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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老五委屈地跟在顾秋澜身后,明明他说的是实话,老大实在是……喜怒无常可不讨小美人欢心啊。老五还记得自己还送过顾秋澜一本小册子,里面汇集了千百年来各种房中不传之术。当年他也就是靠着这本册子,被顾秋澜大为赞赏,还让他继续当寨子的大当家。
秦慕川听到了动静,连披风都被裹就直接跑了出来。
“呀!”老五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老大,你这快就……唔唔唔……”
“这是怎么回事?”秦慕川看见老五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尤其是这个大个子满脸憋得发红,好像有气吐不出来。
顾秋澜收回点了哑穴的手,淡定道:“他喝了冷酒,不小心把嗓子弄坏了。”又一把抱着秦慕川的胳膊将他往屋里带,声音中都带着笑意:“夫君,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就出来了,也不怕冻着。”
老五还算是见过顾秋澜以前对小美人的德性,还算镇得住。赵良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个女人精分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咋舌。
“我带你们去厢房。”巧云扔了一句,便直接走了。
季云独自站在院中,只见巧云从他身旁而过却不曾看他一眼,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季云苦笑,虽然院中已无他人,但还是十分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以掩饰那份莫名而来的失落——他就这么令人讨厌么?
那厢秦慕川一头雾水的被顾秋澜推进里屋,结果不等他问,顾秋澜主动道:“方才那两个人是我在燕州的朋友。夫君你知道的,我以前……的确也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为人有些霸道。”
“那二人是做什么的?”
“道上面的兄弟。”
顾秋澜握着秦慕川被风吹冷的双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弄得他手心痒痒的,本来十分严肃的谈话,被吹进了一道小暖风,缠在心尖尖上不断撩拨。
“我以前那么混蛋,自然也会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不过老虎人不错……”
“老虎?”秦慕川猛地将手抽回来了,他记性很好,此刻不由眯起了眼:“毕荀可是说过围困登州的山匪里便有一个绰号老虎的。”
顾秋澜自知失言,老虎这个绰号是他名字的谐音,她也一向是叫惯了。
“秋澜啊。”
“诶!”
见到顾秋澜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慌,秦慕川实在忍不住的伸手去挑起她的下巴,——他娘的,这个动作老子在脑海里练了很多次了,特么的终于用上了,爽!
秦慕川整个人俯□来,不断逼近,缓缓道:“孙若思是不是他们给绑的?”
顾秋澜一惊,半响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九章 了了
秦慕川本想替顾秋澜的那帮朋友说些好话;一见着好兄弟被他们吓成了这样,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辩说。反倒是孙若思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抱着被子缩回床上。惊恐道:“你你你……你可知那个顾秋澜她她她她……”
秦慕川揉着额头仰望着屋顶颇为无奈。奈何那是他媳妇儿,秦慕川自觉自己暂时还不想换一个,可若是顾秋澜贤良淑德的外皮被扒下来,保不准母亲周氏会受到惊吓。为了家族的和睦,保持一个善意的谎言是有必要的。
秦慕川和蔼地笑道:“秋澜她啊……性格可能有些不同寻常女子。但本性不坏;这次的事情应该是个误会。”
“误会?!”孙若思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倍,“将你那样绑着,还说要……要……”
“要什么?”秦慕川先入为主地认为老五和赵良两个只是图钱财,“不过是些银钱;世道艰难,我们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胸怀都开阔些。老兄这里给你赔个不是,等回到京城,一定好好补偿!恩……那个是叫了了对吧,一定帮你找到!”
孙若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这秦慕川。老五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将他绑了后的那段话着实让孙若思流了一身的冷汗。
“瞧你也有几分姿色,送给老子的老大正好。你小子是个有福气的,老大对你们这样的小美人素来温柔,以前还有个姓周的小公子,当着面给老子的老大甩脸子都没事。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伺候好了老子的老大,保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老五说的时候一本正经,只是这话的对象却是对着一个大男人说的,听起来颇为诡异。孙若思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想着那个土匪头子莫不是个好男风的?呸!他孙若思花丛老手,可不是那种低贱的小倌儿!士可杀不可辱,如果今天真的有一劫,他说什么也得逃走!若是逃不走,那就只能……只能……孙若思四处张望,周围一个利器都没有——只能咬舌自尽了!
