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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有了一种隐隐的预感,但他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
老焦回来之时,已是傍晚。
只见老焦一脸的惊惶之色!
看到老焦如此模样,秋梦怒心中的不安更甚!他甚至都不敢问起江湖中的事了。
他不问,老焦一样要说。
老焦说:“主人,莫大侠死了,伊大侠也死了!”
说这话时,他已是一脸的苍白之色。
听完这话之后,秋梦怒的脸色比他更苍白!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了。
强力克制自己的震惊,他嘶声道:“可靠吗?”
老焦用力地点了点头,有些心疼地望着秋梦怒那张苍白的脸。
秋梦怒嘶声道:“谁下的手?”
老焦道:“‘穷恶剑’刁贯天!”
秋梦怒紧张不安之色立去!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脸上甚至还浮现了一丝笑容。
他轻松地道:“谣言,又是谣言!刁贯天在七年前便已死了,怎么会又冒出一个刁贯天来?既然刁贯天是谣传的,那么我的两个朋友之死,也一定是谣传的了。”
老焦道:“并非谣传。莫大侠遇难于三天前,伊大侠遇难于昨夜。伊大侠的冷战十三楼中三千人已死了一千人,包括十一个分楼主,而端木先生,还有两个叫什么‘春风、细雨’的高手也都受了重伤……”
不用再多说什么,秋梦怒已经信了,江湖中人对冷战楼的了解,从来没有深入到知道“春风、细雨”这两人的地步。
而现在,连老焦也知道了这一点,那便足以说明事情并非谣传。
“春风、细雨”是伊忘忧身边最为神秘的人物,他们的来去便如一阵风般难以捉摸。
这不是伊忘忧在故弄玄虚,而是因为“春风、细雨”归服伊忘忧的过程极为神秘。
可以说,如果人们早早地便知道“春风细雨”二人在伊忘忧的身边,那么伊忘忧早已受到了众人的质疑了。
“春风、细雨”,便是十一年前便已名动天下的一对杀手。
当然,那时,他们不是叫“春风、细雨”,而是称“回肠”、“荡气!”
“回肠”就是“春风”。
“荡气”即是“细雨”。
杀手总是会有被杀的一天的,而伊忘忧便是在那时候救下了他们二人。
从此,“回肠、荡气”消失了,而伊忘忧身边却多了两个忠诚的守卫者。
隐名埋姓,对伊忘忧,对“回肠荡气”他们自己来说,都有好处。于是,他们二人便成了冷战十三楼中最为神秘的人物。
换了是秋梦怒,就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这正是伊忘忧之所以说“忘忧”,而秋梦怒最易动怒的原因所在。
老焦能说出“春风细雨”,那么不幸之事,一定是真的发生了。
但,一个被自己亲手杀死了的人,又活了过来,无论是谁,都会大吃一惊的。
不只是吃惊,还有愤怒,悲伤……
刁贯天怎么可能复活?
秋梦怒不敢不愿相信这一件事。但现在已不是在刁贯天是否真的复活这件事上打转的时候了。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去对付杀害他两位至友的凶手。
无论他是谁……
如果是刁贯天做下的事,那么他会自己找上门来的。刁贯天从江湖中消失之七年前的事,直到七年后的今天才重新露面,那么在这七年时间里,他一定已为复仇之事做了许多的准备,伊忘忧与莫入愁的死,便足以说明了刁贯天已不再是从前的刁贯天了!
所以,刁贯天是蓄势而发,他的下一个目标,不是段牧欢,便是自己!
那么,自己能否抵挡得住刁贯天呢?
很难很难!
虽然他的武功在四个人当中是最高的,但却数他最势单。伊忘忧属下三千,竟也难脱一死!更何况他只有“银铁金铜”四人?
伊忘忧之死,便说明了许多东西。
看来,这样样平淡的生活,从此便要结束了。
也许,结束的不仅是这些,还有可能加上自己的性命。
想到死,他便想起了秋千千——秋千千风华正茂,她不应该死!
于是,他道:“老焦,现在动身,能不能再次跑上岸?”
