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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之贾瑚 作者:顾盼盈盈(晋江vip2013.5.16完结,豪门世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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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里的意思,周泽竟是受他夫妻二人之托,专程登门拜访的。

    “大爷慎言,莫要让老爷久等。”周氏知道自己丈夫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唯恐贾赦一时得意忘形,在贾代善面前露了行迹,见贾赦起身就要出去,连忙轻声叮嘱。

    如果贾代善恼怒他们两个自作主张,拒绝了周泽所请,那才真是追悔莫及。

    贾赦对周氏很有几分情谊,此时回身看去,周氏一袭锦葵紫六幅裙,颊上淡淡桃花妆,颇有裙拖六幅湘江水、面若飞霞剪心愁之态,直将贾赦的心都掏了去,再看看周氏身边两个日渐长成的儿子,贾赦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一叠声让周氏放宽心,贾赦才掀帘子自去了。

    贾瑚贾琏兄弟二人虽然十分好奇,但是看母亲一点儿开口的意思也没有,枯坐了一会儿,只得行了礼各自散了。

    直等到午后周泽离了荣国府,贾代善回荣禧堂与太太史氏说话,贾瑚才从嘴碎的下人口中打听到了舅舅过府与祖父一叙的缘由。

    周泽是来说自己的侄女小周氏的婚事的,想要亲上做亲,把小周氏许配贾瑚为妻,而一家之主贾代善已经应下了,说是明日一早就请官媒去周府提亲。

    贾瑚当时就有些愣,还是跟着的执砚机灵,从自己袋子里抓了几个铜钱给了那个还眼巴巴等着赏钱的婆子。

    那婆子不过是个末等杂役,偶然听二门上的小厮说了几句,又恰巧遇见了贾瑚带着执砚在花园里转圈儿,才上赶着卖了次好,也不嫌执砚给的赏钱少,攥着就往怀里塞,一时不慎还掉了一个,怕贾瑚发火,弯下腰慌慌张张捡了一把,抓着一手的土就快步跑开了。

    贾瑚这才醒过神来。

    亏他担忧了大半夜,就怕太太史氏使什么手腕,逼得父亲母亲应下聘娶王熙凤一事,没想到母亲不声不响的,竟然早就与舅舅商量好了对策,直接在祖父那里使劲,先下手为强把长房长孙媳的人选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太太听老爷亲口告诉她这样的大喜事,会不会欢喜的心肝都疼了。

    史氏何止是心肝直疼?她真真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没有一处舒坦的。

    “老爷就这样应了?”史氏斜签着着身子与贾代善对座,强笑着问道,见贾代善捻须笑着点头,差点把一口牙都咬碎了,忍了半晌,到底不甘心。

    “可历来婚姻一事都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哪有像周侍郎府上这样巴巴赶着嫁姑娘的?那周姑娘命又苦了点,会不会是周家也知道这姑娘有什么不妥……”

    史氏深谙贾代善的脾性,特意留了半句话不说,只等贾代善自己想下去,免得贾代善觉得她有意驳他的面子,反而不美。

    “夫人多虑了,那周家的姐儿配瑚儿再合适不过,实乃天赐良缘。”贾代善今日心情大好,见史氏与他意见相左也不以为忤,笑着摆了摆手。

    “夫人只看那周家姐儿无父无母,却忘了周家三兄弟往日最是亲密不过,周家这一代又只得了一个姑娘,周侍郎还有周家外放了知府的老三不都是咱们荣国府的姻亲?咱们家是武将出身,一向与文臣没什么来往,有了周家这门好亲,日后政儿、珠儿瑚儿他们,才能有个好前程。”

    在贾代善心里,妇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并不奇怪史氏看不明白外面的事儿,他今日得闲,索性人后教妻,也是桩乐事。

    史氏当然也乐意周家为老二的前程出力,反正老大这辈子是指望不上了,周家的助力白放着也可惜,但若是贾瑚娶了小周氏,老大房里婆媳两个岂不是要合起伙来,拧成一股绳儿造她的反?

    觑着贾代善这一会儿心情尚可,史氏便再次出言试探:“可老大家的也是周家姑娘,将来珠儿的岳家定也要寻个清贵读书人家才好,再求周家女儿为媳,功勋人家那里……”

    “就老大家的那个身子,还能撑上几年?再拒了周家丫头,咱们家跟周家不就只剩面子情了?谁还能真出力气帮你?”

