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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也放不出不少话,却都淹没在这些闲言碎语里。
“我问你,还有什么?”张氏瞪圆了眼睛。
如妈妈道:“还说,老爷也是向着太太,之前从沈家身上剥一笔,现在又要在七小姐身上剥一笔,太太和陈大太太也有了约定,要将七小姐许配给陈家大爷,谁都知道陈家大爷在外胡作非为,每日都喝得醉醺醺的,翰林院家的女儿就是因此托病退亲。”
“外面的茶商请人做了紫砂壶,可是邪门的很,谁也做不出七小姐那般模样的,加上这次的事,七小姐手里的紫砂壶价格一涨再涨……”
听得这话,张氏顿时觉得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还有……说七小姐这次买了宣府的地坏了赵四老爷的好事,因此得罪了太太和张家……所以才会被算计。”
“够了,”张氏凶狠地看向如妈妈,“你这是要气死我。”
如妈妈吓了一跳忙弯腰赔罪,“都是奴婢的错。太太千万不要动气。”
……
姚宜闻心不在焉地下了轿子,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那么的熟悉。他却一时又喊不出名字来,四目相对。想了半天,姚宜闻才道:“这是,宜先?”
姚宜先走上前向姚宜闻行礼,“三哥。”
“你什么时候到京里来的?”姚宜闻笑道,“怎么来了也不进家门?”
“到京里已经有十几日了。”姚宜先道。
十几日,却没有说一声。
“走,先回家再说,”姚宜闻吩咐小厮。“去跟太太说一声,族里的兄弟来了,让她准备饭菜。”
姚宜先却没有动,“我就不进去了。”
姚宜闻皱起眉头,明明到了门口却不进门是什么意思。
姚宜先看向身后几个人,“我们都是来等婉宁的,让婉宁重新开铺子。”
来等婉宁开茶叶铺子?
这么多人过来,还有姚宜先。
姚宜闻道:“是大哥让你来的?”
姚宜先摇摇头,“三哥不知道,我已经跟着婉宁做茶叶了。这次来京里为的就是这个,却没想到听婉宁说不开茶铺了,京里的茶商都想方设法从婉宁手里挖人。还闹出了官司。”
好端端的做什么茶叶的生意。
姚宜闻阴沉着脸,“不是有祖产在泰兴。”
“我们这些旁系族人早就两手空空,”姚宜先道,“我本也没有这个心思,是婉宁从家庵里救出了婉慧,我才打定主意,与其坐吃山空,不如出来找条路。”
“我们在泉州府买了茶园,大家进京就是和婉宁商量明年的茶叶要怎么做。”
姚宜闻听着怔愣。
说完这些。姚宜先声音微沉,“是三哥不想让婉宁做茶叶生意?”
姚宜闻咬了咬槽牙。张不开嘴,自从他不让婉宁做茶叶生意。家里家外不知道出了多少事。
他在衙门里也被人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同僚问他,姚家买紫砂壶的铺子什么时候开张,络绎不绝的人开始向他打听紫砂壶,有人似笑非笑地夸他有福气,从前娶过沈氏,如今有会做生意的女儿在家中。
如今竟然连姚家的旁支也要跟着婉宁种茶卖茶……
十几双眼睛看着他,等他说话,等着反驳他。
姚宜闻皱起眉头,他原本想着不过是家宅的事,谁知道会弄到这般地步,婉宁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外面那些伙计信她,现在连姚家的族人也信她,“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姚宜先转过身,“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我怎么好跟着三哥进门,我们大家都在等,等华茗轩的案子判下来。”
姚宜先这话说出来,姚宜闻豁然明白,这些人包括姚宜先在内,不是来上门和他说话的,而是在门外等消息。
生怕婉宁会吃了亏,他们这些人就守在这里。
“这是姚三老爷?”
姚宜闻下意识地转过头。
一个吏员打扮的人立即走过来,上前行礼,“姚大人,华茗轩的案子您可知晓,如今要传您府上的下人过去问话。”
华茗轩的案子却要传他家中的人。
“要传谁?”
吏员道:“就传三太太身边的孙刘氏。”
孙刘氏,那不是……孙妈妈……
被他赶出家门,却又让张氏留在庄子上的孙妈妈。
……
姚宜闻如一阵风似的冲进张氏屋子,劈头盖脸就问下来,“那个华茗轩你二姐投了一半的银钱在里面,你知不知道?”
