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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对下面那个笑西西的脸说:“我这就下来,你可要接好了。”一边心想,当初这冷面王怎么反倒越来越爱笑了呢!一边就跳了下去,一下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对上他那张紧张又好笑的脸,我只咧嘴冲他一笑,道:“多谢将军了,亏得有你。”
他即刻松手,假装咳嗽两声,说:“你还是一样不定心么?这又是偷跑去哪里?也就是我要抄近路去营地,才刚好救到你。”
“你可认得若无客栈?”我问道。却突然见他脸色一变:“你去那里做什么?都是些江湖人士云集的地方。”
“将军告诉我如何去便是,这里是京城,三教九流的人也没那么可怕。”
他又看我一眼,说:“也许我一直都不了解你是个怎么样的女子,我送你去吧。”回头对身边一个看似是小厮的人说:“你先回去吧。”
我只得答应了,跟在身旁。他人大概高我半个头,在古代应该算是比较高了,步伐很快,见我跟不上又慢下来。我问道:“你以前认为我是个怎么样的女子?是爱我容貌还是爱我才华?”问出来才想到太不合规矩,古时候女子哪里有那么直接的,想收回已经太迟了。
一开始他没回答,我只好偷瞄他眼色。谁想他突然停下来,转头看我:“你太特别,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情,再加上送你回京的一路,都和我认识的那个女子太不一样。或者,”他继续慢步走起来,“你究竟是温妍吗?唉,”自己摇头笑笑,“一样的容貌,怎么会不是呢?”
“这样的我好呢还是你认为的那个我好呢?”
“如今的你。”他想也没有想就脱口而出了,不待我回答,“到了,你进去吧。”
我一看果然到了,若云客栈看起来破旧,却门庭若市,进进出出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人。谢过傅新之后我便信步走了进去,大堂是吃饭的地方,想必住处是在楼上。
一个肩搭白布巾的小二迎上来:“姑娘住店还是吃饭?”
“我找一个住在这里的人,他叫习远山。”
他一听又打量了我一下,便去禀告右手边酒肆后面的中年男人。那男人一听便问道:“请问姑娘可是姓莫?”
“正是。”看来习远山是这里的常客了。
“姑娘跟我来。”那掌柜出来引我上楼,到了一处偏房,敲了敲门,里面桌椅挪动的声音,门一打开,正是习远山。他对我一抱拳,说:“请进。”
我进屋坐下,他随手倒了一杯茶与我。便开门见山说:“我邀姑娘来的原因您应该知道,颜予文,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记得姑娘和以前的事情了。”
“怎么会?!”我惊呼。
“在去新疆的路上我们遇到盗匪,他不幸受伤了,虽然请了当时最好的大夫也没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说是脑子里有血块淤结,所以,他才会与回部……”他越说越面有难色。
“好了,我知道了,所以他就和回部的女子日久生情了,”我猛地站起,一阵眼花,“我明白了,怪不得他一直没有回来,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报答。因为你下毒,所以我代替你的爱人困在这王府中,可是,我不会困一辈子的。”
习远山见我激动,也跟着站起来,说:“妍儿怕你着急,叫我给你报个信来,如果你希望赶去新疆,我也可以带……”
“去做什么?去挽回他?唤醒他吗?不必了,移情别恋也许能挽救,可是失去了记忆他就不是颜予文了,不会记得任何的人事,要我去自取其辱么?”
我转身就走,“等等,有样东西带给你的,他恐怕也不需要了。”习远山走回床边摸出一个布包,我打开一看,是当初那断了个镯子。顿时眼泪就落了下来,我与他的一切从此就割断了吗?原来眼泪有时候并不需要经历大悲大痛。习远山坚持送我出去,我漠然跟着他走下楼去,哀莫大于心死,其实来之前我就应该知道无法挽回了,可还存着那么点希望,现在却全然没有了。
到了门口我就请习远山回去了,转头却看到一脸冰冷的傅新,一惊,连忙擦去泪水。他见我流泪,冷冷的眼神突然变了,说:“我怕你有事,便想等你。你怎么又哭了?是为了他吗?”我明白他是因为见到了习远山才会有一副臭脸,只是见我流泪却怎么又心软了呢?这样我只有更委屈而已,眼泪又流了下来,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哭哭啼啼,叫人好不耐烦。
伸手擦去眼泪,微笑对他说:“不是,我没事,只是这世间变数太多,物是人非事事休。”
“如果真有人欺负你我可以帮你教训他。”
“你别以为我哭就是因为有人欺负我,多项研究证明,眼泪流多了会很长寿的。所以自古以来女子多数比男子寿命要长,”我摸摸下巴,装出煞有介事的表情对他说,“大概就是这样寡妇才多吧!”