    听出妻子还是惦记着王家的姑娘,贾代善不禁有点厌烦,话也渐渐说的重了。

    在贾代善看来,二房的主母已经挑了王家的女儿,政儿日后出息了,凤冠霞帔、富贵荣华自然少不了王氏的。

    王家祖上不过是一县伯,王家男丁又不是很争气,不过靠着逢迎圣意接过几次御驾,到王子腾王子胜这一辈已经只剩了点儿微末爵位,如果不是看着王子腾绝非池中物,他早就为次子另外求娶个诗书大族的嫡长女了。

    如今王家竟然又盯上了贾瑚,难道还想让偌大荣国府改姓王不成?真是贪心不足。

    他废了半日口舌,史氏却连这点儿事情还看不明白,真是愚不可及。

    史氏如何看不出贾代善已经十分不耐烦?当场就拿帕子捂了脸,呜咽起来:“我知你嫌我愚钝,我只不过为咱们瑚哥儿担忧罢了。”

    单单听声音,谁能不赞史氏一声慈爱?

    贾代善心里那把火也不由熄了大半,反而宽慰起老妻来:“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瑚儿是我长孙,我岂能不疼他?这婚事是周家提的,日后小周氏过门自然就比瑚儿低了一头,她又没有亲生父母,拿捏起来也容易,有什么可忧心的?”

    史氏心里也早就明白这婚事已经是铁板钉钉改不得的了,方才不过是不肯死心才说了那一车的话,现在得了贾代善的安慰,叹一声王家白忙活一场,也就丢开手不管了。

    可惜贾代善这一次回荣禧堂并不是只为了贾瑚定亲这一件事。

    品了会儿茶,贾代善自己也是思量半晌,才终于开了口:“今儿晚上,叫老大老二、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都过来。现今瑚儿都订了亲,东边府里的蓉小子也要上族谱了,咱们府里再混叫着也不像话。我就再做次主,咱们两个再长一辈,以后就是老太爷老太太了,赦儿政儿就是大老爷二老爷,至于瑚儿珠儿这一辈,各房分开排就是了,免得委屈了哪个。”

    不过是不想委屈贾珠,让他跟在贾瑚身边做珠二爷罢了。

    可这么一分,政儿一房不就更与爵位无缘了?

    史氏不等贾代善说完,手中的帕子就叫小指上的宝石甲套扯出道口子。

    等第二日荣国府请的官媒去周家换了庚帖,傍晚又迎来天使召贾瑚为五皇子伴读,连一心觉得万事尽在掌控之中的贾代善都不幸晚间着凉,在家歇了几日。

 13君子

    不管贾家众人是何想法,圣意难违,贾瑚跟宫里派来的内监学过规矩后就要在指定的日子入宫陪五皇子读书。

    到了贾瑚入宫的日子,丑时刚过,整个荣国府的大小主子就都起身梳洗,到荣禧堂一同用膳,以示对贾瑚伴皇子读书一事的重视。

    贾瑚几乎一夜没合眼,翻来覆去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坦的,更有千种思虑万般顾忌,绕的自己心烦意乱。外间上夜的平儿、乐儿刚刚弄出了一点儿声响,贾瑚就直接自己跳下了床,支使着丫鬟们给他梳头穿衣,因此这一日,倒叫贾瑚赶在了众人前头。

    晴了多日的天偏在这时候飘起了雪花,贾瑚一路不过丫头婆子的劝说执意大步疾走,等终于赶到门口,他却又不急着进去了。

    贾瑚这辈子对上丫头婆子可不像以前那样好说话,敢违逆顶撞他的从来讨不了好处,众人只当他随了贾赦的牛心左性,也就不敢再自作聪明出言劝诫,以至于这会子荣禧堂门外乌压压站了十来个人,却是静得只能听见啸啸风声。

    早春白昼本就短些,此时又不过寅时,天仍昏暗的很,伸手不见五指,贾瑚从平儿手里接过四角宫灯举到眼前,才能依稀瞧见荣禧堂门上悬着的东安郡王手书的匾额,映着先祖贾源所建高墙,于寂静中彰显着百年望族的威严。

    红墙白雪,玉覆琉璃。

    贾瑚前生病重之时,每每精神不支昏睡过去,便会回到这威威赫赫的钦命赦造荣国府。

    不曾受过富贵,便不会觉得后半生的日子就是那般苦楚。不是亲身经历,谁又能想到这偌大的家族,竟然真的说倒就倒?

