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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然也知道哪里有没脱壳的水稻。
果然,她猜想对了。
“谁?谁能弄到?”覃初柳急急问道。
小河挠了挠头,抱歉地笑了笑,“马管事当时说的时候我没注意听,只听他说镇上的一家米粮店里。我本打算回家前再好好问问马管事的,谁成想这次回来的这么急。”
覃初柳真想使劲敲一敲小河的榆木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注意听。
覃初柳哪里知道,小河正月刚回到刘地主那里的时候,着实是恍惚了好些天呢。
情窦初开的少年,还没咋样呢就被她一番有意无意的话深深的打击了,就算是他面上掩饰的再好,心里也总得有个过渡的过程。
好巧不巧,马掌柜说正经事的时候,小河还在过渡。
“等我下次回来,指定给你打听的明明白白的!”小河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覃初柳斜睨了他一眼,“等你下次回来,种子都发芽了!算了,你还是好好干活吧,左右太平镇的米粮店就那么几家,我挨个去问问也就是了。”
怕小河心里过不去,覃初柳又补充了一句。“左右我也该去永盛酒楼拿分红了,正月这一个月定然能有不少钱入账呢。”
小河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戚老头儿就把他送了回去。
覃初柳的脑子里总想着种子的事情,有些小小的兴奋。干活的时候便有些不走心,有几下戳的特别重,练手用的碎布头都染上了红色。
她已经被扎习惯了,也没太在意,一边的梅婆子见了心疼不已,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布头,“你这是干啥?十指连心不知道?这几天看你有点儿样子了,今天这又是咋的了?”
覃初柳把还在冒血的手指头含进嘴里,默默地听梅婆子唠叨。
流了点血,换来大半日的休息。覃初柳觉得她好似稍稍赚了一点儿。
再想到第二天她去太平镇,又是一天不用动针线,她忽然觉得人生好似圆满了。
可是,真当她坐着牛车晃晃悠悠去太平镇的时候,她又后悔了。非常后悔,后悔出门不看看黄历,上面指定写着——不宜出行!
牛车刚走到村中间儿,就见李氏抱着包裹地严严实实地圆子站在大门口,看到牛车过来,立时迎了上来。
“太好了,我还寻思碰碰运气呢。没想到运气这般好,出门就碰上柳柳了。”
不等牛车停下,李氏就不由分说地把圆子放到了牛车上,戚老头儿怕摔了孩子,只得把牛车停下。
李氏继续说道,“今日我们要带圆子去镇上换药。你二舅还在院子里套车呢,能赶上你的车就更好了,柳柳你先照看一下圆子,我这就招呼你二舅舅去,我们倒省得赶车了。”
覃初柳真想掉头回家啊。出门怎么碰到了这么个小鬼儿,从头到尾谁都没允许她坐车啊,她倒是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大一会儿,李氏就和大江出来了,大江手里还抱着一床棉被,“车上冷,你们盖着点儿。”大江把棉被的一角搭在覃初柳身上。
确实挺暖和,左右也甩不掉,覃初柳便也没拒绝大江的好意。
一路上,圆子都特别乖,不,不应该说乖,应该说是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以前圆圆的小脸儿也瘦成了一小条,脸色也十分的难看。
覃初柳看着这样的圆子,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不管家里的大人如何,小孩子总是无辜的,但是无辜的孩子却要承担这样的命运,任谁看了不心酸?
兴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圆子也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看她。覃初柳对他笑,他也对覃初柳笑了。
李氏见儿子笑了,竟然激动地哭了起来,“自圆子被烫伤之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笑呢。还是柳柳有本事,柳柳指定就是咱们圆子的贵人。”
覃初柳只干干笑了两下,并不接李氏的话。
贵人哪是那么好当的,若是她应承一句,指不定以后圆子的大事小情都要找她呢,李氏绝对干得出来这种事!
