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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左青云胆子还真大,明知他心情不好,是想趁虚而入吗?蒙蒙才离开多久?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真是讽刺……
“下属就是下属,与喜欢讨厌无关,与男女就更无关了。”
左青云咬了下唇,用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我对你来说难道就没有一点特别吗?”
“没有!而且我还要提醒你,男人都知色字头上一把刀,也不都是傻子,你想游走在几个男人之间,太危险……”
“你就这么看我?”
白晨风“嗤”的一声冷笑:“不然呢?你是想让我和秦杰都败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吗?太高看你自己了。”
左青云的脸瞬间惨白,他的话是实话,只是说出来太伤人。她也笑了:“你难道看不出来,从始至终我做的事都是为了你,包括接近秦杰。”
“自作多情!别在我面前耍手段,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
若说左青云从这么坎坷的生活中学到了什么,就是抗击打能力比较强,复原能力也比较快。即便是对着他这么过分的话,她依然能做到面色如常。
其实,她有很多话想质问他,如果对他来说,她真的没有一点特别,那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可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永远不能针锋相对,唯一能做的就是示弱。
所以她就委委屈屈的哭,又悲痛又绝望,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的。她这模样让白晨风想到了另一个人,那双他爱极了的眼睛,哭泣的时候也是这般。
心,倏的一软,因为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别哭了,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出去吧!”
左青云不说话也不动,就站在那儿继续哭。
想到自己又要打发女人,白晨风觉得头更疼了,情绪也越来越烦躁。他不想对着下属发脾气,就烦躁的揉揉眉心,那模样就是在下逐客令。
左青云看自己的一腔情意被人生生无视了,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也知道自己在这里耗下去没用,被人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就整理了下仪容,让人看不出她哭过,闷头出门。
其实,在很久之前她就想过,即使纪蒙蒙离开,她还是需要很努力才能达到目的,又或者不管她怎样努力,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因为,白晨风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心志高于常人,想算计他难,想虏获他的心就更难了。
不过,她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没了纪蒙蒙这个劲敌,他身边的位置空出来,她就可以徐徐图之。最坏的打算也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巧克力咖啡。她喜欢咖啡和巧克力融合起来,产生的神奇味道,香气袅袅,带着些许苦涩。
她就这样坐在窗前,忽然想起余秋雨说过的一句话:“更羡慕街边咖啡座里的目光,只一闪,便觉得日月悠长、山河无恙。”
为她闪烁的目光吗?只怕这一世都不会遇到了。有些人生来就失去了某些东西,就像她,没资格爱。即便她想放弃所有算计,想不顾一切的去爱一次,那人却不肯给她机会。
她低头浅笑,无限落寞……
她的斜对面坐着一男子,面容俊朗,眼神阴翳,漆黑的瞳孔像两潭无底的黑水,看不见深浅。
她手捧着咖啡杯,一口都不喝,只嗅着醇香的味道,并未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那人眼里。
那人看了左青云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神情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薄唇勾了勾,似笑非笑,一副凉薄的样子,竟然与白晨风如出一辙。
左青云在咖啡店坐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那人也在旁边陪了她一个多小时,直到她起身出门才缓步跟上。
左青云没想到,机关算尽,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属于她的危险正在步步逼近……
292:寂寞的牢(三)
准备回公司的左青云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她刚想转过头一探究竟,就被人握了腰肢。她以为遇到抢劫的,条件反射的想要尖叫,就听那人低低的叫了声她的名。
“你……是……谁?怎么认得我?你想干什么?”她颤抖着问。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你带我去个没人的地方,有个交易你肯定感兴趣。”那人声音里透着一股阴狠劲儿,让人听了就十分不舒服。
她稳了心神,试着和他沟通:“我怎知你不是想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谋财害命?”
“嗤!”那人冷笑一声,“谋财?害命?那也得要有价值才行,请问你有吗?”
“你竟然觉得我没价值,又何必要劫持我?”
“你虽没钱,命也不值钱,但是你会做事,我都说了是交易,你最好乖乖配合我。”
左青云看了看周围,行人和车辆络绎不绝,不知道自己这时如果喊救命,会不会有人见义勇为的救她?可以试一试,总比跟着这人去了没人的地方,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的好!
身后的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劝你别白费心思,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仅平安无事,还能名利双收。”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宋安生你可认得?”
