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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姨娘正牵了叶颂青往这边慢慢走,加上罗纱同白启正讲话时声音并不太大,因此李姨娘并没听清,只是同叶颂青一起走到了罗纱侧后方站定。
白启正急着帮身边之人辩解,无意多理会罗纱,只朝她笑了笑便同家丁继续理论。
他身侧地女子皱眉望了望罗纱,显然是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旁人听了去,可罗纱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愣是站在那儿不走,她也没法子,只得不去理会她。
听过三人的对话,罗纱明白了事情的起始。
原来这女子名唤沈秋意,是白家请来教授女孩子们功课的女先生。本来一直好好的,谁知今日一早白家夫人的首饰丢了,寻了许久都没找到,于是乎全家大搜查,后来就在沈秋意的房间找到了。
证据确焀,沈秋意很自然地被赶出白家。可她不愿自己名声平白受污,据理力争,却被家丁拦了住不让她进。
白启正觉得沈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出来同她一起理论,可有了夫人的吩咐后,家丁根本不可能听了少爷的话就将人放进去再闹一回,于是三人谁都不让谁,杵在这儿好一会儿了。
罗纱望着沈秋意如画的眉眼,心中明白或许是有人将这美人先生视作了眼中钉,找了借口除去她罢了。
望着白启正鼻尖渗出的细细汗珠,罗纱心念电转,明白此时若能帮沈秋意一把,便能顺带着与白启正结交。
其实她心里倒是有了个主意,只是这样一来,势必会惹恼了白家……
“怎么回事?”这时一位衣着端庄气质娴静的妇人出现在了门口,她望了望白启正,说道:“你怎么在这儿?还不快进去!”
“母亲,沈先生定然是被冤枉的,我……”
“住口!证据确焀了你还在这儿胡说一气。快,跟我回去。”
白夫人走出门外作势要拉白启正,被白启正侧身避了过去。
白夫人顿时脸色难看起来,横眼看向沈秋意。
沈秋意神色黯了黯,但不改从容礀态,谢过白启正后对他说道:“大少爷,你跟夫人回去吧,清者……自清”
白启正可是看了整个过程的,才不信那什么清者自清的鬼话,立在那儿和白夫人对峙,非要理出个是非曲直出来,然后请沈先生重新回府才行。
李姨娘见人家家里人都出来了,再这样围观下去到底不好,便一手牵了叶颂青又去拉罗纱,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去。
可还没等她拉住罗纱,后者已经小跑着去到了沈秋意面前。
“沈先生的才名,罗纱仰慕已久,”罗纱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扬声说道:“若是能得先生教诲,必定受益无穷,因此想请先生去我家教我功课,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方才看见白启正为了蘀沈先生说话不惜得罪自己母亲,再想到他端正的品性和日后为人称颂的满腹才华,罗纱心中有了计较。
这白启正,果然值得结交。
哥哥渐渐长大,必然会有自己的朋友。若今日能够结识白启正,再想办法让哥哥与他成为好友,相处得多了后,对哥哥以后的性格养成会有极大好处,就算不能成才,至少不会跟着狐朋狗友的长歪了。
比起这个来,被白家某些人看不惯,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罗纱见自己一番话说出口,沈秋意的神色不见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她便朝李姨娘使了个眼色。
李姨娘虽然不知罗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还是走上前来,说道:“这位是我们叶家的五姑娘,向来是极其乖巧的,希望先生好好考虑考虑。”
沈秋意颇为意外地看着面前笑得天真可爱的小女娃娃,就连一旁的白启正和白夫人,在听闻李姨娘的话后,也在争论的空档往罗纱这边瞅了一眼。
在这箐州,可没人不知道叶家的,毕竟有位国公府嫡女嫁了进去;而叶家的姑娘里,五姑娘是最为有名的,放眼整个箐州,只有她与兄长的外祖是国公。
一时间沈秋意半是欣喜半是担忧。
她没想到居然还能遇见这样的好事情。
能够被叶家五姑娘请去做先生,面子上是极其有光的,就算冤屈没被洗去,就算被赶出白家,可时间久了,人家只道她是教过叶五姑娘的女先生,谁还会计较其他?
