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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飞天大圣靳大海。”
“哦!你是说千幻剑李玉堂的好友靳大海?”不戒魔僧摇头:“不可能的。那家伙追随
千幻剑多年,同隐碧落山庄,十余年绝迹江湖,可能早已骨肉化泥了,你是不是因十五年
前,麻山受创之恨,刻骨铭心胡思乱想而找错了人?那次……”
“那次贫道本来已占了上风,眼看可置多臂熊费鹏于死地,飞天大圣却突然在追袭浮云
子道友经过贫道身旁时,出其不意一脚踢断了贫道的右股骨,贫道在摔倒时看清了他的脸
容,十五年来无日或忘。”
“老道,十五年变化大得很呢,十五年前的相貌,改变自在意中“不,那老家伙一定是
飞天大圣。”五灵丹士恨恨地说,眼中有怨毒的火花。
“怎么可能呢?碧落山庄的子弟十余年绝迹江湖……”
“上一代的人绝迹江湖,下一代岂甘雌伏?那三个娃娃两姓李一姓周,如果两个姓李的
是千幻剑的子侄,咱们奉命罗致江湖高手的大计,可能受到干扰呢。”
“老道,你在杞人忧天。”不戒魔僧冷笑:“即使千幻剑亲来,也讨不了丝毫便宜,
哼!我不戒魔僧早就想闯一闯碧落山庄,看千幻剑是否浪得虚名呢,我希望他来。”
“你知道个屁!”五灵丹士不客气地说:“和千幻剑拼有何好处?能将他罗致到宁王府
咱们岂不光彩些?”
“你……”
“如果是千幻剑的子侄,咱们在旁偷窥他们与魔邪的人拚命,千幻剑术一出。便可知道
他们的身份了。届时,哼!宰了飞天大圣报仇雪恨。再把三个小的弄到手交给天师,便可将
碧落山庄的人引出来了。”
“如果不是……,,“不是再作打算,如果他们不支,咱们再出面帮助他们,他们就会
死心塌地跟我们走了。和尚,记住咱们的协议,我要收那姓周的娃娃为门人,两个姓李的给
你。”
“当然当然。哦!老道,要不要先禀明天师?”
“见鬼啦!如果不是碧落山庄的人,那老家伙又不是飞天大圣,在天师面前,咱们岂不
落人笑柄?”五灵丹上慎重地说:“快走吧,找魔邪的人出面动手。”
望江亭中,永旭有点困惑地向靳义说:“靳叔,那妖道似乎认识你,他的眼神好怨毒,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可能认识我。”靳义不安地说:“我看,我们还是下山好了”
“靳叔……”李驹焦的地叫。
“贤侄,如果暴露身份,你知道后果吗?”靳义凛然地说。“这千斤担子愚叔承担不
起,咱们必须早些离开。愚叔做梦也没有料到会遇上了十余年前的死对头。贤侄,咱们必须
在妖道传出讯息之前,远离九华山,走!”靳义断然地说:“本庄的对头,皆是黑道中凶残
恶毒的歹徒,消息一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永旭一看靳叔的表情,便知事态严重,心中虽希望李驹兄弟能助他一臂之力,但听靳义
说得严重,也就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念头,李驹兄弟初出道,便与大群魔字号人物结怨,日后
哪会有好日子过?