左青云听到“宋安生”,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无比,只觉得这三个字像一枚*在脑海中炸开,让她头脑轰鸣,眼前一阵发黑。
很多不想记起的画面充斥到眼前,醉酒、暴。力、殴打、鲜血、咆哮……那是刚刚成年的她经历的非人折磨。
她身体一阵发寒,整个人像是瞬间坠入冰窟,冷得她控制不住的颤抖,只能紧紧咬住嘴唇,才能避免牙齿间碰撞发出声音。
那人似乎很享受她此时的表情,在她耳边低声笑,笑声中没有丝毫愉悦,只有讽刺和阴冷。
左青云发誓,这绝对是她听过最让人受不了的笑声,像是恶魔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一样,让她毛骨悚然。
“我……我不认识什么宋安生……你找错人了!”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开这一切,她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一次。
“你如果不认识宋安生,那你在害怕什么?”
“我被一个陌生人劫持着,我能不害怕吗?”
“左青云!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和我打太极,我的耐心有限。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去谈交易?”
左青云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中回过神,她也知道对方找到自己一定有所图。让她不安的是,那些腐烂的过去,竟然会被他们挖出来,这太让她惶恐!
“我如果说,对于你的交易我不感兴趣呢?”
“这可由不得你!”
“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呢?”
“呵……你如果不同意,我就把你的过去公之于众。你想想你公司的下属,知道自己的上司出身贫瘠,遭遇家暴,抛夫弃子……对,还在声色犬马的‘魅惑天下’做过高级陪侍……”
“你住口!”左青云厉声打断他,“你到底想干嘛?”
“借一步说话,这里不是谈事情的地方。”
“我知道附近有个茶楼,很适合谈事情。”
“带路。”
那人神态亲密的搂了她的腰,看起来像热恋的男女。左青云挣扎了下,想让他离自己远些,奈何力量悬殊太大,最终也只能做小鸟依人状。
茶楼里很安静,一个客人都没有,为安全起见,左青云还是开了单间。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虽然知道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但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她有勇气可以应付。
“你想做什么,开门见山吧!”她很平静的说。
“先做下自我介绍……”
“不用了!”左青云打断他,“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因为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你。”
“呵……我说过,由不得你!而且我的身份你一定会感兴趣。”
左青云仔细打量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似曾相识,但她明明没见过他,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我是白晨炎。”
“白……晨……炎?”她蹙眉。
白晨炎慵懒的靠了椅子,眼神探究,声音还是有些阴森:“是不是觉得很耳熟?”
左青云立马联想到了他和白晨风有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白晨炎眼里凶光一闪,带着刻骨恨意地说:“我就是白晨风的哥哥,具体的说……应该是堂哥。”
怪不得她会觉得似曾相识,眉眼间的冷漠锐利简直如出一辙。再细看,却又很不一样,白晨风看起来冷傲难亲近,眸子却是清冽。而他,眼睛里是阴翳,挥之不散的阴翳。谁被他盯着看,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你不是应该觉得……很惊讶么?”
“没什么好惊讶的,谁都有几个亲戚。”
白晨炎看着已经恢复坦然的左青云,发现这个女人从那么低贱的出身,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是有原因的,遇事还算沉着冷静,比一般女人强多了。
“你跟我不需要故作不在意,因为,我已经调查你很久了……”
左青云一想到自己被他盯上很久,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人看起来衣冠楚楚,相貌也是上佳,可就是会让人非常不舒服。
“我和你素昧平生,你找到我……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你监视白晨风的一举一动,我还要你们公司内部的所有机密。”
左青云紧紧的握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也浑然不知:“你要的东西太多,我做不到。”
“我知道你能做到,接近他的核心机密,要比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容易得多。”
“你什么意思?”
“你问我什么意思?”白晨炎阴森森的笑了一会儿:“我告诉你,我白家人都薄情寡义,视女人如衣服。你说,为了个你得不到的男人,让自己身败名裂值不值得?”
左青云也笑,眼里带着股韧劲儿:“你怎知我得不到?”
白晨炎手指轻叩着桌面,双眸间除了阴翳就是讽刺:“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人家放着玉洁冰清的纪家千金不要,为什么要你这么个破烂货?我这位好弟弟,从小就另类,那纪蒙蒙别人说不得,也看不得,护短的紧。”
“既然你都知道,纪蒙蒙在他心里的位置,那你何必要来找我?不如去找她……”
“她可没你这么心机深沉,我要的是白晨风的一切,而那个傻女人对于他的工作,几乎是一无所知。”
“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要相信,我对你……绝对不会手软。”
左青云看着白晨炎,他说话的语气和一举一动,都很像一条毒蛇,滑腻腻的缠人,又有致命的危险。被这样的人缠上,总要付出些什么,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不可能平白为你做事,我能得到什么?”
“我能替你保守秘密,还能让你和你儿子相见。事成之后,我还可以给你更多,远远高出你现在拥有的。”
“我儿子?”左青云震惊了,“你,你有他的消息,你知道他在哪?他还活着?”
