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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二姑一见剩下来的那七个人,致命仅是迟早的问题。
因此招呼周丹道:“周兄!咱们快扶出徐经纬,准备离开此地!”
周丹道:“咱们逃得了五船帮的拦截吗?”
银二姑道:“大概没问题,目前邱真珠已中毒甚深,五船帮在这杭州附近群龙无首,我们大可突围而出!”
周丹道:“对!没有黑海蛇娘邱真珠,那些喽罗人再多也没用,走,我们趁早带姓徐的离开此地!”
于是银二姑和周丹两人分头爬上横木,七手八脚地将遮盖徐经纬的那些枯枝取开,准备带走徐经纬。
不料他们扔掉了大半的枯枝,却仍然不见藏在树于底下的徐经纬。
银二姑首先发现情形不对,惊噫一声,道:“糟糕了!姓徐的早已跑掉了……”
同丹愣然望着四周.只见与邱真珠一齐来的那些五船帮众,都已经被黑线毒蚊毒毙,附近除嗡嗡蚊声和摇曳的树影之外,别无他人。
他惊奇万分,道:“姓徐的居然跑掉了……”
银二姑挥手召回她的黑线毒蚊,一面说道:“徐经纬不但中了百毒镖之毒,而且穴道被你所制,他竟然又能逃开,实是令人不可思议!”
她和周丹纵身跳下树干,站定之后,修地露出惶然的表情,道:“我看有点不妙!”
周丹征了一下,道:“有什么不妙的?”
银二姑迅速地道:“徐经纬不是被人救走,就是他自己冲开穴道逃掉的,但不论如何,事情对我们都极不利!”
周丹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徐经纬的人不在那树干之下,当然不是人家救走,就是他自己逃开的。人抓住了又被逃走,除了得多费一番气力去寻回之外,真不知有何不妙之处?银二姑明知周丹想不到问题的关键,因此很快地分析给他听,道:“设使徐经纬是被人救走,我相信救走他的人,定必还在这附近……”
周丹恍然道:“原来你怕姓徐的同伴找我们的麻烦?”
银二姑道:“这人不知是谁,他要是敢露脸找我们的麻烦,则必然有把握宰掉我们,我担心的是这点……”
这句话周丹倒是一听就懂,银二姑的忧虑委实有点道理:寻衅打架,自然有把握才敢出头,所以救走徐经纬的那人不露脸则已,一露脸必有银二姑他们好看的。
周丹遂道:“那么咱们还是离开此地吧!”
银二站道:“那人要是下定决心找我们麻烦,此刻我们想走已太迟了!”周丹被说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觉左盼右顾。
林子里不是空荡荡的,根本看不出有人在一旁窥伺的迹象。
于是周丹道:“说不定救走徐经纬的人功夫不济,他怎能进开五船帮在这附近的埋伏?”
周丹心想此话不错,但他却道:“也许没人救走徐经纬,是他老兄自己溜掉的!”
银二站道:“是有这个可能……”
她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又道:“但……这一来,我们的处境不是更不妙吗?”
老是将事情往坏处想,实则是由于银二姑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一碰上情况,她总是作最坏的打算。
但周丹却不同,一来他不喜欢用脑筋,二来他有大塌下来还有头顶着的想法,因此凡事在他看来,都没有什么严重的。
是以他对银二姑的小心谨慎,开始觉得厌烦起来,道:“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请你赶快说出来,不要老在这里不妙的讲个没完!”
银二姑沉吟一声,道:“万一徐经纬能自解受制的穴道逃走,他的内功可知已致惊人的境界,咱们必须先设法弄清楚这件事……”
周丹道:“姓徐的既有这么厉害的功力,我们避之唯恐不及,没事却自己找上门送死?”
银二姑道:“我们自然要暗地里调查……”
周丹道:“调查出来又怎么样?一知道姓徐的功力奇高,反倒不敢下手捉他!”
他的意思是说,宁可不要知道徐经纬的功力到底有多高,免得晓得之后,影响擒捉他的信心。
须知攻伐战阵,讲究的是知己知彼,周丹有此想法,足见这人行事的鲁莽。
银二姑本就很了解周丹这个人,知他除了有一身蛮力之外,余无是处。她暗中定下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拉周丹在一起,要不然她实在没胆量独自一人招惹徐经纬。
当下银二姑道:“周兄!这你就不懂了,咱们若能查探出徐经纬的深浅,回到扶桑客那里,也是功劳一件……”
第十三章 袖里乾坤杀四方
周丹心念一动,道:“扶桑客要咱们捉人交差,人未捉到,有什么屁功劳?”
