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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我的参谋长来谈的。”潘兴说。
英国人和法国人看到美国这种部队(穿军服的平民)直摇头,真不知道他们如何能够同德国人打仗。潘兴决定要重建美国军队。
关于美国军队,美国前陆军部长史汀生的评价和潘兴如出一辙:“陆军沉睡了五十年后,才刚刚苏醒过来。”史汀生支持潘兴的改革。
于是,一项重大的改革计划在潘兴的主持下开始了。
第一部分:约翰·约瑟夫·潘兴奉命远征 建功立业(2)
根据欧战的经验和阵地战的实际需要,潘兴认为应该扩大军队编制。每师增至2。8万人,是德国、英国和法国师的人数的两倍。
他的改革措施相继出台。他参照英法的参谋制度,设立了参谋部。以加强军队的集中统一。为了解决后勤供应问题,他命令美军到巴黎的东南部集结,因为那里有重要的煤铁资源,还可以利用巴黎西南部的铁路线,这样不会同巴黎附近已超负荷运转的铁路混在一起。潘兴命令军需部长哈伯德铺设铁路,架设电话线,建立兵站、医院、仓库和机场。
“一切自己想办法,办不成我拿你是问。”他对哈伯德说。
潘兴在法国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他的部队中缺少有经验的军官。在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20万名美国官兵中,每6个人中只有一个战前在陆军或国民警卫队中服过役。美国远征军军官的专业水平,特别是新军官的水平,一直使潘兴寝食不安。
对此,潘兴在法国建立了一整套军官训练计划,其内容从武器的使用到参谋的职能无所不包。如同对军官的严格要求一样,潘兴也没有忽视对士兵的要求。他坚持以西点军校的标准要求美国远征军,并且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在涣散的纪律、训练、军容风纪和服装上执行严格的规定。潘兴不允许部队经营妓院,还在部队中掀起了反酗酒的运动。
对美国远征军进行训练使得美军在法国的活动十分紧张。经过对英法军队战术技术的分析,潘兴强调美国远征军不应采用欧洲式的“堑壕战”战术,而应采用“野战”战术。
因此,潘兴要求部队实行大集团进攻,强调使用步枪火力和炮火支援,而英法军队则突出小部队袭击,主要依靠手榴弹、迫击炮和自动武器。由于潘兴计划用美国远征军来突破德军防线,因此他希望部队能做好在开阔的乡村地带作战的准备。
潘兴善于在战争中学习,推崇现代武器的威力,也深知疏散队形、流动战术以及惩罚性炮火支援的价值。但是,由于他的急于求成和下属军官中许多人的肤浅,往往造成对他的战术思想只作字面上的理解,所以在最初的几次出击中,美军大败而归。英国和法国的观察员亲眼看见美国士兵成排地饮弹毙命,恰如大战初的英法士兵。直到后来,经过战火的洗礼,美军才改变了战术技术。这一教训是用鲜血换来的。
然而,正当潘兴全力进行改革之际,战场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美军的增建是慢得令人感到恼火。在宣战后的9个月,在法国的美军还只有17。5万人,共编成4个野战师,训练程度不等,只有一个师已经上前线,而且还是位置在比较不吃紧的地区。当时俄国已经退出战争,许多德军师将会从东线撤出,不久之后就可转用于西线上,于是估计德军将会享有60%的人力优势。意大利在卡普时托会战以后,实力仍未恢复。英军经过苦战之后,人数已比前一年少20万。法国在尼维勒攻势失败和春季叛变之后也已经达到了它人力的极限,并且开始解散若干部队来补充缺额。所以在12月间,协约国当局就积极企图想把美国部队拆散用来补充英法两国军队。
