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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说到这里,突然回过头去,沉喝道:“王四,你说,你收受了什么人的贿赂,
胆敢出卖小姐?”
王四虽然穴道受制,但因当着火灵圣母和右护法的面,四周又都是崆峒派的人,胆子不
觉一壮,大笑道:“恽夫人,在下没有收受什么人的贿赂,在下实是崆峒派的人。”
恽夫人冷笑一声道:“很好,你是崆峒派的人,到我们淮扬派去当花匠,那是卧底去的
了。”
说到这里,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冷峻,厉声道:“江湖黑白两道,都有一项极严厉的规
定,就是卧底者死,你大概不会不知道吧?老身那就当着贵派的人,先处置了你……”
王四先前还有恃无恐,但听到最后一句,心头上紧,急忙叫道:“右护法救……”
他“命”字还没出口,恽夫人挥手一掌,用重手法击在他心脉之上,冷然道:“便宜了
你,落个全尸。”
各门各派处置卧底的人,就得五刀分尸,手段虽然残忍了些,但也是含有以警来兹之
意、恽夫人只是以重手法震断他心脉,较之五刀分尸,自然便宜了。
靳半丁及时喝道:“恽夫人且慢!”
恽夫人冷然道:“老身这处置错了么?那么老身倒要请教靳老护法,如果此人是淮扬派
派在贵派卧底,你靳老护法又该如何处置呢?”
靳半丁被她问得一时答不上话来。
恽夫人哼了一声,目光回到火灵圣母身上,说道:“火灵圣母,你划道吧,老身了断了
这场过节,就要失陪了。”
“很好。”
火灵圣母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花白头发拂拂自动,回身朝侍立身后的捧剑恃女招了
招手。
那侍女立即趋前几步,双手捧着古剑,躬身呈上。火灵圣母右手一伸,握住剑柄,锵的
一声,掣出一柄寒光逼眼的长剑,冷峭的说道:“你们只要有人接得下老身三招,就可以离
去。”
恽夫人道:“老身自当奉陪。”长剑一指喝道:“强宾不压主,火灵圣母,你发招
吧!”
岳少俊一抱拳道:“夫人且慢。”
恽夫人道:“岳相公,你有什么事?”
岳少俊道:“夫人且退,圣母这三招剑法,还是由在下来接吧。”
浑夫人道:“不,岳相公只管和小女后退几步,老身要亲自领教她的崆峒绝学。”
岳少俊并没后退,接着道:“圣母千金祝姑娘是在下逼着来的,因此激怒圣母,这三招
剑法,自该由在下承接,夫人不妨暂作旁观,若是在下接不下来,再由夫人出手好了。”
他先前还当恽夫人不会武功,故而自告奋勇,代浑夫人前往雷塘旧苑赴约,及见恽夫人
手仗长剑,救了恽慧君,由屏风后走出,始知浑夫人武功不弱。
但他因仲飞琼一再叮嘱,不可开罪火灵圣母,好像火灵圣母武功高不可测,心中就有了
先人之见,认为恽夫人可能不是火灵圣母的对手。
自己新近学会的一招剑法,变化玄奥,连素有“武林第一剑”之称宋老爷子的剑招,都
可接得下来,要接下火灵圣母三招,自然也不是难事。正因他心中有此想法,故而坚持由他
来接火灵圣母三剑。
火灵圣母等得不耐,沉声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岳少俊不待恽夫人答话,抢着
道:“在下自不量力,愿意接圣母三招剑法试试。”
“呛”的一声,从掌心射出一道剑光,软剑当胸,施了一礼。
祝巧巧听得心头一急,瞪了他一眼,大声道:“你是找死。”
她口气虽然恨恨的,但语声甚重,分明是嫌他不该强自出头。
火灵虽母冷声道:“很好,你小心了!”
喝声甫出,长剑朝前一指,抖手之间,就卷起几道剑光,精芒冷电,缤纷飞舞,几乎使
人不辨虚实,莫测真幻!
岳少俊和人对敌经验,总嫌不够,眼看对方这一剑出手就有这般奇妙,一时不知如何封
架才好。
百忙之中,不管它管不管用,软剑起处,使出金铁口教他的那招剑法,剑尖朝前轻作曲
折之状。
这真叫做歪打正着,他根本不知封解对方剑势,软剑随便朝左右拨动一下,耳中就听到
“锵、锵”两声金铁交鸣!