张氏愣在那里,她是听二姐说过想要做茶叶生意,却没成想还在华茗轩里投了银子。
“去安怡郡主府上之前,孙妈妈有没有从张家拿了一盒茶叶给你,华茗轩的掌柜招认了,这些事都是你二姐安排的,现在赵家乱成一团,你二姐又病在床上,这次的事是谁指使?”
张氏惊讶地看着姚宜闻,“老爷,您还不会是觉得。这件事跟妾身有关。”
不是他觉得,赵四太太和婉宁无冤无仇,为何要对付婉宁。还不是因为张氏,想及张氏在耳边说的那些话。
让婉宁远离沈家。处处为婉宁着想。
姚宜闻嘴边浮起一丝的冷笑,“赵У氖卤纠春臀椅薰兀袢招滩咳床槲饰壹改昵暗墓模煲悦游迤飞秸阊卧耸梗蹦晔怯晌易龉嘉氖椋饫锩嫒羰怯邪氲愕牟畲恚叶蓟岷驼原'一样。”
张氏满脸诧异。
“朝廷上已经有弹劾你父亲的奏折,说你父亲纵容赵А!币σ宋懦磷叛劬凑攀希澳阋埠米晕!�
张氏嘶声道:“老爷也会相信,外面那些话,婉宁的话老爷都放在心里,妾身的话呢?老爷什么时候听过。”
姚宜闻并不说话,转身掀开的琉璃帘子走出去,张氏怔愣地坐在那里,知道脸上爬满了泪痕,她张开嘴,“我这些年的名声是不是都完了。”
她在外的贤良名声。就因为这个茶铺,全都毁之一旦。
……
蒋姨娘侍奉姚老太爷睡下,沿着园子向西。进了里面的小院。
姚宜之还在灯下看书。
下人看到蒋姨娘上前行礼,“姨奶奶来送甜汤?”
蒋姨娘笑着颌首,“五老爷就爱喝这个,这样补起来,盼着来年他好杏榜有名。”
下人点点头,将蒋姨娘送进屋子。
屋子里放着两盆炭火,很是暖和。
蒋姨娘脱下身上的披风,将甜汤放在桌子上。
姚宜之这才抬起头,看到是蒋姨娘忙起身让她坐下。
蒋姨娘道:“家里的事你都听说了?”
姚宜之点点头。“听说了。”
桌子上放着一只炖盅,显然是有人来过。
蒋姨娘叹口气。“你虽说是因为方便才在你三哥府上住下,可有些事也不能不在意。如今家里更是来了不少的人,可不似从前了,就算是教欢哥,也要避着些,这个家可经不起大变动了。”
姚宜之点点头,“姨娘说的我都记住了。”
“三太太那边又出事了,从前给她办事的孙妈妈被传去了衙门,还不知会问出什么话来,”蒋姨娘说着叹口气,“这些事我都不该问,就是担心你。”
姚宜之脸上是温雅的笑容,“您放心,我就是一心读书,没有别的事。”
蒋姨娘的目光仍旧落在那炖盅上。
炖盅应该是大厨房送来的,蒋姨娘伸手碰了碰好像还温着。
“可要小心些。”
坐了一会儿,蒋姨娘就起身离开。
等到蒋姨娘走远,躲在院子里的紫鹃这才推门进屋,“大厨房让我来收炖盅。”
姚宜之放下手里的书笑着点点头。
紫鹃不由地心跳,忙低下头来,“五老爷明日一早就要去国子监吗?”
