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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杀当年◆xs8发书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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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一般他面上的表情是不会变的,只是内心却生生窜起一撮火苗,在她没心没肺逼着他叫她姐姐的情况下越燃越旺,似乎想要把他焚灭,似乎想要把两人间那四年的时光烧毁。
  卿非感觉到握住自己手的手指僵硬了起来,便转过头去看晏天烬,他的眉目分明,发丝细密,一丝不苟的梳成髻,一支古朴的木钗便将头发固定在头顶。卿非看了看他的脸,便知道他又出神了。
  “天烬,天烬。”卿非出声唤他,声音轻柔如流云,缠缠绵绵,丝丝甜甜。
  他恍然回神,盯着近在咫尺的脸,浑身一震,伸过手去触摸她的脸,那么真那么假。
  触碰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发颤,手指主人看着她的目光又迷蒙如隔薄纱,卿非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想来这厮又发癫了。
  可是这一次卿非失算了,晏天烬不只是发癫,还发了狂,竟然轻轻低下头用他的唇触碰上她的唇,卿非瞪起眼睛,却看到面前的人闭上眼睛,动了动脑袋,在她的唇上厮磨了一下,他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她的脸上。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卿非急忙推开面前的人……
  晏天烬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似乎也没有料到会这样,木着一张脸,整个身体僵在那里。没有想到晃晃悠悠的,那些事已经是这么多年前的事,眼前的人不在是方惊鸿,眼前的年月离当年也已经太久远。二十馀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两人俱是尴尬的可以,便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卿非转过身去写字,绯红了脸,怀春少女一样心如鹿撞。弯身假装在写字,全身却僵硬着,一缕秀发滑落在面前,她伸手将那缕头发别到耳,心里不停的埋怨着某个追魁祸首,若非他,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尴尬。
  手上的笔迟迟不能落下,卿非的心在抖,连着手也微微有点发抖,于是这笔便怎么也落不下,写不了一个字。身后晏天烬干咳一声,尴尬的说到:“你好好练字,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也便迈开步子,偏头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卿非,她一身白衣,身材高挑,体态轻盈,他把她教的太好,教的太像方惊鸿了,那么真那么假,以至于他总是产生幻觉。晏天烬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愿在多看,闭上眼睛便朝外面走去。
  卿非看他朝屋外走去,他的脊梁似乎永远挺的笔直,不卑不亢。卿非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把已经踏出了门槛的晏天烬喊住。
  “怎么了?”他回头来看她,面色无变。
  “我前几天陪着萧拓去了一个地方,看来果然如你所说,他此次来江南礼贤下士,相信他一定可以成为一代明君的。”
  “他见了谁。”
  “戴昇。”
  “天下名士,戴昇。”晏天烬低头淡淡说道,“此人行事低调,才华横溢,为人耿直但又十分偏执,对于高官权贵很是不屑,只怕很难说服。”
  “不过我看萧拓到能说服他。”卿非看向窗外,风光明媚,几番清霄唱遍,又是一年春。

  世上无人无往事

  午后天青风暖烟淡,正是困人天气。卿非一觉醒来,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方才没什么胃口,没吃饭躺在竹榻上就着这好天气睡了一晌,现在醒来肚子饿的慌。她撑起身子,皱眉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以及本应该放在腹前的,如今却在一旁小几上的书,脑中有些什么,但也没有多想。起身四周走动了一下。
  没有看到晏天烬,也没有发现盈娘忙碌的身影,连同平日里常在后院的孙叔都不在。于是卿非就只能同唯一一个在的人说话了,“小童,其他人呢?”
  那被称为小童的少年拿着一把大剪刀,裁剪着屋旁的花卉,没去看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回道:“你是指先生呢,还是指盈娘,或者孙叔?”
  她手扶着一旁的树枝,手指摩挲着叶子,那叶子翠绿,鲜嫩的一层,指甲只要稍一用力便会掐破它,卿非颤抖着忍住不让自己有掐上去的冲动,这人永远那么欠扁,“晏天烬呢?”
  “不在。”
  忍着他那废话,卿非又问到:“那盈娘呢?”