这种观念是有很多的理由。联军有的是现成的军团、军、师等司令部的组织,但他们却缺乏人员来充实那些单位。美国有人但却缺乏较高级的组织。如果有时间等到美国建立那些组织时,战争可能已经输定了,因为德军的大攻势预计可能在1918年的春季和夏季来临。
甚至从美国的观点来看,暂时把美军编入联军之中也是不无好处。若能和老兵生活在一起,则新兵的训练也就可以变得较快和较好,于是美军的死伤数字也可以降低。混编也可以取消发展美军较高级幕僚组织之必要,所以美军也就可以提早对战争发生作用,并使战争提早结束,这当然也是对美国有利的。最后,又还可以解决运输问题,因为美国可以毋需把支援部队以及维持大单位(军团、军、师)的装备送往法国。
于是,英法两国同美国就运输和军队混编的问题进行谈判,英国以拥有的航运力量、法国以拥有的各种装备为本钱,双方一直争论不休。期间经历了两个阶段:1917年12月至1918年3月为第一阶段;1918年3月至6月为第二阶段,是德国发动进攻以来丧失了战略主动权的期间。
关于军队混编问题,美国远征军司令潘兴态度强硬,甚至超过那些向他下达命令的文职官员。他不同意把美军分散在英法军内行动,为此与福煦发生激烈争执。有几次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无法下台,只是在贝当的斡旋下才重归于好。福煦也作出让步,同意美军单独编组,独立作战。甚至当威尔逊和贝克由于受协约国及他们自己的顾问的影响对此产生动摇时,潘兴也是毫不动摇。他赞同威尔逊的设想,认为保持一支独立的部队对于实现总统的战争目的的至关重要。对于协约国的指挥程序、作战思想、训练和领导能力能否被美国军队所接受,他也持怀疑态度。
协约国当局最后还是承诺要组成独立的美军。仅仅在目前,美军应暂时用较小的单位编入联军作战,等到他们有了经验之后,美军的各团将再组成他们自己的师,接着再编成军和军团。此种由下到上、由小变大的组织方式,可以使美军获得教育和经验上的利益。他们认为这要比把一个完整的美国军团投入战争是好得太多了,因为那几乎是毫无经验和训练可言的,只要一碰到德军必然会遭到惨败。
这的确是非常合理的辩论,从协约国的观点来看也可说是无懈可击。哈伯德是潘兴的参谋长,当然也是潘兴的死党,甚至于也都承认如果他是法国人或英国人,他的意见也一定会和他们一样。
潘兴本人认为如果德军的大攻势在1917年的秋季来临,而不是在次年的春季和夏季,则他除了同意混编的办法之外也就更无其他的选择。但是他对于协约国一方面高谈美国人在未来应独立成军,另一方面又要求目前立即混编的理论始终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他说,除了极少的例外,英国人从不考虑把澳洲人、加拿大人或印度人并入英国单位,法国人也从不考虑把塞内加尔人、摩洛哥人或其他殖民地人编入其部队。不过协约国也许可以指出,加拿大和澳洲曾经有3年的时间来发展其组织,而且在发展过程中,西线上并无重大危机的酝酿中,而估计联军对于即将来临的德军大攻势是居于60%的人力劣势。
第一部分:约翰·约瑟夫·潘兴奉命远征 建功立业(3)
所以在12月间,联军是强烈要求混编美国单位,在以后的几个月当中,其压力更是有增无减。他们主张增运若干超额的美国连级和营级单位来法国,以便暂时编入联军作为补充,等到危机过去之后,这些单位将归还建制再编成美国师。因为这是超额的部队,所以将不至于影响美国独立成军的计划。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在12月中旬向华盛顿提出警告说:“德国人正计划在美军编组完成之前,先行发动压倒性的打击。”