一路上李氏总是没话找好和覃初柳套近乎,覃初柳烦不胜烦,最后终于忍受不住,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假寐。
一直到进了太平镇,覃初柳才抬起头来。
戚老头儿要先送李氏他们去医馆,走的路便不是往常他们去永盛酒楼的那一条路。
覃初柳经常来太平镇,对这里的一切早没了初次来时的好奇,只无精打采的瞅着一处。
李氏则不同,安家村虽然距离太平镇不多远,但是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眼里看着什么都新奇的要命,还不时地和大江说上几句。
正走在一个巷子口,忽听李氏惊讶道,“吖,辽河郡的战事不是停了吗?咋还有北辽人在镇里头?她穿的可真好看,那样的料子我都没见过……”
覃初柳顺着李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正见一个高挑的少女迎面走来,少女一袭淡粉襦裙,墨发轻绾,薄纱遮面,只有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露在外面。
饶是这样,那一举手一抬足的风情却无论如何也遮挡不住。
有一种人,就是天生的尤物,即使身在泥淖,也会有卓尔不凡的美。眼前的女子就是这样。
覃初柳有一瞬间的惊艳,很快,她就觉得这个少女很是眼熟,似是在那里见过似的。
擦身而过的时候。那少女的盈盈眼眸还在她身上扫了一眼,没有什么波澜,就像是看陌生人一样。
兴许,是她记错了,覃初柳心里暗忖。
直到那少女走出好远去,覃初柳才收回目光,再看大江和李氏,具是呆怔怔地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
这不过是个插曲,很快覃初柳就把那个少女忘到了脑后。把李氏他们送到医馆门口之后,李氏又反复嘱咐道。“柳柳,你办完事可一定得来接我们啊,要不我们可就得抱着圆子走回去了。我们没啥事,只是怕圆子受不了啊。”
覃初柳烦不胜烦,这样的话李氏在车上说了不下十遍。她听得厌烦,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指定不能不管圆子。”
他们先去了永盛酒楼,酒楼的生意已经恢复正常,一楼大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小伙计直接把她带到二楼。
郑掌柜正在核对账目。见覃初柳来了赶忙放下手中的账册,笑嘻嘻地对覃初柳道,“你若再不来,我们小少爷可就要急疯了。”
小少爷?百里徵!
是了,当初百里徵离开安家村的时候可是对她说要让她来看他的,只是转头她就把这事儿忘了个干干净净。
就是这次来。她也忘了百里容锦和百里徵在太平镇了。
尴尬地笑了笑,“郑掌柜,实在是家里事情太多,我实在脱不开身。”
郑掌柜瞥了她一眼,一副你骗谁的表情。“这话你不用和我说,你要和小少爷说才行啊。”
说着话,郑掌柜把一本账册和一个布包交给覃初柳,“这是正月的账册,这是分红,你都核对好了。”
覃初柳打开账册,只看了总盈利这一项,比上个月还要好些。
看过之后,覃初柳把账册递还给郑掌柜,至于分红,她看也不看就收了起来。
“你不看看?”郑掌柜点了点覃初柳的袖袋。
覃初柳歪着头,“我还能不相信郑掌柜?你定然是不会欺我一个小孩子的。”
小孩子!郑掌柜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这个时候她倒是没忘自己是个小孩子。
覃初柳还有事情要做,又问了郑掌柜几个大的米粮店的位置,打算挨家走一趟。
“柳柳你不知道?咱们太平镇最大的米粮店就是东升米粮店,凡是你想买的,若是在东升米粮店买不到,在其他粮店也指定买不到了。”
郑掌柜说的笃定,说完之后就站起身来,“走,柳柳,咱们一起过去,少东家和小少爷也在那里呢。”
是了,东升米粮店也是百里家的产业,她还欠百里容锦一句“谢谢”呢。
百里徵见到覃初柳很高兴,扭着小身子就朝她扑了过来,眼见都要冲到她跟前儿了,他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撅着嘴巴,委屈地道,“柳姐姐你说会来找我玩儿的,怎地这么久才来?”
