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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头衬占恕�
有了这些思量,王夫人便没有开口,索性撒手不管了。
薛宝钗见元妃将事情推到自己身上,吓得魂飞魄散,却又不敢出来言语。
她心中如坠冰窖,骤然转首看向黛玉,恨声道:“你已经成了郡主,却故意不说自己的身份,就是要引我犯错,是不是?
黛玉冷笑道:”那是你的心计,我可从没那么想过。“伸手理了理衣襟,虽依旧笑着,目光却冷冷的:”我这个人,行事向来不喜招摇,蒙受皇上大恩,心中万分惭愧,如何会将郡主的封号日日挂在嘴边?哼,你自己爱炫耀,便以为全天下的人,性情都跟你一样吗?何况,方才你们一个个咄咄逼人,恨不得百般欺辱我,何曾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薛宝钗听了这番话,心中犹自愤恨,直勾勾盯着黛玉,目光中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华贵妃看得分明,心中很是不喜,哼道:”这个什么薛氏,竟敢如此看着林郡主,也忒没规矩了。“
元妃忙斥道:”薛氏,你自己做错了事情,怎可怪在林郡主头上?还不快跪下,给娘娘和郡主赔礼?“
薛宝钗满心不甘,但元妃的话却是不敢违逆,只能敛了衣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元妃便道:”你这妇人太大胆了些,幸亏你遇上的是贵妃娘娘,若是旁人,今日必定是无法善了的。“说着朝华贵妃一笑,腆着脸道:”娘娘素来仁厚,娘娘您看,嫔妾这弟媳已经认错了,娘娘大人有大量,不如就此饶了她这一次,不要跟她计较,回头嫔妾一定好好教导,绝不会再让她贻笑大方。“
李明佑抢着道:”你表面上是在赞娘娘,实则是在挤兑娘娘,令娘娘不能重罚薛氏。哼,犯了口舌,跪一跪就完事了吗?贵妃娘娘要如何行事,竟要你来指点吗?“
华贵妃听出李明佑的不满,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方慢悠悠道:”此事本宫偏要计较,元妃想如何?想说本宫没有气量吗?“
元妃吓了一跳,忙诚惶诚恐地道:”娘娘误会了,嫔妾绝不敢说娘娘有何不是。“她心一横,不敢再护着薛宝钗,只是发狠道:”薛氏有错,娘娘想如何责罚,任由娘娘做主。“
华贵妃闻言,脸上的阴霾这才消散了一些,淡淡笑道:”既如此,本宫可就做主了,元妃可别心疼才是。“
说到底,今天的事情,虽然错在元妃那边,但口舌之过,并不算言重。
有了这些思量,华贵妃便应承了只罚薛宝钗一人。
这时李明佑站出来拱了拱手,淡淡笑道:”娘娘,臣有一法子惩戒薛氏,还请娘娘应允。“
华贵妃向来疼他,何况薛宝钗是无关紧要之人,她自是没有反对,毫不迟疑地道:”你有话只管说便是。“
李明佑颔首,瞥了薛宝钗一眼,声音森冷中带着残酷,让人不寒而栗:”上次薛氏犯错时,我在衙门亲口说过,倘若她敢再害林姑娘,一定将她的牙都敲下来,今日,这话该兑现了。“
薛宝钗听了这话,身子一颤,不敢相信,然而看着李明佑如罩冰霜的脸,她骤然清醒,李明佑并不是在说笑。
她额上的汗涔涔而下,又见华贵妃百般依着李明佑,唯恐她应承下来,忙跪行了几步,扯住华贵妃的衣裙哭喊道:”娘娘,妾身知错了。今天妾身是猪油蒙住了心,才会冲撞娘娘和郡主。“说着哀哀哭泣,哽咽道:”圣人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随意毁伤。还请娘娘多想想圣人之言,心怀慈悲,妾身愿意向娘娘和郡主磕头认错,还请娘娘宽恕妾身这一回。
华贵妃淡笑不语,李明佑却走了过来,一把将她踹开,冷冷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拉贵妃的衣服?你这坏事做尽的人,也配提圣人之言吗?”
