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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也不知道孙若思惹过你。唔……说到这事儿我还想起来了,你跟孙若思是怎么回事?那小子把你怎么了?需要老子去揍他一顿吗?”
月色清辉,似将这一方小院化成了两个空间。幽幽暗暗,明明亮亮,周天佑站在墙下阴影中,半晌没有说话。他讨厌顾秋澜,讨厌在燕州所经历的一切,这个女人差点把他的一生都给毁了。可顾秋澜说的也没错,她虽居心不良,但到底还是救了他一命。整整三年,他每天都被这种矛盾的思绪所折磨。好不容易能够淡然下来,今年七夕又惊闻国公府与礼部侍郎结成了亲家。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再次掀起了惊涛。
“你将城东赌坊的事略略夸大其词后告诉了宫中贵妃。”没有疑问,只是肯定的陈述。顾秋澜直直地盯着周天佑德双眸,“然后贵妃告诉了圣上。但是你可知后果是什么吗?圣上似乎并未动怒,反而要授给我夫君一二官职。小天啊,你天生就不擅长阴谋诡计,也不擅长揣测人心。想太多,是一个美人儿最大的敌人。放宽心,才能更漂亮。”
“我不是女人!”周天佑终于咬着牙低声吼道,“也不是那秦慕川那种绣花枕头!”
“呵……这世间美人何必分男女,难不成男的就不能生的美貌了吗?”顾秋澜道,“长得漂亮,别人看着舒心,你自己每天照镜子的时候不觉得也挺赏心悦目吗?好啦,你别气,瞧瞧瞧瞧,又瞪眼睛了。今晚我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若你对我不满,大可直接来对付我,我不会躲也不会藏。可若你要牵连其他无辜之人,休怪我不讲昔日情面!你是知道的,我这人一向护短护的厉害。”
“行啊。”周天佑慢条斯理道,“改明儿我就将你在燕州的事迹在京城和人说道说道。放心,这次我不会提你那秦大美人的。”
谁料顾秋澜欣然同意:“可以。只要你愿意,那就去说吧。”
院中清辉突然微暗起来,顾秋澜不由抬头看了那轮明月,此刻正半羞半露的藏在云层之中。
“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顾秋澜轻笑了一声,“你好好保重,后会有期!”
周天佑略略微怔了一下,只是一个错眼,那人的身姿已跃出小院,隐入这茫茫月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了。真的……已经无所谓了吗?呵……
回到府中,顾府的三个娘家人一起围在了顾秋澜身边,审讯今晚她到底去干了什么勾当!待顾秋澜简单说完,妙妙一脸崇拜地望着她:“老大,你的心胸真的好宽广哦。为了大美人,不惜得罪小美人。”
顾秋澜:“……妙妙,你最近真的有在念书吗?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乱七八糟的!”
妙妙咬着嘴唇,颇为委屈地向巧云和庄妈妈求助:“我说错了吗?老大为了大美人,不惜用自己做靶子,万一那个小美人真的将燕州的事情说出来,老大,你该怎么办呀?”
巧云深深叹口气:“你把你的老大想的太善良了。”
果然,顾秋澜靠在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前后摇着,一副流氓模样地玩着手中团扇,颇为得意地回道:“他去说了又如何?在燕州作威作福的那人叫顾仲云,跟顾秋澜有什么关系。满京城都知道顾府千金自幼养在深闺,温婉孝顺,恬静贤淑,不争不妒。难不成周天佑还要拿着一张画像赶去千里之外的燕州请几个人证过来?就算如此,你说大家是相信礼部侍郎的千金小姐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货色,还是愿意相信周天佑与我夫君结怨,为了诋毁我夫君不惜中伤他的夫人,暗中使些卑鄙手段去诋毁一个柔弱的后宅女子?”
顾秋澜越说越得意:“我说我不在乎他去说,哎呀呀,当时我怎么就那么聪明呢。妙妙都为我的那句话感动了,更何况是周天佑。这小美人我太了解了,刀子嘴豆腐心,对付这样的美人,以退为进方是上策。”
巧云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合着这个女人根本半分真心没有,每句话都在算计着对方!真是为周天佑不值得!刚来国公府的时候,还觉得秦慕川那绣花枕头配不上顾秋澜,现在看来……能有人收留顾人渣真是要烧高香了!
