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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番外 作者:三月果(起点vip2015-02-19正文完结)-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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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余舒今早上出门算过一卦,早有着防备不测,一直盯着裘彪毕青,一见到毕青发作,眼里便露了狠色,在他举手敲来时,抬起一脚,厚底的硬梆靴子狠狠照着对方胸腹踹去,半点余力不留! 

  “噗咚!” 

  毕青在狱里吃苦几日,怎及她每日干活吃饱力大十足,被她一脚踹到,闷哼一声,直不楞楞地向后栽倒在地上,脑袋重重一磕,嘴里涌出一口淤血,翻了白眼,便晕死过去。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包括薛睿在内,皆是傻眼,谁曾想一个人证会在明镜高悬的公堂上把犯人给一脚踹的吐血,片刻后,还是薛睿先回过神,厉声道: 

  “还不把犯人拖下去!” 

  余舒轻轻跺了跺发麻的腿,低下头,对着几步外瞠目结舌看着她的裘彪微微露了一撇冷笑,顿时便叫后者打了个冷颤,看着被拽着胳膊拖下去的毕青,两腿发软地被衙役拉了下去,一点挣扎都没有。 

  薛睿正好瞧见了余舒的脸色,眼神一闪,方知道她是早有防备,刚才那一脚卖力只怕是积势已久,故而见到危险不躲反击,对她这贼胆,他心中是又气又乐,面上未做表情,将手里的纸镇轻轻放回了桌上,拂平袖口,对着徐大人道: 

  “徐大人明断,本官这便回大理寺录案,请你派人前往开封府知会。” 

  “薛大人放心,下官自会处理妥当。” 

  薛睿接过师爷复抄的一份口供,带着两个官差离去,路过余舒身边时候,顿了顿脚步,低声道: 

  “事后再找你算账。” 

  余舒正沉浸在那一脚泄愤的痛快中,耳朵尖传来这一句,抖抖眉毛,莫名其妙地扭过头,看着大步带人离去的薛睿,纳闷着: 

  算什么帐? 

  衙门外稀稀拉拉的看客里,有个小厮模样的见案子落定,一转身小跑走,在街头转角停下,攀了一辆马车,在车窗边小声回报: 

  “二老爷,案子了了,人被判了死刑。” 

  马车里的人似是出了了一口长气: 

  “。。。嗯,走吧。”

    不论如何,当日劫船一案事了,毕青裘彪罪有应得,余舒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一开门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了景尘。 

  “腊月初三斩首,正好日子,我那天不用考试可以去看。”余舒拉着景尘袖子进了他屋里,正好桌上有现成的笔墨,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腊月初三”,又重重画了一圈。 

  景尘看看那圈圈,想了想,问道:“我能去吗?” 

  余舒头一歪:“杀人你也想看啊,要见血掉脑袋的你不怕吗?” 

  景尘反问道:“那你不怕吗?” 

  余舒收起笑,沉声道:“当然怕了,不过再怎么可怕,也不比咱们那时候逃生见到的血腥场面更可怕,不过,我要亲眼瞧见他们是怎么死的。” 

  好让她牢牢记住那一次船行遇险的惨痛教训,不可轻信人心。 

  她对过头,问景尘道:“你是不是也想看看这两个恶人如何恶报?” 

  景尘摇摇头,诚实地说:“我只是想陪你做个伴。”假如她害怕,身边至少还有个人在。

  余舒眨了眨眼睛,会心一笑:“好,那就一起去,到时候咱们找个高处观刑,听说看杀头的人可多了。” 

  “嗯。”

    

    第203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大衍试一共六科,易理、风水、星象、面相、奇术、还有算,这六科当中,唯有易理是必考一科,其余五科,皆可弃之,是因术业有专攻,司天监并不强求统学。

