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03
以后的事,自然留待以后再说,当时,男女警官一进来,男警官就像原振侠作了一个手势:“虽然没有别的证人,可是我们到现场去看过了,你所作的证供,完全可以接受,不是你的错!”
原振侠淡然道:“我没有理由说谎?”
女警官来到那女郎的面前,初时,女郎正坐在病床上,好几次想下床,都被医护人员阻止而不成功。
女警官来到床前:“请把你所有的证件取出来,我们会帮助你想起自己是甚么人来。”
那女郎神色茫然,又带着求助的眼神望向原振侠,像是甚么叫“证件”,她都不知道。
女警官十分有耐性,向那女郎示范,把在袋中的东西一一取出来,并且扶着女郎站了起来,帮助她伸手入袋,然而,在一分钟之后,连原振侠也不禁愕然:那女郎的身上,甚么也没有!
男女警官也相顾诧异,原振侠指着那女郎:“她衣着相当随便,一定就在附近居住,可以多派些人,就在附近调查一下。”
男警官有点好奇:“医生,像这种失忆症,是不是可以医得好?”
原振侠不禁苦笑,人体器官之中,最复杂的是脑,记忆究竟是在脑的哪一个部位,到现在还弄不清楚,哪里有一定医得好的把握?
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那女郎却在这时,又抓住了原振侠的手臂,声音之中带着哀才:“发生了甚么事,我怎么了,请告诉我──”
原振侠古怪的经历虽多,在这样的情形下,他也不知怎样做才好,只好空泛地安慰了几句,然后道:“你先在医院休息,等联络上你的家人之后,他们自然会接你回家──”
女郎美丽的脸容上,有点凄然:“我的家人?我连自己是甚么人都不知道了,怎么还会有家人?”
她抓住原振侠手臂的手,越来越用力,这时,又有别的医护人员进病房来,令原振侠感到尴尬,他静了一下,又用手去松开那女郎的手指。
那女郎站着,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才好,一副茫然无主的神态,令人看了心软。
原振侠叹了一声:“我会常来看你,你的情形……”
他自然无法向那女郎作太详尽的解释,所以只好叹了一声,不再说下去,那时,一个身形中等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原振侠迎了上去,指着那女郎,把她的情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中年医生有着很可亲的笑容,马进医生是著名的精神病专家,他来到了那女郎的身前,示意女郎躺下来,他好作进一步的检查,原振侠在那一刻,避开了女郎哀求的眼光,离开了病房。
查明白那女郎的身分来历,自然是当务之急。
可是调查的结果,却离奇之至!
要调查一个失去记忆的人的来历,可以用许多种方法,若是在附近向居民查问没有结果,那就可以通过传播媒介,使失忆者的相片,给成千上万的人看到,自然很快会有结果。
不正常的结果是失忆者根本无人认识,一直查不出来历,像是这个人,无缘无故,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地下冒出来一样──这种情形,在不少神秘小说或电影中,曾经出现过。
而警方对这个女郎的调查结果,并不是不正常,简直是离奇之至。
原振侠当天在离开病房之后,仍然不免想及那个在病房中的女郎,因为虽然说过错并不在他,毕竟是他的车子碰到了那女郎。而且,事情发生时,他正和玛仙在通话,玛仙已预见会有一些事发生,是不是由于没有专心驾驶,所以才没有及时避开去?
一想到这一点,原振侠又不禁想起了玛仙,他回到住所,斟了一杯酒,喝下了一大口。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极想再和玛仙联络,可是上哪儿找她去?打电话到海地的巫术研究院去?只怕听到了她的声音之后,更加思念,而玛仙又拒绝了他立即到海地去和她会面的要求,那是为了甚么?是巫术的理由?