火灵圣母这招剑光缭绕的精妙招数,不但立被化解无遗,而且还把对方长剑直荡开去。
恽夫人眼看岳少俊抢着出手,不好阻拦,但因火灵圣母绝非易与,深怕岳少俊接不下
来,因此就站在他身后,并未退下,万一岳少俊遇险,她可以随时出手抢救。
此时看到岳少俊使的剑招,十分简易,毫无章法,但却轻而易举的把火灵圣母的长剑摒
开,心中暗暗惊异,这就缓缓的退后了两步。
火灵圣母沉哼一声,长剑凌空连点而出。这一招剑法宛如风雨飘洒,点点剑芒,随风流
动!
她手中一柄剑,就似化成了百十点寒星一样,剑花错落,朝岳少俊上下左右,乱洒下
来!
岳少俊若要举剑封架,那是万万措手不及的,但他有了上一招的经验,胆气一壮,依佯
葫芦,又使了金铁口教他的那一招剑法。手中软剑,朝前使了一折之后,剑尖缓缓朝前递
去。
他方才只使了一个曲折之状,就把火灵圣母长剑荡开,其实只使了半招,这回一折之
后,剑尖笔直朝前递出,才是完整的一招。
这一招看去虽无多大变化,但足以破解“宋家百剑”,火灵圣母剑法纵然奇诡绝伦,但
若和“宋家百剑”相比,自然不如远甚、但听一阵密如连珠的“叮”“叮”轻响,眼前像疾
风暴雨的一片剑芒,刹那尽敛。
岳少俊一支断了剑尖的软剑,却并未停止。依然缓缓的向火灵圣母胸前递去,他若是出
手稍快,早已刺进火灵圣母的胸膛,洞穿胸背了。
火灵圣母一柄长剑已经荡开,胸前门户大开,就算要回剑自救,都已不及!但岳少俊递
出的长剑十分缓慢,这时距离她胸口,还有尺多远,只是遥遥指向前胸而已。
这在岳少俊而言,只不过依照剑诀施展,并非有心如此,但在火灵圣母看来,他已经破
了自己剑势,剑尖还在缓缓递出,指向自己前胸,分明是有意折辱她了!
这一下,直气得火灵圣母满头花白头发,根根竖立,脸色狞厉得惧人,口中沉嘿一声,
左手竖立如刀,电闪般朝岳少俊当胸劈出。
祝巧巧看得大惊失色,忍不住尖叫一声:“娘……”也差幸她这一声尖叫,火灵圣母劈
出的手掌,距离岳少俊还有两尺光景,就一招手收了回去。
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岳少俊一招剑法,堪堪使出,就发觉火灵圣母剑势已被自己悉
数化解,正待撤剑。
就在这一迟疑之际,火灵圣母一只手掌,已然劈在他胸口之上,一时但觉如被烧红了的
烙铁,印上胸口一般,忍不住大叫一声,踉跄后退!
其实火灵圣母左掌距离他前胸还有两尺来远,就已收了回去,并未真的印上胸口,真要
被她手掌印上了,岳少俊就得当场被活活劈死!
恽夫人、恽慧君看得心胆欲裂,同时闪身而出,扶住了岳少俊。
恽夫人低声问道:“岳相公,你不要紧吧?”
岳少俊但觉浑身如同火烧一般,强自忍耐着。低哼一声道:“在下还不要紧。”
火灵圣母已把长剑交给了身后侍女,挥挥手道:“你们可以走了。”
恽夫人让小翠和恽慧君扶着岳少俊先行,自己手仗长剑断后,望着火灵圣母愤怒的道:
“祝灵仙,今晚之事,淮扬派会永远记着的。”
火灵圣母冷晒道:“那很好,不论何时何地,老身都会接待你们淮扬派的人。”
恽夫人没有多说,转身道:“咱们走。”
火灵圣母说过放他们走,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拦截和阻击,很快就退出了仙女庙边上的大
宅。
恽慧君,小翠两人半抱半扶着岳少俊走到半途,岳少俊早已昏迷不省人事。
恽慧君只觉他身子热得烫手,侧脸看去,他脸色也红得异样,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已是
奄奄一息,不由大吃一惊,一时全身打颤,尖叫道:“娘,他……”
眼角泪水夺眶而出。
恽夫人听得心头一紧,急忙赶上两步,问道:“岳相公怎么了?”
恽慧君双手抱着岳少俊,流着泪道:“他伤得很重,已经昏迷过去了,娘,你看怎么
办?”