第二天天色还未明朗,秦慕川便浑浑噩噩地从祠堂里出来,膝盖跪的有些发软,走几步就要扶着柱子休息一下。宁大夫早就候在一旁了,立刻拿了舒经活血的药膏给秦慕川擦上,又好好揉了一番,秦慕川这才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秦国公已经换上朝服,见秦慕川也收拾妥当,便点头示意可以出府了。秦慕川无品无级,只能在殿外跪候。心中哀叹了一声,得,继续跪吧。忍着膝盖的不适,秦慕川只觉得背后已经略略出了些虚汗,可身处皇宫之中,半分差错都不敢有,虽然疼痛万分,但丝毫都不敢表露出来,面上依旧是得体又从容的神色。
突然觉得身边一个人影颇为眼熟,悄悄瞟了一眼——真是冤家路窄!周天佑也跪在这里,二人正好一排。秦慕川心中吊着一口气,整个人背脊挺了挺,一股气势油然而生。周天佑则有些心不在焉,没工夫理他。
第二十七章 七品
今日朝会,乃是议八月十五江南开科之事。
大周开国已十年,前朝的败亡与吏治昏庸无能有着莫大干系。本朝吸取教训,在官员选拔上格外用心,是以开科便是今年的头等大事。经前朝的教训,在礼部及国子监官员集体联名上折,请求今年的开科采取糊名和誊录制。所谓糊名,便是将考卷上的姓名、籍贯等考生信息密封起来,而重新再誊录则防止考官依靠考生字迹来舞弊。
这两项创举让崇德帝十分满意:“原礼部尚书王行年事已高,朕已准了其乞骸骨告老还乡的奏折。原礼部侍郎顾清,积功久次,乃朕之骨鲠之臣,当得右迁。立刻着顾清为礼部尚书,此番江南科考事宜,望卿慎之又慎。”
新鲜出炉的顾尚书于队列中站出,谢圣上隆恩。
崇德帝又扫了一眼殿内众臣,既然顾清已为礼部尚书,那么礼部侍郎的位置自然也要有人顶上才行。礼部主天下科考之事,乃是六部之首。今年又是开科之年,这礼部侍郎的人选崇德帝自然也早就有了思量。
“着学士孙久望为礼部侍郎兼江南科考监督巡阅史。明日动身,前往江南。”
孙大学士也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个职务变动,此刻谢主隆恩,脸上一派从容。此时职位变动虽然品级有所降低,但是个明贬实升之位。这江南科考监督巡阅史是个有实权的职,却也是个烫手山芋。不过孙大学士的妹妹亦是宫中贵妃,和皇帝连着亲,此刻替皇帝选官,孙大学士这外戚身份倒也是重保障,至少能拿出来压得住江南那群地头蛇。而他本人能任大学士一职,足见自身学问也是不错的。
朝会已过了半个多时辰,秦慕川也在殿外跪了半个多时辰,此刻白晃晃的太阳当空照,一行细汗已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晕开一个又一个潮湿的圆圈。
瞥了一眼周天佑,这位周公子的脸色也没好到那里去。见四周无人注意到这里,秦慕川压低着声音道:“周兄身体可还受得了这风吹日晒,若是熬不住,还是赶紧回府歇着吧!”
周天佑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没理会。
秦慕川又道:“我瞧周兄你身形已经不稳,若是这会儿中暑了岂不是殿前失礼?何苦来哉呢!周兄身体羸弱,还是在府里好好养着为好。听闻周兄还未娶亲,这可不好,若是身子垮了,以后官媒上门议亲也是不美啊。”
叽叽呱呱,叽叽呱呱,周天佑只觉得秦慕川像个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嗡呱燥的厉害!真亏的顾秋澜竟然能忍的下去,除了那张脸,他还有什么!这种女人竟然以前还爱慕过自己,这可真是将他周天佑与秦慕川这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拉到同一个等级上来比较,当真是件耻辱!