    余舒筹谋之后,决定除易理之外,再考星象、奇术、算学三科,面相她只通皮毛,风水她所学博杂,考也是个名落孙山,不必浪费精力。

    这一考,为了争取进到太史书苑的机会,她必是会不遗余力,想来就算她易理考的再差,只要其他三科能出彩,同样不会被埋没。

    在景尘的指点下,余舒这阵子写出来的字有了明显的进步,虽离好字仍差十万八千里,但好歹不会叫人认不得。

    离开封劫船一案断后三天,薛睿才又露面,使了一个跑腿的小厮到余舒家里喊人,余小修今天书院里正好休息,余舒就留了他和景尘在家,拿上上回薛睿托她算的两对八字出了门。

    薛睿的马车就停在街口,余舒撩开帘子,薛睿人就斜坐在里头看书,梳成散髻弄玉扣,额前几缕碎发垂下,小窗映光,神态散冉,当真是风流倜傥。

    他今日没穿公服,一袭水墨绿底的缎花流云袍,腰间一条银苏白锦带十分抢眼,两条长腿叠放在坐铺上,白靴底子下是一尘不染,鞋棱子上还缀着三粒金丝纽,要多讲究,有多讲究。

    余舒少有这么仔细打量他,二则他从不在她面前摆架子,是以让她忽略了眼前这人,乃是这安陵城里一等一的纨绔,从小吃的米盐都比旁人更要金贵。

    车帘兜了亮光进来,薛睿方从书中回神,抬起头,看到车门边上露脸的余舒,把书一卷两腿放下坐正,对她笑道:

    “来了,先上车。”

    闻言,余舒扒着车门钻进车里在他一侧坐下,将那两对八字掏出来递给他,解说道:

    “这两个人,一个平平静静没什么福祸,另外那个寅时三刻出生的,半个月后会有一险,要见血光,若是你的熟人朋友,最好是提醒一下,有备无患。”

    余舒没多打听这两人是谁,话说到即止,薛睿点点头,也没多做解释,将余舒写有批注的八字收入袖中,转移了话题:

    “这阵子准备的如何有把握能考中哪一科?”

    只要一科进了前百名,那便是考中了,就能得到司天监下发的易师造册若有两科能进百元,则中大易师,当然算学除外,这一科是另计。

    余舒也不谦虚,只说实在话:“算学是肯定要考中的,至于其他,星象和奇术我把握也不小,但到底结果如何,还要看到时候考的是什么,只可惜不能瞧瞧历年的卷子,我心里也没个数。”

    她是五百年后接受过中考高考洗礼的一代人,对于考试颇有心得,深知道她现在应付大衍试最缺的是什么,最怕就是临场吃亏。

    薛睿听到这话,书卷在掌心轻敲了一下乐道:“你我是想到一处去了,那就走吧,带你上个好地方。”

    “咦?上哪儿?”

    “太史书苑。”

    “啥?”

    “太史书苑的藏书楼中搁存有历年的大衍会考试卷,我找个人带你溜进去阅览一番,好让你心里有个数。”

    余舒没想到薛睿会真地把她拉到太史书苑门口去,下了车,镇国大将军府的小公子冯兆苗就等在两扇小门外头,见到薛睿,忙迎上来:

    “迟了半个时辰,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又一扭头,瞅了一遍身穿袍子缎带少年打扮的余舒,就礼貌地收回目光,点点头,客客气气地问好:

    “莲房姑娘好啊。”

    好在余舒还记得此人名姓,“冯公子也好。”

    薛睿将冯兆苗叫到一旁,低声叮嘱道:“你带着她到藏书楼去,小心别把人弄丢了,我不便入内,到下午再来接她。”

    太史书苑是不许人轻易入内的,就连薛睿,还是因为查案进去过几回,而在夏江盈遇害之后,就管制的更加严密了,要想把人往里头带,谈何容易,这也就是冯兆苗同薛睿关系够铁,才肯做这反规之事。

    冯兆苗笑嘻嘻道:“睿哥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还能办岔了?晚上我们一起吃酒啊,我在汇丰楼订了雅座,还叫了齐二哥。”

    “今天不方便,晚上我有事,明日吧,我请你们。”薛睿拍拍他肩膀。

    冯兆苗面露失望:“那好,说定了,明天你可不许跑。”

    “嗯。”

    两人这又走回余舒身边,冯兆苗伸手引了路,对余舒道:“姑娘跟我走吧,待会儿见着什么人,只管我答话,你不用搭理就是。”

    余舒扭头看向薛睿,薛睿点头,对她道:“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问兆苗,他是考过一回大衍试的人,去吧,我到下午再来接你。”

    余舒遇上这等送上门的方便,想当然不会错过一睹太史书苑藏书的机会,按下谢言,向他点点头,便随在冯兆苗身后,两人进了太史书苑。

    想来是冯兆苗已经同门卫打过招呼,带着余舒畅通无阻地进了门,余舒这是第二回进太史书苑,前一次是夏江盈遇害,她在大理寺办案时跟着夏明明进去过一趟。

    穿过一道长长的折角游廊,下廊别有洞天,入冬花木枯萎,这道路两旁却载满了松针冬青,绿葱葱不似寒节。

    一条回阳路过后,远处近处,庭院小楼,都是一模式样的琉璃瓦、白墙面,假山走廊、石屏画壁常常见,不是拦在庭前,就是竖在路边,似刚才走过,又折绕回来,身在其中,好像进了一团迷宫一样,让人头尾不见。

