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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聪见简仲和就在那老者身边低声谈话,知道对方必是铁手帮的帮主铁手无情严锦春,于是上前一拱手道:“严帮主,晚辈穷家帮十方巡使陆小聪,跟贵帮的简堂主已经套过交情了,听说严帮主是要为这件事作个见证?”
严锦春道:“见证是不敢当!因为老夫跟长白参帮的黄帮主是朋友,跟龙虎商行女东家楚小月女侠的师门也是朋友,原想给你们两边说和一下……”
岳小虎道:“前辈!长白参帮劫车的理由,是因我们购买下他手下一个头目盗出的人参!”
“那批人参贵行的确是买得太便宜了!”
“严前辈,我们打听过了,那批人参的进价是一万两银子,我们花了十万两银子买下,已经不是便宜货了。”
“这是采参人卖给参帮的价钱!”
岳小虎微笑道:“前辈这不是作公证人,而是在替长白参帮作说客了。长白参帮凭什么一点劳力不费,就在中间坐享巨利!龙虎商行的目的就是要免除中间的剥削,使大家都蒙受其利。就以人参一项为例,以前十万两的货,采参人只能得到一万两,我们准备付给采参人三万两,然后再以五万两卖出去,使人参的价格便宜一半,也让更多人吃得起人参。”
“这一来不是要抢长白参帮的地盘了?”
“我们没这个意思,他们也可以用同样的价格来做生意呀!以往他们一家独占这门生意,赚得太多了,也太黑心了一点!龙虎商行的目的不为盈利,但是反对江湖豪强倚势独占,我们的目的在造福大众,前辈是否认为我们的做法不对?”
严锦春在他这番义正词严的询问下,居然满头大汗,久久无法回答,最后只有一叹道:
“各位的主意虽佳,但是江湖传统已久……”
“好的传统固然该保留,但是一些不合理的坏传统却应该立予改革……”
严锦春一叹道:“改革?谈何容易?古来有多少大英雄、大豪杰创此宏愿,却未见一人成功!”
岳小虎毅然道:“我们也知道不容易!但凡事总要先开头干起来,才会有成功的希望,若是永远不开始,也就永无成功之日了。”
严锦春默然片刻后才道:“各位小兄弟有此豪情壮志,老朽十分钦佩。今日之事老朽因为两边都是朋友,无由置啄,只有退出不管了。异日若是贵行在行走江湖时,需要找铁手帮尽力的,老朽一定全力支持。”
说话中已经明显地是站在岳小虎这一边了。岳小虎、叶小龙和陆小聪都拱手道:“谢谢前辈!”
只有黄德泰却大为惊慌地道:“老严,你怎么能不管了?前两天你还说好了的。”
严锦春道:“德泰,前两天我还以为是单纯的江湖纠纷,才答应以我的老面子排解一下。
可是不久前我听仲和说了,这件事牵涉到杀害官兵多人的大案,我铁手帮有几千名弟兄,我不能累及弟兄牵上杀官造反的罪名……”
黄德泰道:“那有这么严重……”
顾子安上前道:“黄大官人,盛京将军下了手令,饬命境内公人限期破案,而且也拜本进京,情形比你想像中更为严重!”
黄德泰一怔道:“什么?祁善敢拜本进京,他私人调派官兵替商家保镖,这是干禁的,难道他不怕受参……”
顾子安一笑道:“祁将军的奏本上说的是风闻境内有不法之徒,纠众抢劫行商。他是派兵保商,这可是他将军衙门的责任!”
黄德泰道:“笑话!到了官里,老夫就能指证他是胡说八道了。”
顾子安是八府总捕,官情很熟,冷笑一声道:“黄大官人,若是不出事,你倒的确可以告他个假公济私或是小题大作,现在军方死了六个人,祁将军的顾虑就不为无理了。六条军中人命,是要由户部开发抚恤的,这案子太大,将军自己也扛不下来。你应该早一点警告你的那些下属,不能杀死军方的人的!”
黄德泰的气馁了下来,但还是咕咕哝哝地道:“到了官里,老夫也可以讲理的,又不是他盛京将军一手就可以遮天了!”
顾子安道:“黄大官人,这一次你恐怕是连申诉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你的第一审必然是由将军衙门审理,杀死官兵,犯的是叛乱罪。你是否有种抗得起不招供、不画押,只要你一认罪,就是斩立决,你是否还有第二审都很难说。不过这件案子你罪证确凿,可也不算冤枉你,来吧!你痛快些自己上绑吧!”