“当然活着,只不过活得有些凄惨而已。”
左青云陷入从未有过的艰难局面,她很想见见那个孩子,却又害怕那个孩子带给她的一切。因为他会让她想起那些过去,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曾经经历的过去。
她再也无法故作镇定,十指深深插进头发里,伴随着压抑的呜咽,神情痛苦、纠结至极。
“既然是交易,就应该有足够的诚意。所以你不用过分难过,我已经替你想好了退路。”
左青云抬头,带着满脸的残泪,歇斯底里的问他:“退路?说的好听,你真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黄口小儿吗?被你盯上,我还有退路吗?我还有退路吗?”
“当然有!你儿子已经被我接出来,现在生活条件很好,只要你按我指挥的去做,我不仅可以让你们母子相见,还能让你合法领养他,你以后就作为养母出现在他身边。”
左青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事到如今,即便前方荆棘满途,她也要赤着脚走过去。她不能回头,因为后面是追逐着她的万丈深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前行。
她这一生从开始就是悲剧,她遇到的每个人都是把她往火坑里推,从父母到酒鬼丈夫,再到白晨炎。唯一一个拯救了她,给了她想要的生活的人,就是白晨风。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把他放在了心里,可现在她又要去伤害他,要毁掉自己心里唯一一方净土。她不想,可她没得选择。
“好,我答应你。”
白晨炎拿出手机拨通左青云的号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咱们以后就通过这个电话联系。”
“你真是有备而来。”
“当然,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左青云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待下去,她起身出门,只听见身后那人说:“合作愉快!”
293:我的人生是不是完了(一)
林空空终于等到探监这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好一些,她没选深色系,而是特别选了一件米白色的孕妇裙和浅蓝色的外套。
她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若隔世的错觉。自从回了a市,她的情绪一直不好,过去的事不想记起,可也忘不掉。
就这样沉重的被压抑着,她觉得自己已经有了沧桑感,还是满目疮痍的沧桑……
人是奇妙的动物,疼痛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可熬过那个时候又会发现,疼久了就变得麻木,而麻木,是复原的第一步。
几经辗转,她似乎已经完全接受了事实,即使前面依然看不到阳光,她也要继续走下去。
收拾好心情出门,就看见本来开车等在门口的康辰轶,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好一会儿,那模样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林空空对于他关注发型这一举动,十分不喜,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儿的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康辰轶温润的眉眼蒙上一层无奈,带着几分讨好的夸赞:“新发型很漂亮。”
林空空径直上了车,毫不留情的拆穿:“你真的不适合说慌,我这么眼拙的人都看出露馅了。”
“我从不说谎,这次也是。”
康辰轶说的是心里话,短发虽没有长发看起来那么漂亮,却显得更有朝气些。尤其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种朝气显得格外重要。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驶进a市x区男子监狱。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可触及到这里还是有些排斥。她总觉得这里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压迫着她,所以就紧张的眼睛眨都不眨,处于高度戒备。
“你能把心态放平和些吗?你现在太紧张了。”
林空空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点头。
依然和上次一样,由狱警带着他们走在阴暗的走廊里。真的很阴暗,似乎连光都看不到,只有漫长的路,以及可以侵入人毛孔的阴冷。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原来这么小,她不敢迈重了步子,也不敢大声喘气。仿佛就是这样细微的响动,都会引发一些她恐惧的事。
“别怕,有我。”伴随着温和的声音,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了她的,给她冰冷的手传递进丝丝缕缕温暖。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温雅柔和的笑,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有一瞬间的失神,因为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不久前,他也是这样陪着她探监,心里有一股难言的感动,让她忽然安静下来,不那么害怕了。
仍和上次的场景一样,她坐在椅子上,隔着玻璃看见自己的父亲,一步一步走向她。
和上次行动迟缓、满目沧桑的纪忠良比起来,这次她见到的父亲安静了许多,精神却很好。双眸虽然没有以前锐利,却很平和,很坦然。
林空空眼眸中沁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平静地拿起话筒:“爸爸,我来看你了。”
“你瘦了……”纪忠良看着她,温和地说。
“没瘦,可能是剪了短头发,所以显得脸比较小。”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撒娇,笑的也像个大孩子,纪忠良心里一暖,很难得的笑了。
“爸爸,你在里面一切都好吗?”
“还好,你……一个人来的吗?”
林空空知道他是在旁敲侧击的问,她和白晨风现在的关系,她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就直言回复:“我和他分手了。”
纪忠良的表情有些奇怪,既不是安慰,也不是担忧。似乎对于他们两人的关系,他现在的态度是模糊不清的。
是的,他很矛盾,既希望他们分手,也希望他们不分手。
希望他们分手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他们两家纠葛太深,是世仇;比如白晨风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