他思绪极乱,酒和优美的音乐,似乎都不能令他宁神,一直到下半夜,他才胡乱和衣躺了下来,又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
第二天,警方就在附近向居民查访那女郎的身分,可是没有结果。
原振侠去看过那女郎,她显得十分焦躁不安,说话很少,只是不断用充满了求助的眼神望着每一个人,使得每一个人和她目光相对时,都心中恻然不忍。
而当她望向原振侠时,那种无助、彷徨、慌乱的眼光更甚,使原振侠完全不知所措,不敢和她目光相对!
一天没有结果。晚上,原振侠离开医院时,又到病房中去了一下,那女郎望着他,缓慢地道:“一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在白天还好,到了晚上………真是害怕,怕自己忽然消失,不知道消失到甚么地方去──”
那时,马进医生也在,他向原振侠摊了摊手:“听听,我想这位小姐,应该是艺术家?”
女郎幽幽地长叹一声!
原振侠还没有说甚么,马进医生忽然激动起来:“就算你一辈子再难恢复记忆,也请别发出这样的叹声!”
原振侠对马进这时的情形,有相当程度的惊愕,他和马进在同一个医院之中,可是并不是很熟,由于他开朗活泼,各种各样的活动他都有份,而马进恰好相反,十分内向沈默,见人打招呼,至多只是点点头、挥挥手,连“你好”两字,都不肯出口,从来也想不到他会情绪激动!
而这时,马进真的十分激动,他甚至胀红了脸,在讲到最后时,声音甚至有点发颤。
但是原振侠的错愕,立时消失,内向的马进医生是单身汉,那女郎的俏丽,足以令任何男性心动,她那种求助的眼神,可以使男性热血沸腾,为她去做任何事──
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可以知道他为甚么忽然会激动起来了。
而接下来,马进和那女郎之间的对白,更令原振侠几乎要鼓掌来表示欣赏其精采。
在情绪激动的马进医生面前,那女郎显得相当害怕,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可是还有足够的勇气,望着马进,怯生生地问:“为甚么?”
马进在那一霎间,有一个短暂时间屏住了气息,然后才一字一顿,声音柔和地回答:“因为那令人心碎──”
那女郎陡然震动了一下,刹那之间,面色茫然之至,绝对无法在她的神情上,看出她是听懂了马进的话,还是根本不懂!
接着,她以十分缓慢的动作,垂下头,就此静止不动,宛若一尊雕像。
马进医生也站着不动,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女郎的身上,原振侠看到了这种情形,一声不出,悄悄地退出了病房,出了病房之后,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晚上,门铃响,原振侠打开门。
马进医生一言不发地走进来──他真的不爱说话,他在原振侠的住所停留了超过一小时,喝了适量的酒,可是只说了一句话。
他在喝下第一口酒的时候,就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眼光,望向原振侠,原振侠作了一个手势:“很正常,每一个人都会在适当的时候遇到可以付出爱情的对象。”
原振侠讲得十分“文艺腔”,可是他的话,显然令马进十分同意,他连连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再投以询问的眼色。原振侠叹了一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知道马进想问的是甚么。
他的回答是:“不算不正常,医生和病人之间相恋的事极多。”
马进轻叹了一声,从此就不再出声,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一口一口喝闷酒,原振侠自顾自听音乐,直到马进自己站起来,走向门口,原振侠才向他挥了挥手,在打开门出去时,马进才说了一句话:“谢谢你……”
原振侠摇头苦笑,看来,任何人,如果一被恋爱这个魔鬼缠上了身,不管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还是早已成名的高级知识份子,都一样!
原振侠坐了下来,从马进的失魂落魄,又想到了曾为玛仙付出过那么多爱情的桑杂医生──下落不明,不知躲在世界哪一个角落,日夜在为思念玛仙而伤心落泪?
那天,他知道有马进医生在照顾那女郎,就没有再去看她,中午时分,警方人员来找原振侠:“附近都查过了,没有人认识她,她自己记得起自己是甚么人了?”
