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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非两全其美。”
徐子陵苦笑道:“你想得真周详妥当,你该比我更想除掉石之轩吧!他正是你想统一魔
道最大的障碍。”
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动人娇笑声,摇头叹道:“子陵错哩!且错得非常厉害。我只要
向石之轩俯首称臣,他会对我爱护惟恐不及,说不定还将我收作他的女人,让我成为他的左
右臂助。可是你和寇仲却是他的眼中钉,寇仲他尚可容忍,因为可利用他来牵制李世民,但
你和师妃暄的关系却是他无法容忍的。更大的问题是你两人的修为每天均在突飞猛进中,终
有一天会成为宁道奇和宋缺那级数人物,深深威胁到我圣门的存在。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石
之轩绝不会错过杀你的机会。”
徐子陵听得糊涂起来, 固言之成理,可是当他面对石之轩时,确实感到他因石青璇
的关系至少目前尚未有杀他之意。不过石之轩真正的心意谁都没法捉摸,则是不争的事实。
终朝他瞧来,原本冰冷的眼神被复杂难明的神色替代,柔声道:“你可以信人家一
趟吗?石之轩上次放过你,是因他受祝师玉石俱焚所创,至今内伤未愈,所以借石青璇以稳
住你,一旦他内伤尽愈,那时不但你要遭殃,石青璇亦将遭他毒手。石之轩是没有人性的人
,绝不能以常人之心测度。”
徐子陵暗里出把冷汗,因为 的分析有强大的说服力,说的极可能是真实的情况。兼
且师妃暄曾说过石之轩“康复”后,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自己的女儿,虎毒不食儿这类说法对
凶残如石之轩是两码子事。他可以不信 ,却不能不信师妃暄的预测,何况他曾亲口向师
妃暄说过会尽力除去石之轩。
那晚石之轩明明是要来对付侯希白,却因他的介入改变计划,装作专为与他见面,并劝
他到巴蜀找石青璇,说不定全因不想他在这里阻手阻脚,妨碍他统一魔道的大计。
的说话再一字一字的传入他耳内道:“要杀石之轩,现在正是最后一个机会。否则
若待他完全复原,那时即使天下三大宗师联手对付他,他仍有安然逃逸的能耐。”
徐子陵仍坚守最后一道防线,不说出石之轩就是坐禅的大德圣僧,沉声道:“我们纵有
杀他之心,但该到那里找他和如何著手?”
道:“这方面由我想办法,只要你肯答应和我并肩作战便成。子陵啊!为己为人,
千万勿要错过这千载一时的良机。”
徐子陵别头朝她瞧去, 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如刀刃,似能透视他内心的想法。
徐子陵心头一颤,清楚感受到 在精、气、神上无不比前大大提升,再非昔日 。
语气却出奇的冷静平和,淡淡道:“你的一句说话,可决定我圣门未来的命摺!?
徐子陵感到自己的心正“霍霍”急跃,长长呼出一只气,尽量令自己冷静下来,好一会
断然道:“好吧!”
寇仲从禅定中天然醒觉,窗外刚透入第一道曙光,新的一天开始,新的烦恼随之而来。
刺杀王世充一事,根本没可能作真正的筹划,只能见机行事。于此大战即临之际,洛阳
城内任何风吹草动,均瞒不过王世充和荣凤祥的耳目。
所以杨公卿和张镇周既不能调动兵马,更不敢知会其他存有异心的将领,只得和彼此信
得过的心腹手下作好心照不宜的心理准备。
杀王世充,只有一个机会,一击不中,将招致王世充亲卫的反击,没有第二个机会。王
世充本身为货真价实的高手,虽及不上杜伏威、晁公错那个级数,但若及时惊觉,硬挡他寇
仲全力数击肯定没有问题。所以寇仲必须营造出最有利的形势,掌握时机,予他致命一击。
至于成功刺杀王世充后会出现甚么的局面,则只有老天爷才晓得。
想到这里,寇仲暗叹一口气,隐隐感到刺杀王世充实是兵行险著,来一场生死豪赌。
蹄声在宅外响起,自远而近。
寇仲功贯双耳,立时大吃一惊。
他所居宅院位于城南择善坊内,紧傍通津渠,是前巷后河的格局,现在不但街巷两端各
有数十骑驰至,渠上更有多艘快艇破水的声响,一下子将整座小院落重重包围起来,难道刺
杀之忠呀??÷叮?
