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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知道啦!”
“等等。”
白晨曦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他,“哥哥,怎么了?”
098:晨曦
“把粥拿过来。”
白晨风说着已经从冰箱里取出白砂糖,舀了两勺放进粥里,搅拌。
白晨曦鄙夷的看他,“你不是不让我吃糖么?说糖吃多了对牙齿不好,怎么给旁人就这么大方?”
白晨风蹙眉,声音冷冰冰的:“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想去就给我!”
“好好好,我这就去还不成么?偏心眼儿……”白晨曦临走前嘟囔了一句。
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这个妹妹真是操碎了他的心。
白晨曦完全继承了父亲艺术家的不羁和散漫,加之从小长在孤儿院,无人教养,这性情委实难管。
大多时候,除了自己,其他人的劝告一概不听。
可白晨风却也不舍得过于严厉的管教她,他忘不了当秦杰拿着dna检测报告告诉他:他们是亲兄妹时候,他的震撼。
时隔多年,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那么小的孩子如何能躲过杀手追杀,却原来他的生父还是让她活了下来。
去澳洲接她时,他看到那个眉眼间像极了母亲的女孩儿,见到生人,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说:“我来带你回家。”
她就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说自己再也不是孤儿了么?
刚把她带回中国时,她见到什么都害怕,睡觉也要抓着他的手。
后来,安排她上学,让她和李元朗的妹妹上同一所学校,那个开朗活泼的李元沅终于慢慢使她也有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状态。
阳光、乐观、肆意,对生活充满期待,有三两个知己,一切都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就是有时候任性了些。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吃尽了苦头,有时,难免对她纵容了些。
白晨曦这边拿了食物进门时,就看到林空空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知道这是没有安全感。以前她在孤儿院,被那些金发碧眼的孩子欺负时也是这样。
“姐姐,吃饭喽!”
林空空听到声音冲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只牵动了嘴角。
白晨曦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端了粥递给林空空,“姐姐,快吃吧!这粥里哥哥特别给你加了糖呢?”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林空空接过碗,大口吃着,加糖了么?为什么她吃不出一丝甜味儿?如同嚼蜡般。
白晨曦看她吃得急,着急的说:“姐姐你慢点儿吃,别呛到,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给你盛。”
“不用,够了。”
白晨曦似乎看不到她的冷淡,仍是兴奋的说:“姐姐,你以后就住在我家吧!哥哥很忙,我有时候好几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你别看家里这么多佣人,其实,就一个吴婶陪我,她都老啦,跟不上我的思维,你在这正好可以陪我玩儿。”
林空空轻笑了下,玩?还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呢?
狼吞虎咽的吃完粥,又喝了整整一杯白开水,看得白晨曦一双大眼睛瞪得滴溜圆,说话也有些结巴:“姐姐……我……我再去给你盛一碗吧!”
“不用了,我吃饱了。”
白晨曦看了林空空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问:“姐姐,你是再和哥哥吵架么?”
林空空不语,只摇了摇头。
白晨曦也说不上来林空空与自己哪里相像,可能就是那孤零零的样子,让她生出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伸手覆住林空空的手,“姐姐,你别难过,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
对于她的关心示好,林空空第一反应就是白晨风授意的,心里生出一抹不快甚至还有一丝厌恶,打个巴掌给颗枣么?抽出自己的手,冷声道:“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会儿。”
白晨曦的心思很纤细敏感,自然能感觉出她的不喜欢,就尴尬的冲她笑了笑,怏怏起身出门去了。
林空空看她出门,起身一瘸一拐的进了浴室,解开睡衣扣子,镜子里,她清晰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真是……惨不忍睹。
略微讽刺的笑,透着股绝望,一直以为这世上除了白晨风再没有爱她的人了,小白,你就是这样爱我的么?
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伴随着疼痛,她蹲在地上,用手抚着心的位置,直到心跳平复些才抬头寻找自己的东西。
看见门口立着自己的行李箱,艰难走过去,从里面隐蔽的夹层,取出装在口香糖盒子里的药吃了,靠着墙壁静静等待痛苦过去。
心里无限悲凉,在林空空的生活里,她从未如此绝望过,即使是她被告知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因为那时候心里还有个他。
如今,一直支撑着她的信念,崩塌,让她觉得无比孤独。自己本就是孤身一人,想来,即便是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难过吧!
想哭,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很想哭,她也需要发泄不是么?
白晨风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手尴尬的停在空气里,许久,轻轻收了回来,无力垂下,听着她的啜泣声,心痛如绞。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何如当初莫相识……
纪蒙蒙,我真后悔爱上你,没有你我便不会这么痛,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我只希望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你。
转身离开,这个夜注定无眠,白晨风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她晕倒时的那副样子,锥心刺骨的疼痛,搅得他生不如死。
书房的灯一直亮着,看着电脑里审批好的文件,叹息,效率太低。
他的心,焦灼不安,害怕面对她,其实他已经开始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对她?
