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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在此等了一小时后,极端疲惫的行动小队回来了,告诉我们看到武装的越 共但没有采取行动,因为敌人带着武器,并且天快黑了他们也不想再接触。我注意到那个所 谓的犯人没与他们在一起,当我问起此事时,他们说他试图逃跑,顾问对我直眨眼。他们上 船后我们离开此处。好几个夜里我都在想着那个人,想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后来一天晚上 我们在基地喝醉了,我梦到他被一个侬族人用刀杀害了,然后切成碎片丢在那里吓唬越共。 ”
第二天克里的快艇和其他四艘快艇一起把侬族人运到一个指定地点,等他们完全 清除这一地区的越共后再把他们接回来。克里找到了登陆地点,所有的侬族人都已上岸,几 分钟后船员们听到河谷中回响着一种怪异的尖叫声。这时侬族队长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出: “你们能回到这里来拉走一个尸体吗?我的一个人已经死在陷阱里。”
克里再度驾船靠岸,几个人跟他一起上岸去搬运那人的尸体。他们都认识死者, 来往已经好多次了。美国人小心翼翼地走着,以免再遇到傻瓜陷阱之类可怕的东西。克里承 认有些害怕。当你不知道会发现什么时没有东西比突然遇到一个死人更可怕的了。
人们抬着卷曲的尸体开始返回,克里跟着走了50码,他觉得再也不想看到这些东 西了。“我很容易就记起他,他有洪亮的嗓音,是那么顽皮,胖乎乎的,长着一张讨人喜欢 的脸,谁见了他都会喜欢。几分钟以前还是个欢蹦乱跳的人,现在变成了一堆撕裂的肌肉和 折断的骨头,鲜血淋漓,四肢扭曲,似乎他从来就没有存活过。他的肚子翻了出来,脸上有 一个大洞,从嘴和鼻子进去,一直穿到另一边。我真的不敢看,只好集中精力忙于看路,避 免接触到任何人。”
他们把他包进一块雨布时,AK…47突然从左面射来,他们跳进堤坝旁边的一个沟 里。克里滚入水中,泥水几乎没了他的腰,只好用他的M…16步枪支撑着自己。“我们头上呼 啸的子弹显然是致命的。当袭击突然开始时,那个尸体就在我们前面蜷缩在雨布中,他的脚 露了出来。我无法让眼睛离开那双靴子,一只朝这边一只朝那边,保持着我们把他丢在地上 时的形状,一动不动。但越过死者身体的射击却始终激烈。”
“我很惊讶自己能从现场的紧张气氛中分出神来。我只是趴在沟中,没有射击, 因为我想节约子弹,并且也没有看到什么具体目标。那时我在想纽约正在发生什么,在想人 们是否明白自己做的事有没有意义,在想过去几个月里又从军事合同中赚取数百万美元的肥 胖小老头,他一定正在自己的花销账单之外另取100美元给刚服务完的应招女郎。当射击停 止时,我回到了现实当中。”
战火历练第九节 离开越南
1969年3月13日,克里的快艇在行驶时附近的一颗水雷爆炸,使他右臂负伤,这 为他赢得一枚铜星勋章。“两边岸上都有狙击手向他射击,”铜星勋章证书上写道,“克里 上尉指挥他的枪手从船头的暴露位置实施压制射击,他的胳膊流血了,很痛,但他不顾个人 安危,把枪手拉进舱内。然后指挥快艇返回帮助另一艘受伤的快艇,把它拖到安全的地方。 在弹雨中,克里上尉的冷静、敬业精神和伟大的勇气保持捍卫了美国海军的最高传统。”
克里已经负伤三次,获得三枚紫心勋章。其中一处只让他休息两天,另外两处没 有影响他行使自己的职责,被他称为“一次性的伤害”。左侧胳膊上的一处弹片伤让他疼了 好多年。后来克里拒绝了《波士顿环球报》的一个要求,即签署一个自动放弃说明,公开受 隐私法令保护的军事文件,那可能会暴露更多克里作为一名伤员需要得到待遇的内容。