他口中叫着对方自动就缚,他带来的副手却是老公事了,家伙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人抽出铁尺,照着腿弯就是一下,黄德泰痛叫一声跪了下来。另外两个人动作更快,一个扳过双手,先喀一声就把他的双手拷住了。另一个人则锁上了他的脖子,用手一拉,就把黄德泰拖倒在地。
他们说动手就动手,连给人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黄德泰身边的五、六个汉子都大喝一声,拉刀抽剑冲了上来。
顾子安号称八臂神拳,倒不是浪得虚名,他也早作了准备,空手扬拳,居然迎了上去,挡住了两个汉子。他手中的四名差官除了一人牵住黄德泰外,其余三人也拉出兵刃来迎住厮杀。
岳小虎见对方动了手,接过虎妞儿手中的短枪,也上前干开了来了。于是叶小龙、陆小聪也加入战团,连虎妞儿的一对护手钩都使了开来,厅中顿时一片混乱。严锦春在一旁,先还大声喊着解劝的,后来看到有几个人躺了下来,遂也不开口了,只是连连顿足叹气。
长白参帮的十三太保中,飞刀太保钟琪是昨晚就被搞了,其余十二个人都在场,展开了混战!
今天碰到了这四头小老虎算他们倒了霉,叶小龙跟岳小虎配合得很好;叶小龙躲在角落处,专用他的飞弹打人门面,发弹前必是发出一声呼喝,然后岳小虎及时剌出一枪,弹与枪招呼都是同一个人,弹急枪劲,当者立殆。因为勉强躲过或挡住那一弹的,必然躲不了致命一枪。
这兄弟两人由于多次合作,默契良佳,出招攻击的部位都是早就商量好的,绝对要人躲不过。叶小龙叫一声,就是一个人倒下,眨眼间,已经被他们兄弟两个人放倒了八个。陆小聪看着觉得自己若无表现,未免太没面子!偏偏他的对手又是十三太保,武功最高的神叉太保展飞熊,两支短叉舞得风雨不透,要不是他自己的武功底子不错,还可能叫对方给放倒下来。
到了后来,陆小聪拚着肩上挨一叉,低头缩颈,打狗棒直往对方的膝盖上戳去。展飞熊一叉已往陆小聪肩头插落,但是见他这一戳来势太凶,如果被戳上,势必骨骼碎裂,落个残废不可!
如果残了一条腿,今天也必定是难以脱身,捉到官里去定然有死无生。先前他们还以为有了黄德泰的庇护,杀死几个官兵没有关系,何况黄德泰先前也夸口说没关系,他在京里有靠山。盛京将军派官兵为商家护车,本身先有了不是,死几个人不敢声张的。
现在才知道这祸闯得有多大,黄德泰连自己都保不住了,他只想赶快脱身。奈何陆小聪缠得太紧,使他无法突围而去。
如果拚成两败俱伤,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他自然不肯硬拚,临时收劲纵起后跳,避过了那一戳。
那知道这是丐帮打狗棒法中精奇绝招,目的并不在戳人膝盖而是藏杀手于后,展飞熊往后纵的动作早在人的预料之中,打狗棒顺着前戳之势改往上撩,刚好击在两腿之间阴囊所在,这是人身致命要害,那里经得起一记棒击,展飞熊在空中一声痛呼,叭的一声摔了下来,身子弓在地上,成了颗大虾米,一条命去了大半条。
跟虎妞儿动手的是单刀太保,本来已抵不过虎妞的钩沉力猛,这时一个疏神,被虎妞儿一钩削过,执刀的手臂应声而断,掉落在地上,虎妞儿跟过去一腿,将对方踢翻在地。公差们上前捆上了。
八臂神拳顾子安一人与神鞭太保和金剑太保周旋,双方都不相上下,但是岳小虎等四个人都围了上来,那两人自知不免,干脆止手罢斗,束手就缚了。
黄家庄的总管追风挚月杜子松没有动手,见到十二太保个个带伤,有两个人已经至命,不禁愤然叫道:“岳小虎,你们龙虎商行是这样行使江湖规矩的?”
