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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弟妹,三三和小四都是懂事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喜守勋早已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时也洗漱完由李安扶着出来了,看到柳氏这样担忧,不由笑着宽慰。
“四哥,你是有所不知,这几个孩子,就数三三和小四让我操心,她们确实有主意,只是,这两孩子一块儿出去,胆大加胆大,什么麻烦事都敢惹啊。”柳氏苦笑。
“我却不怎么看,小四如今可不一样了,你瞧她这次出门,可不是思虑来思虑去的吗?”喜守勋笑道,“雏鸟总要离巢,六弟妹不必这样忧心,再说了,不是还有来福兄弟一起么?”
这边,柳氏忧心重重,那边,喜清欢和喜冰欢却是兴奋的很,往日去青石镇都是早上去黄昏回,这次可是去比青石镇还要远的地方呢,还能在外面住几天,不知道南林镇有什么好玩好吃的没有。
喜守业看着两个女儿喜形于色,也忍不住担心起来,临行了,他竟受了柳氏感染,临时担忧起来了。
“三三,这次去,你可不能到处乱跑,记得要保护好你妹妹的安全。”喜守业到底不是柳氏,他既支持便不会反悔,只能细细叮嘱,“南林镇两边临海,另两边却是重重深山,自成一处,自来都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齐聚,你莫轻易去惹事,可也不能让人欺负到你们头上来,记得,凡事多谋。”
“是。”喜冰欢这才收敛了些,正色应下。
“小四,你去了以后,多注意当地的情形,我担心洛哥儿急于求成,反成了出头鸟,虽然爷爷说了一年之内的话,不过,安全却是首要,凡事莫强求。”喜守业又转向喜清欢。
“我会的。”喜清欢也点了点头。
“路上莫要逞强,有事儿和你们来福叔多多商量,他的水性、行船、观天色都在你们之上,你们可莫要瞎指使人家。”喜守业想了想又道,“在那边莫要多耽搁,早些回来。”
“是。”喜清欢和喜冰欢两人齐声应道。
“唉,这几天,不知道你娘又该怎么折腾了。”喜守业却在这时轻叹了一声,“昨晚就一夜没睡好。”
喜清欢和喜冰欢互看了一眼,这时才算彻底收敛了那份兴奋。
“爹,你放心,除去路上行程,我们只在那儿待三天。”喜清欢想了想,还是决定缩短行程,住三天,足够了。
“那倒不必,我在你们的娘面前说了,南林镇一来一回得两天,加上你们这次去也是为了了解洛哥儿在那边的情况也得不少功夫,不过,你们也莫太任意了,顶多,七天之内回来。”喜守业笑道,给了个底。
“谢谢爹。”
“行了,去埠头等着,我去找来福。”喜守业挥挥手,压下心里那份担心,四哥说的对,当年他们十三岁还是上战场,他这两个女儿,一个被老爷子当成了衣钵,将来若有战事,未必不会上阵,而另一个,这段日子天天拘着她,如今竟连要出个门也这般顾虑来顾虑去,无论以后她从不从商,这优柔寡断的性子也是要不得的。
333初到南林镇
喜守业去找的时候,柳来福刚刚起来,自从柳正文娶了小红过门,他便担心柳正文会报复,这些日子便一直安排了人手守夜,昨夜便是他和柳阿吉两人。
听完喜守业的意思,柳来福没有一丝犹豫,不过,马上去收拾了几套衣服带上碎银子,把家托给了梁余,又与喜守业、柳庄交托了这儿的事,便选了一条最结实的船,梁余又前前后后的检查过,在船上备了结实的绳子、应急用的木塞之类的东西,又给加了一副木桨,确定没有什么遗漏才和柳来福一起把船拖到了水里。
“路上当心些。”船离得了岸,喜守业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来福兄弟,她们几个拜托给你了。”
“放心吧。”柳来福笑着点了点头,调转了方向。
出了浅海湾,便看到了对面的山脉,那儿便是南林镇,只是,这海上的山脉看着近,距离却不短,经过初时的兴奋后,喜冰欢和刘芷颖、小蓝开始找了个位置补眠去了。
只有喜清欢一直坐在柳来福不远的地方,听着他说着这一片水域的情况。
到了平缓的地方,柳来福便让喜清欢来摇桨,他走到前面察看水下清况,不过,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平潮,这一路倒也顺顺利利的。
费了近三个时辰,刻着南林埠几个大字便出现在眼前,南林埠的码头比东临渡大了三倍,码头上船来人往,着实热闹。
喜清欢站在船头,手搭凉篷看着那边,寻找着那些替人接送货物的车马踪迹,只是,替人接送货物的不少。可哪些是江洛那个铺子的呢?