银二姑道:“你试想一下,徐经纬这人高深莫测,连扶桑客对他都有神秘之感,咱们要是将他的底细弄清楚报上去,扶桑客岂有不嘉许我们之理?”
周丹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本人就听你的……”
银二姑道:“那么我们先离开这林子……”
周丹反正没有主意,银二姑要离开林子,他便收起随身兵器,大步先走。
但他才走了几步,一抬眼忽然看到三丈开外,站着神色冷漠的徐经纬。饶是周丹这人胆大,看到徐经纬拦在前面,也不免骇然退了一步。
走在他背后的银二姑还不知徐经纬出现在前面,讶然道:“周兄!你怎地不走了?”
周丹道:“姓徐的……站在前面!”
他的声音居然略略颤抖,银二姑凝目望去,看见徐经纬挂着冷笑,负手站在前面。
徐经纬突然冷冷道:“银二姑!”
银二姑心知要糟,退到周丹背后,一面轻声告诉周丹道:“周兄!你大胆向前缠住他,我来设法将那小子放倒!”
周丹不知银二姑已作了溜之大吉的准备,毫不考虑地答应一声,将兵器拿在手中,缓步欺近徐经纬。
徐经纬突然叱了一声,“站住!”张着怒目,道:“周丹!你让银二姑过来……”
周丹停了下来,道:“有老子斗你就够了,用不着银二姑出手……”
徐经纬大声道:“好!你再走三步,我必叫你好看的!”
周丹走了一步,修地发觉徐经纬怒目发出骇人的杀机,于是又停了下来,心想:“这小子内功必定极精湛,我不能跟他拼内力。”
他明知徐经纬不好惹,却又没有退却的意思,一心一意想上前打斗,可知周丹这人真个悍不畏死。
徐经纬冷哼一声,道:“银二姑已脚底抹油,你还上来干什么、’周丹转脸一看,银二姑果然站得远远的,忙道:“银二姑!你不会跑掉吧?”
银二姑大声应道:“周‘你尽管向前,我会设法支援你!”
周丹心想银二姑诡计甚多,这回她不知搞什么名堂对付徐经纬,也就没有怀疑到银二姑有可能弃他而逃。
其实银二姑站在十丈开外,早准备好一候周丹落败自掉头跑掉,根本没有支援周丹的打算。
周丹却抖擞精神,举步逼近徐经纬。
只见徐经纬缓缓推出双掌,一面大声道:“银二姑你别跑,等我收拾了周丹就找你!”
银二姑神情紧张地望着周丹逼近的姿态,一面作势要掉头溜走。
徐经纬双手已举了起来,周丹看不出他这是什么招式,银二姑离得更远,自然更难看出徐经纬用的是哪一门派的功夫。
周丹迟疑了一下,仍旧移步靠近徐经纬,但他临到面对面拼命,神情还是相当紧张,两只牛目般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徐经纬。
这时,徐经纬突然长吸一口气。
周丹知道他已纳气丹田,接下去必是惊天动地的奋力一击。
周丹抱着先发制人的主意,大喝一声,抡动长刀,快步冲厂上去!
徐经纬也在这个时候,隔空向周丹作势拍了一掌!
银二姑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徐经纬掌势甫出,周丹突然扑倒在地,正好扑在徐经纬的跟前。
银二姑看得瞠目结舌,心惊胆战,一转身,便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徐经纬已迅速捡起周丹掉在地上的长刀,架在周丹的后颈,道:“周丹!你起来站好,如敢轻举妄动,我便一刀宰了你!”
周丹道一跤跌得他七晕八颠,当他站直身子之时,徐经纬已用长刀指住了他的心窝。
他自骂了一声,道:“妈的!真是邪门,早不跌倒,晚不跌倒,偏偏在这拼命的紧要关头,跌了一个狗吃屎……”
徐经纬微微笑道:“因为你心情太过紧张,所以没顾到脚底下草丛有一条绊马索。”
周丹骂道:“他妈的!谁在草丛中绑了那么一条绊马索?”
