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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大唐双龙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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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影一闪,傅君绰早飘身而去,接着是气劲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两人担心得差点想要自尽,探头出去,只见明月下的山岭处,宇文化及绰立一块巨石
上,而傅君绰却化作鬼魅般的轾烟,由四方八面加以进击,手中宝刃化成万千芒影,水银泻
地又似浪潮般往敌手攻去,完全是拚命的打法。
    宇文化及的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举脚疾踢,像变魔法般应付傅君绰
狂猛无伦的攻势。两人可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形象相貌。
    虽是隔了足有七、八丈远,但激战中激起的劲旋,仍刮得他们肤痛欲裂,难以睁目。
    两人抵受不住,缩回了石隙内。
    到再探头外望时,形势又变。
    傅君绰飞临宇文化及上空处,剑法更趋凶狠险毒,只攻不守,而宇文化及却是只守不
攻:显是落在下风。
    今次两人的忍受力更是不济,只眨几下眼的工夫就要缩回去,眼睛痛得泪水直流。
    就在此时,外面傅来宇文化及一声怒喝和傅君绰的闷哼声。
    两人顾不得眼痛,再伸头去看,迷糊间前方白影飘来,心中有点明白时,腰带一紧,巳
给傅君绰提了起来,再次腾云驾雾般下山去了。
    两入心中狂喜,原来宇文化及巳再次被自己无比厉害的娘击退了。
    今趟傅君绰带着他们毫无保留的尽朝荒山野地狂奔,沿途一言不发,直至天明,来到一
个山谷内,才把两人放下来。
    两人腰疲背痛的爬起来时,傅君绰跌坐在地上,俏脸苍白如死,再没有半点人的气息。
    两人魂飞魄散,扑到她身旁,悲叫道:“娘,你受伤了。”
    傅君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搂着两人肩头,毫不避男女之嫌地把他们拥入怀内,
让他们的头枕在胸脯上,爱怜地道:“我傅君绰的两个乖孩子好好听着,宇文化及己受了重
创,必须立即觅地疗伤,没有一年半载,休想复元,所以娘终救了你们!”
    两人齐叫道:“娘你还不快些疗伤!”
    傅君绰凄然摇头道“娘也恨不得多点时间培育你们成材,看你们娶妻生子,想不到娘一
向憎恨汉人,但见到你们时却完全忘记了国仇家恨,还心甘情愿认了你们作孩子。娘刚才冒
死剌了宇文化及一剑,但亦被他全力打了一拳,他的冰玄劲气确是名不虚传,而宇文化及更
是宇文伤之下家族中最杰出的高手。为娘生机巳绝,即管师傅亲临,也救不了我。娘死後,
你们可把我安葬於此,娘性喜孤独,以後你们亦不用来拜祭。”
    两人那忍得住,放声大哭,死命搂着傅君绰,泪水把她的襟头全浸湿了。
    傅君绰容色平静,柔声道:“娘今次由高丽远道前来,实是不安好心,意图刺杀杨广,
教他以後都不能对高丽用兵。岂知他宫内高手如云,故两次都只能凭仗轻功脱身。於是改为
把从杨公宝库得来的宝物显现於江湖,好若得你们汉人自相残杀,却碰巧遇上你们。”
    两人此时只关心傅君绰的生死,对甚麽杨公宝库,没有半分兴趣。
    傅君绰怜惜地摩挲着他们的头发,续道:“我到扬州找石龙,正因由我们布在宇文化及
处的眼线知悉杨广派他来找石龙,所以才去一探究竟。因而遇上我的两个乖宝贝。好了,娘
撑不下去了,本还有根多话要说,但想起造化弄人,说了也等若没说。不知人死前是否特别
灵通,娘忽然感到我两个儿子将来均非平凡之辈,你们切匆让娘失望啊!”
    两人凄然抬头,悲叫道:“娘啊!你怎能这样就丢下我们呢?”