可这五姑娘着实小了些,她的话,也不知当不当得准。
她尚在那边踌躇,白启正却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朝着罗纱扬声道谢:“多谢叶妹妹。”
罗纱咧着嘴笑,心中乐开了花。
自己这步棋,看来是走对了。
见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白夫人就也有些犹豫。
她自认也不喜欢将人逼到绝路,只是每每看到白家老爷瞧着沈秋意时候的那垂涎目光,自己心里就犯堵,而且还堵得厉害。
哪有把主意打到孩子们的女先生身上的!这成何体统!
可沈先生为人正直淡泊,从里到外挑不出个错处,若是强行将她辞了,少不得要和白老爷闹上一场,夫妻间定然生隙,因此白夫人才搞了今日这一出。
她本想着逼了沈秋意辞行离去就也罢了,谁知自家大儿子非要帮女先生争个是非曲直出来,白夫人一时间下不了台,心中更加气愤。
查清事实?哪有那么容易!这事实哪是一句半句说得清的?
偏偏白老爷见儿子开了口,就也帮着沈秋意说话,于是白夫人更加看沈秋意不顺眼,直接将此事坐实了,硬是让人将沈秋意架出了府,还将她的东西丢在了门外。
但如今沈秋意能有其他的安身立命之所,白夫人倒是心里稍安,良心上也过得去了些,故而白启正悄悄绕过她跑到沈秋意和罗纱那边时,她只装没看见。可面子上到底有些抹不开,就冷了脸说道: “叶家姑娘是吗?怎的不好好去别处寻先生去,反倒来我家门口来要人?”
罗纱只笑道:“方才我说过了,仰慕沈先生的才华,所以方才看见先生在贵府门口,才停下来想同先生说几句话的。”
她这番话倒也不是完全的信口胡说。
白启正的心高气傲她是知晓的。单看他对沈秋意言行间的敬重,就足以证明这位沈先生必定是真正有才华的。若能请到她来教自己读书识字,真正是极好的事情。
说起来,这样也算是一箭双雕了。既有了先生,还能和白启正结交。
白夫人神色倨傲地扫了眼在场诸人,重重地“哼”了声,拂袖而去。
虽说她是这样的态度,可她的离去说明已经不再继续追究此事。在场众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看着母亲渐渐走远,白启正暗叹一声,望了眼叶家的马车,温和说道:“多谢妹妹相助,不知妹妹等下要去哪里?我送妹妹一程。”
见白启正主动同自己讲话,罗纱高兴极了。
这次李姨娘带着她们两人出来,用的是小马车,若是再加上个沈秋意,必然是坐不下的了。罗纱也不客气,欣喜地接受白启正的好意:“……那就多谢白大哥哥了。”
感到叶颂青蹭到了自己身边,罗纱暗赞叶颂青,心想哥哥过来得可真是时候。不动声色地将他往白启正身前推了推,罗纱颇有些忐忑地说道:“……这是我哥哥,叶颂青。”
她生怕白启正看不上自己哥哥的这副傻样。
见罗纱同意了,白启正便吩咐那家丁去备车,说话间听到罗纱介绍叶颂青的声音,他顺便笑着向叶颂青问了声好,叶颂青则偏着脑袋瞪着漂亮的眼睛看他。
罗纱就松了口气。
☆、17请先生
刚回到叶府,罗纱便同李姨娘说不用担心自己这边,催着她赶紧去街上买东西,其他事情自己可以应付得来。
方才李姨娘不放心兄妹二人跟着白启正回来,坚持一路将他们送回了府里,罗纱生怕再耽搁下去,李姨娘连东西都置备不全。
李姨娘又细细叮嘱了她许久方才离去。
她们这边说着话,另一边白启正已经正儿八经地递了帖子。
老夫人听说白家大少爷来了,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叶家人和白家人并不熟悉。
在几十年前,叶家还有底气与白家抗衡,可这么多年下来,叶家日渐衰败而白家越发兴旺,因此白家越发地有些瞧不起叶家的味道,两家的联系就渐渐少了起来。
现如今既然白大少爷来访,老夫人虽诧异,可也没有将人拒之于门外的道理,因此依旧唤人将他请进来。
见到白启正的刹那,老夫人顿觉人比人是气死人的。自家大孙子叶怀瑾也有九岁了,与白启正年龄相湣扇羰侨盟氚灼粽庋佳廴岷偷亩苏倌昀烧驹谝淮Γ潜闶堑睾吞斓牟罹唷�
按捺住心酸,老夫人柔和了眉眼对白启正嘘寒问暖起来——这样的如玉少年郎,任谁都很难做到对他冷眼相对。
白启正温和地应答着。
待寒暄得差不多了,罗纱看了白启正一眼,白启正愣了愣,缓缓点了下头,闭口不言。
罗纱便走到了老夫人跟前,开门见山说道:“祖母,今日我请了个女先生。”
她将沈秋意的情况简单说了下,沈秋意上前来大大方方向老夫人行了礼。
“今日去街上巧遇白家哥哥,闲聊的时候他知晓我想寻个先生,便向我推荐了沈先生。先生才华横溢,且是女子,住在咱们家也方便。因方才见了先生后便很投缘,孙女就直接将先生请了来,没有事先同祖母商议,还望祖母不要责怪。”
老夫人琢磨了下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由自主连说了两个“好”字。
“那先生主要是教些什么?”