覃初柳把刚才对郑掌柜的一番说辞又说了一遍,上前牵住百里徵的小手,百里徵这才又恢复了欢笑的模样。
这孩子,也太好哄,覃初柳心中窃笑。
覃初柳与百里容锦和温掌柜寒暄过后,直接说起了正事,“温掌柜,店里可有水稻的种子?”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忘占便宜
“水稻的种子?柳柳要这个干什么?”温掌柜疑惑地问道。
不光是温掌柜,屋子内除了满心满眼都是柳姐姐的百里徵,其他人都很好奇,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自然是用来种啊。”覃初柳说的风轻云淡。
郑掌柜和温掌柜一个管理酒楼一个管理米粮店,什么地方出产什么粮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柳柳是说,要在太平镇种水稻?”郑掌柜不可思议地道。
覃初柳点了点头,“正是,地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只差种子了,只不知温掌柜这里可有?”
“这能行?柳柳你可会种地?不若再好好想一想,左右你现在也不缺银子不是?”温掌柜好言相劝。
覃初柳知道他们都是好意,不过,她有她的打算,与他们说说也无妨。
“我知道咱们这里还没有种水稻的,但是,没有不代表种不了,我想试一试。”顿了顿,覃初柳歪着头调皮道,“就像温掌柜说的,左右我也不缺银子,就是种不好也没什么。”
她这般豁达,倒叫几个大人不好意思了,是他们想的太狭隘了,只想着种不好怎样,却没想过种好了将是多大的功劳。
“柳柳说的是,试一试总也无妨。”温掌柜含笑着说道,“未脱壳的稻子我这里确实有,而且还不止一种,不知柳柳是要京城附近的稻子,还是江南的稻子?”
百里容锦听得兴起,他虽然经常出门在外,大江南北走过不少地方,但是对农事知道的着实不多,不知道这稻子还分地域的。
“自然是要京城附近的稻子”,江南所产多是籼稻,这种稻子喜温不耐寒,不适合北方的气候。
而京城也在北方。虽然较太平镇还是要暖和一些,但是却也比南方的籼稻更适合种植。
温掌柜思忖了一下,“京城附近虽有种植水稻,但是种植的也不多。我这里未脱壳的种子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柳柳用的。”
说着,温掌柜吩咐屋外的伙计把稻子搬了进来。
满满一布袋,看样子倒是足够了。
覃初柳打开布袋查看,皱起了眉头,这稻子很多都不是很成实,干瘪的紧,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芽。
“京城附近的稻子就是这样,不若江南的稻子饱满,产量也不高。但是口感不错。”温掌柜在一边解释。
覃初柳重新把布袋扎好,抬头笑对温掌柜和郑掌柜,“多谢温掌柜,多谢郑掌柜。我今日本是打算太平镇上所有的米粮店都走一遍的,得了郑掌柜的指点。才少跑了不少冤枉路。”
种子拿到了,覃初柳要付银子,百里容锦在场,温掌柜也不能做主说不要,正为难的时候,百里徵突然说话了,“柳姐姐在咱们店里买东西为什么要付银子?我买东西都不用付银子的。”
童言无忌。逗笑了屋里的大人。百里容锦含笑看着自己的儿子,“徵儿说柳柳不用付钱,那自然就不用付钱了。”
转头再看覃初柳,“柳柳何须客气,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去我百里家的产业支取便可。”
“那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无妨。你只需记得我曾经与你说的话便好。”
曾经说的话?覃初柳马上想到过年的时候,百里容锦让她照顾百里徵的话来。
干干地笑了下,覃初柳并没有接话,她不知道百里容锦话里的照顾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总觉得。若是她轻易答应了,似乎就有什么事情不同了,而那不同,兴许不是她想要的。
最后,稻子的钱还是没有付,覃初柳与他们闲聊了一会儿,便假托还要去接人告辞离开。
萧白得了温掌柜的特许,可以送她出镇子。
“柳柳,我刚知道那人就是百里氏的少东家。现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温掌柜对我这么好了……”萧白垂头走在覃初柳身边,脸上失落的表情一闪而逝,却被覃初柳抓个正着。
“温掌柜对你好,自然是看中你的品性和能力,你莫多想。商人重利,他们若是没有好处,也指定不会这般对待你的。”覃初柳细声劝解。
萧白不说话,心里却也明白,就算是人家重利,重的也不会是他身上的利,他除了认死理儿,一根筋以外,哪还有什么优点。
他们看重的其实是柳柳。
说到底,都是他沾了她的光,她早知道,却一句话都没对他说起。