    传君绰忽地叫道:“噢,那宝库就在京都跃马桥……”声音忽断,傅君绰同时玉陨香
消,在青春焕发的时光,目瞑而逝。
    两人抱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哭得昏了过去。
    两人以傅君绰的遗剑,削树为板:造了副简陋之极的棺木,把傅君绰安葬在谷内一处疏
林内,以她的宝剑陪葬。
    他们对傅君绰眷恋极深,又知这深仇怎都报不了,伤心欲绝下,大反常态,就在坟旁露
天住了下来,对外面的世界,甚麽功名利禄,再不感兴趣。
    连最爱说话的寇仲亦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说话,制造了原始的弓箭和鱼叉,就在河中捕
鱼或间中打些鸟兽来充饥里腹,又索性脱下衣服连银两藏好,只穿短裤,过着原始茹毛饮血
的生活。
    幸好那时正是春夏之交,南方天气炎热,两人体质又好,倒没有风寒侵袭的间题。
    夜来他们就在坟旁睡觉,那本(长生诀)就给压在坟头的石下,谁都没有兴趣去碰它。
    当晚傅君绰传他们九玄功的心法,尚未说出行功方式时,宇文化及就来了,所以目下他
们只懂心法、经穴的位置和打坐的形式,但如何着手练功,却是一无所知,加上心如死灰,
那还有练功的心情,每日就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任得日晒雨淋,似若无知无觉。
    这晚由於下了一场豪雨,分外寒冷,两人缩作一堆:心中充满无限凄凉的滋味,想起埋
在身旁的傅君绰,暗自垂泪。
    到冷得实在太厉害了,寇仲把徐子陵推得坐了起来,牙关打颤道:“这麽下去,我们迟
早要生病,怎对得住娘对我们的期望呢!”
    十多天来,他们才是首次说话。
    徐子陵终抵不住寒冷,哑声问道:“你又有甚麽鬼主意?”
    寇仲苦笑道:“若没有把娘的剑埋掉,现在我们至少可盖搭间树屋出来。”
    徐子陵道:“就算冻死了,也不可干扰娘的安宁。”
    寇仲点头同意道:“当然是这样,不若我们试试去练娘教的打坐功,高手都应是寒暑不
侵的。”
    徐子陵颓然道:“怎麽练呢?”
    寇仲为之哑囗无言,伸手抱着徐子陵,就那麽苦捱到天明。
    到太阳出来时,两人才回复生机,岂料祸不单行,溪中较大点的鱼儿已给他们捉得一条
不剩,鸟兽亦像知道他们是危险人物般不再留在谷内,没有办法下,两人终决定到谷外觅
食。
    他们带着弓矢,走出山谷,只见野花丛丛、芳草萋萋,低丘平原,空野寂寂,极目亦不
见任何人迹,四处有翠色浓重的群山环绕,不禁精砷一振,胸中沉重的悲痛,减轻了不少。
    两人沿首山脚搜寻猎物的踪影,不一会竟幸运地打了一只野免,欢天喜地回谷去了。
    徐子陵因天气酷热炎,到溪水浸了一会,返回墓地时,见寇仲竟把压在石底的(长生
诀)取了出来,正埋头苦读,不禁对他怒目而视。
    说到底,若非这(长生诀),傅君绰就不用惨死在宇文化及手上。
    寇仲伸手招他过去道:“不要恼我,我只是依娘的遗命,好好活下去,这些人像图形虽
不是甚麽神功的练,但起码是延命的法门。我们虽不仅这些鬼画狩般的文字,但至少可跟首
图像昼的虚线行气:再依娘教的心诀和脉穴位置练功,倘能稍有收成,就不用活活冻死
了。”
    徐子陵正要反对时,寇仲把书毫不尊重的劈面掷来,徐子陵自然一把接着,刚好翻到其
中一幅仰卧的人像。
    以前看时,由於不知奇经八脉的关系,便像看一些毫无意义的东酉,今次再看,立时明
白多了,竟移不开目光,深探被吸引着。
    寇仲囔道:“那第六幅图最有用,最好不要先看别的。”
    徐子陵翻了翻,才知自己看的是最後的一幅,再看第六幅图,似乎没有第七幅图那麽容
易上手,便不理寇仲,迳自坐下看那最後一幅的图像。
    由这天起,两人除了打猎睡觉外,就各依图像打坐练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大自然里,
彻底过着原始的生活。
    心中的伤痛不知是否因有所专注的关系亦日渐消减。
    有意无意间,他们终晋入了九玄功要求那万念俱减的至境。
  
第九章  再上征途
    接着的八天;两人各练各的;有时连打猎都不去了;随便摘些野果;填饱肚子了事。
    寇仲练的是那幅似在走路的图像;经脉穴位以红点虚线标示;与徐子陵那幅全无分别;但
行气的方式却刚好相反。似是起始的粗黑箭咀;对正头顶天灵穴。至於自此以下的箭咀却分