傅新被我说得哭笑不得,只得拉了我快快回王府去,边走边说:“你呀,论调稀奇古怪的,竟比我那八妹还要古灵精怪了!”
“八妹?你们还是杨家将啊?”我笑道。又突然一怔,史书上说,李荣保的女儿就是乾隆帝第一个皇后,莫非就是这八妹?“傅新,你只有这一个妹妹吗?”
“是啊,你怎么这么问?我额娘看她太严,整日里就看些《女德》之类的书,不出大门半步,哪里有你逍遥。”
是啦是啦,我终于想起来了,史书上说了,孝贤皇后能嫁进皇室,都依靠了她的伯父马齐,而乾隆也是最珍爱这个皇后的。不禁脱口而出:“逍遥又如何,哪有她那样的福气呢!”
第十二章 弘历
可是我确确实实是失恋了,所以回家几日并不好过。一个人,一段情,但凡不想起来,必然不会心痛,可是一想起来,便自问:就这样了吗?我们竟然就这样分手了吗?从此再也不能相见,或者说相见不如怀念么?最最好也不要怀念,否则便会心酸。颜予文明朗的笑容,温柔的亲吻,仿佛历历在目,却好像已经过了千年,既然镯子将我和他一起带来这个世界,却不让我们相守,何等的残忍。眼泪只流过二三次,余下的日子不过是发呆。
真正从颓废沮丧的情绪当中恢复过来,也过了十几天了。这当中我费心研究过如何穿越回去的问题,只是镯子再也没有出现过异样,若是真能回去,我还能如何面对以前的人事?这个时候,我开始认真考虑是否有回去的必要和是否可以留在这个历史故事当中了。
既然要安于现状,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整天无事可做真是逼死我一代豪杰了。书房里虽然有的是书,但是线装书都是竖版,加上一些古文晦涩难懂,我撑死看看《史记》和一些诗词罢了。而且看书本来就是出乎兴趣与闲情的事情,被迫看多了反而厌倦了。正逢秋老虎肆虐,整日里心烦意乱,更无心看书写字了。一日歪在红木睡榻上吃冰,心里第101遍回想着电脑游戏和电视剧情节,突然脑中闪过一个词——八十分。做牌很容易啊!找搭子也不难,打八十分虽然说不是我的最爱,但是却是锻炼脑力的好娱乐方式。
说做就做,马上叫来翡翠,按照我说的花样和大小做了一副扑克牌,然后叫了福安一起凑人数就开始了。刚开始费了好大工夫,不过认清了各种花色之后就顺手多了,最后比我打得还好。我这个人牌技不佳,但是牌品很差的,一要偷瞄,二要使眼色,三要用言语折磨众人套话。几个丫头都不理我,惟独福安会让我,原因是我私下里和他达成了某种共识,就是撮和他跟翡翠。亲爱的翡翠,我不是要出卖你,福安真是个老实孩子啊!!
于是坊间谣传,有个多罗格格没有淑女风范,经常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和下人嘻嘻哈哈,玩一种不良的赌博游戏。我听了笑笑置之不理,翡翠倒是担心起来,规定一天只能玩一局,不超过四个时辰。
这一日早晨,我在镜前给自己梳头。短短几个月,头发倒是长了不少,只是月经总是不来。应该不是身体保养的问题,照目前的状况,我只有健康得很,每天早晨空腹一碗燕窝,皮肤也越来越好了。正细细想着,不知谁拍了下我的肩膀,吓了一跳。
“格格可是昨儿晚上玩牌太累了,还没睡醒吧?”只见雪冰正瞪着大眼睛笑我呢。
我推推她,说道:“去你的,还不准备早饭来,我想吃粥呢!”仍旧回身摆弄梳子。
“好啦好啦,我这就去弄。格格可知道,来了客人送了好些菊花来,说是宫里赏的呢!”
“是吗?”我盯着镜中的她问,“咱们也去瞧瞧吧,秋天正是好时节呢!”