威尔逊总统大感震惊,遂与陆军部长贝克商量,并指示他对潘兴发出下述的电文:“我们不愿意丧失我军的独立地位,但比起如何善用仍然能指挥的兵力以帮助应付任何紧急情况,那却又是一个次要的问题。”这份电报也正代表潘兴的基本立场。尽管劳合·乔治在和他交涉无效之后,遂深信这位将军是坚持建立一支独立的美军以赢得战争。
在贝克电文中的关键用语是“紧急情况”。什么叫紧急情况?由谁来决定?答案即为潘兴本人。因为贝克在电文中授潘兴以全权,让他照他认为最聪明的方式来使用其兵力。
所以实际上,美国当局是把决定权都交付给它的野战指挥官,让他去决定是否与联军混编,和在何种环境之下采取这种行动。这结果也就使潘兴成为众矢之的,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协约国当局知道如果能使潘兴屈服,则也就大事已定。华盛顿的美国政府认为潘兴本人在现场,他对于情况的研判自然比较正确,所以对于他的决定也就决不加以否决。
除了诺思克利夫勋爵(他是一家报纸的发行人)和霞飞元帅——他已经被打入了冷宫外,所有的欧洲人在这个问题上都对潘兴构成了一条联合战线。总理、总参谋长、陆军指挥官、大使等等都分别对潘兴施加压力,给他来一个疲劳轰炸,希望能将他的神经磨垮。
对于这些压力,潘兴都屹立不摇,他预测说:“假使美国部队被编入了联军,则很少会有归建的可能。”他又说:“任何人只要有一丝国家荣誉感,都不会同意把自己的子弟用来补充他国的军队。”在连续的几个月当中,潘兴的基本立场始终不变:“我们不能允许我们的人在他国的国旗下服役,除非是在一种极端紧急的情况之下,而且也只能是暂时的。”
他实在是冒着巨大的危险,因为协约国可能是对的。无人认为若给予时间,美国还是不能提供有能力的将领和幕僚,但时间却越来越紧迫。一支无经验、无训练的美军将是一种赌博,假使德军将其粉碎,则结果可能是一场灾难。哈波德也说:“假使因为他拒绝合作而使战争失败,则潘兴将受到后世的咒骂。”
在答复贝克于12月24日授权电报时,潘兴在1918年1月1日回电说:“不要相信紧急情况已经存在,并且需要我们用连级或营级单位来补充英国或法国的师,除非是严重的危机中,否则决不能这样做。”这是他的基本立场,在未来数月中始终维持不变。
潘兴反对的理由为:国家身份的丧失、收回美国兵力而使联军受到扰乱的问题、与法国人之间的语言困难、假使由于联军的错误而使美国人受到损失则将引起恶感,以及训练方法上的差异。潘兴尤其反对联军重视堑壕战而不重视野战的训练政策。
堑壕战诚如其名暗示的,是代表静态的、地下的,以夺取和据守堑壕为目的。在攻击时,炮兵对敌人的堑壕大举轰击,将它击垮,并毁灭有刺铁丝网和扰乱交通。在一声号令下,步兵就要越过无人地带,攻占敌军的前壕,然后再继续前进直到动量消耗完毕为止,此后他们也就钻入地下,把所攻占的堑壕予以要塞化。那是一种只有有限目标的正面突击战,自从1914年后期以来,双方战线的进退从来不曾超过16公里,但同时死伤累积达到数百万人之多。
对比而言,所谓野战却是流动性的。它是终端开放、弹性的,具有地面导向(不向地下钻),它宁可绕过据点而不去硬攻它们。步兵有赖在地上不动,那也是常事,但却只是暂时的,一旦动量恢复之后,战线又将向前推进,高潮从侧面和背面探刺、纵射、包围、切断防御者。潘兴认为美国军队对这样的战法具有特殊的天才,他希望他们接受这样的训练,尤其是以在美国为宜,因为那里有广大的空间足以容许扫荡的运动。只要人员所受的训练是适宜在地面上而不是在地下作战,则也可以打破防线并赢得战争。他认为必须把敌人赶到开放的地面上,并逼迫敌人打运动战,然后才能赢得胜利。
使潘兴大感失望的,是法国派到美国去协助训练的教官不教野战而只教堑壕战。那也许是毫不足怪,因为他们所知道的就是这种战术。在美国德州训练营中专心学习了一个月的堑壕战之后,一位美国兵问法国教官:“假使德军正在败逃,我们应该怎么办?”