古人说:近乡情更怯,大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明明想见的人就在身边,却偏偏不知该怎样面对?自己甚至害怕看见她,怕她眼里的悲伤和恨意让自己再没有面对她的勇气。
原来,再深刻的情感也比不上无颜以对四个字。
在案上铺上纸张,执笔勾勒出生命中无数次描摹的同一张脸,那时的女孩儿总是眼睛闪闪,似乎她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喜欢画她的样子,眉眼弯弯,浅笑倩兮,那笑容就会从画纸上流进他的心房。
自己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画像里她的笑容不见,眸子也总是悲伤的。
都说画反应的是主人心境,想必是我心中悲伤郁结,所作之画便无法刻画你宜喜宜嗔的神态了。
走到窗边,燃了支烟,指尖的猩红与外面浓重的夜色相应,愈显孤独。
烟可真是个好东西,每逢孤独时都有它陪伴,不离不弃。
————
翌日,清晨。
寒风起,严冬的s市毫无生气,让人心中凭添了几分忧郁和惆怅。
彻夜未眠的白晨风站在窗前讥讽的笑了下,薄薄的唇角略上扬,自己可是铜臭熏天、利令智昏的商人,几时也学会了那些文人墨客的伤春悲秋了?
白晨曦轻轻推门进来,看着他仍是衬衣雪白,只是下巴上微微泛了青色,破坏了他一向的一丝不苟,显得疲倦又寥落,不禁有些心疼的说:“哥哥,你又一晚上没睡么?”
白晨风疲倦的揉着太阳穴,语气也没了往日的凌厉:“睡不着,有事?”
“你这样怎么行呢?身体会垮掉的,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说罢小姑娘嘴一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白晨风叹息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收拾一下该去上学了。”
白晨曦闻言一脸幽怨的看他,“今天是周末。”
白晨风不语,又把身子转向了窗外。
“哥哥,你看你心思都去哪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姐姐,你惹她不开心了,所以你自己也不开心,对不对?”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之间的事。”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二十岁了。”
“…………”
看他对自己待答不理的,觉得有些自讨没趣儿,就语气不悦的说:“对了哥哥,我来是找你的,那个姐姐不肯吃早饭,她要见你。”
“见我?”
白晨曦颔首,“嗯,见你。”
良久,白晨风皱了眉,自言自语:“她会没事的。”
“嗯?哥哥你说什么?”白晨曦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整得一头雾水。
他不知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也许只是不停地告诉自己,伤害已然造成了,怎样去弥补?蒙蒙,相信我比你要痛十倍。
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冷然:“还是算了。”
“哥哥,我还是觉得你去趟才稳妥,那个姐姐一直在哭,这样会生病的,你真的不去看看么?”
白晨风长出口气,沉默了一会儿,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妥协:“好吧!我这就过去,早餐送进去了么?”
“送了,全被她摔了,脾气好大的呢?”
白晨曦一边说还一边比划,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她真的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子,一言不合就把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元沅那个千金小姐平时的任性妄为,和她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好了,我知道了。”用力揉了揉眉心,走出书房。
白晨曦本来打算跟着他,被他冷冷清清的扫了一眼,只好放弃。
到了门前却迟迟没有敲门,想要平静的面对现在的她,确实有些困难。
099:情断
一整晚林空空都睡的不好,起来时身上还有些疼,简单洗漱下,想要出门,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而且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感觉自己好像被软禁了。
气愤,有些胸闷,呼不上气,取过来放在卧室角落的行李,药剩下的不多,吃了两粒。
床头柜放着一款白色的新手机,打开只有白晨风一个人的号码,林空空无力的滑坐到地板上。
他把自己关起来,断了自己和外界的联系,是想干什么?自己该怎么办?
报警么?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在s市,他的地界,只怕自己若是报警,也会被人认为是想攀高枝吧?
一个是富可敌国的青年才俊,一个是身无分文的平凡女子,世人会怎样想,显而易见,毕竟人家不像缺女人的,自己却像是要傍大款的。
还是得见到他,让他同意她离开,这才是解决的办法。
每个佣人的口径都出奇一致,就是不知道先生干什么去了,好不容易逮到白晨曦,小姑娘也支支吾吾的,林空空总算是明白了,这人明明就是故意躲她。
所以整个上午她都在闹脾气,摔了所有能摔的东西,吓跑了每一个想试图安抚她的佣人,她在白晨曦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到不可思议伴随着轻微的嫌弃。
终于,他来了。
白晨风轻轻打开房门,她靠在窗前,神态安静,阳光给她踱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背对着自己,明明就在眼前,却生出一种和她越来越远的感觉。
“准备关我多久呢?小白,我们回不到从前了。”林空空低声说。
“对不起。”白晨风的声音很难听,嘶哑中伴随着颤抖,很压抑、很沉痛。
林空空不语,只轻轻转过头看他,眸光清澈,安静淡然。
白晨风又无比虔诚认真的说:“蒙蒙,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林空空看着他的眼,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明知故问:“为什么?”
