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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见店小二向这桌上让人,未置可否,抬头向孙兰亭二人望去,心中一惊,心想这两人倒是一对,一个特别高大,一个特别英俊,看这二人的气派,想必武功不弱。
孙兰亭等就坐后,向店小二点了酒菜,傻大个一眼看见那少年面前摆着两盘酒菜,一盘馒头,他可不管那一套,两支大手,伸出就抓,右手抓了三个馒头,左手抓了一把卤肉,塞到嘴里大嚼。
那少年被傻大个这个突然的动作,吃了一惊,怒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张同一面大嚼,一面大叫:“你这傻小子,这点那够咱傻大个吃!”
他这一叫,连馒头屑带肉渣喷了那少年一脸,少年心中大怒,霍的立起,喝道:“看来你们是存心来找小爷的麻烦来的,有种的咱们到外面去,别在这扰乱人家生意。”
在发生事故前,孙兰亭已把这人看清,见他约十八九岁,满面愁容,似有极重心事,生得眉清目秀,峰腰阔背,一身壮士打扮,知道是个武林人物。
现见傻大个惹出事来,急忙立起抱拳说道:“我这位傻大哥是个呆子,请勿误会,稍待小弟酒莱上来时,请一同饮食,小弟这厢先行谢罪。”
语罢,向那少年一揖到地。
少年见孙兰亭如此说法,只得将怒气忍住,又行坐下。
少停,店小二端上酒菜,孙兰亭又加点了两菜,手执酒壶,将少年酒杯斟满,说道:“萍水相逢,同桌而饮,这就是缘份,现敬兄台水酒一杯,做为方才失礼的陪罪。”
少年并不客气,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干,说道:“事情过了就算,兄台勿再提及,如此倒叨扰了。”
傻大个不喝酒,坐在旁边,抓菜吃,吃像非常不雅,叫到:“每次吃饭,好吃的都被那几个傻小子抢去了,今天傻大个可要吃个痛快。”
他所说的那几个傻小子指的当然是张龙李豹他们。
孙兰亭并未理他,向少年问道:“请教兄台高姓大名?看兄台似有极重的心事,可否相告?”
语毕,笑了笑,又加了一句:“初次见面,就问及人家心事,未免交浅言深了。”
少年眉头一皱,答道:“在下吴萧昆,因随师父出游,行至邓县附近,三位师父突然失踪,在下在豫鄂一带寻了三个多月,迄今音讯俱无,好不急人。不知兄台贵姓大名,今欲何往?”
孙兰亭听他有三个师父,不觉心中一怔。答道:“小弟孙兰亭,拟至豫西办点小事。兄台竟有三位师尊,可愿将师尊姓名相告?”
吴萧昆听他就是孙兰亭,惊道:“兄台就是在岷山惊走武林双凶,汉水河畔击败那蒙面人的孙少侠?在下失敬了。”
孙兰亭闻言,心中想道:江湖中消息真是灵通,这些事才发生不久,竟已众人皆知,足见以后自己倒要谨言慎,行,否则岂不也是人言藉藉。
想至此处,心中一懔,忙答道:“兄台过奖了。”
吴萧昆继续说道:“敝师门久已退出江湖,以前武林中把他们三位分别称做两仪老人、三才老人及四象老人。”
孙兰亭听罢,也是一惊,说道:“令师等原来就是武林三奇!兄台能得三位老前辈合传衣钵,想必艺绝天人,三位老人家这次怎会重蹈江湖?”
吴萧昆轻叹一声,说道:“家师们隐居安徽黄山,武林中甚少人知,那知竟被黑衣教探悉,派一山农,持该教教主战书,约家师们于三个月前在南阳府西石佛寺一战。因此家师们带着小弟立刻启程前往,行至南阳府,天色已晚,我们就寻了一座旅店住下,准备第二天准时赴约,就在当晚,窗外突然有人指名喝骂,家师们破窗而出,在下慢了一步,出屋后已不见他们踪影。”
孙兰亭听了,也甚为惊奇,问道:“第二天你为何不至石佛寺去寻找?”
吴萧昆答道:“去寻了,石佛寺在一个小镇郊外不远,不过是个小庙,里面有几尊石佛,由当地乡民照管,连个和尚也没有。我连打听了两天,不单没有见到一个黑衣教徒,连半点消息都没有探到。”
孙兰亭道:“令师之事不难探出,听说黑衣教由今天起,将在各重要地点设立分坛,只要寻到黑衣教的人就不怕探不出令师的消息了。”
吴萧昆问道:“此事兄台如何知晓?”