作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每色箭咀看来都像说出一套完全不同的功法;不但路径有异;选取的
穴脉亦大不相同。其中很多穴脉根本是傅君绰没有提过的;又或提及时指明与练功无关的。
    徐子陵那幅却是仰卧的人像;粗黑箭咀指的却是右足涌泉穴;七色箭咀的最後归结却是左
足涌泉穴;不像寇仲的重归头顶天灵穴;复杂处则两幅图像都是不相伯仲。
    两人心无所求;横竖无事可做;依着娘教下的心法;抱中守一;意念自然而然随早巳记得滚
爪烂熟的指示经穴过脉;总在有意无意之闲;深合九玄大法之旨。有时练红色箭咀;有时练别
的颜色;虽似没有特别的功效;但两人亦不斤斤理会。
    到後来;寇仲突然醒觉般依图像行走的姿势闭目在谷内行来走去;而徐子陵则要躺下来才
感适意;一动一静;各异其趣。
    到第九天晚上;忽地雷雨交加;两人那睡得着;被迫起来练功。
    寇仲如常漫步谷中;徐子陵则索性侵在溪水里;只露出脸孔;各自修功练法";不旋踵两人都
物我两忘;进入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奇异境界。
    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长生诀)各自熟习了的圆像;并且再不理甚麽箭咀指示;只是虚
虚渺渺;精神固定在某一难以形容的层次。
    奇妙的事来了。
    先是徐子陵脚心发热;像火般灼痛;接着火热上窜;千丝万缕地涌进各大小脉穴;那种感觉;
难受得差点令他想自尽去了结那种痛苦;犹幸冰凉的溪水和雨水;稍灭痛苦。
    徐子陵福至心灵;知道这是神兆发动的时刻;再不去理会身体的痛楚;也不理会在体内乱
闯乱窜的真气;静心去虑;只守於一。
    也幸好傅君绰来不及告诉他有关气机发动的情况。
    若换了是九玄大法气动的正常情况;会是脊骨尾闾发热;再由督脉逆上;冲破玉枕关;通过
泥九;再回到前面的任脉;如此运转不休;经三十六周天而成基本功法。
    对一般武人来说;这巳是梦寐以求的境界;由此登上内家高手之途。
    至於徐子陵这刻的情况;根本是前所未有之事;一骰人定会视之为走火入魔;轻则瘫痪;重
则经脉爆裂而亡。
    故石龙当日依图练习;由於早有成见;一试不妥下;便不敢再练下去。
    徐子陵根本不知是甚麽一回事;一心认为就该如此:心无桠碍下;死马当了活马医;反得到
图像的真髓。
    寇仲则是另一番光景;一股奇寒无比的真气;贯顶而入;接着流入各大小脉穴;冻得他差点
僵毙;不由自主奔跑起来;使气血仍能保持畅顺。
    两人就是这麽硬撑了两个时辰;到天明时;寇仲终支持不住;软倒地上。
    就在此要命的时刻;全身经脉似乎全都爆炸开来;接着昏迷了过去;人事不知。
    徐子陵则发觉体内差点把他活活灼死的热气潮水般迅速减退;一时漫无着落;亦失去了知
觉。
    到了正午时分;雨过天晴;太阳破云而出时;寇仲首先醒了过来;只觉体内凉浸浸的;一点
不怕火毒的太阳;舒服至极。
    寇仲仍弄不清楚是甚麽一回事;想起昨晚的情况都犹有馀悸;茫然坐了起来。
    一看下乖乖的不得了。
    只见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细微情况;亦一一有感於
心;至乎平时忽略了的风声细微变化;均漏不过他灵敏听觉。
    最奇怪是无论天与地;一块石头、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连地活着般;而自己则成了它
们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两不相关了。
    寇仲心中大奇;暗忖原来气机发动後;这世界竟会变得焕然一新;就在这时;一股无以名之
的狂喜涌上心头;令他跳了起来。
    寇仲首先想起徐子陵;大叫一声;高囔道。。“小陵;我练成第一重了;看;我的身体多轻;可
以翻筋斗了。”
    连翻两个筋斗後;才飞奔着去找自己的好兄弟。
    事实上即使请当当代所有见闻广博的武学大宗师来;也不知两人究竟链成了甚麽东西。
甚至写出(长生诀)的作者;亦要为两人现在的情况瞠目以对。
    不过两人确因而改变了体质;但若说动手对阵;只要来个普通的会家子;就可打得他们跪
地求饶了。
    可是由此发展下去;两人的内功劲气可达到甚麽境界;就谁都说不上来。