当时,她光看那些契去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都没弄明白铺子里车马是个什么标识。
“那边,好像是寄托船只的?”喜清欢看到左边有一排船拴,那些小船似乎都停在的那边,岸上还有三个青衫打扮的中年人来来回回的招呼着。
“是的,这南林镇,我以前来过,那时候还没这样多船呢。不过,码头倒是没变。”柳来福笑着介绍道,“你看。这边的水路通往辉城,往那边去有一条比东临渡还要宽的大河,往来商船都是从这边走的,这也是青石镇不如南林镇的原因了。”
喜清欢点了点头,南林镇虽偏。却是辉城到凌县和长林县必经之路,而青石镇却并不是去辉城的唯一选择,自然便弱了南林镇许多,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四喜斋才能在青石镇站稳脚跟。要不然,以那时她家的实力哪里别人的对手。
“往那边出去,就是大海。看都看不到边。”柳来福指着右边说道。
喜清欢站在船上,看着右边,果然,除了小莲庄那边小小的黑点,还真看不到其他山或陆地了。
“小四。到了?”喜冰欢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问道。边上的刘芷颖和小蓝则还靠着一动不动,这一路,两人竟晕船,半路醒了吐了一番,这会儿还睡着。
“前面就是了。”喜清欢指了指越来越近的南林镇。
“嗬,比东临渡大多了。”喜冰欢坐起了看了看,赞了一声,转身去喊刘芷颖和小蓝,“小蓝,小紫,快起来,到地方了。”
这边,刘芷颖和小蓝睡眼朦胧的坐了起来,还好,两人晕船都不算严重,这会儿一听到地方了,心里一高兴,便精神了。
柳来福见她们收拾好,才控着船往左边靠去。
“这位爷,要寄船不?”船一靠近,马上有个青衫中年人上前搭了把手,接住柳来福抛去的缆绳帮着一起把船拉了过去,俐索的拴到了拴子上,一边微笑着问道。
“寄。”柳来福点头,“寄上几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几个月都没问题,我们这儿有专门的人看着,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要是有任何一点点儿损失,保赔你一条全新的。”青衫中年人的态度谈不上有多热情,不过,一直微笑对着柳来福等人,语气也极随和,倒是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喜清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成,多少钱?”柳来福点头。
“一个时辰两文钱,要是一个白天是十文钱,一个夜晚是十五文,一整天的话那就是二十文了。”青衫中年人张口便来,说的很是俐索。
“几天?”柳来福回头看看喜清欢。
“先寄五天吧。”喜清欢直接让刘芷颖给了一百文,笑道,“这样可以吗?要是逾期的话,余下的我们到时候来取船的时候再付清。”
“没问题。”青衫中年人接过一百文钱,从腰间摘下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天字十号,“这个您拿着,到时候可以凭这个来取船,找我们这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柳来福接过看了看,递给喜清欢。
喜清欢接过反来覆去的看了看,除了正面的这几个小字,背面上还刻了几道波浪纹,一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升。
“哎,来几个人帮忙一下。”青衫中年人这时扬声冲着最左边的屋子喊了一声,便出来三个一样穿着青衫的少年,到了跟前,青衫中年人冲柳来福解释了一下,“这位爷,是这样的,这船要寄上五天,便不能在这儿拴着,得搁那边的屋子里去,您看要不要过去瞧瞧位置?”