“这些紫心勋章,有的来自于弹片,有些是40毫米火箭弹的杰作。”克里的指挥 官埃里特说,“它们都被放在了箱子里,克里共有三枚,任何一枚都没有让他离开岗位。别 小看这一点,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但克里觉得他已经看了也做了足够多的事情。规则允许三次负伤的人立即回国,于是克里在 他越南的服役到期以前6个月就提出这项要求,并前往海军准将查尔斯?霍恩处要求得到批 准。霍恩于1969年3月17日填写了一份文件,说明克里已经三次在行动中负伤,个人要求到 波士顿、纽约或华盛顿担任一名将军的助手。文件注明:“克里已经服满役期,可以接受重 新分配。”当时的海军指令允许提出转业申请,但必须光明正大合乎规定,这种转业不能自 动生效,必须得到海军人事局的同意。
“我从未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何不妥,”霍恩说,“得到三枚紫心勋章依然健在真 是令人惊奇。”
后来有人曾对克里转业的条件提出质疑,于是国家档案局给《波士顿环球报》提 供了一份海军文件,这就是克里的要求得到批准的基础。编号为130039的这份指令声称, 一名海军军官在两个分开的假期里都需要接受住院治疗,或者三次受伤(不考虑受伤的性质 ),如果符合这样的条件,就可以向上级军官提出转业申请。文件说得很清楚,转业不是自 动生效的。转业将考虑他的身体状况是否还可以胜任工作,以及个人的愿望。因为克里的伤 并不严重,所以他的转业看来主要是根据个人愿望。
此外,指令说得很明白,克里也可以放弃转业。
最下面一行是克里可以继续服役但他选择了尽快转业。他去见霍恩,后者同意帮 他呈递申请。海军里不能说有多少官兵同样早地从战斗中解脱,但一个人获得三枚紫心勋章 一定非同一般。
克里较早退出战斗意味着他将要离开那些与他一起经受了许多血腥战斗的船员们 ,独自到后方去。因为担心这些成员会受到伤害,他努力为他们安排一个稍微安全一些的岗 位。当其中一名成员迈迪罗斯希望留下来时,克里找到他说:“我真的希望你能走,希望知 道你们能够安全,更加安全。”
1969年4月初,克里离开了越南。“我想应该是告诉人们那里正在发生什么的时 候了,我对那里的情形很愤怒,我已经清楚地得出结论它错在哪里。”
这时,克里五个最好的朋友已经死于战斗,包括耶鲁的同学潘兴。克里离开后没 多少天,另一位朋友唐纳德?卓兹——在克里获得银星勋章的战斗中给他提供过支援的一位 艇长——在一次猛烈的伏击中阵亡。那时他的女儿刚刚出生。
不断增加的损失对克里来说已没有什么意义。快艇进入小河,展示着美国国旗, 或许杀死几个敌人,但没有占领任何领土就返回基地,为此要不断付出血的代价。可是越南 人民在每一块美军踏平过的土地上,即使是进行过地毯式轰炸和投放了化学毒剂的地方,又 会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这才是缘自人类本能的真正的生生不息,才是自然中惟一永恒的东 西,它永远不可能被暴力和杀戮摧毁。
没有任何事件比越南战争在克里心中造成的冲突更大。尽管他在耶鲁课堂上发表演讲反对美 国在南亚的干涉,尽管他曾经试图拖延自己涉足战场的时间,尽管他希望远离面对面的交战 ,他还是应招成为海军一名军官并勇敢地参加了战斗。但是,现在他已经在越南看到太多的 血腥、对无辜者的杀戮、无意义的牺牲、没有前景的投入。他对自己的上级已经彻底失去了 信心,因为他觉得他们自己也对战争本身充满疑虑。但是这些战场指挥官不应该为越南发生 的一切承担全部责任,他们只是执行者而已,他们上面还有美国军队的总司令。克里曾经试 图利用英勇作战来证明自己的爱国行为:六个月前,他是一位满怀抱负的艇长,希望率领他 的下属成为英雄;现在他感到自己的使命已经发生变化,他要用一条抗议之路代替自己从政 的梦想,倾己之力改变美国的越南政策。他觉得这才是爱国心的真正体现。
预选风云第一节 民主党群龙无首
预选是美国总统选举程序的第一关,其作用是让普通党员投票表决以决定由谁来代表政党参 加正式选举。预选好比体育比赛中的预赛,只有出线者才有资格参加决赛。在每个大选年, 美国的民主党和共和党都要举行预选,目的是选出参加党代表大会的、承诺支持某一位候选 人的代表,这些代表在预选结束后举行的全国党代表大会上再投票,得票超过半数的候选人 就获得该党的提名。
