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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很害怕从他的嘴里说出什么令人崩溃的话来。
林医生看他们这样也不再多做谴责,摘了口罩,满脸疲惫,然后再环视了他们一圈后问道,“你们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我我……”几个人同时说道。
“我是她的妈妈。”林娟说出这话时,眼泪又出来了,她一直觉得愧对这个孩子,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偏偏这孩子性格又倔,连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她,如果她就这么去了,不是要她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后悔一辈子,下半辈子一直活在内疚痛苦当中?
“咳咳,人救过来了。”林医生咳嗽两声方才缓缓地说道,做了整整6个钟头的手术,实在是太累了。
闻言,所有人都为之一喜,却听见医生继续道。
“命是救回来了,但什么时候苏醒过来却是另外一回事。”
“医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林娟激动地抓着医生的袍子。
杨杨一时愣了下来,整个人颤抖得更加厉害,潘承希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拥住她的肩膀,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风过来了,扬起米白色的窗帘,阳光射了进来,照在桌子上的剑兰上。
潘承希和杨杨推门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抱着一束鲜花,又是剑兰,宁喜欢剑兰,所以公寓里总是可以看到新鲜的剑兰花。
重症加护病房里,很安静,静得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见,只有心电监护屏里画着曲曲折折的线,发出单调地“嘀嘀”声。白色的床单上,李宁安静地躺着,一动也不动。
她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在杨杨的记忆中,李宁永远是最活跃的一个,舌灿莲花,她从来没有吵赢过李宁,李宁得意地说,如果让她这个笨女人赢了她这个法律界的美女律师的虚名其实不是白当了,闻言,她笑骂着将一个抱枕砸到她头上去,然后两个人又打成一推,有她的地方就有笑声。
李宁的脸上和身上都缠满了绷带,身上插满了很多管子,她的眼睛紧闭着,左边的睫毛依然美丽如初,可是右边却被烧掉了,短短的,提醒着人们眼睛下的那一片的肌肤也一样被烧伤了。
车铭宇坐在病床边,还是她走时的那个姿势,握着宁的一只手,轻轻地摩擦按摩着,头在她的耳朵边低低地说着话。
已经一个星期了,宁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
医生说,宁的头部受到了硬物的撞击,大脑皮层功能严重被损害,所以才会陷入昏迷状态,暂时丧失了意识活动,也就是说,宁成了植物人,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就要看病人的意志力和求生的意识。
医生还说,目前这种病在医学上还没有特效药物,醒来的机率很小,不过家属可以经常在她旁边说说话,或许可以唤醒她的记忆。
那天,娟姨听到这话当场就昏了过去,而她没有再晕,只是呆呆地望着加护病房内李宁,一直发抖……
加护病房的地面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渗出让人心寒的凉意,她站在病房外,沉默地站了一天一夜,潘承希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只是一直握着她的手。
对于那一天,潘承希永远也不会忘记,所有的人都疯了,杨杨已经呆了,只会望着李琳发呆,直到那一天,他才知道,李宁叫李琳,是法律界有名的美女律师,也是车铭宇的女朋友!