原振侠摇头,警方说:“那只好通过传播媒介,在整个城市的范围内找她了──”
原振侠也希望事情快点结束,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进行──昨天回家的时候,电话有苏耀西的电话录音:“还记得那‘双头怪物’吗?我已知道黑绸子覆盖着的是甚么东西了,事情确然很怪,值得研究,先不告诉你,请快点和我联络。”
要联络像苏耀西那样的大亨豪富,如果要通过秘书安排,当然不会是亲密的朋友。
原振侠有苏耀西随身携带的无线电话的号码──当然是特制的微型无线电话,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的人,也不会超过十个。
可是奇怪的是,原振侠一直在用这个号码和苏耀西联络,都一直没有人接听。
这个电话是为着重要事务而备的,很难想像超过二十小时没有人接听──国际商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苏耀西管理着一个大财团的运作,怎么可能那么入不和外界作任何联络?
原振侠考虑过,可能有甚么意外发生,但是他又难以设想究竟会有甚么事。
当那个警官走了之后,原振侠十分不愿意,但他又试了一次,仍然无人接听之后,他拨电话到苏耀西的办公室。秘书的回答是:“苏先生不在,请你留话。”
原振侠问:“我想知道他在甚么地方──”
秘书的声音极甜,可是,回答却刻板:“对不起,我不知道。”
原振侠只好满腹狐疑,放下了电话。
那一天到傍晚,原振侠仍然未能联络上苏耀西,可是那女郎的身分之谜,却有了进展。
而且,是离奇之极的进展。
那女郎的照片,在电视的午间新闻播出,照片是在医院的病房中拍的。拍摄的时候,那女郎神色惘然,看来十分叫人同情。
所以,照片播出之后,警方接到了不少电话,都十分肯定,有的甚至在电话里叫:“怎么可能?上午我还和她在一起上课──”
值日警官有点不耐烦:“只怕你弄错了,她在两天前就不知道自己是甚么人了──”
提供消息者坚持:“我不会弄错,她是方如花,我的同学。”
值日警官自然只好记录下来,不久以后,警方就发现这个女郎的名字是方如花这一点,多半没有问题,因为所有提供消息的人,都说出了同样的名字,但是照例,也都讶异之极:“怎么会呢?昨晚我还和她在一起”,或者,“警方弄错了吧,二十分钟之前,我还在校园见过她,她在医院?”
在超过二十个电话之后,警方也弄清楚了这个叫方如花的女郎的身分,她有一个富裕的家庭,父亲是一个有几家中型工厂的实业家,方如花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被誉为十分有希望的未来指挥家,今年芳龄二十二岁。
有了这些资料,警方和方如花的父亲,那个叫方继祖的实业家理论,却给方董事长痛斥了一顿:“开甚么玩笑?我女儿失忆了?我看是你们警方糊涂了!你们那么做,完全破坏了我家的平静生活,要负法律责任──”
警方也感到事情怪异莫名,只好耐着性子提议:“如果你坚持方如花平安无恙,能不能请她到警局来一次,算是协助警方调查。”
这个请求被接纳,于是,方如花在大约一小时之后,走进了警局,她明艳照人,步伐轻盈,连走一步路,都有着美妙的音乐节奏,警局中所有人都被她吸引,有几个年轻人,甚至忍不住吹口哨,所有人也都可以肯定,她就是今天中午电视播出照片的那个女郎。
但是她当然不是,那个女郎还在医院中。
方如花用她明亮动人的眼睛,望着警官:“好市民应该和警方合作,我可以提供甚么帮助?”
警官望着方如花,目定口呆,讲不出话来。
警官会在医院之中见过那个女郎,眼前的方如花,除了神态绝不相同之外,外形全一样!