  “出去了。”小童整理会那一丛的小灌木,绿葱葱的明亮,整齐的晃人眼,他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点了点头,随口答了卿非一句。
  卿非转头,控制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也不用问孙叔去哪儿了,从这万年欠扁,全天下欠他钱的人身上是决不能问出个所以然的。卿非转身不在同他说话,心想自己真是刚睡醒脑子发昏才会来问他。
  深深吐出一口气,卿非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肚子却在这时“咕噜,咕噜”的在抗议,她这时才想起其实自己是要去厨房找吃的,于是又转过身体往厨房走去。于是乎小童拿着大剪刀挺着身体呆呆站在她身后目视她的样子便被卿非看到了。
  歪了歪脑袋,卿非没有想到小童这样刻薄又精明的人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现在想来小童也不过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只是太聪明外带生性薄凉的样子,让人忽略了他其实还是个孩子。
  她歪着脑袋看他,以至于小童很有种小偷被当场抓到的窘迫,破口就讽刺的说到:“一个女人家的,还不快去厨房找吃的,盈娘给你留了吃的。”
  这句话根本没逻辑,卿非无语,为自己方才产生的那一点不知道是怜悯心还是同情心的而感到羞愧,对这样刻薄的人谈什么心啊!会被当狼心狗肺的。卿非朝厨房走去,也便朝他越靠越近,停在了他的身边,不无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到:“小童啊!你跟着先生也有不少年了吧!什么都没学到,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怎的会这么刻薄啊!”
  说完她也不待他说些什么,伸手摩挲了一把他的头顶,毛还没长齐的小鬼就想天天欺负她了,这还像话吗!
  小童不耐烦的挥去她的手,冲着卿非的背影喊道:“你少给我装大人了!你以为你比我大了多少了呀!”
  微微顿住脚步,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轻笑,回头道:“我本来就比你大呀,还比你大很多呢!”说完这句话,实在是肚子饿的受不了了,也不等他的下文,扭头往厨房走去。卿非本以为按小童那个性一定会冲着她的背影说她的,可是这回她却没听到一点回应。卿非转进厨房的时候,扭头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小童竟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隔得太远,阳光又太盛,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卿非走进厨房,从炉灶里拿出盈娘热着的包子,还热的烫手。她拿着凑近嘴边,咬了一口,满口留香。盈娘的手艺很棒,做的包子味道甚好,没咬几口一个包子就落肚了。她又拿了一个捏在手中,往外面走去。满园的梨花的花期已经接近尾声,枝上白色簇拥,但是花势已显颓败,略有些许已经枯萎在枝头。
  泥地上落了大片的花瓣,白色的落在泥地上很是分明。卿非填饱了肚子,站在原地愣了很久,轻声说到:“小童,他们三个是一起出去的吗?”
  小童站在一旁良久,也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他撇了撇嘴角回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不会。”卿非一本正经点头答道。
  这可把小童气到了,嚷道:“明知道不会还问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多讨人厌。”卿非偏头过去看他,调侃的说。
  “再讨厌耶没你惹人讨厌!”挑起眉头,她不悦的反驳。甩了甩袖子,将手叠放在背边,小童一副老气横生的样子转身走了。卿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耸耸肩膀,他却突然停住,缓缓回过头来,对她说:“孙叔陪着先生出去办事了,只怕是过两日才能回来。盈娘则是去市集买些日用品了。”
  “怎么没有告诉我啊!”
  “先生打算今日午饭时告诉你的,谁知你贪睡,连午饭都不吃。”他懒懒的回她,语调里满是鄙视。
  卿非无语,这孩子还真是惹人讨厌!
  小童,原名童正,其父童怀,前任护国大将军。这个世上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故事,而又是什么样的事,将本应该活泼可爱的少年变成如此呢。
  卿非偶尔也会想起那日的事,晏天烬向来如此,她到是习惯了的,只是惟独那次逾据了,惟独那一次他真的糊涂了。卿非偶尔会伸手触碰一下自己的脸,那眉眼,那耳鼻,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那么真那么假之下,哪些个人能分清吗?