探手抓著搁在床上一边的井中月。
王玄应的声音从外面喝进来道:“少帅开门。”
接著是叩门的激响。
侯希白满身酒气的回来,徐子陵仍呆坐椅子,前者在他旁坐下,兴奋的道:“偷到手吗
?”
徐子陵没好气的道:“亏你还有这种闲情,灭清道的高手中,有谁是姓许的?”
侯希白失望的摇头,道:“灭情道我只认识一个‘天君’席应,此道在圣门两派六道中
行藏诡秘,不过听石师提起他们时的口气,与他们的关系该相当不错;因为灭情道一向支持
圣门诸道合一,你昨晚遇上此人吗?”
徐子陵将昨晚的经历细说一遍,侯希白的酒意登时退掉几分,色变道:“灭情道竟肯与
阴癸派联成一气,不是有石师在后主持吧?”
徐子陵皱眉道:“这有甚么出奇之处,在巴蜀时阴癸派不是曾和席应合作,要把宋缺引
往巴蜀去吧?”
侯希白神色凝重的道:“那怎相同呢?其时祝玉妍尚健在,至少名义上是圣门的领袖,
而石师则患上怪病。圣门诸系谁都不会服准,更不会轻易结盟,现在只有石师够资格将像一
盘散沙的圣门各系统一团结起来。”
徐子陵心中一动,开始有些明白 所说的孤立无援非是违心之言。
侯希白陪他齐发半晌呆后,长长呼出一口气道:“石师若迫我表态,我该怎办才好?”
徐子陵探手过去,抓著他肩头,语重心长劝道:“找个僻远些的地方避避风头好吗?”
侯希白梦吃般道:“那你怎么办?”
徐子陵苦笑道:“我想抛开一切,立即动程往洛阳找寇仲,迫他解散少帅军,放弃争霸
天下的妄想。”
侯希白剧震朝他瞧来,摇头道:“你不是说笑吧?寇仲是那种天生爱驰聘沙场的人,就
像我爱到青楼去偎红倚翠一般无异。”
徐子陵放开搭在他肩头的手,软弱的道:“最近他曾多次表示对战争感到厌倦,现时洛
阳死路一条,或者我可以趁此时机说服他。”
侯希白叹道:“有时我也会厌倦青楼打滚的生活,但还不是离不开那里?因为没有其他
更能吸引我的事物。我所有拿手绝活,甚么吟诗作对、琴棋书画,都要到青楼才有人欣赏,
令人生出共鸣。寇仲亦然,战场是最能表现他长处的地方,要他像你般闲云野鹤的生活,我
们的少帅绝对办不到。”
徐子陵颓然道:“你好像比我更了解他。”
侯希白勉强振起精神,道:“哈!我决定不走啦!要走也待完成能留芳后世的百美图卷
后考虑。哈!我准备在卷上作一百首诗,每首诗形容一个美人,这可是从没有人曾干过的壮
举。若你能再接再厉把《寒林清远图》偷回来,事情将更完美。”
徐子陵忍不住泼他冷水道:“你的石师来找你时怎办?”
侯希白豪兴忽起,笑道:“就和他来个据理力争!谁叫他把我教导成这么一个只爱风花
雪月的人。”
徐子陵苦笑摇头,道:“你好像完全失去斗志,我对你的鼓励难道丝毫不起作用。”
侯希白颓然道:“纵使练成不死印法,且击败杨虚彦又如何?石师若一心杀我,我终仍
是难逃他毒手。”
徐子陵道:“你老哥似乎每天早上从青楼回来,都是现在般斗败公鸡的颓丧模样,全无
斗志!可是一到晚上,又会脱胎换骨的变成另一个人。好好睡一觉吧!黄昏见。”
侯希白茫茫然的瞧著他站起来,道:“不是又要到陈甫处学经营押店生意吧!”
徐子陵耸肩道:“或者先去和纪倩打个招呼,她的香居在那里?”