沉默,许久过后,他艰难的开口:“那么粗暴的对你……对不起。”
她淡淡的笑了,垂下头,以为自己会恨他、怨他,见了面才发现,自己对他根本就恨不起来。
原来,面对你,我竟可以如此宽容,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伤害到了我,我总是舍不得怪你。真的,让我恨你似乎比让我不爱你还要难,我不想简简单单就原谅你,可我又做不到不原谅。
白晨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等她回应的过程无比漫长,分分钟都啃噬着他的心。
林空空平静看着他,问:“你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吗?”
他点头,低声说:“我……很抱歉。”
“小白,不用抱歉,真的,你说的对,是我辜负了你,让你受伤了,这下我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事情已然发生了,他则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反复的说:“对不起。”
林空空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淡然,她不吵不闹,也不歇斯底里的质问他,只平静的看着他问:“你道了歉,就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吗?”
“不能。”
她微笑,唇角扬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也是。”
白晨风看她淡然平静的神色,格外笃定,渐渐感受到绝望。
他倒吸一口冷气,闭眼轻声道:“真的不能了么?那么多的过去真的不能弥补我的错么?蒙蒙,没有你,我就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林空空低头掩去眸里的悲伤,这可能是白晨风一辈子唯一一次表现出脆弱,她也知道能在这时候说出这些话,对他来说需要多少勇气。
可是小白你知道么?我并不恨你,爱你似乎是我的本能,我若是不爱你就等于我已经不爱自己了。
就是因为爱你才要离开,我不能因为自己爱你,就毁了你以后的生活。
你就该像现在这样,可以高高在上的俯瞰芸芸众生,做你想做的事,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放弃自己的梦想。
你还应该有一个完整的家,可爱的孩子,爱你的妻子,她可以不美丽、不富有但是该是健康的,该是有无数个明天的,该是能陪你老去,陪你看细水长流的。
这样也好,三年、五年、十年,甚至更久,但总有一天你会淡忘那个负了你的人,开始新的生活。
再深的恨也会被爱化解,即使到了另外一个国度,我依然会爱你,只要你过得幸福,我便安心了。
白晨风走到她身边,细细的看着她,似乎要铭记到骨子里。
冰凉的手指轻轻描摹过她的眉,似自言自语:“蒙蒙,你知道么?这是我见过最清澈美丽的眼,每次看着我,我冰冷的心就会变得很温暖,你就像阳光照进了我黑暗的生活,没了你,我每天就像生活在地狱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
林空空仰起脸看着他眼里的疼惜,口气坚决且不容质疑的说:“我需要自由,需要广阔的天空,你的爱就像枷锁,让我没有片刻轻松,和自由相比,在深刻的爱也显得苍白,所以我离开了。”
“可你最终又回来了,不是么?”白晨风看着她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是的,我回来了,我不否认,我爱你,很爱,即使是在瑞士的三年,我也没有一刻不再想你。”
白晨风冷冽的眸,渐渐温软,想着自己最煎熬的三年,她也同样煎熬着,内心深处,欣喜若狂。
“可是小白你知道么?在感情上我有洁癖,每次与你接触,我都会想到,曾经有个不是我的女子也与你如此亲密。我以为我可以克服,我不断开解自己,可是我真的做不到,真的不能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晨风闻言眉眼间仿若揉了冰雪,脸色也完全阴沉下来,“纪蒙蒙,到现在你还想搪塞我?说实话!”
“好,你既然想听那我就说实话。”林空空看着他的眼,语气嘲讽:“你觉得我能和一个强/暴了我的男人,继续生活下去么?”
白晨风瞳孔放大,又痛又怒:“纪蒙蒙!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肯放过我?”
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垂了眸,依然是凉薄到极致的模样:“我不是要放了你么?是你还要纠缠。”
白晨风喘着粗气,两手握了她单薄的肩膀,也顾不得是否会捏疼她,怒道:“借口!拙劣的借口!是你父亲不需要你来绊着我了吧?”
“…………”他的话,轻易刺到了林空空的痛处,让她无言以对。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要不要……留……下……来?为了我……”后面的几个字说起来很艰难,仿佛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抛掉了他所有的尊严。
“我做不到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若是真为我好,就请你放我走。”
再也不想从这张他极致爱惜的嘴里听到任何字眼,低头含了她的唇,吻,铺天盖地,有点儿颤抖,有点儿绝望。
这一次林空空却轻易就推开了他,因为那件事在白晨风心底暗成了阴影,抱她的时候都是清浅的,仿佛用了力就会伤到她。
她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唇,讽刺的笑道:“你……还想再上演一次强/暴戏码么?对不起,满足不了你的恶趣味,无可奉陪。”
他的声音沙哑如泣,是从未有过的卑微难舍:“能不能……重新……来过?”
林空空紧紧握了拳,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让她微微清醒了些,她想说话,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