悲愤,屈辱,不甘……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孙若思一辈子那里受过这种苦楚!不过两三个时辰的时间,竟觉得如过了数年。直到大个的土匪满脸欢喜的嚷着老大来了,孙若思当场绝望的闭了眼睛,只觉得再次睁眼时就是自己在人世的最后一眼了……
别了,爹娘,儿子不孝,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别了,了了,望你遇到一个好人,不嫌弃你的出身,与你长相厮守。
别了,秦兄,欠你的那三千两银子,只能下辈子还你了。
别了……
“顾秋澜!!!!”
秦慕川一震,颇为莫名——刚才还好好的孙若思怎么突然就愤怒吼了一声?
孙若思咬牙切齿,一想到那天晚上,浑身就气的发抖。更可恨的是,那个女人竟然将他的好兄弟还蒙在鼓励,作为兄弟,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慕川往火坑里跳!
“秦兄!”
“呃……在呢。”
“你的那个媳妇儿……她——”孙若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正要郑重的开口说什么,门帘子突然被掀开,巧云端着吃食走进来,目不斜视地直径走到圆桌旁,将木盘放了上去。
秦慕川一头雾水:“孙兄?孙兄你方才要对我说什么?”
此时孙若思整个人僵了一下,正好巧云摆好了碗碟,站直了身体朝这边看来。那是怎样的一种气场,不过眼眸微抬,目光却如万年寒冰,明明一身丫鬟的打扮,却总让人以为下一刻她便会杀死方圆十里内的一切活物!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有着一份孤傲与杀气。
就连背对着她的秦慕川也不由楞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是巧云么?”
巧云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孙若思讪讪地收了回了手:“啊……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早饭么,挺丰盛的啊。别说,我还真饿了,秦兄,你吃了吗?呃,巧云姐,你呢?要不一块儿用?哪能麻烦巧云姐你亲自送过来啊,随便叫个小丫鬟送来不就成了。”
巧云:“我就是丫鬟。”
孙若思:QAQ麻麻,这个丫鬟好可怕!!
“巧云,原来你在这里啊。”宛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拯救了屋里快被吓死的两个人。季大公子已没了昨晚被拎着的尴尬,又恢复了江南贵公子的气质。巧云没有回话,他也不介意,似乎是习惯了,自顾说道:“关于你说的那个价钱问题……”
巧云冷漠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些表情:“我们出去详谈。”
不等季云和秦慕川还有孙若思打招呼,人已经被巧云给再次拎走了。
屋内二人只觉得四周空气“砰”的一声,方才凝固的空气在这一瞬终于流动起来。
秦慕川扶着有些发软的腿缓缓坐下,喝了口热茶后总算是找回了声音:“对了,你方才好对我说什么?我媳妇儿她怎么了?”
孙若思哪里还敢将那晚的事情吐露半个字,连忙改口:“她是个好的,就……就是没想到竟然会武功。”
秦慕川顿时松了一口气。便将自己来之前准备的替顾秋澜洗白的说辞缓缓道来。孙若思听得心里百般滋味,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秦慕川见他如此,只觉得孙若思是被吓恨了,本也不指望他立刻就会接受,不过好在现在是在登州,离回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让孙若思保密了。
秦慕川空口白牙的许了孙若思不少好处,说的口干舌燥,心中却觉得这次顾秋澜的祸实在是惹得太大了,若是她提前交代自己在登州燕州还有这种朋友,也不至于打的自己措手不及。那个女人,就是平日里散漫惯了,等他回去,看不好好教训一番!
“少爷!”乐山突然从外院跑来,见到孙若思也在,一脸喜色,“孙少爷早。”
孙若思点点头,没心思应付一个小厮。
秦慕川问道:“何事?”