老焦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道:“能是能,但已是赶不回来了。”
秋梦怒道:“那好,你便辛苦一下,再跑一趟吧,把千千也带上。”
老焦更吃惊了,急道:“天已擦黑,小姐她怎么能……”
秋梦怒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便按我说的去办!注意,不准把你在外面听来的任何东西告诉千千。你便说带她去段叔叔家走一趟,但不准真的带她去段牧欢大侠那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老焦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其实他真的不明白。
秋千千听说要她去岸上,先是大喜,接着就有些疑惑了。
爹爹一向不愿让自己离开此岛,就在今天早上,父女俩还为这事闹了一阵别扭,怎么一忽儿便改变主意了?
她偏着头道:“爹,你在哄我吧?”
秋梦怒道:“爹怎么会哄你?你现在便动身吧。”
秋千千道:“那我收拾一下东西。”
秋梦怒道:“不用收拾了,你段叔叔那边什么东西没有?”
秋千千更奇怪了,她不明白为何爹爹不但要她连夜赶过海去,而且连收拾东西的时间也不给!
这其中定有古怪!
于是,她便一嘟嘴,道:“我不去了。”
秋梦怒惊讶地道:“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说我太专横了,不肯让你离岛吗?”
秋千千娇声道:“但爹爹这次转变得太快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秋梦怒忙好言相劝。
秋千千的倔强又上来了,她说什么也不走。
秋梦怒又气又急,道:“今天你若不去,那么以后便别想我再让你离开!”
秋千千毫不示弱:“我就不走!你让我今后不要出去,那我明天就偏要走!”
秋梦怒一愣,心道:“这个丫头,真是倔强到家了,我不如乘机激得她明儿真的离开!”
于是,他故意怒道:“看你敢!”
秋千千道:“我就敢,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你拦也拦不住!但今天我偏不走!你赶也没用!”
秋梦怒见她那倔强的样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又心酸,心道:“她这脾气,日后行走江湖,还不得吃大亏?”口中却道:“好!你走!你走了就别指望我去将你找回来!”
秋千千才不怕呢!她知道她爹爹永远是口硬心软!
当下,她一拧腰,回她自己的房中了,心中得意地道:“我明日天一亮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秋梦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沉思片刻,他便将金刀、银剑、铜枪、铁棍四人叫了来,对他们吩咐了一番。
四人神色都变了变,一声不响地分散开了。
然后,秋梦怒又将老焦叫了来,嘀嘀咕咕地吩咐了好长一段时间。
离开时,老焦已是老泪纵横。
这一夜,惟有秋千千睡得很安静,甚至还做了好多美丽的梦。
而她的房子四周,却悄悄地隐伏着“金、铜、银、铁”四人!
秋梦怒则站在竹楼上,默默地望着她的窗口,整整一夜!
长夜终于过去了,太阳如平日一般冉冉升起。
秋千千从睡梦中醒来时,嘴角上还有甜甜的笑意。
她梦见自己在江湖中行侠仗义,被人们称为女侠,骑着一匹白马,在广阔的草原上疾驰如飞呢!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风是甜的……
所以,当她从睡梦中醒来时,仍意犹未尽地咋了咋舌。
忽然,她听到窗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是她爹爹的声音。
她不由凝神细听。
只听得秋梦怒问道:“老焦,千千她醒了没有?”
“没……有。”老焦的声音有点沙哑,期期艾艾的。
秋梦怒接着道:“老焦,你给我看着点,别让千千她逃出去了,她要是敢逃,你就来告诉我!”
老焦顿了顿,才道:“要……要是来不……来不及了呢?”
秋梦怒道:“那你便跟着她!她一个小丫头,后面跟着一个老头子,甩又甩不掉,赶又赶不走,那么她很快就会烦了,只好又重新回到岛上来。”
老焦道:“好……好好。”
秋梦怒道:“不过,其实我昨天一吓嘘她,她大概也不敢走了,她以为江湖中人,每一个都是像她爹我那么好对付呢!不知天高地厚!”