“成。”柳来福点头,那三个少年立即熟练的下去收拾那条木船,没一会儿便抬了起来,往那边的房子走去。
喜清欢好奇他们是怎么安放船只的,便跟了过去。
这边的路并不长,走了几丈便是个石头砌成的大屋子,门开着,门口的位置还有个小屋,看到这边人过来,便出来看了一下,问清了清况,拿了笔在船底写上了天字十号。便挥着手让他们进去了,自己回到小屋写了些什么。
没想到,这寄船的生意竟也做得这样规范……喜清欢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这一切,跟着进了里面的屋子,屋子很大,放了几排大架子,分为上下两层,已经存放了几条这样的小船。
“没想到,这也是桩买卖……”喜冰欢看得张口结舌。
“三百六十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能做的。”喜清欢看着自家的船被翻过来安放到了第二排的中间上层,几个少年正架了矮梯子上去给船固定,除了船底写的几个字。木架子上也刻了天字十号的字样,看着极齐整规范。
安顿好船只,那个青衫中年人又领着喜清欢等人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几位可需要车马?”
“怎么租??”听他提及车马,喜清欢忽然来了兴趣。就算他介绍的不是江洛的,也当是她替他考查市场了吧。
“几位需要到哪儿?”青衫中年人问道。
“城东有个酒楼,听说新换了东家,我们想去尝尝味道。”喜清欢说这话的时候,再次感叹自己的失误了,之前怎么也没问仔细呢?不过。江洛也真是的,光听她事无巨细的唠叨,也不细说说这边的情况。
“原来如此。不瞒几位,那家酒楼的东家也是我们的东家,他曾说,但凡去我们聆喜斋的客人,一律免了车马费。”青衫中年人听罢。不由笑道,“几位稍待。我这就去安排车子。”
聆喜斋?名字还不错,这做生意的手段也不错,还知道这样笼络人心。喜清欢点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
这会儿,青衫中年人已经看得出来这几人中这个小姑娘像个主事的,便向柳来福点了点头,自去安排车子去了。
“小四,又想到什么了?”柳来福见喜清欢看着这一切一副深思的样子,不由笑着问。
“来福叔,我只是觉得他们的这种方式挺好的。”喜清欢笑笑,没有说自己刚刚甚至已经想到了要是江洛的车马行交到她手里会怎么做,公交?还是客栈、酒楼一条龙服务?只不过,有青衫中年人这样的东家作对手,江洛在这儿做的该有多难?
“几位,请。”青衫中年人没让他们等很久,不一会儿就领着一辆马车过来了,马车很朴实,很不起眼的那种,不过,车厢里面布置得很简单整洁。
车子停在喜清欢等人面前,赶车的老人也穿着青衫,老人腿脚还挺俐索,下来以后从后面取了一条小凳子放到车辕前,请几人上去。
喜清欢几人进了车厢,柳来福则坐在赶车老人的身边,等车启动之后,方才那位青衫中年人才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喜清欢还在想着方才的这一系列经过,喜冰欢却按捺不住好奇心,撩起了马车两边的窗帘子,和小蓝一起扒着窗户看着外面,反倒是刘芷颖坐得端端正正的。
“几位这是打哪儿来?”马车缓缓穿过热闹的大街,老人趁着这空档和柳来福拉起了家常。
“小莲庄那边。”柳来福随口应付道,“大爷,您高寿?”