乐山连忙道:“沈家大小姐来了,就在抱夏厅里。”
“沈家大小姐?”秦慕川一脸诡异地望向孙若思,“你认识?”
孙若思直接给了他一拳:“老子认识个屁!”
乐山嘿嘿笑了:“郑家大小姐身边跟着一个女子,小的猜孙少爷应该认识,那女子自称张了了。”
“了了!”方才还一脸挫败的孙若思仿佛换了一个人样,直接跳下了床上,翻墙倒柜的换衣服。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富贵公子便出炉了。
秦慕川看他风骚的那小样,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叹了口气:“孙兄该如愿以偿了,这位了了姑娘自己找上门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功夫。”
孙若思哪里还有功夫理会他,急吼吼地让乐山带路。
第六十章 匪徒
岂料这话刚问出;沈立君和了了均掩面哭泣起来。了了好歹还有孙情郎安慰着;对比之下,无人理睬的沈立君越发显得可怜。
哭了好半响,最终还是有人安慰的了了开了口:“我们半路上……半路上……”话说到半路,又是一阵悲泣。顾秋澜不耐地敲着茶桌,虽然她对美人一向都极有耐心;可也熬不住这二人哭个不止。
门外小厮突然一阵阵的通报,原来是早上去了衙门的裴义听到消息后立刻赶了回来。沈立君和张了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来。
尤其是沈立君;听到还有一个外男要进来的时候;小脸吓的煞白。裴义刚踏进屋子;就听到一声惊呼绝望的声音:“慕川哥哥,你若是回京城,请告诉我爹娘,女儿不孝不能伺候他们了!”
“沈姑娘!”
屋内众人一阵惊呼,裴义大步跑进,只见沈立君一头撞向屋内红柱!
“这是怎么……”裴义喊道一半,整个人顿时呆住。
沈立君的衣服领子牢牢被巧云单手拉住,整个人保持着飞奔撞柱子的姿势,可能因为跑得太过用力,导致脖子被勒的通红。巧云手腕微抖,沈立君回旋般转了过来。不待她回过神,整个人又被巧云按在椅子里。
见着沈立君无事,众人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裴义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走进:“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救了她一命。”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语气,巧云单手按住沈立君的肩膀,防止她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建造七级浮屠需要三千两黄金,沈府欠我三千两黄金。”
“你——”裴义被噎着一句话也说不来,不过好在他有个侄女是这个女人的克星,顿时冲着那边吼道:“秋澜,这是怎么一回事!”
顾秋澜万般无奈地摆摆手,这关她屁事啊!从头大尾她就说了一句话!“我想,沈姑娘和了了姑娘一路波折来到登州,受了不少惊吓。到底是姑娘家,这里坐着的又多是外男,不如让侄女儿领着她们去后院稍作歇息。”
裴义点点头:“就照你说的办。”
顾秋澜朝着巧云点点头,张了了倒是很乖觉地跟着一起走,沈立君倒像是被巧云直接强迫着拖走一样。频频朝着身后的秦慕川回望,仿佛顾秋澜是吃人的老虎。
秦慕川虽不知她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不过沈立君好歹也是高门之女,当初在京城中哪里又见过她如此模样,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颇为同情。
不知何时孙若思走到身边,语气有些低沉:“方才了了对我说,她们在路上遇到了山匪。”
“什么?”秦慕川有些吃惊,可想到那二人狼狈的模样,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沈大小姐带着的家丁拼死护着她们,这才逃了出来。”孙若思说着,似乎也想到了当时的惨状,“登州城外山匪肆掠,了了要去燕州,在登州城外的农庄里借宿,正巧遇到了前去燕州省亲的沈大小姐。两个人走了一天一夜,才捡了一条命回登州。”
“登州城外农庄的事,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慕川刚一问,乐山立刻道:“今早毕大人说是有事要找少爷,待少爷起身后边去西营那边,不知道是不是……”
“你怎么不早说!”秦慕川顿时急了,哪里想到他刚起来就去给孙若思赔礼道歉,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到沈立君这事儿了。
乐山瘪了瘪嘴,赶紧追着秦慕川一路往西营而去。
后院里,了了也将前因后果与顾秋澜说了,沈立君垂着头依旧不发一言。顾秋澜略略蹙眉,若了了说的都是真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登州如此戒备,那些歹人竟然还敢袭击城郊的农庄。等等……歹人的目标难道不是登州城内的粮食么?