寇仲心念电转,把眼前的处境迅速作出分析。那关乎到他自身的生死,与及是否要助王
世充守洛阳的大计。
若王世充蓄意杀他,他最聪明的做法是立即突围逃走,再不理王世充的事。
但除非王世充晓得部下对他刺杀行动,否则杀寇仲实属不智。既与窦建德关系破裂恶化
,更使位于东南的少帅军成为他的死敌,有百害无一利。
所以现在的问题可能只是王玄应私下的行动。王世充并不知情,纵非容易应付,总胜过
王世充尽起高手来围杀他。
寇仲一边应道:“太子少安毋躁,小弟即来开门迎接。”一边把井中月背到背上,又把
暗藏刺日折弓由楚楚手制的外袍搭在左肩处,悠然往前进走去。
刚推开前厅大门,尚未步下台阶,“砰”的一声门闩断折,外院门给硬撞开来,王玄应
策马领先闯入,紧随他旁的是满脸杀气,杏目圆瞪的荣姣姣。
眨眼间,院子内满是高踞马上,杀气腾腾的郑国战士,王玄应的亲卫高手,人人对寇仲
怒目而视,手按兵器。
寇仲明白过来,呵呵笑道:“太子若以这种连等开门亦不及的心情去对抗李世民的玄甲
战士,肯定必败无疑。”
王玄应戟指怒道:“闭嘴!我来问你,我们大郑视你为上宾,为何你昨晚竟到荣府杀人
放火,是否不把我们大郑放在眼内?”
寇仲抓头道:“你究竟要我闭嘴还是答话。”
王玄应勃然大怒。
荣姣姣娇叱道:“还要砌词狡辩,今天有你就没有我,上!”
寇仲大喝道:“且慢!且容小弟先请教清楚,太子今趟是否奉旨而来?”
王玄应微一错愕,旋即怒道:“杀你区区一个寇仲,难道还要向父皇请示吗?”
随来的手下始知王玄应非是奉有王世充之命来杀寇仲,无不露出犹豫神色。若王世充因
此怪罪下来,王玄应顶多被痛斥一顿,但他们这批左右从人,却要承受严重罪责。
寇仲好整以暇道:“我差点误会哩!我本还以为太子是公报私仇,原来全与公无关,纯
为私仇,要替一个帮会的女子出头。哼!际此新安失守,李阀大军兵临慈涧的当儿,难得太
子尚有这种闲心闲情,自乱阵脚。你杀我于大郑有何好处?除非太子认为你父皇的敌人不够
多,打起来未能尽兴,否则的话,我们不该动手。”
王玄应脸色变得忽红忽白,显是得寇仲提醒后,开始思索杀寇仲随之而来的严重后果。
寇仲知他很难下台,转向荣姣姣道:“虚彦兄近况如何?没有荣大小姐在长安陪他,他
的日子定是寂寞难挨啦。”
王玄应一震往荣姣姣瞧去,双目射出嫉恨神色。
荣姣姣气得消脸煞白,向王玄应怒道:“休要听他生安白造的胡言乱语,还不动手?”
寇仲火上添油的道:“太子若肯到一旁平心静气听小弟的几句肺腑之言,当知小弟是否
生安白造。”
接著向王玄应左右喝过去道:“你们来评量评量,我寇仲面对颉利金狼军的万马千军而
不惧,会否在这时候诬蔑别人以保命?”
王玄应左右当然无人敢答话,但看神色却知他的话既有威吓力,更有说服力。
王玄应双目忽然杀机大盛,至乎带点疯狂的意味,朝寇仲瞧来,沉声道:“今天无论你
如何舌粲连花,将难逃一死。”
寇仲仰天长笑道:“早知太子心意已决,我寇仲就不用花那么多唇舌。是英雄的,就接
老子三刀,三刀内若我不能再次把你生擒,我就当场自刎。”
王玄应双目透出炽热的仇恨和屈辱,狂喝道:“去你的娘!给我上!”