  叹了口气,不知道今日晏天烬出门是为何,她总觉得离那天不远了。卿非伸了伸懒腰,心里痒痒的,又想出去玩,反正几日晏天烬,盈娘都不在,可谓是机会难得。
  这次卿非学聪明了,临出门前换了衣服还出了门。手执纸扇,头戴玉冠,一身月白男装,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又是一个翩翩如玉的浊世佳公子。
  卿非进了城,金乌即将西落。卿非看了看街边的来仪客栈,记得以前也曾来过一次,现在肚子有点饿,遂决定先饱足一顿,再做打算。她素来吃的简单,这次也不例外,几碟清淡的小菜,一碗米饭。
  小二高声应了一句,看他一个男人点的饭菜如此简单,便问到:“客观不来点小酒吗?”说着便滔滔不绝推荐起店里新出的果子酒,说的天花乱坠,直比成琼浆玉露。卿非看着那店小二口若悬河,似乎她今儿个不点些就不会罢休的样子,忍俊不禁,“扑哧”一声就笑了起来。
  那店小二,一闭一合没有停过的嘴就那样半张着僵在了那里,漂亮的女人他没少见,长的好看的男人这江州城也不少,但就是没见过这样看上去有一点年龄的男人可以笑的如此勾魂夺魄,他愣了半响,才闭上嘴巴,咽下一口口水,结巴的问她是否要来点酒。
  卿非点了点头,收起脸上的笑。
  看他点了头,那小二便走了,走了一半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这若是个女人,必然又是个妖孽啊!
  不过多时,酒菜就悉数端了上来,卿非胃口不错,吃的很有兴致,不停往自己嘴里夹盐水花生,嚼得津津有味,又不时拿起酒杯,喝上一口小酒,不知道多少逍遥自在。这酒算不得烈,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柔,喝进嘴里,有种绵绵的感觉,因着是果子酒,还带了点甜甜的感觉,卿非不免就多喝了几口。
  恍惚出神,卿非似乎听到一丝乐曲声,回过神来,细细一听,发觉不是自己幻觉,是真的有乐声。卿非辨认了一下是琵琶的声音。左顾右盼间,循声找去,发觉这音乐是从一个雅间里传来。那雅间位于偏僻的厅角,两扇精致的雕花门紧闭,门外摆了两盆盆栽,卿非定睛一看发觉是两株茂密青翠的凤尾竹。
  端起酒杯,轻啜一口,杯子放在嘴边,并没有放下。琵琶声优游不断的传入她耳中,随后又传来一个女子的歌声,声音柔软,曲调凄婉,听的卿非出神……
  她似乎看到屋内做了一个女子,着一身锦衣长裙,面容姣好,抱着琵琶,她的手指纤细在几根弦上灵活的轻挑,轻拢慢捻抹复挑,弹的甚好,一曲作罢必较善才服。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卿非打从心里觉得不论是这琵琶还是是这歌声都甚是动听,曲中透露出一种相思之情,缠缠绵绵,如诉如泣,恨不能告诉她的情郎,她有多想念他之外,似乎隐约还有抱怨,抱怨他的薄情,他的寡意……卿非突然想要亲眼目睹一番那女子的芳容,也想了解一下那有幸让之如此深情演唱的是什么人,是否就是那女子的情郎。
  伸手招来了小二,卿非朝那雅间一指,问那小二里面唱歌的是何许人也。
  小二看都不看那房间一眼,眼神亮亮的,“公子,今天也真是耳福,那唱歌的是我们凤老板,我们老板可是弹了一手好琵琶,有一个号嗓子,多少达官贵人想听我们老板弹曲唱歌,给一百两听一曲我们老板都懒得理会,今天若非那钟公子来了,只怕大家也听不到……”
  卿非想这店小二可真是个话痨,一有机会说话就滔滔不绝起来,幸好说的还算得是她想知道的,否则这叽叽喳喳的还真让人恨不得那刻花生噎死他不可。这凤老板卿非到见过,实在没想到竟弹的如此好的一手琵琶。
  单手撑额看向那个方向,卿非打断他的话,问到:“那钟公子是你们凤老板的什么人?”