老焦结结巴巴地道:“其实……其实去……江湖中走……走一走也好,长长见识么。人家……人家一个姑娘家也不可能就……就这么一辈子呆在这儿的。”
秋梦怒喝道:“这话你对我说可以,要是对千千说,我可就要不客气了。”
老焦赶紧道:“那是……那是自然。”
秋千千心道:“焦伯伯今日怎么说话如此磕磕巴巴?”
如果她看到老焦,还会吃惊。说了这些话之后,老焦竟已满脸大汗了。
秋千千暗暗道:“爹说我不敢,我就让他大吃一惊!江湖人,江湖人!江湖人又怎么了?莫非江湖中人都是吃人肉喝人血的?”
她的去意越来越坚决了。
当然,在外边转悠一圈,她还是会回来的,她也舍不得她爹的。
窗外响起了脚步声,大概是秋梦怒离开了她的房子。
她便一骨碌地爬了起来,飞快地洗漱完毕,把几件心爱的东西往怀中一揣,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又回过身来,把自己的那把剑往怀里一揣,却又太长了,直直地戳在那儿。
怎么办?
她想了想,又抽出剑来,找了一截竹子,把关节打通,然后把剑放进,两头封死。
一切妥当!
于是她拿着那根竹节,便往外走。
一走出门,她拿眼一瞄,便看到不远处有老焦在站着。
“显然,他在盯我的哨。”秋千千暗暗地道。
老焦一见秋千千,便道:“小姐,大清早你要去什么地方?”
“真笨!你没有看到我拿着这根竹子?”
老焦奇怪地道:“拿竹子能说明什么?”
“笨蛋!”秋千千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借机从一条岔道上走了。
她相信老焦这样的憨人,给他一个哑谜,他便会怔立当场的。
果然,老焦便呆呆地站在那儿。
秋千千得意地笑了笑,向西边走去。
西边系着岛上惟一的一艘小舟。
秋千千跟着老焦跑了几次,早已学会摇撸了。而且,她知道昨天老焦刚去了岸上一次,需用的东西已采购齐了,短短几天没有小船用,也误不了什么大事。
她的心因为莫名的紧张而急促跳动。
她不知道,她的身后,有她爹爹的目光在送着她。
秋梦怒暗道:“当她重回岛上时,是否还能见到我?”
一股怆然之情升起,他的眼睛湿润了。
金刀、银剑、铜枪、铁棍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
秋千千偷偷地拣小路走,左拐右弯,终于听到涛声了。
海很平静,正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好天气。
当秋千千走到那艘小舟前时,她吃了一惊,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老焦!
她不明白老焦为何速度这么快,竟赶到她前面来了!
远远地,老焦便叫道:“小姐,你怎么也会来这个地方?”
这一次,秋千千被问住了,她无法再搪塞过去。
迟疑了一会儿,她便直言不讳地道:“我要离开这个囚岛!”
老焦的脸色当然是大吃一惊,他惶惶然地道:“那可不行,你爹不会答应的。”
秋千千道:“不答应也不行!我已走定了,你拦得住我吗?小心我点了你的穴,让你在这儿站上一个时辰!”
老焦火烧屁股般跳了起来,道:“那我就去告诉你爹!”
秋千千道:“我不怕!不信你便去吧!”
她心道:“你一去,我便溜,等你们回来,便只能是扑一个空了。”
老焦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道:“我一走,那你岂不是能趁机脱身了?”
“怎么会呢?”
老焦摇了摇头,道:“我不信,你这丫头最机灵古怪了。无论如何,我要跟着你!你爹要是问起……我就说我一直未离开过你。”
秋千千道:“要是我离开囚岛,去岸上呢?”
老焦毫不迟疑地道:“那我也去!”
秋千千暗道:“你对我爹爹的话倒是言听计从,不打一点折扣!好,我便要看看是否真的甩不开你!到时,你可就连我的影子也摸不到一个了!”
想到老焦找不到自己时惊慌失措的模样,秋千千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中,她便已一纵身,跃上了小舟!
老焦赶紧也爬上小舟!
