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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无双道:“好,老夫就来试试他。”
“他”字出口,这老人左手五指轻轻一弹,排列在那面前的暗器,已有五件啸着飞
出。
他右手接着一挥,双足轻轻一扫,又是十多件暗器飞出,剩下还有七八件,竟被他
一口气吹得飞了起来。
这老人全身上下,竟无一处不能发暗器,床上的二十多件暗器,眨眼之间,竟全都
被他发了出来。
这些暗器形状不同,体积各异,他或似指弹,或似腿,或似气驭,击出时的力道与
手法也各有巧妙。
二十多件暗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直击,有的曲行,还有的盘旋飞舞,竟绕了
个弯从後面击向俞佩玉。
这二十多件暗器,竟似已非暗器,简直就像是二十多个武林高手,手持不同的兵刃
,从四方八面杀了过来。
俞佩玉出道以来,也会过不少名家强敌,但这样的暗器,他实是见所未见,闻所未
闻。
他手里仍拿着那枝树枝,竟闭起眼来全心全意,一招“天地无极”正击而出,跟着
又是一招反挥而出。
正反相生,浑圆无极。
别人只见他掌中树枝圈了两个圆圈,也瞧不出是何招式,只听得夺!夺!一连串声
响,二十多件暗器,也不知怎地竟全都钉到那树枝上。
一根光秃秃的树枝,竟似平空生出了无数金花。
王雨楼、西门无骨都不禁瞧得变了颜色。
唐无双也呆了呆,终於失声赞道:“好剑法。”
他用力拍了拍王雨楼的肩头,道:“他既已出手,你们可瞧出他剑法来历了麽?”
王雨楼神色俱丧,叹道:“瞧不出。”
唐无双大笑道:“岂只你瞧不出,就连老夫闯汤江湖数十年,也从未瞧过这样的剑
法,但老夫却可断定,“先天无极”门中,绝没有如此高明的剑法。”
王雨楼道:“的确没有。”
唐无双笑道:“老夫早已知道他绝不会是死了的那俞佩玉,试问他若是那俞佩玉诈
死改扮的难道就不会换个名字吗?为何还要叫俞佩玉?”
王雨楼抱拳强笑道:“在下等失礼之处,还望俞公子多多包涵。”
俞佩玉微微一笑,道:“那也没什麽,只是以後……”
话犹未了,突听姬灵燕一声惊呼,一个人“砰”的闯了进来,粗布衣服,圆顶帽子
,竟是这店里的店小二。
这和气生财的店小二,此刻神态竟完全变了,竟是两眼赤红,龇牙咧嘴,满脸杀气
,满面凶光。
姬灵燕惊呼声中已将俞佩玉拉了开来。
这店小一直闯过去,西门无骨伸脚一勾,将床边一张小桌子勾得飞起,向他直打了
过去。
谁知这店小二伸手一拳,便将桌子打得粉碎,俞佩玉暗中一惊道:“店小二又是什
麽人?怎地如此神力?”
一念还未转完,王雨楼掌中剑已直刺而出。
这店小二竟不闪避,反而挺胸扑上,利剑立刻穿胸而过,王雨楼一脚开他,鲜血飞
激而出,溅了王雨楼一手。
王雨褛皱眉道:“这岂非是疯了?怎会……”
一句话未说完,唐无双突然抽出腰畔短刀,刷的一刀劈下,刀光如电,竟将王雨楼
一条手臂硬生生砍了下来。王雨楼疼极惨呼,立刻晕了过去。
西门无骨大道:“前辈你……你这是做什麽?”
唐无双红润的面色,竟已变为苍白道:“这店小二已中了苗疆“天蚕教”的剧毒,
不但神智疯狂,变得力大无穷,而且全身的血也俱都变成了毒血,常人只要沾着一点,
片刻间蔓延全身,老夫若不砍断他这只手臂,他便已全身腐烂而死。”
西门无骨满头已俱是冷汗,颤声道:“这……这岂非便是“天蚕教”中的七大魔功
之一,“魔血煞大法”,天蚕教莫非已有人来了!”他语声中的惊怖之意,就连俞佩玉
听了也不觉寒毛悚栗,再瞧那只被砍断的手臂,竟赫然已化为一堆污血。
俞佩玉竟也忍不住柄伶伶打了个寒噤,全身立刻如弓弦般绷紧,那唐无双竟已冷汗
涔涔而落,嗄声道:“外面来的人,莫非是琼花叁娘子?”