萧白心里知道覃初柳对他的好,更是把这好牢牢记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等他强大了,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覃初柳。
覃初柳只让萧白把她送到医馆门口就让他回去了。
她进到医馆里面的时候,大江正在前厅里焦急地来回踱步,隐隐约约还有极其痛苦的呜呜声传来。
大江见是覃初柳来了,赶紧说道,“柳柳,稍等一会儿就好,现下正在给圆子换药,换好了药就能走了。”
覃初柳倒也不着急,左右现下还早,只是她听到里面圆子痛的直哼哼,心里十分不好受,却也有一点点好奇,好奇圆子的伤势。
于是,她悄悄探头往后堂看去,正瞧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大夫正在给圆子换药,圆子挣扎的厉害,李氏就想办法制住圆子胡乱挥动的小手。
李氏正好背对着覃初柳,挡住了覃初柳大半的视线,圆子的下|身她看不真切。
“柳柳,你莫看,小心回家做噩梦。”大江好心提醒覃初柳。
覃初柳收回脑袋,便真的不看了。
能被大江说看了会做噩梦,那真的就很严重了吧。
坐到一边的圈椅上,覃初柳长长叹了一口气,这辈子圆子算是完了,不能传宗接代的男丁,要生存下去必然十分艰难,就是旁人异样的眼神就够他受的了。
过了有一个钟,李氏才抱着圆子出来,圆子兴许是挣扎的累了,趴在李氏怀里一动不动,只是脸上还未干涸的泪水看得人心疼。
李氏也是,显见是哭过的,一双眼睛红红的,见到覃初柳却挤出一抹笑来,“你二舅舅胆子太小,不敢进去看,还是得我亲自照看圆子。”
随后,老大夫也出来了,与大江算了药钱和诊金,“统共是九百个钱。”
老大夫说完,便捋着胡子看大江掏钱。大江的手在袖袋里掏了半天,最后只掏出三百多个钱来,羞赧地递给老大夫,“我今日带的不够了,下次来补上如何?”
老大夫面色不大好了,哼了一声,把三百多个钱收起来,却还是不依不饶,“自然是不行,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我可就与你说好了的,诊金一百个钱,这药可都是好药,最便宜也要八百个钱,你今日又说没带够,莫不是想赖账。”
大江面色更红,看了一眼李氏,见她只低头看圆子,并没有理会这边的情况,便只得小意地解释道,“我们绝对是不敢赖账的,孩子的伤还要继续麻烦大夫呢。只是,只是我们今日真的没带够钱,下次来一定补上还不行?”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不管那许多,你只要把钱付上就好。”老大夫不为所动,执着地要那余下的五百多个钱。
大江实在没办法了,唤李氏,“孩子他娘,你看这……”
这时李氏才抬起头,为难地看着大江,“咱们刚分家,已经是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期期艾艾,转眼间眼泪便流了出来,“你都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覃初柳在一边总算看出点儿门道来了,这个李氏确实是有点心思的,可是却也着实是个爱占便宜的,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忘想着法的占点儿小便宜,她真当她看不出来!
覃初柳转过头看向门外,就好像另一边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儿也不知晓似的。
李氏和大江演了会儿苦情大戏,奈何观众不买账,李氏只得硬着头皮唤覃初柳,“柳柳,我和你二舅舅没带够钱,你看,你是不是能借给我们一些……”
终于说出口了,大江和李氏都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覃初柳就算是在机智聪明却也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最是心软,若是看到了这样的情景,指定会拿出自己身上的钱帮他们的。
早在安家村碰到覃初柳的牛车的时候,李氏就想好了,覃初柳去到镇上,指定要带钱的,她变成今日的样子,多多少少都有覃初柳的关系,让覃初柳为她儿子花几个钱不是应该?
所以,她回去叫大江少拿些钱,又反复叮嘱覃初柳一定要来医馆接他们,前面的事情都很顺利,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却卡了壳。
覃初柳转头看了看大江,又看了看李氏,突然笑了起来,“我一个小孩子,身上咋会有钱?”
看向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