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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据说社小三和苏晴川当时为了抢男人而打得头破血流。”一个少年绘声绘色地在树下说,旁边围了一群人。
“切,换了谁都会选那漂亮姑娘的。”他周围的人说。
“但是她们竟然一起把那个男人甩了,两个姑娘约定终生不嫁,晴川姑娘还出家,改名无道。”
“哟!”少年们齐声发出惊讶的声音。
这,这都是些什么!意外听到这个八卦讲座的我汗了一把,默默地爬开。他们别叫八旗了,叫八卦算了。
“刚好两个时辰,最后一名。”十三弟看着地上被踹倒的我。
站着,蹲着,半蹲着身子拉满弓,我们必须保持每个姿势两个时辰不动才算初步通过。还不是你自己在那儿保持不动,而是在外界力量干涉下保持不动。
这个“我们”是指我和八旗中的男子,满族女性只需要在无外界干扰条件下保持半个时辰姿势就行了。因为女性的一般是为了训练基本素质,而男性是为了上阵打仗。
接下来就是很多人都期待的射箭训练。
我不断地犯埃蒙斯在奥运会上犯的错误——那就是把箭射到别人的靶上,一边的八旗子弟都看呆了。
“你是不是在瞄准除了你面前以外所有的靶?”十三弟问我的时候一边的八旗子弟笑得都快岔气了。
“小的,小的会努力的。”我涨红了脸,然后一箭射中了十三弟面前的箭靶。
“你……”十三弟已经在努力抑制怒火了,“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我感到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
休息时间,我的神奇箭法再一次成为了八旗子弟八卦的话题。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公主放下包裹问。
“不要再问了,我羞愧得快要死掉了。”我把脸埋在手心里。
“你也知道丢人啊。”
我听了后更加垂头丧气了:“这个时候不是都应该说‘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的吗?”
“可是你做的确实不好。”
我错了,我不该指望从公主那获取信心的。
“吃卤肉吧,很香的。”公主又开始自顾自地往我嘴里塞吃的了,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既享用甜食之后的又一大乐趣。
为什么我觉得嘴里的肉这么硬呢?
“去吧,给那些满人一个好看!”
“你不要再口无遮拦了,无道小姐。”我都快哭了。
主观愿望是美好的,客观现实是残酷的。其他人都已经练到百步之外正中红心的地步,我能做的也只是保证不再脱靶。
骑射的状况就更加惨不忍睹了。小黑那么追求速度我怎么能射准呢。我一次射中的一只鸟窝差点砸到十三弟的头上,他现在对我已经从没好脸色变为完全无视我了。谁想嘲笑我,只要问一句“你往哪儿瞄准?”就够了。
三月份合格的新学员会展开一场具有危险性和刺激性的骑射群战。每个人都会在胸前和背后挂上厚靶子,然后用箭射中不同小队的人身上的靶子以得分。
名义上分皇族队、八旗队和汉人队。实际上只是皇室和八旗的比赛,汉人只需要扮活靶子增强贵族的信心。而汉人队里的汉人都是低等奴隶,有一定身份的汉军旗子弟一般都会想办法挤入八旗队中。
“小的想和汉人一起。”我说,“毕竟小的既不是八旗子弟,更不是皇族。”
“汉人队只是活靶子。”十三弟说。
“所以,只要我们不当活靶子就行了。这样比赛才有意义。”我试图说服他。
“随她去,”走过来的妹夫说完后就迫不及待地把十三弟叫走了,“十三弟你来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想写言情的,可是不知不觉就变成奇怪的东西了。
☆、下位者鄙
妹夫这不耐烦的发话对我组队实际上不起什么帮助。这不是因为奴隶们的水准不够,其实他们的水准都相当不错,因为每次都要保证不射中贵族胸前的靶子。
去射中满洲贵族胸前的靶子,谁敢啊。说的难听点,就算是我一怒之下杀了这些奴隶都没我什么事。满洲贵族不高兴的后果可怕得令人不敢想象,去年马场就有九个奴隶不堪□自杀了。
“没事的,你们不敢也很正常。”我说,“到时候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我的同胞眼里一片麻木,这些人当中,下巴被夹得变形,脸上被烫伤的不在少数,看起来遭受了大量非人的虐待。每次看到他们都令人心酸。看到一个人缺了三根手指,血顺着烧焦的伤口往下淌,我的鼻子一酸,强忍着没掉眼泪。
“怎么弄的?”我握着他的手。
他不说话。
“我问你,是哪个混蛋做的!”我左眼的泪水不争气地滑下来。
“是本大爷。”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果然不管怎么和我们满人沾亲带故,汉狗就是汉狗,和低贱的畜生流着相同的肮脏血……”
我脑子一热,回过头抡起拳头往他眼睛上一砸。
“贱人!你打我?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就一禽兽不如的混蛋!”我把他踹倒在地,跪在他胸口用拳头抡他的脸,“打的就是你!凭什么我们汉人要被欺负!凭什么!凭什么啊!不懂人性和文明的家伙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
看着他被我拳头砸得青一块红一块的老鼠脸,我感到一阵快意,心中一个声音在对我说:揍他!揍扁这个龟孙子!