警官只是呆了一阵,当然,问了不少话,方如花也一一回答。这些问和答。以后又重复了许多次,不必每次都重复,只拣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次就可以了。
那次,在场的人有那个女郎、方如花、马进、原振侠、警官男女各一,后来,又来了方继祖。
地点,是在医院,那女郎的病房中。
时间,是在警官和方如花的问答之后,警官找到了原振侠,原振侠一听居然有一女孩子和那女郎一模一样,他讶异之余,建议请方如花到医院来一次。
原振侠先进入病房,他看到马进医生和那女郎,面对面坐着,互相望着对方,那女郎有时还眨一下眼睛,马进医生几乎连眼都不眨。
原振侠走了进来,指着那女郎:“奇怪极了,照片一播出来,人人都说她是一个名叫方如花的女孩子。”
那女郎“啊”地一声:“我的名字叫方如花?”
原振侠摇头:“不,方如花另有其人,已和警方有了联络,据警方说,和她一模一样──”
马进楞了一楞:“那方如花,是甚么身分?”
原振侠的回答,自然也是警方的资料:“音乐学院指挥系的学生。”
马进向那个女郎看了一眼,那女郎看来也散发着艺术气质。
然后,马进就顺理成章地提出了他的看法。马进的看法,和那警官问方如花的问题是一样的。
当男女警官一起陪着方如花走进病房的时候,所有人的神情,都表示着心中的惊讶,而最惊讶的,自然是方如花和那女郎。
任何人,陡然之间,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除非是从小就见惯了的,不然,神情就必然和她们两人一样。
她们的动作一致,先是陡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又扬起手,指着对方,张大了口,却又因为过度的惊愕,而变得发不出声来。
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两个人才陡地吁了一口气,同时开口:“你──”
只说了一个字,她们又都停了下来,仍然错愕已极地盯着对方。这时原振侠忍不住叫起来:“天!谁都可以看得出,你们是一对双生女!而毫无疑问,是同卵子孪生!”
原振侠这时叫出来的话,早已有人向方如花提出过,那警官强调了许多次了:“你有孪生姐妹吗?”
方如花也早已回答过,所以她的回答来得极快:“不!我没有孪生姐妹!”
那女郎用十分迷惘的神情望着方如花,而且,也充满了疑惑,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你……怎么和我一模一样?你……难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方如花已经收起了错愕的神情,她的神态十分友善:“你记不起自己是什么人?这种情形不算特殊,经过治疗,可以好转。你和我真的十分相似……看起来真像是双胞胎,不过,我没有姐妹。”
原振侠小心地问:“或许是你父母没有对你说起过?或许你们是从小失散的?”
方如花望了原振侠几秒钟,灵活的眼波好像在说:“那么漂亮的男人!”
她带着笑容:“如果我们是双胞胎,父母为什么要瞒我?二十二年前,好像也没有什么战乱人祸,要使双胞胎分离的!”
原振侠皱了皱眉,要他接受这两个女孩子不是孪生女而又如此相似,他当然做不到。
所以,他在摇了摇头之后,仍然再摇头。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再打开,一个头发已半秃,神情焦急,额上全是汗,衣饰十分体面,相貌也十分端正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他大约五十岁以上,六十不到、真实年龄可能比外表来得大,一进来他就震呆,看看那女郎,又看看方如花,取出手帕来抹汗,叫:“天,如花,哪一个才是你!”
方如花连忙迎了上去:“爸爸,我是!”
进来的是方如花的父亲方继祖,他紧握住了方如花的手,又用充满了疑惑的神情望着那女郎:“你……你是什么人?”
那女郎低叹了一声:“这几天,我一直在问着自己是什么人,要是知道那就好了!”
事情真是离奇之极,看方继祖的神情,他显然是绝不知道世上有一个和方如花一模一样的人,那么,孪生女的说法,就不能成立了!
哪有做为父亲的都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女儿的道理?可是,原振侠仍然不肯放弃,非继续查明不可,他问:“方先生,尊夫人……是不是可以请她也来一下?”
方如花立时神情黯然,方继祖也叹了一声:“内人十年前已经去世了。”
原振侠“啊”地一声:“方小姐出生的时候,医院的纪录……我想………是哪一家医院?”
方继祖抹了抹汗:“有甚么医院,那时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