车铭宇更是像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两眼连转都不会转了,任由林娟怎么打怎么骂也不离开。
那天林娟瞳孔收紧,跟李宁酷似的眼睛里中渗出强烈的恨意,咬牙切齿:你害她变成这样还不够吗?李家和车家的恩怨为什么要报复在我的孩子身上,我可怜的孩子,你放开她,我不要再看到你……
然后拳手像落雨般落了下来,车铭宇的衣服被撕破了,脸也多了很多口子,直到头被蒋平手上的花瓶砸出血时,他们才停了下来,只是车铭宇还是握着李宁的手没有动,眼睛还是只看着她,他的世界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林娟闹了几天也没有将车铭宇赶走,也累了,只好任他这样下去。
慢慢地,她才知道,车家和李家是世仇,几辈子的恩怨说也说不清。
李宁和车铭宇在大学时相遇了并且相爱了,可两人却始终太年轻,没有坚守住爱情。其实一切的事故都是李宁的父亲李深一手搞出来的。为了阻止女儿跟仇人的儿子继续在一起,他将李宁骗去在H市的奶奶家住了一个多星期,而他则雇人将车铭宇打了一顿,然后告诉他,这是李宁的主意,叫他不要再去烦她了,之前会跟他在一起,不过是想玩弄他的感情。车铭宇不信,依然去找李宁,可李宁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车铭宇不但找不到她,然后又被打了一顿,这一次下手很重,打斗中,他的左眼不小心被一支棍子刺中了,眼角膜当场被刺破,左眼失明了,为了医治,车父车母将他送到国外医治,他心也冷了,医治好后一直留在国外,直到近年才回来。
回来后,他本想不会再见到她,可命运却再一次安排他们相遇了,不过此时的她已经不是大学时的清纯女孩,而是一个妩媚的性 感的女人,是法律界的美女律师,彩旗飘飘,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不禁想起当年的恨,他不过也是她抛弃的一个玩偶,只是他还没想好出手,她却主动送上门来,说没有忘记当年的感情,希望能重新在一起。
他冷笑了,当他车铭宇是傻瓜,想再玩他一次?
于是表面上他答应了,背地里却谋划起了报复,他要她也尝尝被抛弃被玩弄的滋味!所以才会出现之前的那一幕,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伤了她,也痛了自己,这么多年来,他跟她一样,从来没有放下过这段感情,只是他知道得太晚了,太晚了……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她。”她将花放下,将旧的花拿出来扔掉,换掉水,重新插入新的剑兰。
车铭宇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抬起眼睛,眼底是一片懊悔。
杨杨站到他面前,凝视着他,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任何恨意,之前她的确很恨他,但知道一切事情后,她也无语了,恨有什么用,恨是最无用的东西!更何况这段感情本来就是李宁自己选择的,有人说过,爱情就像是罂粟花,而恋爱中的人就是自愿中毒的傻瓜,爱和痛,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
车铭宇疲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望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地看了李宁一眼再站起来。
车铭宇走过潘承希身边时,两人的拳手互碰了一下算是打招呼,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过身来,“我已经征得宁母亲的同意,将她带到美国去治疗,那里的医疗设备更先进。”
她身子晃了晃,良久才点点头。
车铭宇走了,潘承希接到一个电话也出去了,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她呼吸的声音和心电监护器的声音。
外面的阳光照在青黄的树叶上,折射出迷人的光彩,风吹过,一些树叶离开枝头,随着风旋转而下,透过树缝,可以看到如洗的蔚蓝天空,秋天的天空总是那么美。
“宁,该起床了,再不起床太阳要晒屁股了。”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金灿灿的树叶,折射在金灿灿的玻璃上,照了进来,照在李宁左边完整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她细致皮肤下的毛孔,李宁安静地睡着了,像城堡里睡着的睡美人……
“宁,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巴黎呢?”天气变冷了,趋身上前,帮她塞好被子,然后才拿出她的手,继续车铭宇刚才的工作…按摩。
外面,树叶一天比一天黄,一天比一天瘦,床上的人也一样,一天比一天憔悴着。
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枝的不挽留?宁,你的沉睡,是一种逃避,还是对我们的惩罚?
“宁……”一颗泪水掉了下来,滴在李宁的手上,她马上擦干。
“宁,你说过,我们要一辈子都当好朋友,你说过的,说过的话可不能反悔哦!”