恽夫人眼看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完全明白,忙笑着道:“孩子,瞧你急成这个样子,咱
们淮扬派,在大江南北,是以治伤出名,快些赶回家去,立时打发恽义到甘泉山去请易伯伯
来替岳相公治疗,易伯伯的医道媲美华佗。
他一定会治得好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只管放心”这四个字听到恽慧君耳里,心头固然放宽了许多,但粉脸上却羞得热烘烘
的,不敢多说。
不过片刻功夫,便已赶到家中,恽慧君,小翠两人,抱着岳少俊,送入跨院卧室,放到
床上。
恽夫人取出淮扬派治伤圣药“八宝紫王丹”,轻轻拨开岳少俊牙关,用温水调好,压住
舌根,灌了下去,一面回头吩咐道:“小翠,你快要恽义去一趟甘泉山,去请易二老爷子来
一趟,愈快愈好。”
小翠答应一声,转身急步走了出去。
恽慧君低头之际,发现岳少俊右胸衣衫有尺许长,三分宽一条焦痕,好像是给烧红了的
烙铁划过一般,从长衫到里面的内衣,都烧成了灰,已可一眼看到肉体,不觉轻咦道:
“娘,你快看,他中了火灵圣母的暗器呢!”
恽夫人道:“让娘来看看。”
她解开岳少俊衣衫,只见他右首胸前,同样有一条尺许长、两分来宽的焦痕,连皮肤都
被的焦了,但显然不是暗器所伤?恽慧君道:“娘,这是什么东西伤的呢?”
恽夫人微微摇头道:“娘也看不出来,但他骨骼并未受伤,大概他练的是什么外门阴
功,伤及内腑,才会昏迷不醒。咱们的‘八宝紫玉丹’,是治伤圣药。只要一口气在,都可
医得好,何况恽义已经赶去了,易伯伯最多半个时辰,也可以赶来了。”
说到这里,不觉叹了口气道:“唉!你爹也真是的,出去好几天了,还没有回家,要是
你爹在家,就会看得出岳相公的伤势来了。”
恽慧君道:“娘,爹的医道,比易伯伯谁高?”
恽夫人笑道:“那自然易伯伯高了,大家不都叫他易华忙么?”
恽慧君道:“真急死人,易伯伯快些来才好。”
接着又抬头道:“娘,岳相公服了咱们的‘八宝紫王丹’,怎么还不醒过来呢?”
恽夫人笑道:“药刚灌下去,药性还没行开呢,等药性行开了,自然就会清醒过来,慧
君,你受了几天委屈,没有好好的休息,这时才不过三更刚过,你还是先回房去歇一回,这
里有娘和小翠守着。”
恽慧君那肯回去,扭扭肩道:“女儿不累。”
她坐在床沿上,只是注视着岳少俊的脸色。
恽夫人自然看得出来,女儿的一颗心已全放在岳少俊的身上了。她当然赞成,像岳少俊
这样的人品武功,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女儿眼光真不错,一面含笑道:“也好,再有半个时
辰,易伯伯也可以来了,你既然不累,那也该进去梳洗梳洗,换件衣衫,瞧你蓬头垢面的,
大概已有好几天没洗脸了。”
恽慧君应了一声,站起身道:“好,娘,我去。”
往外行去。
恽夫人道:“还有,现在已经回到家了,你该把面具收起来了,都是你爹,花朵般的女
儿,偏要你整天戴着那劳什子,看了就使人讨厌。”
恽慧君哈的笑道:“娘,戴着这面具才好呢,出门在外,从没有人看过女儿一眼。”
恽夫人咄咄的道:“女孩子就像一朵鲜花,要人人都欣赏才好,没有人看你,就是没有
人欣赏……”说到这里。
忽然轻“哦”一声,问道:“岳相公知道你戴着面具么?”
恽慧君轻盈的转了个身,说道:“他才不知道呢!”恽夫人道:“岳相公没见过你真面
貌,还能和你谈得来,可见这孩子是个品行端正之人……”
恽慧君不待娘说下去,羞急的叫了声:“娘,我不来啦!”
一阵风般往里奔了进去。
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梳洗完毕,急匆匆的从里面走出,前后不过一盏热茶的时间,恽姑
娘可就像换了一个人啦!
不是么,她进去的时候,还是扁脸塌鼻,面貌平庸的人,这回她盥洗了走出,已经变成
了一个令人眩目的少女!