“我和哥哥都不识字,自然是请先生从最基本的教起。”罗纱含糊说道。
老夫人欲言又止,明显还有话想问罗纱,偏偏白家大少爷还在一旁看着,就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罗纱见状,把叶颂青往白启正身前推了推,说道:“你带白哥哥和沈先生去隔壁屋子喝茶。”
叶颂青高高兴兴地拉着白启正和沈秋意离开屋子。
待屋门重新关上后,老夫人问道:“沈先生的束脩,你打算怎么办?”
罗纱顿时心冷了一半,她没想到祖母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先生是我请来的,费用自然我出。”
“大概是多少银子?”
罗纱便报了个数。
关于白家付给沈秋意的束脩多少,她是问过白启正的,但她回答祖母的时候特意将数字降低了一些,省得祖母以为她钱多没处使。
老夫人紧皱的眉端忽地舒展开来,笑道:“不错不错,这价钱公道。”
罗纱勾勾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老夫人又道:“不如这样,束脩我出,但我给沈先生再加三成的银子,只希望她能让咱们叶家几个女孩子一起去她那儿读书,你看,这样成不成?”
只是罗纱没想到老夫人会有此一说,不由问道:“祖母何出此言?”
“多懂点儿东西总是好的。你看你大伯和你父亲,不都是读了书才这样出息的吗?说来当年你祖父就是没能读好读书才使得叶家一年不如一年,不然咱们老叶家哪就会不如隔壁白家!”
虽说老夫人说话时的语气和话头都不太对劲,可她的想法却让罗纱对自家祖母的印象改观了几分。
不得不说,老夫人这个提议打动了她。
比叶颂青大的三个庶出哥哥都已经去学堂了,只有女孩子们整日里窝在家中。与其让女孩儿们整日绣花绣草的,倒不如多学些东西。
于是罗纱便缓缓颔首,说道:“那我同沈先生商量商量。”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无论束脩多少,都由我出就好了,这些年舅父给了我些银子,左右我年纪小没地方使,刚好用来付给先生束脩。只是希望祖母另辟个屋子出来给我们读书使。”
老夫人眼睛一亮,“当真?”
罗纱笑道:“那是自然。”
她倒是没料到祖母会高兴,她只是觉得,若祖母来付束脩费用,那么沈秋意就是叶家请来的,而由她自己来出钱,那么沈秋意就是她晴夏院的人。
从长远来看,还是由自己留住她更好些。
罗纱转去隔壁将老夫人的意思同沈秋意说了,原以为沈秋意听到束脩能多舀些会更高兴,哪知她听了老夫人的提议后却是秀美紧锁。
罗纱忙问怎么了。
“我所求的不过是个安身之所,万事能顺心便好,钱财这些倒是其次。”沈秋意琢磨了下这样说道。
她父母双亡后孤身一人,这才去了白家教课,谁知在那儿又遇到了今日这样的打击……
沈秋意的状况,罗纱从白启正那边了解了个大概,如今看她这样行事,知晓她是想尽量低调,毕竟教的学生越多,相应的麻烦也越多。
虽然有些失望,但罗纱还是尊重沈秋意的决定——她不是很了解沈秋意的状况,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她,况且,虽说能顺带着教教其他几位姐姐的话更好些,可若是不方便教她们,对罗纱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损失,都无妨。
罗纱刚起身准备去告诉老夫人,白启正将她拦了下来,“先不慌,”他这样对罗纱说道,示意她再等等,又侧过脸问沈秋意:“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秋意自然颔首应允。
两人去了屋外树下,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一盏茶后转回来时,沈秋意已经改了主意,答应了一起教叶家几个孩子。
罗纱笑着谢过她后,沈秋意笑道:“往后你不要后悔便好。”
罗纱浑不在意,“怎会后悔呢?”