薛宝钗被踹个正着,加上她在衙门受了三十大板,虽然养好了,但到底还是有些伤患,一时旧伤添新伤,竟是往后一倒,狼狈得不行。
李明佑冷哼一声,再不看她,只凝睇着华贵妃,一字字地道:“臣的法子已经说了,臣要亲自将她的牙一颗颗踹下来,还请娘娘答允。”
华贵妃沉吟了须臾,摆手道:“佑之,你不能动手。”
华贵妃话一出口,薛宝钗只觉得心中升腾出一丝希冀,然而不待她露出喜色,华贵妃继续言语,声音中便有了寒意:“你是世子,身份尊贵,怎么能亲自动手?可别脏了你的手。宫闱多的是掌事姑姑,只要传几个过来,不但能拔了这薛氏的牙,还能将她整治得半死不活,手段可比你强得多。”
在华贵妃眼里,这薛宝钗,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比不上李明佑的一根汗毛。
虽说,拔牙惩戒,有些过了,但既然李明佑深厌此人,华贵妃很愿意助他达成心愿。
娇丽红颜,贝齿丹唇,吐出的却是这般言语,在场的人,除了李明佑之外,个个都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
李明佑眼中喜色涌动,拍手道:“娘娘所言甚是,是臣想差了。这薛氏,不过是个白身,并非诰命,送到暴室去,倒是合适的。”说着,转首看向青秀,嘿嘿笑道:“娘娘已经将话说得明明白白,还不动手吗?”
在宫闱,暴室是惩戒宫娥、嬷嬷、太监等身份卑微的人的地方,凡是去了那里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如今,贵妃亲自开了口,暴室那边的人,自不会手下留情,必定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将薛宝钗的牙一颗颗拔下来。
青秀忙应道:“奴婢知错,这就让人将薛氏带下去,惩戒了再送还给元妃。”言罢伸手一招,立时就有几个嬷嬷行上来,将摔倒在地的薛宝钗拉起,依照李明佑之言,如飞往暴室去了。
元妃脸上青白交加,贾母将手掐进掌心,皆是骇得胆战心惊,却没有开口言语。
妃与贵妃,看似只有一品之隔,但只有宫廷的人才知道,两者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更何况,华贵妃得宠已经数十年,地位稳如泰山,又是说一不二之人。她既动了怒,发了话,求情无济于事,还不如消停些,免得华贵妃的气刚刚消散,又被挑起来。
想到这里,两人便决定置身事外,虽说薛宝钗要吃些苦头,但能让元妃全身而退,也就值了。
王夫人耳听得薛宝钗的嚎叫和求饶声,心中到底不忍,又想着她是妹妹的女儿,无论如何,都是要维护一些的。
她不敢触华贵妃的霉头,只是看向黛玉,哀求道:“林郡主,你薛姐姐固然有错,但并非不能原谅。昔日你们在园子时,也曾情如姊妹,如今,你身份尊贵,她却要受拔牙之苦,两相对比,实在可怜。还望林郡主念在昔日的情分上,饶了你薛姐姐这一次,今后……”
她话未说完,黛玉已经冷笑着打断,漠然道:“王夫人可是忘了,我离开贾家时,早已经说了与贾家一刀两断一了百了,昔日之事,王夫人何必再提?薛氏于我,又有什么姊妹情?之前不过是虚与委蛇,近来更好了,屡次要置我于死地。哼,对于这样的人,我何必以德报怨?”
在听到李明佑要以拔牙之刑惩罚薛宝钗时,黛玉心中也是深受震撼,却不至于不忍心。
毕竟,薛宝钗屡次暗算,已经令她心如死灰。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薛宝钗会有今日,全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何必管她?
王夫人听到黛玉不肯松口,心中登时凉了半截,总算她有理智,没有忘记眼前的女子再不是当初那寄人篱下的小姑娘。
如今的黛玉,并不是王夫人惹得起的。
念及此,王夫人嘴唇哆嗦着,虽然怜悯薛宝钗,却没法再求黛玉,加上元妃递了个眼色过来,让她明白多求无益,只能悻悻低了头,再不发一言。
华贵妃此刻却是盯着黛玉,目光中露出兴味的意思,笑着道:“你这姑娘,看似娇弱,骨子里却是极有主意的,倒是个有趣的,本宫极喜欢你。”说着,便拉住黛玉,温婉道:“此间事情已经了结,不如姑娘进本宫的宫苑坐坐,咱们一起说说话儿,如何?”