眼睛一抬,发现徐经纬正笑脸盯着他,不由征了一下,又道:“是你?对了,一定是你这小子事先绑了一条绊马索在那里,害得老子跌了一跤!”
徐经纬笑出声来,道:“当然是我绑在那里的……”
那绊倒周丹的枯藤,确是徐经纬所安置的。
他一面作势出掌,引诱周丹快步冲过来,以致周丹一跌跌得结结实实。也因为周丹这一跌,使诡诈阴狠的银二姑吓得落荒而逃。
徐经纬暗呼侥幸,心想银二姑设非对自己有高深莫测之感,他这个行险利用枯藤绊倒周丹的计策,不可能成功。。
周丹被徐经纬用长刀抵住心窝,却不见银二姑出面解危,不禁急道:“银二姑!你出来呀……”
他还不知银二姑已吓得逃之夭夭,连声叫了几遍,才听徐经纬道:“银二姑早已溜走了,你省点力气吧……”
周丹四下看了一下,果然没有银二始的影子,这才知道自己上了一个大当,不由得破口骂个不休。
徐经纬等他骂够了,才道:“周丹!你要活要死?”
周丹愣了一下,道:“当然要活,那还用说?”
徐经纬道:“要活容易,我此刻便放你走!”
话一说完,徐经纬果真收回抵在周丹胸口的长刀。
周丹大感意外,讶道:“你不杀我?”
徐经纬浅浅一笑,道:“咱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去杀你……但我放你走却有一个条件!”
周丹道:“有什么条件?”
徐经纬道:“不要再来缠我,否则下次犯在我手上,我绝不轻易饶恕你!”
周丹道:“这事实由不得我,你知道我并无意找你麻烦,是三花令要我们来的……”
徐经纬沉吟一会,道:“三花令?”
他正想接下去说话,腹中倏地涌起一阵剧痛,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周丹虽然看到徐经纬露出痛苦的神情,但他万没想到那是残存在徐经纬腹中的百毒镖毒性正在发作,只愣然地望着徐经纬。
徐经纬强按腹中的疼痛,道:“你走吧!下次不要再让我碰上……”
他深恐自己毒性发作的事被周丹窥破,那时周丹可就很容易便可擒住他,是以催促周丹离开。
周丹这人却是死心眼,他想这次离开徐经纬,下次三花令必然又会派他前来捉徐经纬,岂不有负徐经纬不杀之情?因此周丹道:“我走可以;但我可不敢保证下次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呀!”徐经纬忙道:“一切由你自己决定,你快走,否则我说不定改变心意杀你!”
最后一句话使周丹一凛,慌忙收起他的兵器,转身离开。
徐经纬果然没有阻止周丹离去,他目注着周丹离开了他的视线,突然身体一软,跪了下去。
接着他的头部也重重垂下,两手握紧拳头,奋力支在地上,但身体仍然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他奋力地想挣扎站起,无奈全身乏力,且不断地打着寒战,微微的颤抖着。
片刻之后,哇的一声呕出一日浓血,徐经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动,就此不省人事。
当他再度醒来之时,发觉自己正躺在一难干草之中,一盏油灯放在离他寻丈远的地方,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四下虽然昏暗,但徐经纬略一抬眼,也晓得他已陷身牢中,他缓缓支起身子,但见根根铁条在前面,外头有一条长廊在通到十丈多远的石阶之旁,长廊两旁,大约有十门左右的牢房;徐经纬皱眉默忖,只不知他是落在什么人的牢中?思忖之间,臂见自己脚上的镖伤,居然已好了大半,伤肿几乎已完全消褪,只留有寸许长的乌黑伤口还未结疤。
他舒一下手脚,丹田立刻提起气来,心想:“镖毒敢情也已不药自愈了。”
心里一喜,使他精神一振。
差点忘了他正置身在陌生的牢中。
徐经纬觉得饥肠键精,正想开口讨来酒食,那长牢尽头的石阶之上,墓地传来~声轻叱,接着一阵巨大的声响,好像有人从那高高的石阶之上摔了下来。
徐经纬翻身站起,一步便到铁栅之前,如那长廊望过去。
石阶之下果然躺着两具尸体,另外有三名大汉正挡在石阶之上,拿着长刀抵住一名蒙面人的攻击。
一时兵器交鸣之声四起。