我不热爱暴力,但是对讲不通理,只以暴力征服别人的家伙,就该好好揍一顿。
我其实就是揍扁他也不能抵偿他对我族人的暴行。我非把他脸上的骨架打变形让他不能见人!我的拳头已经麻了,手上的力度也在加大。
不一会儿一群人就围了上来把我拉开。这家伙可能真的有很大背景,搞不好还是个满洲皇室。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退下,这是我府上的人,我亲自来教训这个狗奴才!”妹夫威风凛凛地走上前来,亲自扇我的耳光。直到扇出血时,他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假装昏了过去。
原来周瑜打黄盖就是这样的。
“十四弟,你放心,我定将此事呈报给汗阿玛。我们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岂能叫一个汉人女子白白打了去,汗阿玛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妹夫对被我殴打的人说。
我确实打了爱新觉罗家的人——康熙酋长的亲儿子。
“不,不了。”十四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练武之人互相较量哪能没有磕磕碰碰,不用呈报给汗阿玛了。”
“听到了!今天的事情不许到处乱说!”妹夫威严地对四周的人说。
他们都唯唯诺诺地说什么“谨遵四爷命令”。
经妹夫提点,十四阿哥应该不会有脸扑到他汗阿玛怀里嘤嘤地哭,让他取了我这个贱人的命。他要是那么做,我八成会速死,但他也免不了被他汗阿玛骂一句“丢人的东西”后一脚踹开。
爱新觉罗?胤禛这妹夫当得还真不错,但他有意保护我反而使我感到不安,未来雍正不是那么好忽悠的。我怀疑他隐约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也只能保持镇定。
“姐,你这样给四爷找麻烦真是太过分了。”来看我的小榭已经第三次说这句话了,我应该说都是我不好,不该再多管闲事吧。
“是啊,我们汉狗如此低贱,我们的命抵不上皇亲贵族的半截毛发。”我左手托着腮帮子,疲惫地对小榭说。
“既然如此,你早点入旗不就没事了。”
“原来你真当汉人是贱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姐,你不要太拿民族观念当一回事了,中国历代统治者都有民族压迫政策,满人就不行了吗?”
“民族压迫,无论满汉都不行。”我说,“比方说,我们都杀了人就能说明你我没错吗?荒谬。”
“姐,你要认清局势,不要太天真了。”小榭把药留在桌上后就走了。
察觉出她口气中嫡福晋特有的威严,我嘴一咧,不由得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知不知道若不是四爷有心护你,你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不愿意护就算了,我去死。”
“你这副高傲的样子算什么!还不是靠我的关系才能和皇族人混在一起!”
“这是你眼睛看到的,好吧。你还是现代的小榭吗?”