    内行人在这里,便能看出门道,余舒风水有少许研究,大概看出这太史书苑的布局当中藏有阵法,有虚实盈缺之奇。

    一路上碰见了几个人,不论男女,皆是年轻佼佼之辈,见到冯兆苗带的余舒,不免好奇询问,冯兆苗一概如此回答:

    “哦,是周夫子让我领这位公子去见,也不知什么事情。”

    这必然是假话了,然旁人将信不疑,看他匆忙,便不多过问,放他们行去。

    冯兆苗不知是碍于男女之别,还是别的缘故,并不主动和余舒搭讪,只是时时回头确定她还跟在自己身后面没有走丢。

    余舒沿路仔细着太史书苑中的风水藏向,同样顾不上闲聊,少说有走有一盏茶的工夫,冯兆苗才把她领到了地方。

    眼前一座楼阁,濒湖而立,两层楼高低,呈八角形状,边有露台。门上一块朴素的横匾,是书“载道”二字,匾下两角垂着穗带,红带上结着四对八卦化生盘,阴阳相错,黑白相间。

    门前并无人把守,从门外看,只有一个老叟正持着鸡毛掸子在窗子上扫尘。

    到这里,余舒才忍不住开口问上一句:“这就是藏书楼了吗?”

    冯兆苗看左右无人,便在门前停下来小声同她解释:“太史书苑有四座藏书楼,这载道楼仅是其中之一,专门放置百年讲题,历代易理篇章,此外二楼还存有每年大衍试的六考科题,供人查阅。”

    余舒点点头,心中惊讶,她只道太史书苑有一座藏书楼颇丰,不知是有四座之多,听上去,这载道楼还像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冯兆苗看看不远处有人朝这边来了,就对余舒摆手道:“好了,你跟着我进去,见谁都不要多话。”

    “嗯。”

    进到这古代的图书馆,余舒只觉得眼睛不够看,这一楼宽敞,书架都是靠墙而立,只留出窗位,空荡荡的大厅里面铺着厚厚的毡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或许因为年代久远,毯上的花色模糊了不少,但打扫的却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污痕,犹有陈年的书香弥漫。

    那扫尘的老叟许是眼睛花了,压根没看见有谁进来,只顾弓着背脊,一遍一遍清理着窗子书架上的灰尘。

    楼梯盘在东南,一样铺着毯,余舒跟着冯兆苗上了二楼,这一层就更要清楚了,只有靠墙摆着两排书架子,其余皆是短足的四方彩立矮书柜,小小一面面,不及人身高低,伸手可触。

    巧的是这二楼竟没半个人影,说话都能听到回音。

    冯兆苗领着余舒穿梭在一行行书柜间,弯着腰搜寻柜上印条,最后寻到了一排,高兴地“啧”了一声,便蹲下来拉开书柜,翻出一卷旧文案,借光扫了几眼,扬手递给余舒,笑嘻嘻道:

    “这是丰顺十五年的卷子,有些老了,你先拿着翻翻,我给你找近年的。”

    余舒接去,看那卷头上标注有“大衍”字样,迫不及待的抖开来看,头一张就是易理,上头题目是说“阴盛而阳衰为朝不取”,求个论证,让她惊喜的是,下头竟然还附了一张学生卷子。

    于是乎,余舒就将卷宗放在立柜上,低头细细翻阅起来,而冯兆苗则是席地坐在毯子上,在左右两旁的柜子里翻找,看到了感兴趣的卷宗,也会停下来查看。

    不知不觉,两人就在这里待了一个上午,直到这二楼书库又来了其他人——
 
    “柳儿,你从这边找,我从那边,务必要寻齐了丰顺年间的卷子。”

    “知道了,星璇姐姐。”



    第204章     又见黄霜石

    二楼空旷,放置的都是不足人高的矮柜,一开口就能听到回音,余舒和冯兆苗都听见了楼间传来的说话声,余舒放下手中书卷。 
   
  没那么巧吧?余舒扭头踮脚一看,视线越过一排排书柜子,就见到不远处,两个身穿黄裳的女学生站在楼梯口处说话,当中一个她还认得,真就是那么巧了。 
   
  冯兆苗一骨碌从地上坐起来,朝外看了一眼,见到来人是谁,忙缩回了脑袋,轻拉了下余舒的衣袖子,挤眉弄眼地朝她摆摆手让她不要出声,指指后头几排书柜,无声示意她先躲起来。 
   