双方恶战了数回合,那名蒙面人剑术极为精妙,不一会便将那三名大汉—一刺倒。
得手之后,那名蒙面人纵身赶到徐经纬的牢房,叮当一声,斩断了锁在牢门的铁链,喊一声“走”,便自转身朝外而去。
徐经纬虽觉这蒙面人来得有点突然,但牢门已开,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当下抖擞精神,紧跟在那蒙面人之后,沿长廊走上石阶。
石阶之上就是牢房的出口,这时那蒙面人已等在门外,一见徐经纬出来,便急急道:
“你赶快由此绕过前面那排房子,然后翻墙出去,自然可以寻路逃走……”
徐经纬道声谢,忽觉那蒙面人的声音极为熟悉,想了一想,道:“你……你是?”那蒙面人焦急地道:“我是谁作不用管,此地是三花令杭州分舵重地,由不得我们在此闲聊,快走!否则就逃不成了……”
徐经纬闻言一惊,也没空去请教那蒙面人是谁,略一拱手,立即转身而返。
他循那蒙面人所指的方向,跑到一排房子之旁,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道高墙。
他选了一株靠墙的大树,很快地一爬而上,沿着树干爬到墙头站定,审一审墙下的地势,然后纵身跃下。
人才落地,背后院落里就传出沸沸人声。
徐经纬心知行踪已然败露,心底一慌,忙不择路而行。
这时他才发现杭州城内一片寂静,想来定是午夜时分,街上行人沓然,他沿街快跑,脚步声显得特别清晰,心下不禁大急。
果然片刻之后,便有一批人执械追来,徐经纬心知那些人只要听清楚他的脚步声,马上就可追上。
当下他毅然止步,打量附近有无供他暂时躲藏的地方。
正好路旁一排人家,全是低矮的瓦屋,屋檐下又堆积木料柴薪,几与窗齐。
徐经纬见状大喜,一跃跑到那排瓦屋之前,先爬上柴木,然后一翻身就上了瓦面。
他堪堪伏在屋面上将身躲好,街上已拥来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大汉。
他们分两面包抄而来,正好在徐经纬藏身的那一排矮屋之前碰头,就站在屋顶下交换追踪的消息。
不久又有一群人簇拥着两名为首人物来到,那些大汉马上有人上前禀报追查徐经纬的消息。
那两名为首人物之一道:“你们再分头找找看,本座不信他逃得了!”此言一出,那些大汉轰然应诺,不一会便三五成群地纷纷离去。
站在原地里只剩下那两名为首的人物,先前说话的人又道:“小姐!咱们还要继续追寻吗?”
另外一人道:“当然,在天亮之前定要找到……”
徐经纬伏在瓦面上,将他们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不觉大吃一惊。他初时只觉得那两人的声音极熟,而且又像是出自女子之口,不料仔细一听,却原来是朱绮美和唐英在说话。
徐经纬当然不知朱绮美和唐类投入三花令的经过,是以他的惊奇骇异,是可以意料的,这时朱绮美已转身先走,背后的唐英却“噫”厂一声,道“小姐!等一等!我看这排房子有点问题,尤其屋面上一应该上去搜一搜!”
徐经纬暗啊一声,心想:“就算被你们搜到了,又持如何?”他正想自己现身出来,朱绮美却道:“不用了!咱们走吧!”
唐英暗觉奇怪,道:“咱们不上屋搜一搜,漏了此地,万一徐经纬就在屋面上岂不可惜?”
朱绮美浅浅一笑,道:“不想英妹你对本会的事倒是挺热心的呀!”
唐英道:“小妹只是想替小姐立一件功劳而已……”
朱绮美已提步走开,唐英紧紧跟了上去,一面忖道:“徐经纬经人劫车救走,救他的人难道就是下个监禁他的朱绮美?”
唐英一念及此,随即想起扶桑客交代好的任务,心想如果将朱绮美放走徐经纬的事报了上去,必会得到扶桑客的另眼看待。
她跟在朱绩美的后头,心中反复地考虑如何呈报扶桑客这件事,不觉跟朱峡美来到城墙之下。
远远有一处人家露出亮光,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特别惹眼。唐英讶道:“小姐,咱们到这地方来干嘛?”
朱绮美指着那幢透出亮光的屋子,道:“外王堂总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