“好吧,下山。”他无可奈何地说:“如果我所料不差,沿途必将危机四伏。不能沿路
下山了,跟我来,咱们越山而走。”
翻过一道岭脊。右面是下沉百十丈的峭壁,无法下去,左面是不算峻陡的山坡。下面是
一条小山谷。
沿溪而走并不容易,有些地方是崖壁,有些地方草木太浓密,因此统来绕去攀上降下,
走了许多冤枉路。
不久,到了一处稍平坦的溪谷,不远处出现一座茅舍。
茅舍四周有树林,仅可看到一角屋影。
正走间,右方山坡的树林中,传来吱吱喳喳一阵叫啸,树枝摇摇,接着猴群出现,百十
头青猴迅疾地向右下方涌去。看去向,正是下面的茅舍。
九华和黄山的猴群是有名的,像一群强盗,登山的人少,便会受到猴群的洗劫。
寺庙的僧人因为经常施食,因此在登山大道附近的猴群甚少伤人,在偏僻处碰上,是相
当可怕的。
永旭一怔,止步说:“猴群的叫啸声急促躁乱,不是好兆头,好像是寻仇呢。那间茅舍
有点不对。”
“你是说。猴群会袭击农舍?”李驹问。
“通常是不会的,恐怕那儿有猴类的死对头。我们且隐起身来瞧瞧。”
果然不错,茅舍附近的树林传出数声虎吼,三头白额虎把青猴赶上了树,叫啸声震耳欲
聋。
猴群在树上窜跳不已,不时折树枝向下面咆哮的猛虎抛掷,双方保持僵局。
不久,茅舍传出一声异啸,有异物出现,树上的猴群一阵大乱,噪声更急,向东急逃而
散。
原来有五头大豹出现,有几头青猴被大豹赶跌坠树,被下面的虎豹撕裂而毙。
豹可以上树。难怪猴群溃逃。
“靳叔,可想起能役使虎豹的人吗?”永旭向靳义问。
“山君解彪,地灵郁庆,都是十余年前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役兽人,以虎豹狼熊敲诈地方
乡镇的高手。”
靳义说;“看光景,这里好像是他们的盘据地呢。这些畜生并不可伯。但头数一多就不
易应付了,我们绕道走。”
“如果我所料不差,恐怕四异都来了。”永旭沉吟着说:“这四个家伙很难缠,避之为
上。”
“四异?哪四个人?”李驹问。
“役虎的山神曾刚;豢豹的鬼面城隍崩超;玩蛇的真武使者游天容;以装神弄鬼颇具神
通害人的勾魂鬼使公羊无极。四个家伙都不是好东西,号称江湖四异,很可能是大邪请来的
人,住处附近列为禁区,谁也休想秘密接近,将是大邪强而有力的臂助。走,我们从西面绕
过去。”
攀上西面的山脊线,沿山脊向下走。
李驹一面走一面问:“旭弟,四异的真才实学可怕吗?”
“论真才实学,与大邪不相上下。讨厌的是那些畜类,畜类是不怕死不知利害的,一拥
而上爪牙共施,陷入兽阵大事去矣!最可怕的是真武使者,他所带的异种毒蛇有大有小,防
不胜防,不小心被咬上一口,有死无生。勾魂鬼使可能是白莲会的妖孽,定力不够的人毫无
抗拒之力,十分可怕。”
“旭弟,你和他们交过手吗?”
“呵呵!大哥,你以为我是为名利而间江湖的亡命吗?不错,闯荡江湖必、须耳聪目
明,多见多闻消息灵通,但并不需要见识所有的知名人物,小弟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
人,非必要不与江湖同道冲突。这四个家伙我没见过,闻名而已。”
山势峭拔而起,不能再沿脊而行,左面山腰有峭壁,他们只好从右面下降,那只可回到
先前溪谷的下游,山势挡住视线,按地势猜测,过了前面的两座小山,便可能抵达山脚丘陵
区了。
降下山腰,进入绵绵无尽的竹林。
竹林尽处便是溪谷,眼前展开一片起伏不定的冈阜,林荫蔽天,飞禽走兽见人不惊,居
然发现溪右有一条羊肠小径。
“快出山了,喝口水歇歇脚。”李骅吁出一口气笑说,下了山心中定啦!”
众人皆蹲在溪旁以手捧水解渴,洗净脸面。
溪宽四五丈,乱石泻奔流,清澈见底,水声影响了听觉,草木挡住了视线,谁也没发现
身侧有警。
永旭蹲在下游,先喝了几口水,正想捧水洗脸,却又不经意地扭头解带上的汗巾,想用
汗巾洗脸。
就在他扭头俯视的刹那间,身后负责偷袭的人以为他要转身而起,心中一急,本能地站
起发射暗器。
眼角发现有人影移动,他便知有警,大喝一声向下一仆,顺势滚出丈外,奇快地挺身斜
掠而起。
在这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共有五枚打穴珠间不容发地掠过他身侧,危极险极,他应变
的反应力委实骇人听闻。
同一瞬间,噗通通一阵水响,李骅和靳义栽下溪流,浑身像是僵了。
李驹也够幸运,鬼使神差在紧要关头,不用手捧水改为伏下以头浸水想喝个痛快,头向
下一俯的瞬间,打穴珠光巧不巧地擦后脑而过,伤了肌肤。
如果不俯身,打穴珠必定击中脊心穴。
头上挨了一擦,李驹岂有不知之理,本能地顺势扑入水中,侧滚而起。
“先救人!”永旭沉喝,扑入溪流抓起了李骅抱上岸,拍开了被打穴珠所制的脊心穴。
三丈外的灌木丛中,踱出八名佩长剑穿天蓝色劲装的中年人,背着手哈哈狂笑,缓步向
他们走来。
一名额角有块钱大胎记的人笑完,向同伴说:“咱们江淮八义暗袭四个小辈,百发百中
的打穴珠居然有一半落空,这多没面子?老三,你说怎办?”