“现代的社小榭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四贝勒的嫡福晋——未来的敬孝宪皇后。”
“我可不姓爱新觉罗,乌拉那拉,我姓社,我没资格做未来帝君和帝后的姐。”我索性从窗户翻出去,落在光秃秃的青砖上。
门口路过的爱新觉罗?胤禛用高深莫测的黑眼睛看着我,我回了他一个猥琐的笑容希望可以掩饰掉自己身上抗清志士的气息。我本来以为他看到我这样脸会抽搐,没想到他嘴角上扬了一下就走了。
他笑起来真是比凶我还让我后怕。
地下党不好当,在满洲皇室里当地下党更是难上加难,我现在一听到什么风吹草动都会从噩梦中被吓醒。
作者有话要说:请原谅我的yy,我衷心觉得满口“满族高贵论”的人欠揍。
☆、所恶有甚于死者
三月份的群战来了很多人,数字军团会到场。汉官也会有——包括我“传说中的远房亲戚”年羹尧,以及鼎鼎大名的吏部侍郎张廷玉大人。
十四是皇族队的队长。看到他恢复好的脸,我心里直后悔自己当时下手没有重一些让他脸上留两个坑。
赛场面坑坑洼洼的,加上下了点雨,大家状况都不是太好。我的队友都不给力,我磨破了嘴皮子他们才同意不当活靶子,却也不肯去好好比赛得分。所以这场比赛基本上是靠我一个人在支撑的。
好几支箭都打在我的肩膀和手腕上,还有五支箭是擦着我的脸过去的。我看得出来他们是故意的,却也无计可施。
“梆”的一声,我的右眼视野里一片鲜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钻心的痛,与此同时一支箭射在小黑蹄前,它受到惊吓把我摔下马背。更要命的是我是后脑勺着地,而不是像平常那样四肢着地。我后脑勺也传来阵阵剧痛,不过没有眼睛痛。还好脑子不晕,所以我可以判断自己没有摔成脑震荡。
我脑袋贴着地面,马蹄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暂停!”爱新觉罗?胤禛厉声呵斥,旁边的马才没踏上我的脸。
爱新觉罗?胤禛跑到我身边似乎要准备抱起我,我连忙坐起身来。我还没重口味到不在意和自己的妹夫有暧昧接触。
一旁的随从用白纱布给我包好眼睛后我重新站了起来,爬上马背。
“你受伤了。”爱新觉罗?胤禛说。
“不碍事,请继续。因为,我至少可以在这里不让我族人被踩在脚下。”
眼睛的疼痛不像皮肉伤那样忍忍就过去了,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真是难受到家。我安慰自己一只眼睛瞄得准,尽管这股难受劲儿很影响我的发挥。
我这时候应该去处理眼睛才对,感染了我很可能失明。可我好像中了邪似的,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至少可以在这里证明汉人不是孬种,我的民族自尊心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爆发了。
十四一直在往我这儿瞄准,我知道他肯定嫉恨贵为皇子,却被汉人殴打得鼻青脸肿。我也并不因为揍了他一顿而感到解气多少,我觉得这小子吃的苦头还不够多。
我们两个一直在对射,公平的环境是不可能的,一堆人帮着他欺负我。几支箭差点就要射中小黑的腿,却被小黑轻而易举地躲过去了。它对刚刚受惊把我摔下背表示愤慨,后半场一直都全力以赴地配合我。我还从没见小黑这么听话过。
我记不清最后是怎么下马的。
“你做的很好。”一个大人对我说,我当时没看清楚他的样子。
“换纱布了。”医生拿起纱布时把它掉在了地上,然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上面踩了一脚。
“换一块。”我狐疑地看着他药钵里还沾着灰尘的药渣,躲避着不让他用脏纱布碰我的眼睛。要是瞎处理还不如不处理。
“姑娘就不要再挑三拣四了。”他还是要硬把那块脏纱布盖在我的眼睛上。
我体力耗尽,挣扎他不过,眼看着那脏纱布就要盖上我血淋淋的右眼。
“若是那汉人的右眼无法再看见光亮,我要你这狗奴才赔上一双眼睛!”爱新觉罗?胤禛的声音不怒自威。
医生吓得掉了手里那套糟糕的治疗用具,哆哆嗦嗦地给我换了好的纱布和膏药。在悉心的治疗下,我的眼睛也很快得以康复。
“无碍了吧?”一旁的爱新觉罗?胤禛问。
我闭上左眼,一箭射中红心:“无碍,殿下。”
一张叠起来的纸扔到我脚下:“看看是什么?”
