”
此刻的胤禛疲惫苍凉,苏溶溶心头一软,不再动弹。胤禛抱着她静静地坐着,两个人就在这空荡荡的屋子中,隔着似乎永远不能堪破的阻碍,贪恋着一时的相守,留恋着彼此身上的味道。
过了好久,烛火都燃尽了。黑暗中,胤禛松开她,带着浓重的鼻音道:“这些年,你可有恨过怨过我?”
苏溶溶没有犹豫,坚定地摇摇头:“没有。”
胤禛抖声道:“那……可有想过我?”
苏溶溶身子轻颤,心中仿佛被人用刀狠狠搅和了几下,疼得她肝胆俱裂。
胤禛见她不说话,生怕她又说出让自己再没勇气抱着她的话,便赶紧问道:“午夜梦回之时,难道……难道你就从未想起过我?!每年……每年团圆之日,你……你从未念过蓁蓁和……和我?!”
怎么能没想过,怎么能没念过!苏溶溶还记得胤祥曾告诉她不要被自己的固执蒙蔽,要听从心意。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刚到圆明园和蓁蓁分离时,她对胤禛的怨恨,可是那种怨恨并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挂念,原来依赖一个人也是会上瘾。她忘不了出巡途中他对自己的千般宠爱,忘不了在汤泉行宫,他满不在乎地抱着她一路进屋,更忘不了撵她出府时,他隐隐耸动的背影……,他们之间经历过生死,胤禛对她算得上生死不弃,她并非草木,也许早已对他有情。可是纵然有情又能如何?她已经将生生世世的承诺许给了胤禩,和胤禛……也许最大的相守就是此刻。
胤禛漆黑的眸子盯着她,苏溶溶幽幽开口:“王爷,我还记得,您曾说过,只要我陪你十年,便放我走。现在……十年已经到了。”
胤禛刹那大惊,身子立即僵直,搂着苏溶溶的双臂一下子折断了般垂了下来,好半天,胤禛才颤声开口:“这十年……你……一直都在等这一天吗?”
苏溶溶从胤禛怀里站起身,点点头“嗯”了一声。好在屋内黑暗,胤禛看不到她此刻心痛的表情和眼眶里一直打转的眼泪。
胤禛长久沉默,最后所有的爱恨都化成了一声幽幽的轻叹。他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出了苏溶溶的房间。这阵子他心绪极乱,本想着能够从自己最爱的女子这里寻得半分温暖与排解,可是却落得如此下场。他终于知道孤独和压抑也是终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
正月过得极快。就在大家等着康熙过了正月宣布皇太子人选时,康熙突然命胤祯离京再赴军前主持谈判议和。这一消息无意惊呆了众人,就连胤祯也想不同。谁都看得出来,康熙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此时此刻理当定下乾坤,若是属意胤祯,便不能让在他远行,万一宫中出事,国不能一日无主!康熙这一举动,顿时让已经投奔了胤祯的大臣权贵感到无所适从,一时间,胤祯府上又瞬间变得冷清异常。胤祯也不想离开,但是圣命难为,临走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胤禩、胤塘和胤誐帮他打探着些宫内的消息,一有情况立时告诉他。
此时此刻,纵观现有的皇子,皇长子胤眩⒒识迂返i、皇十三子胤祥都在圈禁,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素来无世无争消极避日,皇八子胤禩因为母妃卑贱深受康熙垢弊,皇九子胤塘、皇十子胤誐都对皇位毫无兴趣,皇十二子胤祹资质平庸,不受康熙宠爱,皇十四子胤祯以下年纪尚幼,毫无建树,不可能接受大统。所以,皇太子最有可能的人选就落在了皇四子胤禛和皇十四子胤祯这两个亲兄弟身上。
隆科多最近与胤禛走的很近,他现在是康熙身边最亲信的大臣,频繁出入雍亲王府意图再明显不过。胤禛也一改往日平淡闲散的风格,关门闭户,一副避世不出、与世无争的样子。而胤塘、胤誐则频繁出入皇宫,从各自母妃那里打探消息,胤禩也不闲着,他利用自己多年在朝中和民间的好评价,到处为胤祯树立贤德的形象,拉拢朝臣和学子。
日子就在这动荡中慢吞吞的过着。所有人都在精打细算,各自筹谋。就在这时,胤祯传来好消息,西征战事已平,合议马上就要进行完毕!消息传来,拥护胤祯的人又开始振臂高呼,到处为他奔走呐喊。
夏天的时候,胤禛干脆搬到了圆明园居住。他在颐清园旁边修造了归天居,他将午后的空地都平整为“田”字形,种上了蔬菜和粮食,还在院前开辟了一大片花圃,种上了康熙最喜欢的牡丹。初秋的时候,胤禛邀请康熙到院中赏玩,康熙见到胤禛生活如此朴素,大感欣慰,还将弘历带进了宫中。这时,拥护雍亲王的人也跳了出来,正当两派开始由暗斗转为明争之时,十一月,康熙突然驾崩于畅春园。
第352章 雍正皇帝
康熙突然辞世,而且是在畅春园中。当晚,畅春园中只有隆科多一位大臣在侧,按照礼制,皇帝临终时需有至少两位大臣在场,可是由于畅春园在西直门外,其他大臣都住在城内。
从入了冬,胤禛就住在圆明园归田居。十一月十三日凌晨,大家都睡得正香,突然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