“埋葬了他们,这是唯一保全颜面的妙方。”老三皮笑肉不笑地说。
永旭放了挽住的李骅,独自迎上说:“在三丈五尺以上暗袭,能击中一半,已经是了不
起的暗器名家了。呵呵!诸位下手偷袭,不知有何用意?咱们有仇吗?”
“这是太爷们的落脚处,接近的人等于是宣告人侵,算不了偷袭,逗你们玩玩而已。小
辈,报你们的三代履历,太爷好决定如何发落你们。”
额角有胎记的人傲然地说:“我,江淮八义的老大,三眼虎简全。”
“咦!在下只听说江湖上有什么江淮八寇。却没听说过什么江淮儿义……”
“小辈无礼!你……”
“且慢冒火,八寇与八义只不过差一个字。用不着生气。哦!诸位是应大邪之召而来
的。”
“不错你……”
“我姓周,来游山的,打扰诸位了,告辞。”
“你这就想走么?”
“是的,天色不早,要出山……”
“小辈,你这不是令太爷们为难吗?”
“你老兄的意思……”
“你们如果出山,把适才这里所发生的事向外宣扬,咱们江淮八义还用在江湖叫字号
吗?”
“那么,依老兄的意思……”
“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在下洗耳恭听是否可行。”
“咱们埋葬了你们。”
“何必呢?”永旭轻松地说:“咱们不提今天的事就是了,何必说得那么绝?”
一名缺了左耳的人拔剑叫:“速战速决。不能让山背的人赶来查问,杀!”
“对,速战速决,用八卦剑阵解决。”三眼虎叫,撤剑跃至南首乾位列阵。
“靳叔退!”永旭叫。
三人迅即列阵。
靳义退至溪旁,不假思索地跃入溪流,退势快极,八卦剑阵晚了一步,未能将他圈人阵
中。
永池面向坤位,朗声说:“咱们无冤无仇,幸勿逼迫,剑阵发动死伤在所难免,何
不……”
“春雷震动,气动生风,杀!”南面线官的三眼虎沉叱,剑阵发动。
坤宫左右的震宫和舆宫首先越出,双剑发似奔雷,八支剑交叉相合,以雷霆万钧之威聚
合、旋舞、换位、移宫,任何一方皆被剑虹封锁,任何一点一角皆有三支以上的锋芒聚合,
阵势绵密攻势猛极,刹那间剑影漫天彻地,涌起重重可怖的剑山,威力空前霸道,行雷霆一
击。
震宫与哭宫主发动,这一方位便有三宫负责补位和后续的攻击与封锁。
可是,当坤宫、坎宫、离宫三宫还来不及移位的刹那间,李驹兄弟的双剑,已封锁了
卖、震两宫的猛烈进攻。
而永旭却从漫天剑影中,以骇人听闻的奇速,像流光逸电般由四支长剑的空隙下一惊而
过,把连人影尚未看清的坤宫一把抱过,不费吹灰之力夺过长剑,向移位门来的坎宫扑去
了。
而坤宫却被他向相反方向的离宫抛掷,阵势立解。
李驹兄弟就在这电光石火似的瞬间,舍了震异二宫,狂风似的后移,左卷,双剑交叉斜
切而人。从坤、离两宫撞成一团的地方一掠而过,剑虹可怖地吞吐不定,血腥味一涌,狂叫
声刺耳,人体倒地声此起彼落。
说快真快,变化说来话长,其实是刹那间的事,阵势从发动而至中止,像是眨眼间便结
束了。
八个人,只有三个人是完整的。
那是乾、良、兑三宫。
坤宫倒在离宫身上,离宫的剑误穿在坤宫的小腹内,而离宫自己也被李驹一封击破了天
灵盖。
震宫倒在血泊中。是被李骅刺穿了胸腔。
哭宫的右胁挨了一剑。深入内腑,是被李驹刺中的。
坎宫跪在永旭面前,右臂已断,剑掉在五大外,脸色如厉鬼,浑身在战抖。
永旭的剑压在那位仁兄的天灵盖上。只要向下一压就够了。
乾位的三眼虎呆呆地站在丈外,惊得魂飞天外,进退不得。
李驹兄弟两支长剑,正遥指着对方三个惊呆了的人,作势进击c永旭丢掉夺来的剑,沉
静地说:“三眼虎,你掩埋了弟兄们的尸体,出山去吧,有多远你就走多远,不要回来。你
江淮八寇满手血腥,杀人无数,凶名满江湖,人神共债,但我不能凭传闻便将你们置于死
地。可是,你用剑阵围攻,在下不得不自卫而伤人,十分的抱歉。”
他向李驹兄弟举手一挥,徐徐退走。
他们沿溪向下走,浑身是水的靳义苦笑道:“周哥儿,你三人用的鬼剑阵真是神乎其
神,我站那么近,居然未看清变化呢,动静之间神鬼莫测,江淮八寇连真正出招的机会也没
抓住。驹侄,你兄弟俩出手太狠了。”
“靳叔,这可不能完全怪小侄很。”李驹脸色仍末回复正常,汕汕地说:“移位、封
招、出剑,似乎不受自己主宰,因势而动顺乎自然,似乎对方非向剑上撞不可,小侄根本无
意杀人哪!”