法国教官的答复是:“这次战争是要在堑壕中决胜负,这是它与过去所有的战争不相同的地方。”这已成为典型。一位奉命翻译法国教材的美国人,他从来不曾看见这些教材上提到运动战的观念。
潘兴感觉到这些在美国的法国教官是和他唱反调,而那些美国陆军部中的官员们则是麻木不仁。所以他一再要求美国兵在上船之前,所受的主要训练应为运动战。
有关训练方法的争执又是以步枪为中心。在堑壕战中步枪是不重要的,因为炮兵将担负主要破坏,而手榴弹和炸药包则负责扫荡。潘兴曾听说因为联军士兵用惯了手榴弹,所以当他们在开放地面上遭遇敌人时,也还是直觉的把手榴弹投过去而不发射枪弹。在运动战中,步枪是主要武器,当步兵前进时,匍匐在地面上,孤立某些据点,并从远距离射杀敌人。法军的瞄准目标特别短,在100米以下。潘兴坚持美军的训练必须至少以600米为标准。
潘兴认为步枪是步兵的主要武器,他一再抱怨说,在国内的训练中对于这一点不曾予以足够的强调。他一再的要求陆军部予以特别注意,并且对于后者的置之不理深感不满。
第一部分:约翰·约瑟夫·潘兴奉命远征 建功立业(4)
法国人认为,美国人直到1917年10月为止是不曾在战争中放过一枪的,如果不采取法国人的办法实在是愚不可及,因为那是他们3年苦战的经验结晶。克里蒙梭很刻薄地说:“假使美国人不让法国人教导他们,则德国人将会接替这个工作”。
当威尔逊总统的亲信豪斯上校在1917年11月底经过巴黎时,法军总司令贝当上将曾经当面告诉豪斯,他认为美国人的训练方法颇不妥当。他说:“潘兴是一个好人但太浅薄。法国人愿意帮美国人的忙,但却完全受到拒绝。”几个月后,贝当对于大单位攻击曾颁发一份教范,但潘兴命令他的美国远征军不准采用。
当然,除非美国已有足够的部队可供使用,否则此种有关训练的争论也就只具有学术性的意义。
1918年初,苏德布列斯特合约签订,俄国退出了战争。德国得以把东线40万军队调到西线,从而取得了有利的战争态势。
1918年3月21日,德军对英国第5军团发动了一场巨型攻势,德军所谓的“皮卡迪三月攻势”已在紧锣密鼓地部署之中。
面对德国人即将发动的强大攻势,英国和法国的首脑们迫切希望美国增派大批士兵。但他们眼睁睁地看着37个师还在美国本土组建和训练,英、法担心美国是否有能力装备和运送一支独立的野战部队,还怀疑美军指挥官和参谋人员是否有能力组织和指挥这样一支部队去抗击身经百战的德国人。但同时英法的首脑们也害怕自己没有美军的支援就无法阻挡德军的进攻。
素有“老虎”之称的法国要人克里蒙梭频频走访美军司令部拜访潘兴,他的目的就是催促美军尽快上阵。这时的克里蒙梭还没有担任法国总理,但他已经是法国内阁的重要成员了。他告诉潘兴,法军的士气已经一蹶不振,只有亲眼看到美国士兵前来助战,他们才会看到希望。
在这种紧急情况中,潘兴决定“我的军队已整装待发,随时听从号令”。但这支兵力实际上少得可怜:一共只有4个师(第1师、第2师、第26师、第42师),他们也都有若干堑壕战的经验。贝当指挥他们去接替安静地区的防务,以便抽出法军去援助英军。
当时正担任潘兴司令部参谋的马歇尔这样评论他的上司:“他放弃了对美军的直接指挥权,把整个部队分散部署在644公里的战线上。他不顾暂时有损自己甚至美国的威信,把手里的牌全部摊到桌面上,以力挽狂澜之势,拯救盟军;周围是一个个绝望沮丧的表情,而他却充满着必胜的决心和意志。”
潘兴把第1步兵师的所有军官召到设在巴西尼地区肖蒙镇的司令部,告知他们,一场规模宏大的联合反击战就要开始了,世界大战的成败在此一役。
在5月底和6月初有两件大事,对于潘兴和他所主张的独立美军都有重要关系。第一是美军在康提格尼和贝莱奥森林所打的硬仗。第二是最高战争会议在凡尔赛召开。
1918年5月,潘兴的远征军第一次上阵作战。而指挥德军进攻的是鲁登道夫元帅,这是他“皮卡迪计划”中的第3次攻势。
在德军发起突击前两周,潘兴的指挥官哈伯德少校给他们提出告诫,敌军的下一个目标是谢曼-德-达姆防线。理由是,该地防守薄弱,一向被当作伤员的休养营地。对于哈伯德的话,福煦和贝当不以为然。他们认为,哈伯德在复杂的情报专业方面,还只不过是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