    几不可察的叹息一声,贾瑚将宫灯递回到平儿手里,动了动快要冻僵的手指,重新套上袖筒,转过身不再看荣禧堂,只眯着眼瞧他们来时的路。

    平儿瞥了眼在荣禧堂门内探头探脑的小丫头子,嘴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管提着灯笼尽心尽职的站在贾瑚身侧。

    不多时,又有几队提着宫灯的人缓步而来,烛光跃动、人影葱茏。贾瑚自己提着宫灯时不觉得,如今看旁人提灯而行,只觉风流别致,好看的紧。

    因为当先之人是担忧贾瑚的周氏与贾赦,贾瑚也就没有掩饰自己的赞叹。

    周氏见着贾瑚,却不似以往那般和颜悦色的模样,只咬唇狠狠戳了贾瑚一指头,待要骂他不知道轻重,自己眼圈儿先红了,忙拿帕子遮了眼。

    贾瑚见母亲这些日子为他担忧焦虑,熬得一日比一日憔悴,仿佛身边没人时还常常啜泣,每日还要受祖母二婶的排揎,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掩也掩不住,心中更觉愧疚。

    虽然母亲不曾说起,但贾瑚活了两世,岂会不晓得其中缘由。

    周氏先是听说贾瑚补为五皇子伴读的事儿连娘家哥哥都不知情,就有些急了,等周家派了妥当老仆,传来五皇子之前的伴读竟然是在宫里落了水、一病去了,上面这才挑了贾瑚补上的消息之后,周氏几乎是夜不能寐。

    五皇子出身不高,生母至今不过是个美人,母子两个一年面圣的机会加在一起,恐怕还没有甄贵妃一人一月觐见的次数多。

    大皇子、四皇子皆夭亡,二皇子触怒当今被贬,先皇后留下的三皇子与甄贵妃所出七皇子、八皇子一向水火不相容,争得天翻地覆。

    五皇子虽然平庸,可毕竟排行居长,就算他想置身事外,也要看先皇后一系和甄贵妃母子答不答应。

    偏偏五皇子连自保也不能够,更遑论护着自己的伴读,前面去了的那个可不就是前车之鉴?

    周氏一想到自己的瑚儿还不到八岁,就要进那吃人的地方,真是挖心一般的疼。

    可贾瑚却知道,最后登上那个位子的,就是这个藏在角落毫不起眼的五皇子。

    那日天使宣完旨意,贾瑚就知道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来了。只要他有了从龙之功,谁还能再欺侮他的母亲,再瞧不起他?

    若不是被这天降之喜砸的一阵心悸以致一时口不能言,贾瑚都不知道自己癫狂之下会说出些什么疯话。

    然而贾瑚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父亲母亲愁眉不展,却没有办法宽慰他们,说跟着五皇子才是他光耀门楣的正途。

    而狂喜过后,贾瑚自己也变得焦躁不安。

    他前生只是隐约听人说起,太上皇厌倦了三皇子与甄贵妃母子,便把皇位传给了一直老实本分的五皇子,颐养天年去了,别的一无所知。

    若是他贸然行事,反而害五皇子失了皇位,那才真是害了全家的性命。

    何况五皇子过年已经十七岁了,贾瑚这个独自一人连二门都出不去的八岁小儿又能为五皇子做什么?

    一时欢喜一时惶恐,不过几日,贾瑚就把自己折腾的比母亲周氏还憔悴,人也瘦了一圈,惹得周氏总是抚着他尖尖的下巴黯然神伤。

    贾赦一向是个没主意的,贾琏还在奶娘怀里睡得香甜,周氏与贾瑚不开口,大房一大家子就这么停在了荣禧堂外,还是贾政带着二房一家子来了,贾瑚才沉下心,扶着母亲进去请安。

    贾代善夫妇与贾瑚并不亲近,也没有什么格外要嘱咐的,倒是史氏为着贾赦一家与贾政一家一同进来的事儿夸了贾赦周氏几句,说什么和睦友爱才是兴家之道。

    贾瑚不禁嗤笑,心想如果宫里的甄贵妃行事也如府里这位老太太一般,他倒是可以到五皇子那儿卖个乖,帮他糊弄糊弄甄贵妃。

    只恨这些人宁愿浪费光阴把他拘在这院子里说些废话,也不肯让他们母子自己再亲亲热热说会子话。

    因此当管事的过来回禀说车马已经备好了,贾瑚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庆幸终于摆脱了祖父祖母多些,还是担忧母亲多些。

    事到临头,贾瑚反而不为自个儿担心了。

    贾瑚如何出门、如何入得禁城,凡此种种不再赘述,只说贾瑚由内侍引领着走到皇子们读书的致知阁时已不算太早,诸皇子并伴读已经到得七七八八。

    也许是当今根本没拿五皇子当回事,也许是甄贵妃有意为之,贾瑚在今日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五皇子,连五皇子另外三个伴读的名字还是托舅舅周泽打听的。