“五十五了,哪算高寿啊。”老人咧了咧嘴,一点儿也不介意被人问到这些问题。
“您家里人呢?怎么让您出来驾车呢?”喜冰欢凑到后面,好奇的问,这么大年纪还在给人驾车赚钱,那他们家的日子必也极难了。
“嗨,我个孤老头子,无亲无挂的,哪来的家人,以前呢,我们只能在镇郊外面要个饭,后来啊,我们东家怜惜我们,管我们吃管我们住,是个好人哪。”老人唏嘘着说起了自己的往事,夸了一番他们东家的仁义后,才说了一句自己驾车的原因,“我感激东家,所以呀,我们这些人便想着为东家分分忧,出点儿力,我也做不了别的,就学了驾车,给东家赚点儿小钱。”
334一餐九两银
一路上听着柳来福和赶车老人絮絮叨叨的闲聊,几刻钟后,便到了城东一个路口,马车停了下来,老人先跳了下来,拿下凳子请喜清欢几人下车,柳来福忙跟了下来帮忙,还掏了几文钱给老人。
“不用不用,我们东家的规矩,但凡来我们这聆喜斋吃饭的客人,都不能收钱。”老人连连摆手。
“老大爷,您不怕有人骗您,他们完全可以到了这儿,等您走了以后他们再走呀,您总不能盯着人进去吃饭吧?”喜冰欢问道。
“骗就骗吧,也就几文钱的事儿。”老人咧着嘴笑道,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位瞧好了,要用车的时候,瞧着我们这样衣服的,都是一个车马行的,喏,我们的衣服袖口都有波浪纹一样的标识。”
“谢谢老大爷。”喜清欢拉了拉喜冰欢的袖子,客气的道了谢。
“嗳,不谢不谢。”老人指了指她们身后的酒楼,“这就是我们的聆喜斋,对面不远就有个客栈,也是我们东家初开的,当然了,往回几百步的地方,也有个客栈。”
“好,我们到时候会去看看。”喜清欢点点头。
老人这才高兴的驾着车走了。
“这老人家挺有意思。”喜冰欢也不知从哪儿看出这老人有意思,目送马车离开后,还来了这么一句。
“进去吧。”喜清欢冲柳来福笑笑,没理会喜冰欢的感叹,转身打量了一下聆喜斋的外貌,四间门面,三层……
高高的门楼上方悬挂着四四方方的匾,端端正正的刻着聆喜斋三字,左边下方处却刻了几行水纹。和她方才拿到的木牌上一模一样,也同……喜清欢看着那水纹忽然笑了,她想起来了,她手上不就有两件东西也有这样的纹识吗?
“小四,你看着匾傻笑什么呢?”柳来福已经进去打点,喜冰欢本要跟上,回头却瞧到喜清欢看着一块匾在笑,不由惊疑的靠近了,顺着喜清欢的目光去瞧。
“没什么,我们进去找茬去。”喜清欢挑了挑眉。挽住喜冰欢往里走。
柳来福已经正在问还有没有雅间,他一个粗人倒是没什么,可他还带着四个小姑娘呢。大堂实在不合适。
只是,伙计在掌柜那儿查了又查,一时之间竟是腾不出空来。
“来福叔,就大堂吧,也挺好的。”喜清欢扫了一眼。角落倒是还有几个桌子空着。
“那……行吧。”柳来福冲伙计点了点头,那伙计马上高兴的领着他们往那边走,抹桌子倒水很是热情,“几位客倌要点儿什么?”
“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喜冰欢嘴快的说道,正好,也是喜清欢的意思。
趁着上菜的空档。喜清欢打量了一下大堂,四间门屋,除了柜台和楼梯。余下还有三间差不多,十二张桌子正好排好两溜。
这会儿已是午后,十二张桌子便只剩下角落这几张桌子,不过,她们刚刚坐下。余下的那几桌也满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糖醋排骨、芝麻鱼筒、桂花芋泥、鳞炸小鲫鱼、蜜汁藕片,看着倒是色香味俱全,可是,没一样是四喜斋的特色。
喜清欢方才的信心又减弱了许多,难道她猜错了?这儿并不是江洛说的那一家?
不过,不管是不是自家的酒楼,喜清欢还是吃得很细致,一样样细嚼慢品,她虽然不是美食家,也不是什么大厨,可这东西好不好吃总是能形容得出来的,如果这家聆喜斋不是自家的,那她见了江洛好歹也能提供一下情报不是?
柳来福和喜冰欢等人却是快了许多,这一路虽然有带着干粮,不过,这会儿闻着这菜香,胃口也就开了。
喜清欢自己顾着吃还不算,她还抽空注意了一下大堂里其他人点的菜,发现大伙儿吃的不过是酱牛肉、花生米、炝白菜之类的大众菜。
看到那些,再看看自己桌上所剩无几的菜,喜清欢抬了抬头,喊了一句:“小二。”
“来喽~~”方才那个招呼他们的伙计去而复返,脸上堆了笑冲她说道,“小姐还需要点儿什么?”
“再切盘酱牛肉,一盘醋溜白菜。”喜清欢顺口说道,又转头去问柳来福,“来福叔,您还需要点儿什么?”
“不用不用,就这些足够了。”柳来福知道她这是在照应他的饭量,便笑着摆了摆手。
“要不要来点儿酒?”喜清欢又问。
“要。”喜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