秦慕川嘴角带着笑意:“若是周兄还未有中意女子,不如我帮你牵个线?周兄放心,这世上还是会有那心善又会照顾人的女子的,定然会让周兄身体康复。”
周天佑额头青筋跳了跳,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不住:“真是多谢秦兄好意。只可惜我最中意的那个已经嫁人了。”扫了一眼秦慕川一眼,“就是不知秦兄肯不肯成人之美了。”
他还真敢说!!秦慕川额头青筋也跟着崩了起来:“呵呵……原来周兄看中了我秦府中人,不知是哪一院子的丫鬟呢?虽然国公府素来善待下人,但配周兄也是高攀了。”
周天佑万分淡然:“若是有尊夫人那般容颜的,就算是个丫鬟也是要宝贝得紧啊。”
秦慕川:………………干!太娘的,这臭不要脸的滚蛋玩意儿!!!正要反驳几句时,守在四周的侍卫神色严肃的低咳了几声,秦慕川猛然记起自己还在皇宫里,只好暂时将这口气压下了。
周天佑鄙夷地哼了声——绣花枕头,堪何大用!
突然殿内传召所有校考子弟去偏殿敬候圣上。秦慕川见周天佑起身时踉跄了一下,心情大好,顿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膝盖也好的差不多了!
今天来此的宦官子弟都将被授予官职,大多都是闲职。周天佑虽才学出众,奈何身体羸弱,崇德帝思量再三,觉得如果让自己爱妃的弟弟累死在工作岗位上,周贵妃估计要找他拼命,便定了周天佑去国子监修书……一个清贵但又有点事儿做的职位,不会太累,又不会显得太浪费人才。
周天佑谢恩,这个结果和他自己想的差不多。
然后——
“着秦慕川任国子监七品主簿,明日便去上任吧。”
什么?!!!
秦慕川不可置信地听着任职——他竟然和周天佑在一个部门!陛下您这是逗我玩呢?!!而且他还只是个七品芝麻绿豆的小官,周天佑什么也不干就是从四品啊!
秦国公见儿子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气的血气上涌——愣着作甚,谢恩啊!
许是秦国公的意念太过强大,秦慕川满心纠结地张嘴说道:“学生……谢陛下隆恩。”
崇德帝满意地点点头,又道:“此次江南科考,由礼部司管,但国子监也要从旁协助。秦慕川,你既已是国子监主簿,明日便收拾行囊前去江南,好好替朕办差。”
听到这话,秦慕川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但秦国公已经彻底站不住了,立刻道:“陛下,犬子资质愚钝,虽有忠君之心,奈何才学浅薄。科考之事乃关乎社稷,犬子实在不能堪此大任。”
谁料崇德帝摆摆手,笑道:“年轻人嘛,多多历练是好事。再说,此番江南之行亦有其他官员同在,若有不懂之处,正好请教各位前辈。”
听到崇德帝如此说了,秦国公也明白这圣旨乃覆水难收。昨晚亲家公所说皆是属实,国子监主簿虽然只是个七品,却是实打实的实权差事,常年协助祭酒记录各类书信古籍。
此次江南科考一事,崇德帝让孙望久前去压阵,秦慕川协同。众所周知,秦慕川与孙望久的儿子孙若思乃至交好友,孙望久对这个侄子肯定会多有照顾,怎么看都觉得这次皇帝是在真的提拔秦慕川。只是这小子是有名的纨绔,皇帝到底是看中了他哪一点?还是说……秦国公的面子也忒大了吧!
秦慕川压根就没想到这一点,回到府后,他依旧沉浸在自己是七品,周天佑乃从四品的悲伤中。二人以后还同在国子监共事,陛下啊陛下,您老真的有考虑过国子监的感受吗?!
“夫君,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顾秋澜见他回来后就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颇为担忧。突然身体往前一倾,整个人被秦慕川拥在怀中。顾秋澜本能地回抱着——大美人突然这么太热情,真是令人把持不住啊。
咦,咦,咦??
秦慕川突然一把将她举了起来,又转了个圈,顾秋澜惊诧地盯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秦慕川大声喊道。
干!虽然不知道秦慕川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但这时候不上了他,她顾秋澜还算是个合格的小娘儿们吗?!那么多年的房中秘术岂不是都读在狗肚子里去了?!