秋千千只当他根本不存在,从竹子中掏出剑来,一剑便斩了系舟之绳!
“叽叽咕咕”的摇橹声响起,老焦神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毕竟,秋千千动作不娴熟,很快她便累出一身油汗,老焦道:“我来摇吧,小姐。”
秋千千的倔强性子又上来了,道:“我还没玩够!”
终于,她支持不住了,只觉手脚又酸又麻,腰更是胀得难受,方吁了一口气,道:“不好玩!焦伯伯,你来吧!可不许往回摇!”
小舟在老焦的把持下,一下子便快多了。很快,囚岛已成为一个小黑点了,最后,连黑点也模糊了,直至看不见。
此时,船已走了一半多水路了。
倏地,秋千千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声音。
似乎是什么东西在用力拍击着水面。
但她却未看到附近有什么大船。
远处有船,但那儿发出的声音怎么会传得这么远?
正惊异间,异响越来越近。
倏地,十几丈远处,出现了一团黑影!
黑影向这边飘来,快得不可思议。
很快,黑影便已射至秋千千他们这条小舟边上。
秋千千这才看清原来是一条仅能坐一个人的独木舟!而独木舟上正仰卧着一个人,那人正用两只手作浆,用力划水。
让秋千千目瞪口呆的是,那人用手划水,小舟运行的速度竟比他们的小舟快上数倍!
秋千千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老焦也已看到了这怪异的情形,他的脸色倏地变得苍白如纸!
秋千千心中暗暗奇怪:“为何焦伯伯今日如此胆小,竟吓成这个样子?”
转眼间,那独木舟又已在十丈之外。它所驶向的方向,正是囚岛!
秋千千捅了老焦一下,道:“那人似乎是去囚岛的,他的本事怎么那么大?”
老焦被她一捅,似乎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忙道:“是么?啊……回去问……问你爹,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秋千千哼了一声,道:“说来说去,还是想骗我回去。那人是什么,与我有什么相关?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老焦便不再说话了,沉默下来,只顾一个劲地摇他的橹,他的脸色阴得可以拧出水来。
秋千千觉得无味得很,便一下一下地划拉着海水。
她不知道,囚岛上此时已开始了它血腥的一幕。
△△△ △△△ △△△
独木舟上的人正是刁贯天!
他以惊人的神功逼近囚岛后,尚有二十几丈远时,便双足在独木舟上一点,便如鹰隼般掠向囚岛。囚岛很静,只有竹涛和海浪声。
他不是已经中了毒吗?怎么武功仍是这么高?
囚岛上大片大片地覆盖着竹子!
无论刁贯天从哪个方向袭击竹宅,都必须经过竹林子。
人一走近竹林,周围的光线便会暗了下来,一股凉意便会不期然地由心底升起。
刁贯天如鬼魅般在竹林中穿掠!
倏地,一丝不易察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是左侧,一缕劲风向他急袭而来!
判断一出,他的身子立即斜斜飞起。
魔幻般的声音从他的魔箫中传出。
“咔哧”一声脆响,他的箫已将一根从左侧射来的竹子击成两段!
突然,他的脚下传来极轻微的一动。
但他立即察觉了,未作任何思索,他的人便在那极短的一瞬间,平空拔地而升。
在他站立之处,“轰”地一声响,一根小腿一般粗且前端尖削如刃的竹竿冲天而起,速度极快。
但它始终赶不上刁贯天上升的速度。
看起来,便像是刁贯天立于竹尖之上,被竹子高高顶起。
当竹尖升势停滞时,刁贯天已高高在上。
他目光快速一扫,立即发现西边有个人影一闪。
怪啸一声,他便已向西边电射而去。
竹子在他身下呼啸而过,他的人便如掠林之鸟一般,在竹林上空借力翩飞。
一阵尖啸之声响起,无数竹制的利箭向身在半空中的刁贯天当胸射去。
刁贯天暴喝一声,双掌齐扬,一股极为凌厉霸道的劲力从他双掌中鼓荡而出。
竹箭便如飞蝗一般被击得四射开去。
他的身躯一弓一弹,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