  “老相好呗!那公子生的可真是好看,举止又不同于平常我们这些个俗人,是个女人看了都受不了,也难怪我们老板了,只是那公子常是见不到人影,一年难道来两次,可真是苦了我们老板……”
  店小二絮絮叨叨开始替他们老板抱起不平来,没完没了,卿非想着要不要拿颗花生噎住他,便听有客人唤那小二,那小二便急忙停住,去伺候那客人了,卿非的耳朵这才得了清静。
  将放在嘴边的酒杯微微一扬,喝下里面的酒,那杯口靠在她唇边半响,隐隐也沾了她的体温。卿非放好那酒杯,仍旧撑着额头注视着那雅间,门口的凤尾竹在清风的吹拂下“沙沙”的晃动着,她忽然觉得那凤尾竹晃的她眼花,闭了闭眼,还是有点花,可见这果子酒,好喝是好喝,喝着感觉不烈,实则后劲可不弱。

  冷落了歌儿舞女

  拿起酒壶,一晃才发觉里面已经空了,卿非放好酒壶,打了个哈欠,夹了一粒花生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花生的清脆可口四散在嘴里,她嚼的甚慢,吃完一粒,又夹起一粒放进嘴里。她犹自还盯着那个房间,其实那里房门紧闭,除了那两扇镂空雕花门,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她到有听到屋里欢乐的声音……
  房中凤老板的娇笑,让店里往日的了解她的熟客,无比震惊,平常冷若冰霜的傲雪美人竟然笑得如此开怀,想必能和他心爱的人一起让她无比开心吧!
  卿非是见过凤老板,但只一次,然而只消一次她就能感觉到她是个是个冷人儿,她到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让原本冷傲的冰美人变成了一个娇羞的小女人呢?
  房门忽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小厮,以至于颓废的眯着眼睛的卿非瞬间将眼睛瞪大,手上筷子夹着的花生“咕噜”的掉落,甚至滚到了地上。门被打开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一会儿便被关上了,但是那弹指一挥的瞬间,卿非却看到了一张有点熟悉的脸,这才是让她惊讶的地方,那个适才她看到的人,到底是谁,她应该曾经见过,会是谁呢?
  事实上佛主没有给她多少时间去考虑,因为那雅间的门很快便被打开,走出一人出现到她的身边。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想要见你。”那小厮伸手为他一引,指的就是那雅间。
  卿非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就往那里走去,给她机会她自然不会不要。
  屋内摆设到是简单,但是格调却很是贵气,摆设虽然少,但是一看就不是廉价物,就好比墙上挂着的那副水墨画,画中花鸟栩栩如生,线条匀称,不乱,稳重,而留白处理的疏密有致 ,必然是出自名家之笔,还真是没有想到一间客栈里还有这样的墨宝。
  只一眼便环顾了房间以及坐中人,一个便是这客栈的凤老板,一个是让她觉得眼熟的男人。
  他朝她笑笑,嘴角微斜,眉梢轻挑,玉钗绣带,广袖长袍,长的还真是好看,钟弋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清茶,悠悠对卿非道:“请坐,卿兄,真是好久不见。”
  一撩长衫衣摆,卿非坐下身子,回到:“钟公子,真是有缘,没想到吃个饭还能遇见你。”旋即转头,同一旁的女子打了招呼。
  凤老板今日着了一身大红广袖绣花罗裙,侧垂高髻插金钿,髻上珠翠如星,那身红衣衬的她肤如凝脂,白胜霜雪,容貌比以往更加艳异。她偎在钟弋的身边,笑容妩媚,十足一副小鸟依人样。凤来仪朝卿非微微颔首,然后抬头去看钟弋。脸上笑容不变,起身吴侬软语的对钟弋说到:“公子,奴家先出去了,你们慢慢聊。”
  见凤来仪起身要出去,动作间目光里全是恋恋不舍,卿非直觉得是自己的过错,人家小鸳鸯一对好难得才能在一起,怎么自己还要来插一脚,如此想着她便赶忙开口阻止。
  凤来仪又怎会去违背钟弋的意思,他未开口让她留下,她便不该留下,说着婉言道:“卿公子便请慢用,奴家这便还有事未完成。”说着略一福身,微笑着便离去了。她出去那时,便有另一人进来,正是方才开门出去那小厮,如今端了酒菜进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好也就出去了。
  于是屋子除了两人再无旁人。
  “如此如花美眷,钟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卿非端起钟弋为她倒的酒,浅抿一口,轻笑着说到。
  “卿兄见笑了。”钟弋半开玩笑的说到。
  卿非从袖中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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