民主党与共和党的预选规则不一样。民主党流行“比例代表制”,也就是说,候选人获得的 党代表票是按他所获得的党员选民票的比例来分配的;而共和党内流行的规则是“胜者通吃 ”,也就是说,哪一位候选人的得票率第一,他就获得了该州参加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所有 代表的支持。
今年,由于共和党方面谋求竞选连任的布什总统在党内没有真正的对手,因此共和党的预选 基本上是走过场,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民主党的预选则吸引了众人的眼球,因为它决 定着谁是布什的挑战者。
2000年大选后,民主党内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纵然憋着一肚子委屈,也无处发泄。对于铁 杆的民主党选民来说,布什不是他们的总统,而只是“红州”的总统,他们中有人甚至认为 共和党“窃取”了民主党的总统宝座。不过,民主党选民对阿尔?戈尔鸣冤叫屈没能持续多 久,原因是随着联邦最高法院的一锤定音,虽然仍是民主党的名义领袖但失去了公职的戈尔 已没有发挥影响的平台,他在党内的地位一落千丈。他虽然想效仿尼克松,百折不挠,待从 头收拾“旧山河”,重振雄风,但他几次出山的试探,在民主党内中竟然没有太多的回响。 民主党太想赢回总统宝座,对于“失败者”象征的戈尔确实不得不敬而远之。戈尔纵有总统 之梦,今生今世这一梦想实现的机率恐怕也是几近于无了。
也正是因为群龙无首,民主党内想借机崛起而成为全国领袖的大有人在。在2002年以前,民 主党内呼声比较高的是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汤姆?达施勒,众议院的少数党领袖理查德?格普 哈特也跃跃欲试。然而,2002年民主党中期选举的失利一下子“葬送”了两位潜在候选者的 总统之梦。
本来,由于共和党在国会的优势非常之小,民主党在中期选举前曾希望选举政治 的历史规律会有助于它们夺回对国会的控制权:历史上总统所在的党在第一次中期选举中一 般都会失去一些议席。然而,“9?11”事件后全国性的议题——安全议题自“二战”以来 第一 次成为中期选举的中心议题。民主党原来计划在地方性议题、民生、环保等支持率占优势的 议题上与共和党展开较量,但“9?11”事件后的阿富汗战争及美国社会思潮的保守化使选 民做出在 危机时刻保持政权的连续性和稳定的决定,更何况以战时总统自居的布什无论是在为共和党 筹款上还是在为竞争激烈的共和党候选人竞选助威方面都表现出超强的能力,布什总统希望 在帮助同仁赢得胜利的同时为自己赢得授权,一扫人们对自己被“裁定”为而非“选定”为 总统的怀疑。天遂人愿,中期选举的结果是:共和党在参议院、众议院和州长选举层次上都 赢得对民主党的小胜。虽然助共和党一臂之力的是大胡子本?拉登,但是民主党的失利显然 对于达施勒和格普哈特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两院的同党议员对于他们未能带领民主党走出 困境显然很不满。他们虽然仍然是两院民主党的领袖,但权威大大下降。
2003年在需要做出决定是否竞选总统时,达施勒出人意料地表示不参加总统角逐,格普哈特 则打算最后一搏。格普哈特为了竞选总统甚至辞去了众议院少数党领袖之职及众议员的席位 ,全力以赴地进行总统竞选的筹备工作。