岳小虎冷笑道:“这个时候你们才想起江湖规矩了?真要论规矩,长白参帮不满意我们行事,可以找人递个话过来,邀集江湖上有身份的知名之士出来讲道理,实在讲不通,再约定时日动手,这才是江湖行事。”
被缚住双手的金剑太保是十三太保中的老大,此行也以他为主,他冷哼一声道:“对你们这些后生小辈来这一套,你们够份量吗?”
岳小虎也冷笑道:“你们欺负我们年纪轻,所以先伤人劫货,打算来个下马威,这是你们破坏规矩在先,可怪不得我们不讲规矩!”
江湖是非本以能者为先,何况这一次在道理上,也的确是参帮理亏,所以那些人都沉默了。
铁手帮主严锦春原是被邀来作仲裁人的,但事情的发展使他根本说不上话,只好叹着气,自觉无奈地离去。
因为这边有官方的人出面,而盛京将军祁善随即着又派了个副师带了兵马,将几名人犯带到盛京去了,连顾子安也没法子讲任何交情了。
祁善的帐下不乏善谋之土,知道事情如果闹进京里,黄德泰身后可能有人,这家伙在工部主事的任上,侵吞了公币达数百万之巨,结果连家都没有抄,只判了个革职了事,可见他后台之硬。
几百万两银子当然不是他一个人吞下的,瓜分到的人,必然都大有来头,为了怕受波及,一定尽力替他说项脱罪,把个贪污中饱说成疏忽为下属所蒙蔽,找了两个替死鬼,把他开脱了出来。
这次如果再押进京中,那些人为了怕他翻出前案,一定会再开脱他。
所以祁善先不急着把人往京里送,却让他的师爷向京中拜了一个急本,急本是托他的舅舅转呈的。他的舅舅善王爷掌军机,是位正红的王爷,祁善大既还附有一封私信给舅舅陈说利害,所以招子到了皇帝那儿很快就批了下来,一干人犯,不分主从,一律斩立决,就地执行!
那是因为善王爷又烧了一把火,说盛京所辖之地,系大清国根本发源之地,龙脉皇陵之所在,这批人居然公然杀官结伙抢劫,突袭官兵,应以叛逆视之,当予严惩不可轻恕。而黄德泰曾为京员,上次就犯了大罪,天恩浩荡,而予以轻判参革,不自闭门思过,反而勾结匪人,明火抢劫,聚赃家中,其罪尤重,除满门抄斩外,家产入官。
刑抄发出的时候,本来还有人想帮他说话的,可是善王爷也接着说话了,他说皇帝十分生气,认为黄德泰上次犯了那么大的罪,只以轻参了事,一定是他花了大钱,行使了人情所致,皇帝正想把跟黄德泰有关的人揪出来。
这一来谁也不敢去找麻烦了,反而躲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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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黄德泰就擒之日,他的家人自然也派快马入京通信,可是等公文到了锦州,竟是军马登门捉人。
黄德泰的两个儿子总算闻风先溜了,只有他的老婆和三个姨太太倒霉,陪着挨了一刀。
家产二百余万入官。其实这只是个零头数,其余有一千来万,一半入了将军府,另一半则到了善王府。要不是祁善把黄家的私产弄得很清楚,知道这件案子上有多大的进帐,善王府也不会如此热心了。
十三太保全部被判了斩刑,连带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名头目,他们都是杀死官兵的现行犯,罪无可恕,在奉天被排队砍了头。
幸得铁手帮主严锦春一再求情,没有把长白参帮给牵了进去,依照盛京将军祁善的意思,很想派兵把参帮也给剿了的。
但是刘倩倩说动了她的表姊,在大帅面前力阻此议。一则是避免结怨太深,十三太保杀官行劫,那是罪有应得!黄德泰平时在地方上就作威作福,杀之大快人心。如若牵连太广,把这些亡命之徒逼得太紧,也是不智之举。
他们虽然不一定敢到将军府来行刺,可是被逼无处容身,在关外挺而走险,使关外凭添上千名盗贼,这可是给地方添麻烦了。祁善大概也有点怕,总算没去剿参帮。不过参帮的帮主黄和泰由于一念之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斗,损失了全帮的精英,还陪上了自己的弟弟一家。
最难堪的是铁手帮主严锦春还登门责问,说黄和泰事先未曾对部属约束,居然杀死官兵,然后叫铁手帮去调停,分明是存心拖铁手帮下水,共同参与造反,而且在对付龙虎商行这件事上,他们做得道理太亏。
黄和泰本就是满肚子窝囊,再给严锦春这一激,脸上更下不来了。当时就拍桌子大骂,说严锦春妄顾道义,受了龙虎商行的好处,落井下石,帮忙来挤迫长白参帮。
这一来把严锦春也给得罪了,当场冷笑了一声道:“很好!姓黄的,你骂得好!我现在明白地宣布,铁手帮也加入龙虎商行的股子。凡是龙虎商行今后在关外的生意,都有我铁手帮的份,你长白参帮有种就动动看!”