“宁,你快醒来吧,再不醒来,我和木木都要结婚了,结婚后生的孩子就不跟你做亲家了……”
“宁,你是不是在恨我们?我跟车铭宇真的没有什么,你知道的,是不?那你为什么还不醒来,车铭宇他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他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好吗?其实他那天只是碰了一下我的嘴唇,真的只是一下,轻轻滑过而已……”
说到这,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她回头一看,小白脸站在那里,脸色有点难看,脸拉得长长的,她赶紧回头,心一怔,不会是因为听到她的话才不高兴吧?这小白脸可小气着呢,经常无故乱吃醋,酸死她了。
潘承希走进来,脸上又变正常了,没有多说什么,陪着她说了一阵,到了晚上车铭宇又回来了,他们就走了。
过了两个星期后,证件下来了,车铭宇将李宁带走了,她站在飞机场外面,望着高飞的飞机,越变越小,直到看不见……
第25章 电灯泡【VIP】
宁被车铭宇带走了,公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荡荡的,下班后,没有一个人跟她讲话,也没有人跟她抢洗手间,抢电视,每当午夜梦回时,辗转难眠,她便会跑到宁的房间里,看到物是人非的一切,不禁又悲从中来,轻轻跳上她的床,抱着宁的被子,被子里还残留着宁的香水味道,是薰衣草的味道,很好闻,然后无眠到天亮,第二天顶着个大大的熊猫眼去上班。
“你看看你,熊猫眼都出来了,又睡不着了?”小白脸亲昵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取笑着她大大的黑眼圈。
她嘟着嘴把他的手推开,“讨厌,不要动手动脚啦,小心被人看到了。”
听到这话,他就不开心了,什么叫做小心被人看到?!他就那么见不得人吗?怎么说他都是华星里最受女人欢迎的潘少!要外貌有外貌,要身家有身家,怎么到她手里来就这么不值钱了?越想气越不顺。
其实话一出口她就知道又说错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果然!又生气了!马上低头吃饭,啥都别说了,吃饭,吃饭最安全!
“咳咳……”是谁说吃饭最安全的!下次她要掐死木木,什么烂招式,她咳嗽了起来。
他“冷眼”看着她,看她偷偷地偷观察他的表情,看她像受惊的小兔一样低下头去吃饭,然后又因为吃得太急而噎着,气归气,手还是慢慢地伸手过去,轻轻帮她拍了起来。
“谢谢,咳咳……没事了。”她真的是习惯性的道谢,可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又引起了他的不高兴,看吧,脸又拉长了,多恐怖,害得她连咳嗽都不敢了。
他翻白眼,真是拿这女人没办法!
吃完,两个人回去,她还想分开走,他一拉,将她拉到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紧紧扣住,让她想逃也逃不了。
一路上,公司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倒不介意,反而私心地希望这谣言传开去更好。昨晚潘老太才打电话过来要他快点找个媳妇回去,她想抱孙子了,说林家的谁谁谁又舔丁了,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只有她没有福气,一把年纪了,却孤苦伶仃,整天对着一个老头子(老潘),一点生气也没有,唠叨烦了他一个多钟才罢休。
其实他也二十有八了,事业有了,成家也差不多了吧?只是之前一直不想定下来,总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一结婚后,爱情变亲情,生活也会跟着变得索然无味了,想到这,看了一眼他身边正嘟着嘴的史努比,不过……如果跟这个小女人在一起的话,或许还不错,至少无聊时,可以逗一下她,想着,嘴角便弯起了一道性感的弧度,可杨杨却看得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危险,很危险!