窗外立刻响起了一阵娇笑声。
笑声如银铃,如黄莺,清柔婉转,说不出的甜蜜悦耳,无论任何人听了这样的笑声
,都要心神摇汤失魂落魄。
但唐无双听了这笑声,竟连面上的肌肉都已扭曲。
只听那娇笑的声音甜甜笑道:“到底是唐老爷子好眼力,一瞧就知道是我姐妹们来
了。”
唐无双厉声道:“你们无端来到中原则甚?”
那声娇笑道:“咱们自然是赶来拜访你唐老爷子的,咱们先到老爷子家里去,谁知
老爷子竟已到黄池,於是咱们也就跟着来了,虽然来迟了一步,没赶上黄池大会的热闹
,但能见着你老爷子,总算也不虚此行了。”
她嘀嘀咕咕,边笑边说,就像是在和亲戚尊长叙说着家常,谁也想不到在这笑语家
常中,也会隐藏着杀机。
但这名震天下的武林巨匠唐无双,却听得连双手都颤抖起来,手掌紧握着那精钢短
刀,颤声道:“你……你们竟已到老夫家里去了吗?”
那语声笑道:“你老爷子放心,咱们虽然去过一趟,但瞧在大姐夫的面前,连你老
爷子家里的蚂蚁都没踏死半只。”
唐无双虽然松了口气,却又突然暴怒道:“谁是你的大姐夫!”
那语声道:“唐公子虽然是貌比潘安,才如美玉,但我大姐可也是文武双全的绝代
佳人,两人郎才女貌,不正是一对天成佳偶麽?”
唐无双怒骂道:“放屁!满嘴放屁!”
那语声也不生气,仍然娇笑着接道:“何况两人旱已情投意合,才子佳人,早已在
後花园里私订终身,你老爷子又何苦定要将鸳鸯拆散?”
唐无双喝道:“我那逆子本不知道那妖女的来历,才会被她所感,如今早已觉醒,
再也不会要那妖女为妻。”
那语声银铃般笑道:“只怕未必吧,唐公子也是个多情种子,绝不会对我大姐变心
的,何况像我大姐这样的美人,世上若有男子不喜欢她,那人必定是个白痴。”
唐无双厉声道:“老夫之意已决,你们多说无益,若念在首日与我那逆子多少有些
香火之情,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彼此难堪。”
那语声道:“如此说来,你老爷子是定然不肯答应的了。”
唐无双道:“绝无变更。”
那语声道:“你老爷子不会後悔麽?”
唐无双怒喝道:“唐门中人纵然死尽死绝,也绝不会将那妖女娶进门的。”
那语声默然半晌,又笑道:“我既然说不动你老爷子,看来只好请个媒人来了。”
听到这里,俞佩玉早已知道这“琼花叁娘子”竟是来向唐无双求亲的,而且叁娘子
中的大姐,也似早已和唐公子有了私情,这样看来,她们的逼婚手段虽然几近无赖,唐
无双的执意不允也未免太以无情。
俞佩玉正想瞧瞧她们请来的媒人是谁?是否能说得动唐无双,只听窗户啪的一响,
窗外已掠入个人来。
这人双睛怒凸,面色已成黑紫,双肩之上,前胸後背,竟插着七柄珠玉镶柄,光芒
闪闪的金刀。
这人死鱼般凸出来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唐无双,眼角鲜血泊泊,那神情也不知有
多麽诡秘可怖。
姬灵燕紧握着俞佩玉的手,抖个不停,西门无骨一张脸如被水洗,如被雨淋,冷汗
连珠滚落。
唐无双却已一跃而起,厉声道:“天蚕教“魔血煞大法”中的金刀化血!”