雪冰笑说:“奴婢正是这个意思呢!王爷喜欢的不得了,派人摆在园子里了,过几日再转栽。”
翡翠早上出门置办我要的东西去了,所以用了早饭后,我与雪冰就直接去了花园。果然见到水榭前的空地上摆满了一盆盆或黄或白或粉色的大菊花,走近一看,株蔓纤细,形状也不尽相同,或者似流云般飘逸或者似龙须般散开。在现代,菊花是祭拜先人时候用的,人们好像渐渐淡忘了它还是花中君子,带有一种脱俗的天然神韵。
雪冰见我静静看着,并不走近,却问:“格格怎么不闻闻花香呢?”
我微笑瞧她:“菊,只需要默默看着就好,有句诗正好是描写了这花儿,可要念给你听?”我最爱陶令公与王维的诗句,他们固然爱菊的清淡,然而描绘菊花的身姿,二人都不及苏东坡,我慢慢念出那句,“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
突听不远处传来一句男声道:“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
我与雪冰俱回头看去,是那日在庙会上见到的男子,一身镶青色褂衫。他只是淡淡看着我,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得我觉得浑身不舒服。他却开口了:“不是故意冒犯格格,请勿见怪!只是此时也唯有想起这诗,顿觉得与格格很是投缘罢了。”
没等我答话,雪冰已经上前一步,说道“你是哪位,怎么擅闯王府花园?”
他好笑地看着雪冰,说道:“在下爱新觉罗 弘历,今日送花来王府,与王爷相谈甚欢,等会还要在此赏花饮酒,王爷先去更衣,稍后便到。”
我只听到他自报家门心就凉了半截,不禁抬头看他,却发现他仍旧在看我。果然,贵气也算是人的气质一种吧,未来的皇帝,现在得宠的王子,我终究是轻看了他。他这样自报家门,必然是想我们怕他,我偏不怕,别说您现在不是皇帝,就算是,也不过是封建社会的米虫罢了。
想到这里,我对他展颜一笑,福了福,“四阿哥吉祥!”
雪冰一时呆了,我拉她衣襟道:“还不快请安?”
“奴婢给四阿哥请安,请您原谅刚才一时鲁莽。”这丫头终于反应过来。
那弘历倒也不摆架子,就许她起身了。只是复又问我:“近日听说多罗格格许多奇闻,猜想那日遇见的女子也确实像是所说的人物,今日见你吟诗,你原来真喜欢苏轼吗?”
“若论豪放不羁,非苏词莫属。并非爱谁弃谁,只是好的便取来琢磨罢了。要说爱,我只爱采菊东篱下的闲情,野菊反而自由些。”我答道。
“你……”他肃目对我,“你可知这话不当说,这花儿是皇上赏的,莫非还不如那乡野之花?”
我才明白失言,面红耳赤,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只是想着如何补救。抬眼看他,好像在等待我的对答似的,又看我窘迫,才说道:“其实,谁不愿意做闲云野鹤呢?我并不怪你,只是这话别再说就是了。这是我第二次救你,你可要记得。”
说完便自顾自走进水榭,是了,两次都因为我心直口快,可他说这话,难道来日还想讨回来不成。上次吃饭时他自己说的不认识我阿玛,这次亲自送花又是为了什么?
不愿等会遇见阿玛尴尬,便带了雪冰回院子去了。
第十三章 酒入愁肠愁更愁
我是处女座,典型的完美主义者。虽然大事上不拘小节,但是有轻微的洁癖。每天必须洗澡洗头,否则坐立不安。这种习惯不但真正的温妍以前没有,就算在这个时代的人当中也并不多见。但是谁叫我是格格呢?领导就是要享受好的待遇,伺候的下人们也渐渐习惯了每天要烧水准备给多罗格格沐浴用。你还别说,古人们的沐浴设备是很齐全的,只是最怕雪冰给我用什么头油,拜托,我奶奶他们才用的东西,怎么习惯?要保护头发,我自有妙招。
自从发动80分运动之后,不但丰富了我的业余生活,还开动了创新思路。现代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借鉴的,所以,接下来我就在院子里发动了一场“护发革命”。西洋人将喝牛奶的爱好带进了中国,可惜少人光顾。我派翡翠采办的就是发膜的一些原料啦:牛奶,蜂蜜,相对而言比较少见,白醋和蛋清之类厨房就可以弄到。白醋发膜可是我的最爱啊,一边做一边还可以用蛋清敷个脸。
这些个丫头哪里见过这些,一开始将信将疑,没多久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了王府皆知的秘密了。不知道坊间是否收录了这段,反正,没过多久,我正在喝茶呢,雪冰就带了个不认识的丫头来见我了。
“格格,她叫小莲,是替她家小姐上门求那个发膜的方子的。”雪冰拉了她上前来。
“格格吉祥!我家小姐派我来求那个流传说用了头发会,会……”
“柔滑飘逸发膜!”雪冰见她结巴,马上接了上去。
我放下茶盏,说:“得了,给你这个方子也并不是难事,只是你家小姐是哪个啊?这么相信我的方子么?”