姚宜之道:“不去了,从明天开始一直到春闱我都留在家中读书。”
“太太说,请您去教教八爷,八爷这些日子课业又有些松懈。”
光影下,姚宜之显得有些迟疑,却还是垂下眼睛,“我知道了,明日我会抽空过去看欢哥。”
紫鹃欢欢喜喜地行礼,然后端了炖盅退了出去。
姚宜之转头看向窗外,一轮明月高高地挂在天边。
……
崔奕廷翻身下马,等在一旁的吴照立即迎上去,“夫人让人过来说,明日就请二爷搬回去住,咱们院子里的东西,都被夫人搬走了。”
崔奕廷一直自己住在别院。
崔奕廷点点头,吴照边走边道:“那位蒋小姐好像要在京里开药铺,听说蒋家的情形不太好,蒋老太爷被召回京,住的院子都是租下的,看样子蒋家是想要靠着药铺赚些花销。”
崔奕廷没说话。
吴照有些摸不透崔奕廷的意思,“二爷,您还准不准备去看看那个蒋小姐。”
第一百六十六章 喜欢我
从崔家出来之后,二爷就让他打听蒋小姐的事,他们是从开始没头没脑到寻找点眉目,不知找了多少的人家的小姐,到了二爷那里都是不对头。
扬州的蒋小姐,之前是因为住在外祖母家他们才没查清楚,现在能找到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怎么好不容易找到人之后,二爷反而不像往常一样着急去看了。
崔奕廷坐下来低头喝了口茶,想起姚婉宁那双在他肩膀上穿梭的手,立在人前永远挂在脸上的笑容。
姚七小姐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不甚相同,却在他脑海里慢慢重叠在一起。
如果他只是单单找一个姓蒋的小姐,何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他要找的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夫人。”
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
青色的帘子被掀开,崔夫人跟着走进来。
崔奕廷站起身将母亲迎进屋里坐下。
崔夫人看着屋子里简陋的摆设,桌子上放着一堆公文,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有,哪家的少爷、公子是这般,想及这里心头的怒气也消了些。
“你怎么连陈家大爷打成那个模样。”
听说陈家大爷被奕廷打了,她匆匆忙忙赶去陈家赔不是,她以为不过是误伤,谁知道陈家大爷眼睛青紫,脸也肿起来,整个人靠在软榻上不能起身,着实将她吓了一跳,她要上前询问,陈家大爷却是一脸的惧怕,连连说跟奕廷无关。
崔夫人看着儿子,“也就是我,若是换了旁人,早就被你气死了。”
今天衙门里本还有事。陈季然让小厮来找他,他就跟了过去,他心里知道姚七小姐不可能嫁过去。
陈老太爷和陈二老爷一心想要娶个书香门第的小姐。如今陈季然又考上了举人,再中进士就可以走仕途。
在寻常人看来已经是极好的婚配。陈季然那软弱的性子,在姚七小姐眼里却不值一提。
他到了陈家,才坐下来,陈仲然就闯进屋,说了姚七小姐那些话。
他听到一句,“除非她有好身段……”转身一拳就挥了出去。
那时候他才知道,他心里已经那么在意姚七小姐。
从开始他看不起商贾,到后来和她一起进京。他并不能立即记住她的模样,却只要想到她,就是那一脸的笑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性子。
那个他要寻找的人,也是这样的性子,在混乱的军营中,不论看到什么样的伤患都不害怕,满是是污血却不以为然。
在寒冬腊月,穿着一身的粗布衫,带着人搓药粉。教人晒带孔的煤球,寻常女子烧伤了容貌都会自卑、难过,她却毫不在意。经常撩开幂离见人,用低沉嘶哑的声音说话。
他听过她的笑声,唯独没有听过她的哭声。
他见过她站在城墙上向下张望,问他瓦剌都在什么地方,风将她的衣衫吹的呼啦啦的响,手里提着的灯忽闪忽灭,她并不害怕,有的只是一脸的笑容。
这世上不会有两个这样的女子。
他不会错。
要么他心里的那个人就是她,要么她变成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结果。都是一样,因为他相信不管到什么时候他心里都是那一个人。
不管她姓姚还是姓蒋。
“母亲。”崔奕廷抬起头看崔夫人,“如果孩儿有喜欢的女子要怎么办?”
崔夫人一怔。半晌才道:“那就……跟母亲说说是哪家的女子,若是般配,我就寻保山上门说亲。”
崔奕廷仿佛没有听到,“我应该尽我所能,让她喜欢上我。”
……
婉宁一早去了忠义侯府。
赵太夫人带着赵茹茵等在垂花门,见到婉宁赵茹茵立即将手臂缠上来。
赵太夫人笑道:“平日里都是书信往来,如今可算是见到了。”
礼部送还了丹书铁劵,如今赵琦是正经的忠义侯,老忠义侯去世已久,现在忠义侯府才算重新有了喜气。
几个人进了堂屋,赵太夫人低声道:“赵П欢怂雷铮原'家里也被查抄了,还有那个华茗轩里找到了一箱子从你那里偷来的茶叶,跟沈家铺子里的伙计说的一样。”
“张家这次也被波及,我听说,你继母手底下的铺子都被盘查了。”
婉宁点点头。
赵茹茵道:“那你继母有没有欺负你?”