黛玉见她态度温和,心中也生了亲近之感,加上不愿留下来与元妃等人相看两厌,便颔首道:“难得娘娘不弃,我自是愿意的。”
华贵妃听她应了,便携着她,一起转身回殿,极是亲热,至于元妃等人,竟是不肯正眼一顾。
李明佑呵呵一笑,忙踏步去赶她们。
霎时人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元妃、贾母、王夫人,以及元妃的那些宫娥、嬷嬷。
几人面面相觑,眉眼间都是悔不当初的神色。
一悔,不该错待了黛玉,倘若早知道她能荣显,必定是要将她配了宝玉,好给贾家增添荣耀。
二悔,今天本是为致歉而来,不该无事生非。莽撞了一回,不但没折损黛玉丝毫,反而将薛宝钗的牙赔了进去。
悔之无及,却是无可奈何。
048 贼心不死
更新时间:2013…6…30 11:50:00 本章字数:3628
华贵妃带着黛玉、李明佑进了寝宫,众人分宾主坐了,宫娥上来斟茶,在华贵妃的示意下,一起退了出去,只留了雪雁、春纤,及两个贵妃自己的贴心宫娥。
华贵妃含笑看着黛玉,啧啧道:“如此佳人,难怪佑之上心,进宫来为姑娘求郡主封号。”
黛玉闻言脸上微红,感激地看了李明佑一眼,方道:“娘娘谬赞了。”
华贵妃含笑摇头,因问道:“刚才你随佑之来了后宫,为什么不进来?”
黛玉忙道:“因觉得世子与娘娘多日未见,外人若是在场,却是不好,这才回避的。”
华贵妃温颜道:“有什么不好的?佑之的眼光,本宫一向是极相信的,他既觉得你好,那你一定是极好的。”说着,便唤了宫娥,让她取了个极精致的锦盒来,送到黛玉跟前,微笑道:“初次见面,都是要给表礼的,这儿有几样首饰,送给林姑娘添妆吧。”
之前,华贵妃与黛玉未曾相见,但李明佑一连多日进宫,为黛玉请旨,华贵妃也就知道了黛玉的名字和事迹,对她生了些许好感。
今日相见,见黛玉不卑不亢、言谈间进退有度,又不是一味的滥好人,觉得黛玉的确是个特别的,也就肯好好对她,一来,顺应了侄子的心意;二来,眼前这女孩,值得如此相待。
见华贵妃要给东西,黛玉不免有些不安,蹙眉道:“多谢娘娘好意,但我东西很多,娘娘还是自用吧。”
华贵妃听到她推辞,不由有些惊愕,待回过神来,方笑道:“初次见面给表礼,这是规矩,何况本宫这首饰,不算名贵,样式却还新颖,姑娘只管拿去吧。”
李明佑接口道:“娘娘这里东西应有尽有,林姑娘不必为她节省。”
黛玉听了这些话,只得罢了,感激地道:“既如此,若是再推辞,就显得我矫情了,也罢,我领了娘娘的好意就是了。”说着,朝身旁的雪雁一望,让她讲东西收了。
因之前在外面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已近午时,华贵妃便唤宫娥备宴,要留他们吃饭。
黛玉虽然觉得在宫中呆着不自在,但好在华贵妃态度和善,又有熟人李明佑在此,倒也不觉得拘束,也就应了贵妃的好意,留下来用了午膳。
一时饭毕,虽然华贵妃态度和顺,但黛玉担心路程远,加上在宫中呆着总是不自在的,便起身道:“今日劳烦娘娘招待,但我住的地方太远,有些不便,得告辞了,下次若有机会进宫,一定再来探望娘娘。”
华贵妃听了,自是点头道:“既如此,本宫就不虚留了,下次有机会再会吧。”说着转首看向李明佑,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笑吟吟地道:“林姑娘要走,本宫让人相送,不如佑之你留下来,陪本宫吃了晚饭再走,如何?”
李明佑闻言大急,忙不迭摇头道:“林姑娘住的地方甚是偏僻,佑之想亲自护送,还请娘娘见谅。”
华贵妃横他一眼,呸道:“就知道你小子不会答应,你这可恶的家伙,枉本宫百般疼爱,到头来,竟赶不上林姑娘丝毫。”
听了这话,黛玉不免有些娇羞,却担心李明佑受到斥责,不得不开口,解释道:“娘娘千万不要误会,世子心里,是极敬重娘娘的,因来时说过要送我回去,这才推辞娘娘的。”
这番话一出,李明佑只觉得心中倍感温暖。眼前这女子性情清傲,他是知道的。如今,她肯为自己开口解释,看来,在她心中,自己并非毫无地位呢。
他正要开口时,华贵妃抢先一步,含笑看着黛玉,声音中带着调侃之意:“林姑娘特意开口解释,似乎很怕本宫责罚佑之?”