孙兰亭答道:“这是小弟亲耳听黑衣教护法托钵仙翁卓不群所说。”
吴萧昆听了又是一惊,说道:“这托钵仙翁小弟曾听师父说过,是个著名的老魔头,退出江湖已近四十年,怎会投入黑衣教充任护法?如此说来,师父们一定凶多吉少了。不知兄台如何认识这老魔头?”
孙兰亭道:“令师们举世无敌,定必有惊无险。小弟与这托钵仙翁在数天前作过一场生死搏斗,几乎丧生他手,此人功力确是不可轻视。”
吴萧昆惊道:“兄台能够逃出这老魔头手中,小弟不胜钦佩,不知令师何人?”
孙兰亭答道:“神龙尊者谷桑田。”
吴萧昆道:“原来是七绝门下,同为黑衣教之敌,彼此都不是外人,不知兄台至豫西有何贵干?”孙兰亭也不隐瞒,将欲寻山洞的事说了。
吴萧昆说道:“既发现有此山洞,家师们可能亦被囚洞中,何不同往一探?”
孙兰亭道:“兄台既愿同行,自然欢迎。”
二人说话时,傻大个一言不发,瞪着眼将菜饭一扫而光,两人只好又要了些面食,草草吃了。饭后,三人走出老化县城,离开了官道,循着小路,迳奔豫省浙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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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查找黑衣教总坛
两日后,孙兰亭等三人已到达紫荆关附近。
紫荆关位于豫鄂陕三省交界,东连伏牛山,西接秦岭,为豫陕南部惟一孔道,一路贩夫走卒,不绝于途。
三人到了关前一座山头之上,纵目向东北望去,只见重峦起伏,苍莽无际,一片荒凉,形势险恶,孙兰亭只知那山洞在豫省境内山中,似此丛山峻岭,如何寻法,心中不觉有些茫然。
正踌躇间,忽见远处山中有三点黑影,摇幌而来,这三点黑影才越过一座山头,即落地不动,孙兰亭虽目力奇佳,因距离太远,却也看不出这黑影究是何物。
他轻“咦”一声,几身旁的吴萧昆说道:“吴兄请看,那是何物?”
吴萧昆闻言,向他所指言向望去,只见烟霭苍茫,不见一物。
吴萧昆说道:“孙兄真好目力,小弟尚一无所见,既发现可疑之物,何不前往一探?”
三人一同向前奔去,吴萧昆早就有心和孙兰亭较量轻功,一路上因行人不绝,不便施展,现在处此荒山群岭间,正好全力施为,因此,一起步,他就把全身功力使上,疾如脱弦之箭,人如一缕轻烟,直向前面领先奔去。
傻大个张同不会轻功,虽腿长步大,怎能与吴萧昆相比,走没多远,已经落后,孙兰亭恐他迷失方向,只得在他俩之间,行行停停,渐渐便被吴萧昆甩后甚远。
吴萧昆跑了一程,回头一看,见孙兰亭并未随后追来,以为孙兰亭是不敢和他比赛,乃将身形放慢,笑道:“孙兄,何不一展身法,使小弟能见识见识孙兄的罕见绝学。”
孙兰亭知他有较量之意,正色答道:“吴兄已得三奇真传,小弟岂敢望其项背。”
吴萧昆听了十分得意, 口中仍谦虚道:“孙兄过奖了。”
他抬头向前望去,心中一惊,见远处山坡上果有两个黑影,因距离甚远,不能辨出何物,此时方信孙兰亭确有惊人目力,不觉将对他轻视之心,略减几分。
这时听孙兰亭在旁说道:“那边山坡上躺着俩个人,非伤即死,似是丐帮中人物。”
吴萧昆知他所言非虚,赞道:“孙兄目力,确使小弟钦佩之至。”
三人不疾不徐的渐渐到达那山坡附近,吴萧昆已看出果是躺着两个乞丐打扮的人,立即一式“平步青云”,几个起落,直向那山坡上落去。
他身形才起,就觉眼前一花,一条人影由他旁疾闪而过,当他落在山坡上时,见孙兰亭已在那里俯身察看地上二人了。
他这时对孙兰亭不但轻视之意一扫而空,并且心中赞道:“此人不矜不骄,单是这种气度已非自己所能及,以前我对他轻视,正是自己的修养不够,今后应多警惕才是。”
孙兰亭见他到达,说道:“这二人想是丐帮中的高手,必也是为那山洞而来,看他们面目黑紫,腿上各有两个小孔,似被毒蛇咬伤致死。既然有此发现,那座山洞必然就在附近,我们何不分头寻找,互以啸声连络,不知吴兄以为如何?”