自从上次完成了TB公司的单子后,她在公司的地位也完全不一样了,她依然是留在销售一课,只是课长张盈的态度却有天壤之别,之前对她冷嘲热讽的,现在却笑容相对,一看到她就杨杨的叫着,叫她继续跟TB公司Keep contact,她点头应好,她也知道TB公司是个大单子,上次的单是小试牛刀,如果合作得好,以后单子肯定会更大,不用张盈交代她也会跟TB公司保持联系,而且戚天和戚老先生人也不错,经常还打电话来跟她聊家常,只是前段时间因为宁的事情,她推掉了他们所有的约,今天戚老先生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说发现了一个很好吃的地方,下班后叫戚天去接她,她笑了笑,这老头还是那么开心无忧,然后就答应了。
不料她却忘记身边还有个小心眼的男人在。
“什么?你要跟他两个人去约会?”潘承希挑眉,这女人是故意在挑战他的极限吗?难道她看不出来那个男人对她是有意思的吗?还是说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都说不是两个人了,戚老先生也一起去的,而且也不算是约会啦,只是客户之间联络一下感情,你也知道,做销售这行最重要的就是人脉,跟客户保持好关系是至关重要的。”
“我知道,其他人可以,但是那家伙就不行!”他有点专制。
“哪有人这样的,为什么别人行戚天就不行?”专制,大男人主义!怎么男人都这样?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这该死的女人,还戚天戚天的叫得多清热,难道这个笨女人不知道姓戚那家伙根本就是一只黄鼠狼,谈生意,也只有她才信,他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讲道理!”她横眉冷对小白脸,有点不高兴了。
感情这种事哪有道理讲的?只是看到她脸有点拉下来了,也不想刚刚好起来的关系又搞坏了,还是先忍一下吧,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男人婚前是奴隶,婚后是皇帝,所以他就暂时做奴隶吧,嘿嘿,等把她骗入婚姻后再教导她什么叫做夫纲!
“那我陪你去吧。”他讨好的放低声音。
杨杨狐疑地看着他变脸犹如变天那么快,但俗话说出手不打削面脸,他都首先放低身份来了,她也不好继续黑着个脸,只是嘴上依然没有松懈的意思,“你跟去干嘛。”
“陪你啊,你们尽量谈生意,我在一旁吃东西好了,我们都是同一个公司的,又是这种关系,所以也不用担心商业秘密这回事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总觉得不妥,“那你保重不闹事?”上次他差点跟戚天打起来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我保重!”小白脸郑重地伸三个手指头发誓。
既然都这样了,她只好点头答应了,于是叫戚天不用过来接她,她坐小白脸的宝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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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男人的话靠得住,母猪就会爬树这话讲的一点都没有错!说好不闹事的,可一进去就跟戚天两人干上了!先互相斗鸡眼,只听空气中一阵噼里啪啦地电流声,然后他哼了一声拉开椅子让她坐,他也哼了一声拉开另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她看了他们每人一眼,然后坐到了第四张椅子上。
餐厅环境很不错,布置得很幽雅浪漫,金色的挂灯,粉色的餐桌,非常适合情侣之类的相聚,放眼望去,所有的桌都是一对一对的,只有他们这桌才是奇数,显得很奇怪。
“杨杨,你怎么……”戚天的意思是你怎么带了个电灯泡过来,而且是个令人讨厌的电灯泡。
“这是我的同事……”
“兼男朋友,你好,我叫潘承希。”她还没说完,他就非常好心地帮忙补充下去。
“你好,戚天。”两人握手,却是在比试手力,我捏我捏我捏死你。
“七天?我记得有个酒店就叫7天,不过只有三星级而已。”言下之意就是说酒店不高级,连带有这个名字的戚先生你也一样不高级,敢捏我?我也捏,捏死你,不过看来以后要加强锻炼了,这小子的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潘承希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却装得一派优雅轻松。
戚天气煞,却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回答,但心里已经做了个决定回去要再请个中文老师,专门教他跟人对骂的话!
这两个男人还要握手握到什么时候?杨杨冷眼旁观着,5分钟过去了,他们还是相握着,该不会两人都是隐形同志,一见彼此,然后隐形的基因就爆发了,然后就爱上了对方,想到这,她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两人同时问道,但手上的战争却依然没有停下来。
“听过耽美吗?”
潘承希点点头,却不明白她的意思。
戚天摇摇头,他对中文的了解还是不够,刚才不就被眼前的电灯泡将了一军吗?
她朝窗边的一个桌子努努嘴。
二人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在喂另一个男人吃东西,那男人将布丁吃下去时,也将那男人的手也吃了起来,看到这,潘承希和戚天两人同时做了个恶心的动作;但还是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同性恋虽然没有得到法律的认可,但随着人群的增加,很多人的心里也默认这么一回事,最多就觉得有点恶心,但好笑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你说如果你们两个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