四人沿羊肠小径鱼贯而行,一阵急走,前面谷口山势已尽,眼前展开一片冈陵区,溪谷
的前面,已可看到稻田,总算平安脱离山区,难免戒心尽除。
永旭走在前面,一面走一面说:“前面一定有村庄,问清方向之后,咱们分手,诸位须
尽速赶回县城,及早离开是非地。”
“旭弟,你呢?不和我们回城?”李驹问。
“我还得上山,找机会搅散邪魔大会。”
“旭弟,敌势过强……”
“放心啦!我会小心应付的……咦!前面好像有人倒毙在……哎呀!是一个村妇。”
四人急步奔上,松林前缘,侧躺着一个荆钗布裙的中年妇人,一口盛物的竹编提篮倒在
一旁。
妇人口吐白沫,出气多人气少,双眼翻白,气息奄奄去死不远。
永旭到得最快,急急察看双眼和把脉,向身边的李驹说:“好像是病发,八成儿是羊癫
疯。怪事!有这种病的人,怎么敢独自在山里走动?大哥,有醒神的药物吗?”
“我有返魂丹……”
“给我一颗。来,先把她放平。”
四个人的注意力,皆被村妇所吸引,分别围住村妇。
永旭则将返魂丹塞入村妇口中,正想叫李骅去取水灌救,蓦地讶然叫:“咦!这村妇的
脸……快离开……嗯……”
已发觉得太晚了,村妇脸上的皱纹是假的,是一种黏力。甚强的胶状物,经过巧手绘上
去的。干了之后,便形成一条条皱纹,但如不留心便难以察觉。
他用手捏开村妇的牙关,这才发现颊肉柔嫩,不像是饱经风霜的村妇肌肤,再一留心,
便看出有异,但已来不及了,感到眼前一黑,浑身一软,仆倒在村妇身上失去知觉。
在昏厥的前一刹那,他知道李驹兄弟俩与靳义已先他一刹那倒了。
一念之慈心切救人,反而上了大当。
一觉醒来,他发觉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浑身有脱力的感觉,头脑的昏眩感尚未消
退。
“咦!天黑了。”他自语:“好霸道的迷香。谁在计算我?唔!有点不妙,有软骨药物
在体内作怪。”
他浑身无力,手脚仅略可移动。
一阵摸索,他发觉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一条散发着汗臭霉味的厚重棉被,掩住他的胸
腹,猜想是在山上的农舍中,因为可听到虫鸣和山中传来的刺耳枭啼,村屋特有的气味也令
他知道身在何处。
他看到了星光,那是唯一的小窗。
摸摸身上,还不错,衣裤依旧,脚上的快靴依然沾了泥沙草屑,怀中夹囊中的杂物也不
少。
“大概刚入黑,擒我的人还未搜身呢。”他想。
床不大,摸不到其他的人,他心中叫苦。
李驹兄弟不知被弄到何处去了?大概凶多吉少。
他吃力地掏出一只小磁瓶。倒出一颗丹丸吞人腹中,心中暗叫:“给我一刻工夫,但愿
我能驱出软骨药物。”
他吞的是强力的助聚气灵丹,只要能聚先天真气,他就有办法行功驱出体内异物。他的
修为已突破了练气的传统境界,擒他的人估错了他的艺业修为,做梦也没料到他会提前苏
醒。
窗外传来了极轻微的声息。
接着,传未了不算陌生的俏甜语音:“现身吧,阁下,算定你们也该来了,家小姐在屋
前相候.诸位千万不要用诡计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