这场景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方孝孺把“燕贼篡位”四个字扔给朱棣一样。
“燕贼篡位?”我放下弓箭,捡起纸条。
“你脑子进水啦。我不是爱新觉罗?孝孺,你更不是社棣。”
我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端正俊秀地写着五个大字:字余曰灵均,不由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
“问小榭的。”
“好吧,你知道这个也没用。”
“这是张廷玉大人给你的通行令,你可以自由去他府上拜访。”他递给我一个牌子。
我把它收好:“那天,那个夸奖我的是张廷玉大人?”
“是,你给汉人争了一口气。”
“不敢。”
“放下弓箭,我们去凉亭谈谈。”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你知道方孝孺?”他背着手问我。
“是。”
“竟然为了维护一个无能的皇帝不惜付出诛十族的代价,连累那么多人无辜丧命,此人真是愚蠢之至。”
“明成祖朱棣嗜杀成性,若是换了我,即使无法阻止此人当皇帝,也断然不愿为他写诏书。”
“可是那几百条人命就要置之不顾了吗?这也是正义吗?”
“是。”我说,“方孝孺只是想追求正义,他也不想被诛十族,可朱棣要杀人,又有什么办法?”
“那换了是你呢?你年纪轻轻便要为了追求信仰罔顾他人性命吗?”
“我也不愿他人因我而死,唯有当场引颈自戮,血溅诏书以表愤慨。”说完后我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皇族人的洞察力那是何等敏锐。
“去年昆明的最后一役有一个社壮士,领着八十义士对抗一千官兵。”
“有这件事?”我硬着头皮装傻。
“嗯,你怎么看。”
我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哈哈哈,这家伙真是不识时务,和我们朝廷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倒是很中意此类英雄豪杰,汝无需妄自菲薄,社壮士。”
真的被揭穿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也没必要再颤颤巍巍了,索性就挺直了腰板:“阁下有很多次置社某于死地的机会,社某从不喜欢跟人兜圈子,希望阁下开门见山。”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社壮士汝以寡敌众,为了族人尊严不惜殴打尊贵的皇子,带伤参加不公平的比赛。若是壮士肯归顺我大清,必将成为继和硕公主孔四贞之后最尊贵的汉人女子。”
“阁下的好意,社某心领了。”
“大清王朝根基已经稳固,明朝江山气数已尽,壮士何苦执迷不悟呢。”
我轻轻拽了拽袖口,尽可能使自己显得心平气和:“若是阁下的族人为异族人奴隶,遭人残杀掠夺,衣冠文明被禁毁,生不如死,阁下可愿意接受高官厚禄,置自己族人于不顾?”
“自然是死也不愿,”爱新觉罗?胤禛慢慢说,“可是你在朝廷获得了地位,就能为你族人做事。”
“不可能,最终的权力在你们满人手里。你们要我们汉人死,我们便要去死。难道不是吗?”
“那你不怕死吗!”爱新觉罗?胤禛的声音变得狠厉起来,同时拔出匕首对准我的右眼。
“怕,蝼蚁尚且偷生,”我不再搭耸着眼睑,抬起头直视刀尖,“但是所恶有甚于死者!”
我的肋骨霎时间传来一阵冰凉,匕首的刀身完全戳进了我的肋骨间。爱新觉罗?胤禛不愧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下起手来那叫一个快狠准。
匕首迅速地□,血喷射出来,竟然有些像红色的雪花。与此同时,一股难受翻涌上来,吐出的鲜血顺着我的嘴角淌到下巴上,沾红了胸前的衣襟。
我脚下不稳,倒退两步,一头从凉亭栽下,落进湖水里。未来雍正皇帝的面容在水汽和血雾中显得模糊而不真切。
☆、女主角的春天
我摁着伤口半天才扑腾到对岸。脑子里一片昏昏沉沉的,树林慢慢变成了绿色的影子。天上还下了雨,情况不太妙。电视剧里人物被刀子捅了,还偏偏下了雨,那他大概就死定了。而我面对的是比电视剧更残酷的现状。
天色慢慢暗下来,雨也越下越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