他这里气冲冲地一走,黄和泰才呆住了,也才知道自己做了件多笨的事。铁手帮在关外门人数千,而且都在各地形成气候,几乎是最大的一个帮会,比之长白参帮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己不该树下这么一个敌人的!
可是他的霉运还没走完,因为龙虎商行的那批人跟着来到长白山,入山成立了收购站,开设了分行,提高了三倍的收购价格,向采参人收购采得的野参。
他们的分行还做另外一项生意,就是在山下将布匹,锅碗油盐酒麦等日常生活用品,运上了山,平价卖给山民,更准许他们赊欠,先拿东西,记下帐,等来年拿山产的药材、人参或布单来交换还债。
这个措施使得山民们感激万分,以前他们劳碌终生犹不得温饱,衣服全是补了又补,一年还有三个月挨饥荒,龙虎商行不但改善了他们的生活,使他们有了盈余,甚至于在收入不好的年头,还能照常过下去。
所以当长白参帮,再度聚集了数百人入山,准备跟龙虎商行的人再作一次算帐的时侯,铁手帮严锦春闻讯也带了百来个人赶到,为龙虎商行作支援。
龙虎商行的长白分行开设在一个山谷中,倒是有一片大平地,盖了几十间屋子还十分空旷。
龙虎商行经常也有百来人在这儿工作者,因为下山采办,分门别类地收购山产,公平估价,以期两不亏欠,这就需要不少的专业人才。
严锦春到达时,黄和泰的几个人正围住了那一片山寨。岳小虎、叶小龙、陆小聪、虎妞儿四个人站在寨门外跟黄和泰理论。
寨墙上也站满了人,手执长弓劲弩、标枪,居然还有人抬着好几杆火枪,也有几门土炮对着人群,看来龙虎商行的人数虽然少一点,但是战斗力不弱,应该还有得一拚!
严锦春的人一出现,黄和泰就变了色,因为现在就成了势均力敌,因此他不敢过份地刺激严锦春,而且先表示了拉拢之意,含笑拱手道:“严兄来得正好,可以为我们两边评评理,兄弟是因长白参帮主上千名弟兄之请,龙虎商行逼得我们没饭吃了!”
严锦春却一笑道:“黄帮主,你要弄清楚!兄弟今天是来保护自己的生计。龙虎商行里有铁手帮的股,凡是关外的生意,铁手帮都占了三分之一……”
“啊!铁手帮才占三分之一的股,每年你们进账多少?”
“现在只干了三个月左右,每个月都有盘计,约有三万两银子的盈余,兄弟可以收入到一万两左右。不过这是铁手帮总堂的收入,另外本帮门下,有两百多人在商行中工作,支领薪酬,收入颇为可观!”
“严兄!以前长白参帮每年有上百万两的收入,现在你的三分之一,三个月才进账一万,不觉得太少吗?”
严锦春道:“不算少!现在是淡季,等到来春时,营业量增加,收入可增加一倍!”
“那还是太少了,你的三成还不到我们的一成,你是叫人给骗了!”
严锦春道:“不可能!银钱帐目都是我铁手帮的人在经手,龙虎商行只是出资金与人手以及关内的销货而已,他们可不管财务,要说骗人,只有本帮骗他们,可是本座督促很严,绝不容此等情事发生!”
黄和泰一怔道:“那是你们的经营有问题了?”
“没有问题!我们一些主事人当面商量,觉得以往的中间人剥削太重,太不合理,使得山民们生活太苦,我们决心改善他们的收入。”
黄和泰道:“严兄,你要弄清楚!这原是我长白参帮的独门生意,你是在抢我们的饭吃!”
严锦春终究还不好意思否认地盘之说,岳小虎却道:“没有这话,做买卖各凭良心,有良心的自然不怕没主顾,我们只是加入进来,可没有独占这门生意。长白参帮可以一样地加入做买卖,你们是老主顾,只要价钱合理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