雪冰轻笑出声,“格格给了她罢,将来也难说是姑嫂呢!”
我一愣,看向那小丫头,她忙不迭地回:“奴婢是富察家的,小姐说幼时与您还同读过三字经的呢!所以想您这方子必然不差。”
前些日子才听傅新讲到他八妹,这八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成。我心想着便笑说:“既是富察家的小姐,哪敢不奉上呢?只有一求,久不见她人了,我倒想请她来府上玩儿呢!”
那丫头先是听我答应便喜笑颜开,随后又听说有要求,立刻愁起来:“小姐自是很想出门的,就怕夫人不允。”
“没事儿,不成也罢,方子待我抄了给你,”说话间起身走进隔壁书房,摊开徽州宣纸,抓起小篆笔,略一思考便一气写成。递给小莲,“与你家小姐说,还有许多有趣的玩意儿与她看呢!一定想法子来玩。”
那丫头谢了便拿着走了。
过没几日,还真等来了回复的信。展开一看,尽是娟秀小字,与我的大刀阔斧有天壤之别:傅兰得方不胜喜爱,家母得知格格邀约,业已同意,三日后登门拜访,到时详谈。
到了约定那日,我便开始急不可耐。对我来说,这可是第一个对我没有谦卑感的女朋友呢!虽然两个丫头与我极好,但是和她们相处总觉得不能尽兴,她们的行动时刻提示着我,你是格格,是主子。况且傅兰日后便名留清史稿,可能是乾隆最爱或者最对不起的妃子呢!她对我的吸引力也不是一般的大,早说我是个考古狂+野史狂了么!
午饭前,果然等来了她。我正站在小池边喂鱼,只见翡翠领进了一个女子,身穿桃色旗装,外套斜襟四开衮边马夹,正冲我微笑,容貌虽然平平,却平易近人。我迎上前去,照规矩她要行礼,我忙拉住她说:“咱们自小就是姐妹,今日也是如此,不用客套,你比我小,我叫你兰儿好吗?”
她伸手挽过我手臂,说:“妍儿姐姐,我从前也这么叫你来着。”
果然是个好相处的妹妹啊!那恐怖的弘历怎么配得上她?我开心地拉她进了前厅吃茶,只见她的丫头小莲送上一只盒子来。
“姐姐,这是我三哥从云南带回的茶,叫普洱,此茶结成一块茶饼,甚是难得呢!过来做客,额娘总是怕我失了分寸,叫我带来的。”傅兰招呼她打开盒子。
我一看,果然是块圆形的茶饼,普洱在现代已经比较普及了,我也曾经见过两回,恐怕在清代也算是稀罕物了。
我笑说:“谢谢兰儿妹妹,这是及时雨呢!我最近吃得太好,胖死了,正好可以减肥清心。”
“姐姐真会说笑,兰儿不知道多羡慕姐姐身材窈窕呢!像我这样,整日不走动的,越发怕热不敢动了。”傅兰边说边用帕子拂面,“这天气也不知怎么了,竟凉了又热,折腾死人。”
她确实体态比我丰腴,我盯着那块茶饼,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主意,说:“妹妹可想又吃甜食又不胖呢?”她只是诧异地看着我,我笑说,“你等着,我给你弄一样好东西去。”
说着便招呼翡翠泡茶,好了送进里堂,然后自己去里堂找刚刚冰下的牛奶。没错,我要做的正是夏日消暑佳品——冰冻奶茶。记得自己在中学时候也尝试在家做过,这点我很有把握,不一会儿,一壶加冰的奶茶就做好了,可惜暂时还没领悟到做珍珠的方法,但是这奶茶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