寇仲心中暗叹,给这蠢人如此一闹,刺杀王世充的大计势将泡汤,如这刻杀伤大批郑国
战士,此残局老天爷都不晓得该如何收拾。
黄易作品《大唐双龙传》卷四十六终
黄易《大唐双龙传》47
【大唐双龙传】卷四十七
第一章 不死七幻
旌旗蔽空下,王世充在一众同宗将领和追随他多年的心腹大将簇拥下,登上临
时搭建位于皇城与宫城间的阅兵大广场南端、承天门外的木构帅台,亲自调兵遣将
,颁授兵符帅印。广场上列阵参与誓师大典的过万郑军,全属王世充的亲兵,乃支
持王世充帝权的核心力量,故人人士气高昂,战意甚浓。
文武百官,分立点将台两侧,足有三百余人。
寇仲在王玄恕引领下,来到张镇周和杨公卿之旁,三人对视苦笑,晓得在这样
的情况下,刺杀王世充一事提也休提。
王玄恕安顿好寇仲后,到帅台另一边加入以王氏宗亲为主的行列去。
寇仲环目一扫,认识他的如田瓒、杨庆、郎奉、宋蒙秋等纷纷向他含笑致意;
其他不认识者,亦礼貌地向他颔首点头,显示他寇仲在王世充诸将中是无人不识和
备受重视的人物。
张镇周凑到他耳旁低声道:「誓师大典后,王世充会立即发军慈涧,我们须另
寻机会。」
广场上虽聚集过万人,却是鸦雀无声,气氛庄严肃穆。
寇仲凝望台上安坐龙椅的王世充,身后站着十多名亲卫高手,贵为太子的王玄
应立在他右侧,讶道:「王世充在等甚么?」
张镇周答道:「他在等良辰吉时。」
话犹未已,承天门楼响起钟声,众将士同声呐喊,呼叫声浪直冲宫城上的晴空
。
王世充志得意满的长身而起,举起双手,待将士欢呼声逐渐收敛,才高声陈辞
道:「自隋室倾覆,唐起关中,郑帝河南,我王世充从没有北侵之意,现今李渊命
次子世民来犯,欲毁我家园,实是欺人太甚之举。朕受□登位……」接着是连串歌
颂自己功德的好话。
寇仲听得直摇头,只是从王世充的开场白,便晓得他仍只是割据称雄的心态,
比之李阀以一统天下为己任,明显给比下去。
再没听下去的兴趣,凑过去低声问杨公卿道:「慈涧形势如何?」
杨公卿亦压低声音道:「形势危急,李阀由秦叔宝和程知节率领的先头部队已
抵新安,与罗士信的叛军会合,随时进军慈涧。三人均曾为李密部将,合作上如鱼
得水,罗士信又深明我军虚实,所以慈涧这场硬仗绝不轻松。」
寇仲心中一阵难过,第一仗就要对上自己的朋友秦叔宝和程咬金,确是造化弄
人。苦笑道:「罗士信好好的为何要叛郑投唐?至少该等郑国出师不利时方投降亦
不嫌迟嘛!」
杨公卿无奈的道:「还不是王世充的多疑反覆累事,王世充本来对罗士信非常
厚待,后来见李密其他将领亦纷纷来降,对罗土信不再重视,还下诏命罗士信回洛
阳,摆明是要用其他将领代他镇守新安,罗士信遂一怒降唐,令慈涧陷于险境。」
此时王世充说话完毕,在王氏宗将带领下,郑军齐呼「我皇万岁!大郑必胜!
」掩盖两人的对话。
分派军权和职份的重要时刻终于来临。
※ ※ ※
徐子陵终于明白「没有破绽的石之轩」是怎样的一回事,且切身体会到师妃暄
千方百计阻止石之轩「复元」的苦心。
以前的石之轩身法归身法,不死印还不死印,两者只是互相配合;可是眼前的
石之轩,阔别十五年的两种功法,终重新汇合,结成完美无缺的一个整体,再没有
半点破绽瑕疵。
石之轩哑然失笑,似瞧不到徐子陵照面轰来的那一□般,道:「子陵可知不死
印其实只是一种高明的幻术。」
徐子陵心中叫苦,暗忖若连我这个与他多次交手的人,亦看不破他的幻术,其
他人更是不行。
「邪王」石之轩仍是神态悠闲的立在距他半丈许近处,且似快被自己的拳劲在
他脸上轰出个拳头般大的窟窿来,可是他却完全看不到石之轩有何应变之道。
石之轩既在那里,也似不是在那里,正出入于有无之间,动中含静,静里生动
。徐子陵完全把握不到他下一步的动向。
没有破绽的石之轩,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这一拳再不敢用老,拳往后收,化为掌心向外,另一手移前会合,两手合拢
作莲花状,然后十指波浪般抖动,活似新荷盛放,颇有像能将某种玄妙的奥理释放
出来的秘异意态。
这朵以双手模拟出来的活莲花,本身亦是完美无瑕,同被视为他徐子陵式的不
攻。
石之轩饶有兴致的审视徐子陵疑真疑假的莲花手印,动容道:「我从没想过可
以这方法应付石某人的不死印,也令我生出妒才之心,怕终有一天你能成气候。子
陵勿要怪我无情,我是别无选择。」
左手探前,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在胸前连续画出近十个圆圈,大小不一角度各异
,古怪诡异至极点,登时气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