吴萧昆答道:“小弟同意,不知啸如何连络?”
孙兰亭道:“如遇奇险以一声长啸示警,如发现那座山洞,便以两声长啸通知,无论有无发现,两个时辰以后,仍在此地相会。”
他又转头向傻大个张同说道:“傻大哥,你在这里守看这两具死尸不准擅离,哪遇危险你就大叫;如你任意乱跑,待会出山后,有好吃的可就没有你的份了。”
傻大个瞪着眼叫道:“好傻兄弟,有好吃的别没有咱傻大个的份,傻大个绝不乱跑。”
孙兰亭吩咐完毕,与吴萧昆二人分向附近两道山沟跃去,人影几闪,便被山形挡住。
傻大个见他们走后,掏出干粮一顿大嚼,吃罢,坐在地上打了一阵瞌睡,醒来见日已西斜,不知过了多久,一时心中高兴,想起小时候唱的儿歌,便大声唱道:“傻妞儿十七八呀,生得像支鸭,………………”
唱到这里,不知再接什么词句,略停,又继续唱道:“光亮没毛拔呀!不知怎么杀!”
正在唱着,忽听身后有人“噗哧”一笑,他回头一看,见身后不远有株大树,却未见有人,他倒没有在意,仍继续唱道:“没毛拔呀,怎么杀——”
身后又有人“噗哧”一笑,这次他不再唱了,霍地将身立起,瞪着眼,用手向大树一指,叫道:“好,你这棵傻大树,敢笑傻大个,我非揍你不可!”
说着,长腿一迈,走至大树近前,双手将大树一抱,一声吆喝,就听“喀嚓”一声,大树已齐腰折断。
这树虽未死,却是空心,怎经得住傻大个神力一抱,立时中断倒地,树中露出一个窟窿,直通地低,傻大个低头一看,见下面黑黝黝的不知有多深,他向窟窿扯开嗓子一声大叫,下面发出阵阵回声,正当这时,忽听下面洞中有一个沙哑的女音说道:“上面的傻大个,你可敢下来!”
傻大个闻言,叫道:“下来就下来,傻大个可不怕你。”
说着,爬上那半截树桩,向窟窿中涌身就跳。
下面虽黑,并不太深,“叭哒”一声,傻大个摔在一级土阶之上,跌得他直咧嘴,他将身爬起,向下一看,见这道土阶再向下七八级就几左折去,听方才那沙哑女音又在下面笑道:“摔得好,摔得妙!”
傻大个双目圆瞪,向下大叫道:“你这傻女人,傻大个非揍你不可!”
他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顺着土阶,迈开大步,向左折去,又转了几个弯,向地洞深处直闯!
正行间,忽见眼前一亮,已至洞口,走出一看,却是一道山沟,迎面站着一个女子,这女子生得好不惊人,只见她身长丈一,黑面黄发,凹鼻大口,一嘴的黄板牙,真似夜叉出现,怪物临凡。
傻大个一看,心中一乐,叫道:“傻妹子,你过来,咱们比一比谁的个子高。”
这巨型女子向傻大个一阵凝视,大眼一瞪,咧开大嘴沙哑的说道:“哟,你原来是个傻小子,我们女人那有你们男人高,我不和你比。”
傻大个见她不过来,长腿一迈,伸手就向那女子抓去。
这女子想和傻大个比较功力,劲凝右臂,蒲扇似的右手一翻,疾向傻大个大手迎来,“噗”的一声,两人的手握个正着,这女子右手用力,想将傻大个的手捏痛。
那知傻大个天生神力,并未感觉疼痛,就势把她向怀中一拉,这女子身不由己,直向傻大个怀中扑入。
这女子虽生得丑陋,武功甚高,见对方力大无比,右手难以挣脱,急用出摔跤中的绝技,右腿—伸,将傻大个左腿绊住,顺势一推,傻大个未防这手, “噗通”一声,跌了个仰面朝天。
他倒下时半未松手,双臂一圈,把这女子抱得紧紧的,这女子那能挣脱开他的双臂,只好压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这女子因生得奇特,一生从无男性跟她接近,现在被傻大个使劲一抱,一种微妙的感觉,直起心头,未再挣扎,大眼一闭,将面颊贴在傻大个腮上,享受起温存来。
傻大个被她压着,一时又爬不起来,躺在地上急得“哇呀呀”大叫。
停时,巨型丑女睁开双目,又将傻大个凝视了一阵,沙哑着喉咙说道:“你倒是松开双臂呀!”