    此时贾瑚抱着自己的匣子战战兢兢走进书堂,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今后要跟随的五皇子,更不敢开口问人,急得手心全是汗渍,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众人之前已经知道当今给五皇子找的新伴读是个七八岁的奶娃娃,一见贾瑚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又看贾瑚生的十分可爱,就有些不忍心看他着急。

    贾瑚在门边呆呆站了片刻,便有一个着青衫的少年越众而出,走到他身边帮他拿装笔墨纸砚的匣子。

    “你就是荣国公之孙贾瑚?我是柳学士之子柳之弥,也是五殿下的伴读,殿下命我引你过去呢。”

    贾瑚年纪实在太小,柳之弥不自觉间就用上了哄年幼弟妹的口气,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就是五皇子自己也没把这个小伴读当回事儿,当个小猫小狗逗逗就完了。

    他们想的其实也没有错。

    五皇子水清就是再求贤若渴,不愿意再受三皇子或者七皇子摆布,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一个奶娃娃身上。

    就算他是荣国公嫡长孙,可荣国公早就没了兵权,何况京城中谁人不知荣国公贾代善偏爱次子,对长子一家淡的很。

    柳之弥确实是他吩咐去领贾瑚过来的。

    水清也有些可怜贾瑚。

    虽然当今不曾召见贾瑚,可是以荣国府的爵位,贾代善或者其妻史氏带贾瑚入宫求见并不算难。等到了宫里,只消一句话,谁还能拦着贾瑚这个伴读见水清?

    可见荣国公夫妇的心偏到了什么地方。

    五皇子不知不觉便生出些与贾瑚同病相怜的感慨,对他很是和颜悦色,另外三个伴读虽然伤怀同伴离去,也断没有把气出在一个孩子身上的道理,至于其他人,就是话里夹枪带棒,谁又愿意费力气跟个娃娃争高低。

    因此贾瑚做伴读的第一个上午,除了心底的那份紧张之外,倒是十分惬意。

    贾瑚此刻也早就放下了那份雄心壮志,觉得只要自己踏实本分、认真做事,五皇子日后总会对登基前的伴读多份情义,到时不愁没有一份前程。

    心定了,贾瑚也就不再是一副怕人的小兔子模样,言行举止自然得体起来,显得愈发聪明可爱,引得柳之弥暗中几次找机会揉他的脸颊。

    却说这日午后,三皇子妃身边的王姓内侍过来送茶点果子给诸皇子并伴读尝鲜,见贾瑚眼生,就多说了句话,后看贾瑚态度和软,又是不得宠的五皇子的伴读,就厚着脸皮讨贾瑚腰上的荷包做赏钱。

    贾瑚今天第一次入宫,身上的衣服配饰都是家里挑了又挑的,自然件件价值不菲,并不想便宜了这个奴才,正想开口回绝,却瞥见五皇子脸上的笑意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了,嘴唇也抿得极紧。

    可见五皇子在宫中,恐怕还要受内侍的辖制。

    心中一瞬间转了几个心思,贾瑚不愿意为个花银子就能买到的荷包给五皇子惹来麻烦,当即痛快点头答应了,说下学后就让人送去。

    王内侍明白贾瑚是怕一会儿讲课的学士嫌他衣冠不整,加上东西已经哄到手,也就笑嘻嘻的谢了赏走了。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王内侍回去的路上冲撞了甄贵妃的车驾,当场就被摁着打了个动不得。

    下午贾瑚请致知阁内伺候的杂役去给王内侍送荷包,那杂役收了钱态度热络的很,口沫横飞的讲了王内侍遭殃的经过,又说如今三皇子妃也发了话,以后再不用这个眼里没有主子的刁奴伺候了,王内侍算是彻底废了,暗示贾瑚大可以省下这个荷包,反正王内侍是没福气再出来走动传话了。

    贾瑚听着只是笑,末了还是加了点赏钱,让杂役把荷包如约送到王内侍现今的住处。这世上落井下石的人太多,不少他一个。

    没想到第二日五皇子就亲自问起了贾瑚在王内侍遭贬斥后依然履约的原因。

    贾瑚没想到五皇子还记得此事,愣了下方答道:“言必行、行必果,方是君子所为。不过一件琐事。”

    五皇子听了不禁一笑,静了片刻又问道:“那若是有人冒犯过你,有日那人落难,你可会救他?”

    想来这句话五皇子想了很久,因为他刚一说完,就垂首沉思,手指一下下慢慢敲着桌子,显然对贾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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