沈秋意抿了嘴笑,白启正在一旁也是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只是罗纱没有注意到。
与祖母商议好后,罗纱便拉上叶颂青带着沈秋意和白启正去晴夏院了。
这是罗纱在回家的路上便想好了的。
既然要学功课,那么离近些更好请教先生。晴夏院这样大,统共就没多少人,那么再多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她不知沈秋意习惯住什么样的屋子,就带了她看了好些间空屋子,问她喜欢哪间,尽管挑。
其实罗纱的想法很简单,沈秋意住得舒坦了,教起自己和哥哥来就会更尽心一些。
沈秋意没想到罗纱居然让自己住在她的院中,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让自己亲自挑选屋子,受到如此礼遇,沈秋意颇为惊愕。
白启正也是神色复杂。
沈先生当初在白家时,是单独住在最偏那处院子的,不仅如此,还要忍受时不时的刁难与偏见。
如今再看叶五姑娘,却是处处尊重先生处处为先生着想。
虽说不知父母为何一向看不上叶家人,但他见老夫人要府内女孩子们一同学功课,又见罗纱今日的一番行事……
如今他倒是觉得,叶府里的人有种别样的真性情,特别是这位叶五姑娘。
因此当罗纱忐忑不安地将自家那傻哥哥推到白启正的面前,心中颤抖声音平稳地说希望白启正能和他交个朋友时,白启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罗纱惊讶了张大了嘴,偷偷地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要死,才终于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人称明玉公子的白启正白中明,据说是几位公子里最难结交的一个,如今却肯和自家傻哥哥做朋友……
罗纱感动地差点老泪纵横了。
☆、18是非
最后沈秋意选择了晴夏院的小后院。
那后院极小,只一排三间屋子,屋外可活动的空间也不大,即使是当做存储物品的仓库,搬东西时也是极其不方便的,所以一直闲置着没用。不过,那儿倒是有个好处,够清净,而且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罗纱很爽快地答应了,吩咐红月安排人去清扫,又拨了丫鬟婆子各一人供沈秋意使唤。
李姨娘中间来过一回,只看了看状况,见一切井然有序便放心地离去了——她得将老夫人“拜托”她置办的东西送去。
临走前李姨娘特意问清了罗纱应付老夫人的那套说辞,不然两人若是对于沈秋意的来历说法不同,比较麻烦。
这一通忙下来,天色已经不早了。罗纱已安排好了丰盛的晚餐,准备邀请白启正在晴夏院用餐,顺便庆祝沈秋意的到来。
三人带着叶颂青正要去厅中用餐,这边红蔻就跑来禀道金爽来了,说是老夫人请大家都去金秋院用饭,要介绍沈先生给孩子们认识,还说让白大少爷也一起去。
罗纱无奈,从方才做好的饭食中选了几个她和叶颂青爱吃的留下做宵夜,其他的分给晴夏院大家伙当晚饭的加菜,这才牵着叶颂青的手,与沈秋意和白启正说笑着去了老夫人那儿。
几个孩子只听说有个女先生来了,就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们几人进门。谁知沈秋意只笑笑,便坐到了一旁,看起来根本不凶的样子,孩子们就放松了许多,转而去瞧白启正。
他们根本不知道同来的还有个白家少爷,偏生这位没见过的少年又长得出众,几人就都不由自主盯着这翩翩少年郎猛瞧。
此时白启正同罗纱、颂青一同坐在沈秋意身侧,刚开始他以为众人瞧的是沈秋意,后来才发现居然是在看自己,搞得他颇为不自在,羞红了脸,便添了些面若桃花的漂亮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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