语音未了,金光闪动,七柄金刀竟一条线飞出了窗外,原来镶珠的刀柄上,竟系着
根乌金细线。
金刀腾空飞去,刀孔里箭一般射出了七股鲜血。
鲜血凌空飞溅,几乎已将斗室怖满。
唐无双早已抱起王雨搂,掷出门外,他自己也藉着这一掷之力,飞掠到这斗室中的
横梁之上。
俞佩玉一股掌风拍出,将血点逼在身前两尺外。
只有西门无骨应变较迟,虽也跃到梁上,但身上已溅几滴毒血,他咬了咬牙,竟将
这几块肉生生削下。
毒血雨点般溅到灰黄的土墙上,立刻变成了黑紫色,这斗室四壁,立刻像是画满了
无数泼墨悔花。
这“琼花叁娘子”使出的每一件功夫,竟都带着鬼意森森的邪气,她每使一件功夫
竟都要害死一条无辜的人命。
她们行事是非曲直,且不去说它,但她们的武功,却委赏太过恶毒,俞佩玉皱了皱
眉,竟突然跃出窗外,唐无双大骇道:“俞公子,你千万小心了。”
姬灵燕却痴痴笑道:“没关系,世上绝不会有女子忍心害死他的。”
口口口
窗外处两丈,有株白杨树,树干上绑着四五人,一个个俱是晕迷不醒,显然早已被
药物迷失了知觉。
白杨树前,并站着叁个面靥如花的绝世少女,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长可及地,掩
盖了她们窈窕的胴体。
她们头上黑发高高挽起,鬓角各各插着朵琼花,一朵花金光闪闪,一朵花银光灿烂
,还有朵花却发着乌光。
头戴金花的少女,柳眉微颦,一双秋水如神的眼波里,泪光莹莹,似乎有满怀忧郁
难解的心事。
这自然便是那为情颠倒的大姐了。
头戴银花的少女,面如桃花,双目间带着种说不出的媚态,眼波一瞬间,已足以命
男子其意也消。
第叁个少女眼波最妩媚,笑容最甜,说起话来,未语先笑,谁瞧了她一眼,只怕都
要神魂颠倒。
这叁个绝世的美女,难道就是当今天下邪教中最着名的高手,天下武林中人闻名色
变的“琼花叁娘子”。
这叁双纤若无肉,柔若无骨的春葱玉手,难道竟也能使出那麽诡秘恶毒的武功?将
天下人的人命都视如儿戏。
俞佩玉若非亲眼瞧见了她们的手段,简直不敢相信。
琼花叁娘子叁双明媚的眼波,也全都凝集在他身上,似乎要看穿他的心,看到他骨
子里去c那最是动人的铁花娘突然娇笑,道:“是那里来的美男子,到这里来,莫非是要
勾引咱们良家妇女麽?”
俞佩玉淡淡道:“在下此来,只是想领教领教姑娘们杀人的手段。”
铁花娘走了过来,娇笑道:“杀人,你说的好可怕呀,杀人总是有损女子们的美丽
,咱们可从来不敢杀人的,难道你时常杀人麽?”
她笑语温柔,眼睛无邪的瞧着俞佩玉,说来真像是个从来没杀过人的,甚至不知杀
人为何事的小泵娘。
俞佩玉虽然知道她非但杀人,而且简直将人命视为粪土,但瞧见她这样的神情,竟
有些不相信自己了,不禁自己对自己皱了皱眉,道:“方才那两个人,难道不是你杀的
?”
铁花娘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觉得不胜惊讶,道:“你是说方才走进屋的那两个人?
”
俞佩玉道:“正是!”
铁花娘道:“那两人不是被你杀的吗?”
俞佩玉怔了怔,道:“我?”
铁花娘道:“那两人活生生的走进屋,被你们杀死,你们想来赖我。”
她居然反打俞佩玉一耙,居然说得振振有词,俞佩玉虽然明知她说的是歪理,一时
竟驳她不倒。
铁花娘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杀了人後,心情不好,但你也不必太难受,只要
知过能改下次莫要再胡乱杀人,也就是了。”
俞佩玉本是要来教训她的,不想倒反被她教训起来了,心里当真有些哭笑不得,怒
气竟偏偏发作不出。
面对着这样聪明美丽,又刁蛮,又活泼的少女,若是叱喝怒骂,抡拳动脚,岂非太
煞风景。
铁花娘嫣然一笑,将手里的罗巾轻轻一扬,笑道:“你心里若难受,就跟我来吧,
说不定我能让你开心些的。”
她转身走了几步,回头一瞧,俞佩玉居然没有跟来,竟还是神色安详的站在那里,
没有丝毫变化。
铁花娘心里不禁吃了一惊,脸上却笑得更甜了。
原来她这罗巾之中,正藏着天蚕教中最厉害的迷药。
这“罗帕招魂”大法,看来虽轻易,但使用时非但手法、时机、风向,丝毫差错不
得,还得先令对方神魂痴迷,毫不防备,这自然还得要配合使用人的媚力和机智,是以
这罗帕轻轻一招间,学问正大得很,否则又怎能和“魔血煞”之类的功夫,并列为天蚕
教下的七大魔功之一?
江湖中也不知有多少人已栽在这“罗帕招魂大法”之下,铁花娘瞧俞佩玉年纪轻轻
,算定他是躲不了的。
谁知俞佩玉屡次出生入死,早已对仕何事都提防了一着,竟早已闭住了呼吸。
口口口
铁花娘暗中吃惊,口中却甜笑道:“哟,瞧不出他架子倒大得很,请都请不动麽?