傻大个将双臂松开,丑女由他身上一跃而起,他也紧跟着爬起来,那丑女向他问道:“你到这儿来,想做什么?”
傻大个见这女子和他差不多高,越看越高兴,未再动手,闻言答道:“不知道哇!”
这女子虽生得难看,却并不笨,她早看出张同是个浑傻之人,听他这样回答,并不惊奇,又问道:“你和谁一同来的?”
傻大个答道:“和傻兄弟,还有一个傻小子。”
这女子问道:“你讨过老婆没有?”
傻大个叫道:“什么叫老婆呀?”
这女子噗哧一笑,说道:“你这个傻小子……”
傻大个未容她说下去,叫道:“你才是傻小子呢,咱叫傻大个,你再乱叫可别怪我揍你!”
这女子又是噗哧一笑,说道:“你连老婆都不懂,老婆就是经常和你一同吃饭睡觉的女人!”
傻大个这回明白了,叫道:“有呀,那是我娘。”
这女子瞪了他一眼,说道:“傻大个,不准胡说,我问你另外还有这样的女人没有?”
傻大个叫道:“除了我娘外,再没有了。”
这女子听了,甚为高兴,将头一低,不胜羞涩的说道:“你喜欢不喜欢我?”
傻大个叫道:“喜欢!”
这女子说道:“我叫李美,人家全管我叫丑妞,你叫什么?”
傻大个道:“我叫傻大个,我娘叫我同儿,我那傻兄弟说过我叫张同。”
丑妞李美听他说了一大串,笑道:“你真是个傻人,走,和我见我师父去。”
傻大个道:“走就走,谁还怕你师父。”
丑妞李美未再说话,转身顺着山沟向里走去,她的轻功甚高,因她看出傻大个不会轻功,所以并未施展,仅领着张同不疾不徐的走了甚久,到达一个小型峭壁前停住,就见她用手几壁上按,石壁上露出一个洞口,她说道:“你跟我来,这山洞里洞套洞,好玩极啦!”
傻大个跟她走入,果然洞中十分曲折,经过许多大小山洞,最后看见前面洞中露出灯光,丑妞李美抢先走入,傻大个随后走进一看,见洞中站着一个白发老太婆,身躯矮小,面目狰狞,左手拿着一盏孔明灯,右臂上缠着一条直径盈寸,长约五尺,全身赤红的毒蛇,在她身后的洞壁上,有一个半尺见方的小洞,似是一个小窗。
那毒蛇见有生人走近,几着傻大个怒目突腮,舌信吞吐,神态十分凶恶。
丑妞李美见了这老太婆,沙哑的笑道:“师父你在这里啦,你老人家看,我们俩可正好是一对?”
矮老太婆抬头向张同望去,见他勿论身裁、长像、年龄,和她这个徒弟确是天生一对,极相匹配。
看罢,极为高兴,咧开瘪嘴,咯咯一阵怪笑。
这矮老太婆共有三个徒弟,丑妞李美排行第二,她对这三个徒弟极为溺爱,因丑妞生得奇特,她常为这个徒弟的终身担心。
现见丑妞领来这么一个年貌相当的人,心知她已有招婿之意,正欲出言相问,傻大个已迎面向她叫道:“你这个傻矮老女人是什么玩意?”
丑妞李美在旁恐师父发怒,急喝止道:“傻大个不得无礼,这是我师父,快上前见过。”
语罢,向她师父说道:“师父,这人样样都好,就可惜是个傻子,师父请勿介意。”
矮老太婆并未生气,向傻大个凝视片刻,用手向丑妞李美一指,问道:“傻大个,把她送给你当老婆好不好?”
张同还是不懂什么叫老婆,因看这大个女子顺眼,听说要把她送给他,心中甚是高兴,叫道:“好哇!”
正当这时,忽听洞壁上那个小洞内有人冷笑一声。
丑女李美一听小洞里边有人,向她师父问道:“那边地牢中关着何人?”
矮老太婆答道:“一个是被你师妹看中的小白脸,另一个是你师姐的旧情人。”
李美问道:“为何将他们关在牢中?”
矮老太婆答道:“那个小白脸不肯娶你师妹;你师姐的那个旧情人更混帐,竟中途变卦,想要赖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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