自1991年起就连续担任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来自杜鲁门总统家乡密苏里州的资深众议员格普 哈特,按理说也应该是党内权势集团中的要员之一,然而,纵观美国历史,无论是民主党还 是共和党,鲜有由众议员直接竞选总统成功的。林肯是第一位、迄今为止也是惟一一位由众 议员直接竞选当上总统的。我们知道,林肯所处的时代美国还是一个强调“主权在民”的由 农业向工业化迈进的时代,也就是说,伊利诺伊一个选区的代表还能因其犀利的观点而引人 注目;在现代“帝王般总统”、联邦集权、信息化时代,就其知名度和威望而言,一个选区 的代表无论如何很难成为一个全国性的知名人物。格普哈特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时,处于这样 一个不能使自己大展拳脚的时代。对于格普哈特来说,这种生不逢时还不是惟一倒霉的事。 就其意识形态而言,就其所代表的利益而言,格普哈特也都落伍了。在美国政治光谱上,格 普哈特所代表的是罗斯福时代的“老左派”工会,而工会会员占劳动者的比例自20世纪70年 代以降不断减少,从原来的35%降至现在的15%;工会在美国政治生活中的影响和作用不断下 降。当然,对格普哈特的竞选运动来说雪上加霜的是,在他担任众议院民主党领袖的时期, 民主党由多数党变为少数党,虽然不能说格普哈特要对此负全责,但民主党地位的下降无形 中也使格普哈特愈发黯淡无光。从这样一种“弱势地位”出发,格普哈特至多只能算是民主 党竞选场上的“小巨人”。
预选风云第二节 参议员们跃跃欲试
戈尔的颓势、达施勒的“出世”、格普哈特的弱势,促使国会山上潜伏多年的独立不羁的参 议员们摩拳擦掌,一跃而起。与众议员相比,国会山上的参议员人数更少,代表的选民更多 ,代表的地理区域更广,历史上这个制度积淀的光环更大。无论是在曝光率、知名度还是个 性 风格上,议员更倾向于独树一帜,人人都是“腕儿”,都可以通过冗长辩论起到“一言九鼎 ”、阻挠法案通过的作用。由参议院通往白宫的路显然要比从众议院通往白宫的路近一些。 历史上,两大党在职参议员竞选总统成功的有5位:第7任总统安德鲁?杰克逊(民主党人, 1829—1937在任)、第20任总统詹姆斯?加菲尔德(共和党人,1881年在任,后被刺身亡) 、第23任总统本杰明?哈里森(共和党人,1889—1893年在任)、第29任总统沃伦?哈定( 共和党人,1921—1923在任)、第35任总统约翰?肯尼迪(民主党人,1961—1963年在任, 后被刺身亡)。历史的先例、时代的呼唤使一些相对知名的参议员跃跃欲试,纷纷加入了角 逐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备选运动员”行列。他们是:来自康涅狄格州的约瑟夫?利伯 曼、来自马萨诸塞州的约翰?克里、来自佛罗里达州的鲍勃?格雷厄姆、来自北卡罗来纳州 的约翰?爱德华兹。
对于约瑟夫?利伯曼来说,做出参选的决定并不难,障碍只有一个:即他的老搭档戈尔参不 参选?在戈尔做出不参选的决定后利伯曼立即做出参选的决定。应该说,身为犹太裔美国人 的利伯曼是很有“战略眼光”的:2000年,由于一心要与道德品质备受质疑的克林顿总统“ 划清界线”,戈尔出人意料地在众多副总统候选人中挑选了当时还不为人熟知的利伯曼,而 时任参议员的利伯曼在同意辅佐戈尔竞选时,并没有放弃竞选连任康涅狄格州选区的联邦参 议员。这种“脚踏两只船”一方面表明他对于戈尔当选的信心不足,另一方面表明他希望继 续在美国政坛上发光发热。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他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民主党内 ,过去被视为温和派的利伯曼现在被认为是保守派:有人认为他的政策主张与共和党的布什 总统无异。在准备参加“选拔赛”的“运动员”里,利伯曼的优势是他的知名度比较大、道 德品质无懈可击(上一次大选时他的履历已经被内部的人或外部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从政 经验比较丰富。他的劣势是他是犹太裔美国人、正统的犹太教徒,由于犹太裔美国人占美国 全国人口还不到6%,不少原教旨主义的基督教新教徒在内心深处对犹太教仍很反感,利伯曼 要想成为第一位信仰犹太教的美国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