    徐子陵听到他呼叫声;逐渐回醒过来;仍是浮在水面;全身暖洋洋的;一点寒冷感觉也没有;
忙爬上岸来;。
    按着是一震跪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美丽倍增的世界。
    由那天开始;两人以为练通了九玄大法第一重的境界;又对那晚的痛苦记忆犹深;暂不敢
练功;但却再耐不住性子;早上起来就往外狩猎;到日落西山才返回谷地;但无论如何疲倦;只
要一觉睡醒,立时疲劳尽去。
    这天醒来;寇仲扯着徐子陵来到傅若绰坟前;道。“我们这样下去;娘必不高兴;何况她还
想我们娶妻生子;建立功业;成为不平凡的人。”
    徐子陵默然片晌;点头道。。“我也想到外面闯闯;不过我们虽练出点门道来;但比起真正
的高手;相差仍是不可以道里计;若做个帐前小卒;自觉又不甘心;娘这麽厉害;我们怎也不可
丢了她的面子。”
    寇仲嘻嘻笑道。“这个当然;正如娘说,宇文化及对(长生诀)是志在必得;定不肯放过
我们。说不定已使人画下图像;全国悬赏;所以我们仍须避避风头;本来最好是在这里;不过若
这麽过下去;我们定会变成了野人。”
    徐子陵道。。“你有甚麽计划呢;”寇仲胸有成竹道:“我们先把(长生诀)找个地方埋了
它;然後往南走;见到甚麽城乡县镇就设法留下;看看可否找到工作;打听清楚形势後;才继续
我们投靠义军的大计。”
    徐子陵不知如何;亦很想出外闯荡一番;当下拜祭了傅君绰;埋了(长生诀);取回衣服穿
上;袋好银两;离开了这令他们心伤魂断;永世都忘不了的美丽小幽谷。
    这时已是秋天;天气清爽。
    两人终是年青;逐渐由傅君绰惨死的打击回复过来;开始有讲有笑;更由於初窥武技的堂
奥;对自己的信心亦壮大起来。
    往南走了七天後;遇上了一条小村;只有十多户人家;其中有灯火的;只有两、三家;可知
此处人家在战乱频仍下;都是生活困苦;惟有俭省过活。
    两人有点重回人世的感觉;朝村庄走去;蓦地犬吠之声大作;顿时群犬相应;好几头巨犬还
此进彼退;互相壮胆的朝他们移来。
    两人暗暗心惊提防;幸好有村人出来;喝散群犬;还热情招呼他们留宿了一宵。
    翌晨他们留下宿钱;问清楚了附近最大镇县的方向;又上路去了。
    再走了十多天;来到浙水西端新安郡南的一个叫翠山的大镇;约有二千多户人家;位於鄱
阳湖之东;人丁颇为兴旺;石桥瓦屋鳞次栉比;是繁盛的江南水乡镇市;规模虽只有丹阳的四分
之一;更没有高墙城门;但两人一见就生出想留下来的心意了。
    最吸引他们是镇上妇女衣着讲究;无论剪裁和文绣都表现出水乡女儿的玲珑与巧思。
    更令他们高兴的是她们都披上绣花卷膀、足着绣花鞋儿;腰束多褶裥裙、越显得娇娆多
姿;成群结队的招摇过市;看得他们心都痒了起来。
    尤其是现在囊内颇有几个子儿;非是以前的穷混混:心情大是不同;胸膛挺直多了。
    两人找了间看来不太昂贵的小旅馆;要了个小房闲;才提心吊胆的往镇公所摸去;若见到
有自己尊容的绘像悬赏;只好立即逃之夭夭了。
    镇上商店大多为前店後坊;楼上住人;作坊和货仓靠水;充分利用河道的运输之便。
    到了镇公所後;只见贴满了徵兵募卒的文告;却不见任何悬赏的榜文;两人心花怒放;一声
欢呼;大模厮样沿街游赏。
    一群年青女子笑嘻嘻地迎面而来;见到两人各具奇相;体格轩昂;登时眉挑目语;逗得两个
小子心花怒放。
    自出生以来;两人还是首次得到来自异性的这般赏识;登时信心大增。
    事实上在山谷隐居的这个夏季;由於大量的运动和上乘功法的修练;又正值他们处在青春
发育期;两人不但长得高壮了少许;最显着是神气上的表现;使他们散发出某种难以言喻的少
男魅力。
    两人很快便给水镇浓厚的民俗乡情征服了;暗忖就算留在此处;娶妻生子;也是不错。
    当日在扬州之所以整天作发达幻梦;皆因不满於现状;又饱受欺凌;现在到了这好像世外
桃源的地方;民风淳朴;感觉新鲜之极;於是立时改变心意;不作投军之想了。
    寇仲瞥见一块写着:“留春院”的大招牌後;搂着徐子陵的宽肩挤眉弄眼道:“小陵;你也
差不多十六岁了;我却快是十七岁;人家有些年方十四便娶小媳妇;而找们到现在仍是童男之
身:。”徐子陵不耐烦道:“我知你的意思了;有了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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