”
只听远远一人笑道:“公子若肯跟着我姐妹走,绝不会失望。”
这语声低沉而微带嘶哑,但就有种说不出的销魂媚力,每个字像是都能挑逗得男子
心痒痒的。
就连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自她口中说出来,都像是在向别人暗示着一件神秘而销
魂的事。
笑声中,银花娘也已走了过来,她眉梢在笑,眼角在笑,全身上下似乎都在对俞佩
玉媚笑着。
她人还未到,便已传来令人心跳的香气,那纤纤玉手抚着鬓边发丝,眼波流动,媚
笑道:“我知道公子绝不会拒绝咱们的,是麽?”
俞佩玉用简单的话答覆了她,他只是淡淡道:“不是。”
银花娘腰肢扭了扭,道:“公子难道真的这样狠心?”
她玉手轻抚,腰肢款摆,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在引诱男人犯罪,每一个手式,都足
以挑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但俞佩玉只是淡淡的瞧着她,就像是在瞧把戏似的。
他根本不必说话,这轻蔑的态度已比什麽话都锋利。
银花娘轻轻叹了口气,道:“你既不肯来,又不肯走,站在这里是为什麽呢?”
俞佩玉笑道:“我只是想瞧瞧,琼花叁娘子究竟还有些什麽手段。”
银花娘面色突然一变,咯咯笑道:“好!”
“好”字出口,姐妹叁个人的身子突然都旋转了起来,那宽大的斗篷也飞舞而起,
露出了她们的身子。
她们竟几乎是赤裸着的。
那白玉般的胴体上,只穿着短短的绿裙,露出了一双修长、莹白,纤腴合度,曲线
柔和的玉腿。
她们的胸域玲珑而丰满,纤美的足踝毫无瑕疵,她们细腻滑嫩的皮肤,像丝缎般闪
着光。
黑色的斗蓬,蝴蝶般飞了出去,漆黑的长发,流云般落下,落在白玉般的胸膛上,
胸膛似乎正在颤抖。
她们的舞姿,也如丝绸般柔美而流利,舂葱般的玉手,晶莹修长的腿,似乎都在向
俞佩玉呼唤。
然後,她们的面颊渐如桃花般嫣红。星眸微扬,樱唇半张,胸膛起伏,发出了一声
声命人销魂的喘息。
这正是渴望的喘息,渴望的姿态。
这简直要令男人疯狂。
但俞佩玉还是淡淡的瞧,目光也不故意回避。
这时繁复的舞姿已变得简单而原始,她们似乎还在煎熬中挣扎着,扭曲着,颤动着
,祈求着。
俞佩玉突然叹了口气,道:“金花姑娘,你这样的舞姿若被唐公子见了,他又当如
何?”
金花娘身子一阵颤抖,就像是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
但舞姿仍未停,银花娘一声银铃般的娇笑,叁个人突然头下脚上倒立而起,竟以手
为脚,狂舞起来。
修长的玉腿,在空中颤抖,伸展着,漆黑的头发,铺满了一地……这姿态不必眼见
,也可想像出是多麽疯狂,任何男人瞧了若不脸红心跳,还能自主,他想必是有些毛病
。
只听唐无双颤声道:“小心,销魂天魔舞!”
接着,“砰”的一声,窗户关起,竟是连看都不敢看了,魔舞销魂,谁也不敢自认
能把持得住的。
唐无双知道自己纵然远在数丈外,但只要稍为把持不住,立刻便有杀身之祸,他实
在不敢冒这个险。
大地静寂如此,只有那销魂的呻吟与喘息声,似乎带着种奇异的节奏,一声声摧毁
人的意志。
只听又是“砰”的一声,关起的窗户,竟被击破个大洞,唐无双竟受不了那喘息声
,还是忍不住要瞧。
这老人竟已目光赤红,全身颤抖,几次忍不住要冲出来,虽然拚命咬牙忍住,却偏
偏舍不得闭起眼睛。
这销魂魔舞,当真有不可思议的魔力。
俞佩玉在严父鞭策下,对这“养心”,“养性”的功夫,自幼便未尝有一日稍懈,
单以定力而论,环顾天下武林高手,实无几人比得上他,若非这超人的定力,这些日子
来他所遭遇的每一件事,都可令他发疯,但饶是如此,他此刻心跳竟也不禁加速,已不
能不出手了。
就在这时,阳光突盛,他眼前似乎有片灰蒙蒙的光芒闪了闪,凝目一瞧,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