  余舒会意,随手抓起方才观阅的卷宗,猫着腰让身形匿在书柜之下,轻手轻脚地往后头走,冯兆苗迅速将打开的几扇书柜掩上,也弯着腰跟上她。 
   
  这二楼里的书柜少说有百余只,真要在这里躲藏并非是难事,余舒和冯兆苗穿到最北面的一排书架下,一左一右藏在了书柜后头,中间隔着一条两臂宽窄的过道。 
   
  冯兆苗竖起耳朵听了听书楼里的动静,一手掩着嘴,冲过道那边的余舒窃声道: 
   
  “倒霉,是赵柳儿和纪星璇,纪星璇见过你,我和那赵柳儿有过节,不能让她发现我带人偷进来,不然她一准儿会寻我晦气,我们先躲一躲,等下找机会再溜出去。 
   
  余舒点点头,她和纪星璇同样有过节,在这种场合下,能躲过去不见最好,否则被对方撞见她在这里,难保不惹是非。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脚步声向他们藏身的地方靠近,哒哒地走在绒毯上,几步一停,应是在查找书柜,略有些紧张,余舒和冯兆苗对视一眼,后者稍稍往外探了下头,赶紧缩回去,对着余舒轻轻摆手,指指她身后,口型道: 
   
  “来了,到后面去。” 
   
  余舒把手里的卷宗塞进了棉袄里头,两手按在地上,爬到了后面一条过道上,冯兆苗身手敏捷地蹿了过来,紧跟在她后面。 
   
  “星璇姐姐,我找到了!在这里,快过来!”过道上响起了一道女子喊声,暗藏欢喜。 
   
  紧接着,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余舒知道是纪星璇往这边来了,又往前爬了几步,就听到那脚步声在近处放慢。 
   
  “姐姐你瞧,是丰顺年间的卷子没错吧!”赵柳儿兴冲冲地将书柜里的卷宗捧了一册拿给对面的人看。 
   
  “嘘,小声些。”纪星璇低声告诫,但见了卷宗上的签条,眼中还是露出了喜色。 
   
  “怕什么,今日沐休,书苑里的人都去拜访夫子了,谁没事会到载道楼里来。” 
   
  “行了,快将丰顺年间的卷宗都找出来,翻翻看那张卷子夹在哪里。” 
   
  两女就站在书柜前翻找起来,而书柜那一头,余舒和冯兆苗则躲着身形,正好爬过这里,听到她们交谈的内容,皆被勾起了好奇心,不约而同都停下来,竖起耳朵偷听,心里一个念头—— 
   
  她们这偷偷摸摸是在找什么? 
   
  约有半盏茶后,余舒又听到那个陌生的小姑娘失望的声音: 
   
  “这两卷里都没有,你那里呢?” 
   
  “。。。也没有,再仔细找找,或许是漏看了。” 
   
  这声音近在隔墙,余舒眼皮忽地突突跳动起来,心里好奇,头一扭,看见了书柜间的缝隙,忍不住就凑上去,从这条缝里窥看,先是瞧见了一条珊瑚红的裙带,往上扫,便见一只素白玉手,捧着泛黄卷纸,书卷后,仅露出一半覆了面纱的鼻梁。 
   
  “快走。”袖子被拉了拉,冯兆苗细小的声音传进她耳里,余舒正要收回视线,然而余光一闪,视线定住,但见柜缝那头的雪白手腕翻书抬动,衣袖滑下,一条红绳露出,轻跳了一抹莹黄出来。 
   
  余舒双目陡然瞪圆,眨也不眨眼地盯着那红绳上坠下的一粒黄色小珠子,渐同记忆里某个圆乎乎的小东西重叠起来—— 

    黄霜、是黄霜石?! 
   
  冯兆苗看余舒愣在那里不走,生怕待会儿被人发现,又拉了拉余舒袖子。 
   
  余舒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拧死了眉头,一语不发,两手两脚跟在冯兆苗身后,爬出了过道,小跑着下了楼。 
   
  冯兆苗在楼梯拐角探头探脑,见楼下没什么人,对余舒一招手,两人兔子一样钻出了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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