张氏倒是想,婉宁笑着道:“没事,这些我还能应付。”
“也就是你,”赵太夫人叹口气,“换做了旁人,早被吃的连骨头渣也不剩,你继母从前可是名声在外,如今,谁都在说她想要霸占继女手里的财物。”
她早已经抓住华茗轩的把柄,就是要等到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达到最好的效果,以后在姚家,张氏再也不敢随便算计她。
陈太夫人低声道:“陈家的亲事呢?”
陈家收的快,为了不闹得满城风雨,特意就将张家和华茗轩的事传出来,所以知道怎么回事的只有陈姚两家的长辈。
她在父亲面前已经说得很清楚,打听她嫁妆有几何的人家她不可能嫁过去。
陈太夫人道:“听说了你不卖茶叶了,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多亏是峰回路转……”
要是没有华茗轩想方设法的算计,她的茶叶还不会接二连三的名气大涨。
说着话,外面的婆子道:“侯爷和沈六爷过来了。”
赵琦穿着一件宝蓝色短打和昆哥一前一后进了门。
婉宁站起身向赵琦行礼。
赵琦有些羞臊,却又碍着礼数只能红着脸受了。
“侯爷和六爷这是去做什么了?”陈太夫人道,“怎么弄得满身是汗。”
赵琦道:“在后院跟着永安侯练了一会儿弓箭。”
昆哥坐在婉宁身边,婉宁侧头看过去,这些日子昆哥长了不少,用不了多久就要比她高了。
赵琦有几分的得意,昆哥看起来去有些神情恹恹,婉宁低声道:“你练的不多,难免会差一些。”
昆哥点点头,“永安侯爷说,等一会儿再教教我。”
婉宁有意让昆哥学些骑射,她和舅舅想的不一样,在这样的时代男孩子除了学做文章,还应该学学武将那些东西。
让她没想到的是,昆哥来到忠义侯府就和赵琦脾性相投,两个人一起练起骑射来,教他们的还是裴明诏。
“侯爷可厉害了,”昆哥低声道,“赵琦只比我强一点。”
男孩子不知不觉就能较起劲来,所以开始她才会将昆哥标注好的书给赵琦看。
昆哥惦记着去园子里和裴明诏说话,赵琦倒是想要再说一会儿话,“姚姐姐的茶铺要准备什么时候开张?”
婉宁道:“再过两日。”货断一阵子,就会卖的更好,她要让焦掌柜趁着这时候,将“福昇园”茶铺彻底做起来。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赵Я成细∑鹆诵θ荩孟褚幌伦咏械姆承氖露挤畔拢獠耪酒鹕砀爬ジ缱叱鋈ァ�
“我进宫去谢恩,”赵太夫人拿着婉宁去侧室里说话,“你知道谁问起茶叶的事?”
婉宁摇摇头。
“皇后娘娘,”赵太夫人说着顿了顿,“你做的紫砂壶,被安怡郡主送进宫去了,还说起你不卖茶的事。”
“皇后娘娘问我,你的茶叶是不是已经不卖了,我就将华茗轩的事说了大概,”赵太夫人道,“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华茗轩跟赵в泄兀曰屎竽锬锘嵛收蕴蛉恕�
婉宁点点头。
赵太夫人道:“我想是因为赶在朝廷征茶这时候,宫里才会关切茶叶的事。”
对她来说,关切是好事。
赵家下人来禀告,又来了宾客,赵夫人起身去相迎,婉宁就和赵茹茵去后院看赵琦和昆哥射箭。
远远地,婉宁就看到了裴明诏。
板着脸,凤眼微扬,标标准准的严师。
婉宁和赵茹茵站在一旁笑。
不论是赵琦还是昆哥,都一丝不苟地摆弄着手里的弓。
昆哥细细的胳膊在空中发抖。
“是你让昆哥学弓箭看兵法的书?”大约是看的入迷,耳边裴明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婉宁吓了一跳,转脸看过去。
阳光正好直射下来,她不由地眯起眼睛,然后自动绕到他的左边和他说话。
裴明诏看过去,姚七小姐放松的脸上带着无拘无束的表情,眼睛微眯着,眉眼都带着放松的笑容,“是我让昆哥学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侯爷。”
婉宁低身行礼,“多谢侯爷能帮忙教昆哥。”
裴明诏道:“昆哥跟着杨敬先生,将来必定是要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