此时已快初冬,田上的粮食早已收割。那群歹人进不了登州城,可又面临着自己粮食断绝的危险,所以便冒险肆掠农庄。当初朝廷与北廷交战,燕州周围的山匪为了过冬,也经常这么做。为此,每年冬天燕州都会派士兵护送城郊的农户们带着粮食进入登州城,不给那些山匪一丝机会。如今已经很久不打仗了,而且登州在燕州的后方,自然也不会如此戒备,反而给了那些歹人可乘之机!
而这是不是也意味着,现在是追击那些匪徒的最好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顾秋澜脑中转得飞快,就连了了唤了她几声,都没主意。
沈立君忍不住了,愤怒的站起身,指着顾秋澜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是你将我们带到这里,了了姑娘好声好气与你说话,你竟不理人!”
顾秋澜连连赔笑:“沈姑娘稍安勿躁。你们能具体形容一下那些绑了你们的土匪的模样吗?知道他们到底在哪里落脚?”
“呵……”沈立君冷笑,“你这是在审犯人吗?原来堂堂礼部尚书的家教就是如此冷血!”
“这话从何说起?”顾秋澜万分无辜。
了了长长叹了口气:“夫人,沈小姐一路受到太多惊吓,您是不是应先请大夫来瞧瞧。”
顾秋澜虚心的接受了意见,对巧云道:“去请大夫来。”
“有些人自诩大家闺秀,却不过仗势欺人。见着你没势了,身边也没丫鬟仆卫跟着,还不由得她来作威作福。若真有心,早在你我上门时,就该请到后院避嫌。可她却眼睁睁的让我们坐在外厅,任由这府里的丫鬟仆人看着。只怕是不到一个时辰,便会有一些诛心之言流散开来。这世间女子本就艰难,顾姐姐,你虽不喜欢我,可也用不着这般羞辱我吧!”
一番话说得顾秋澜目瞪口呆。她就是按着登州府尹里的规矩请二人在抱夏厅小坐,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秦慕川他们就急吼吼的跑来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详问并作出安排。
第六十一章 安排
大夫很快便来了;顾秋澜交代他一定要仔细地替沈立君和张了了诊治。一番忙活后,不过是受了惊吓;心绪起伏不定;身上倒无大碍,不过是手臂上有些小擦伤。
不过沈立君见顾秋澜在旁边坐着就没多少好脸色;顾秋澜也不是贱骨头;这屋里也有裴义派来的经验老道的一些老妈妈看着,她便乐得清闲出去了;正巧在院子的半月门处遇到了茵茵。茵茵气色不错,她一京城花魁;来到这荒凉的北地登州后反而活的更自在了。
虽然顾秋澜不在意那些礼节;不过茵茵还是福了一礼,柔声道:“看来少夫人不得闲啊。”
听到身后一些细碎的脚步声,原是大夫已经开了药方,正带着药童回去,张了了将其送出。见到茵茵站在半月门下,不由一笑:“没想到姐姐也来了。”
顾秋澜在江南帮茵茵拿了卖身契后,醉香楼便少了一个红牌,张了了便是那个时候被捧起来的,算是顶了茵茵的缺。茵茵自然也认识她,点点头回道:“真是有缘啊。妹妹也从楼子里出来了吗?”
“是啊。我一远房叔叔帮我赎了身,正打算投奔过去呢。”
“他是登州人?”
“燕州。”
几句简单的交谈后,张了了便送老大夫出去了。虽穿着冬季厚重的裘衣,但张了了的腰身依旧纤细,真乃人间尤物。顾秋澜望着她的背影,不由叹道:“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宁愿投奔远房亲戚,也不和孙若思打招呼,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哟。”张女神显然没有把孙若思放在心里嘛。正想着,顾秋澜不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