瞧,她那张红里透白时小圆脸上,配着弯弯的黛眉,清澈的大眼,玉管似的鼻子,江菱
般的嘴唇,不但美,而且娇,就是不像从前的恽慧君了。
原来淮扬大侠浑钦尧,只有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她又经常来往武进,扬州之间,免得让
人看了招蜂引蝶,才托人重金觅到了一张昔年巧手书生制作的人皮面具,掩去本来面貌。
戴上这张面具,就变成扁脸塌鼻,虽然还不算得太丑,但也是十分平庸的女子了。
闻言表过,却说恽慧君走近榻前,一眼瞧见岳少俊仰卧床上,两颊火红,气息依然十分
微弱,昏迷不醒,不觉翠眉深锁,娇声道:“娘,他服下‘八宝紫玉丹’,快有半个时辰,
怎么还没醒过来呢?”
她取下面具来,原希望他醒来之后,看到自己,好让他惊喜一下,他依然昏迷不醒,叫
她如何不又惊又急。
恽夫人口中“唉”了一声,低低的道:“看来这孩子伤得真还不轻,连咱们紫玉丹都好
像失了效一样!”
恽慧君脸色惨变,两眼含着两泡泪水,问道:“娘,你说他要不要紧?”
恽夫人安慰道:“岳相公伤势虽重,只要易伯伯来了,他是伤科圣手,什么伤治不好?
你也不用焦急……”
话声未落,只见门帘掀处,小翠一下冲了进来,口中叫道,“老夫人,小姐,易二老爷
子来了。”
她手中还捧着一只朱红漆的小药箱。
恽夫人听得一喜,忙道:“快请。”
只听有人呵呵一笑道:“老夫已经进来了。”
随着话声,走进一个身穿锦团长袍的老人,连连拱手道:“方才听恽义说,有一个岳相
公负了重伤,弟妇要兄弟连夜赶来,想必伤势非轻。”
这人瘦高个子,皮肤白皙,颌下有一把花白山羊胡子,说话声音宏亮,步履从容,正是
名满江淮的淮扬三杰中的老二人称易华他的易清澜。
恽夫人捡袄道:“深更半夜,惊动二伯,实因岳相公伤得很重,只好请二伯来瞧瞧
了。”
恽慧君早已一跃而上,拉着易清澜的衣袖,说道:“二伯伯,你快去瞧瞧,他要不要
紧,怎么会一直没有清醒过来?”
易华佗看了恽慧君一眼,笑道:“小慧,你别急,先让二伯瞧瞧再说。”
恽夫人道:“瞧你这孩子,急成这个样子,二伯赶了三十多里夜路,也该让二伯坐下来
歇息才是。”
一名使女送上香茗。
易华伦一手持须,笑道:“不要紧,这位岳相公既然伤得很重,还是先看看他伤势再
说。”他不待恽夫人开口,接着问道,“他是被什么人打伤?”
恽夫人道:“火灵圣母。”
“火灵圣母?”
易华佗举步走近榻前,一面回头问道,“他怎么会惹上崆峒派祝灵仙的呢?”
恽夫人道:“此事说来话长,二伯那就先看看他伤势,我再详细奉告了。”
易华忙问道:“弟妇可曾喂他服过‘八宝紫玉丹’么?”
恽慧君抢着道:“喂过了,那是半个多时辰以前的事,二伯伯,咱们的‘八宝紫玉
丹’,功能起死回生,怎么服了药,会一点功效都不见呢?”
易华佗没有作声,伸手掀开岳少俊衣襟,目光一注,不觉失声道:“这是‘火焰刀’所
伤!”
恽慧君站在他身旁,问道:“火焰刀是暗器么?”
易华伦道:“火焰刀是一种离火内劲,威力虽不如‘太阳神功’,但杀伤之力甚强,只
要被它击中,不但锋利如刀,可以隔着衣衫皮肉,切断众人内腑;在外表上,只有一条极细
焦痕,不易看得出来,而且它火力奇强,可以的伤敌人脏腑,甚至把人五内焚毁,当场
毙……”
恽慧君不禁流泪道:“二伯伯,你看他伤势如何,还有救么?”
易华佗道:“老夫说的,只是‘火焰刀’的威力而已,但这位岳相公虽被火灵圣母击伤
的,那就还有药救。”
恽慧君道:“为什么呢?”
易华佗道:“火焰刀虽是火门中最厉害的一种功夫,但它是纯阳的功夫,练的人必先经
‘少阳神功’‘三阳神功’,而至‘太阳神功’,循序渐进。如今据说‘太阳神功’已经失
传,练过‘三阳神功’,就开始练‘火焰刀’,基础终嫌稍差,何况这施展‘火焰刀’的祝
灵仙,伤人之时,又在晚上,女人练‘火焰刀’就有阳极阴生之象,再加伤人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