“夫君——”顾秋澜双脚微微落地,立刻紧紧抱着秦慕川的腰,整个人直接贴进了他的怀里。
“咳!少爷,少夫人……”赵大管事默默垂着头,“国公爷还在雪松堂等着呢。”
周围一圈丫鬟小厮各个面红耳赤,秦慕川这才惊厥自己站在明月轩的院子门口,而他刚才好像是……当众调…戏了他的夫人……
第二十八章 出发
饶是厚脸皮如秦慕川,此刻也不免有些脸红。掩面咳嗽了几声:“知道了,我这就去。”
只是刚一抬腿,“夫君……”,这声音娇娇不舍,如丝丝蜜糖,粘黏软糯。
秦慕川深深呼吸:“秋澜啊,爹还等着我呢……”
顾秋澜仰头含泪:“恩,我知道。”
赵大管事见这二人又开始目无旁人般的对视起来,既头痛不已又感到十分欣慰——少爷和少夫人的感情还真是一日千里的进展啊。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道:“少夫人……国公爷说让二位一起去雪松堂。”
雪松堂是国公爷的书房所在,后宅女子一般不得随意前去。顾秋澜心中有些好奇,秦国公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雪松堂,秦国公已换回了家常便服,可依旧那自沙场中历练而来的骇人气场依旧不减。顾秋澜虽在燕州无法无天惯了,但在见到秦国公的时候,不觉得肃然起敬。这让她总是想起那段在军营的日子……
“也不知你这孽障是哪里入了圣上的眼,竟给了一个实缺。”
秦国公一开口,便是训话。
原本被顾秋澜弄得甜丝丝的心顿时被千金重的黑石块压的粉碎。秦慕川闷闷不乐地低头听训,就连顾秋澜也似乎受到了感染,跟着一起老实了不少。
“我且问你,你可知主簿一职司管什么?此次前去江南又要做些什么?”
“不就是协助孙叔叔掌管文书,誊录一些信件之类的吗?是个秀才就能做,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秋澜惊恐地看着秦慕川,她原本以为自家夫君笨笨的还蛮可爱,没想到自家夫君居然还有如此大无畏的精神,胆敢在赫赫有名的煞神秦国公面前如此随意说话。
真可谓是——
风萧萧兮易水寒,秦慕川一去兮不复还……
咔吱……
茶杯粉碎的声音让室内为之一静。
秦慕川大惊,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秦国公的咆哮给淹没。
“可恶!逆子!孽障!事到如今竟然还如此吊儿郎当!若非圣上指了你这七品官职,看老夫不将你捏死!你孙叔叔乃圣上钦点的江南科考监督巡阅史,作为主簿,你就必须全心全意辅助他完成江南监考一事!!朝廷与江南的文书必然涉及不少机密,你司管此事,更是半分马虎不得!若是一个错眼,便是掉脑袋的大罪!!而你——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方才是什么口气!!而礼部更是司管天下科考,你可知你那岳丈刚刚升任礼部尚书!若是此番科考出了篓子,你如何对得起你那岳丈!!肚中无半分点墨!却每日游手好闲!!你若非我秦忠的儿子,此刻早就死在老夫手上八百回了!!”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口气喷的秦慕川呆若木鸡,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得动弹。而顾秋澜亦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围观“国公教子”这一幕,一时半会儿也失了言语。
这小夫妻二人被秦国公吼得一起矮了半个脑袋,恨不得缩进墙角里不要再出来。
“那个……儿媳妇啊!”秦国公见顾秋澜在椅子上坐得僵直,双手覆在膝上,双脚打开与肩同齐,一副标准的军人坐姿,不由放柔了声音,“刚才吓着你了吧……这是在家里啊,不用这么紧张。”
顾秋澜僵硬地扭过头:“是的!将军!”
秦国公:“……”努力扯出一个和善老爹爹的笑容,“儿媳妇啊……放松些,不要这么拘谨。爹刚才说的是秦慕川,与你无关啊。你还是好孩子啊,以后这混小子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管教他。”
顾秋澜:“是……”她是好孩子……天呐!!若是秦国公知道了她在燕州的所作所为……顾秋澜不由地将背脊挺的更直了。
“看看!!”秦国公又是一吼,“你将你媳妇儿吓成什么样子了!”
秦慕川茫然无措——我?是我吓得?正要反驳几句,只见秦国公双目一瞪,秦慕川顿时低下了头,对着身边的顾秋澜小声道:“秋澜回回神!”
“啊……在呢,夫君我在呢。”顾秋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思绪,柔声道:“爹爹今日让夫君与我前来,是要嘱咐前去江南的事宜吗?”
“正是!”秦国公吼了一顿,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