黛玉脸泛红霞,微微低眉道:“世子是好人,我自是要维护一二的。”转首看着李明佑,温婉道:“既然娘娘想与世子单独用膳,世子还是留下来就是,至于我,有世子那两位侍卫护送,定会安然无恙。”
李明佑摇头,温声道:“虽说有人护送,但我若不亲自陪着,哪里能够安心?”
华贵妃便哼了一声,摆手道:“罢了,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你小子还是跟着林姑娘一起走吧,省得你在这里坐立不安。”
李明佑闻言,起身拱手道:“多谢娘娘成全。”呵呵笑了两声,转了话头道:“方才那送进暴室的薛氏,还请娘娘多派人盯着,不仅要将她的牙全拔了,还得让她痛得死去活来才行。”
华贵妃嘿嘿一笑,声音中有阴冷之意:“这却是你多虑了,有本宫亲自开口,又有青秀去那里盯着,暴室的人绝不会躲懒,必定已经将那姓薛的整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明佑这才颔首,稍稍放下此事,不想华贵妃往他跟前凑了一点,问道:“听你话中之意,似乎很恨那个姓薛的,是不是?”
李明佑哼了一声,声音冷冷的:“那个贱人,屡次暗害林姑娘,我自是恨她入骨。不过她倒是个奇葩,在衙门挨了三十大板,这么快就恢复了,想必皮是极厚的。”唇角泛出一抹清冷的笑容,旋即道:“今儿个的惩罚,实在便宜了她,不过这里毕竟是宫闱,也不能太出格了。我早让人盯着薛家,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定然废了薛家,如此一来,那薛氏没了依靠,被休弃是迟早的事情。”
黛玉听他款款道来,寥寥数言,却显示出他在背后做了不少事情,心中自是感激的,盈盈向他道:“原来世子为我花了不少心思,实在难为世子了。”
李明佑听了这话,只觉得饮了蜜一般欢喜,声音立刻从冷峻转为温和:“林姑娘何必客气?但凡想害你的,我是绝不会放过的。”
黛玉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带着坚决不移之意,一眼望过去,让人为之目眩。
她突然明白过来,眼前这男子,是真真正正将自己放在心上。
他什么都不曾说过,却用种种行动,向自己证明,他是在乎自己的,为了自己,肯在背后默默策划,为了自己,肯放下身份做任何事情。
很多时候,真心掩映在云层里,仿佛不出世的珍宝,只要去猜去看,总是会看清的。
在这一刻,黛玉仿佛看清了李明佑的心,却又因为这一发现,陷入了恐慌中。
与宝玉的那段情愫,到头来惨淡收场,到如今回想起来,似乎是很远久的事情了。
但是,那段情愫,却凝在她眉间心头,让她时刻不忘。
付出了真情,却被辜负了,黛玉伤得痛彻心扉之余,下定了决心,此生,绝不再轻易触碰情字。
所以,在水溶信誓旦旦,倾吐衷肠时,黛玉虽是感激他相救之恩,却并没有生出同样的情思。
所以,在此刻明白了李明佑的诚意之后,黛玉心中并无欢喜,反而觉得有些烦恼。
李明佑是很好,却不足以让她放下成见,不足以,溶化她心中的坚冰。
心中柔肠百结,黛玉半晌才回神,勉强压抑住心事,温婉看着华贵妃,微笑道:“打扰多时,就此告辞了。”
华贵妃知她非走不可,便没有挽留,扶着宫娥起身,将黛玉、李明佑送出来,直到他们上了车辇才回寝宫。
出了宫,回去的路上,依旧是黛玉坐车、李明佑骑马。
因路程远,加上之前刚下过雪,路程并不好走,但李明佑心系黛玉,亲自将她送回庄子,又唤过李耀嘱咐了几句,方才恋恋不舍地去了。
且说元妃那边,在华贵妃寝宫前闹了一场,好处没得着,反而令薛宝钗有所折损,几人心中烦恼不已,却又不能傻站在华贵妃宫前,商议了一番,只得先回元妃宫中再做打算。
元妃心思缜密,立刻打发心腹,去打听黛玉受封的事情,再挥退多余的下人,方一起说话议事。
王夫人一想起今日得知黛玉成了郡主的消息,就恨得咬牙切齿,恨声道:“真没想到,林家那个狐媚子,竟能当上郡主。”
因元妃早将伺候的人打发了,此刻屋里伺候的人都是彼此的近身侍婢,王夫人说话也就随意很多,并不担心隔墙有耳什么的。
贾母也是感叹道:“世事变化,竟是如此出奇,一个孤女,竟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