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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师父,小岛主是不是跟你求亲呢?”
当然,这话只得到神叶的一记爆栗。
夜间,夕雾独自出来看月亮。她特别喜欢看飘渺星空上一轮明月当空,四周洒满了明亮的繁星。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一个人。
河音。
她突然很想很想见到他。
蓬莱岛临着东海,晚上海风甚大,夕雾戴了厚厚的披风,将自己的小脑袋包裹住,这才趁着无人时溜出来。
她要去看海。
自从来到这以后,每天都被神叶半强势地逼着陪他一起看桃花。可那过分娇艳的粉色花朵,哪有波澜壮阔的大海来的痛快?
在海边她看到了一个人。
瑶碧大公主。
也就是她现在名义上的师母,他们都说她该叫她师母。
可是她一声也没有称呼过,对于她这么似乎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师父都没有说半个不是,是以其他人更是敢怒不敢言。
瑶碧一身天青色长裙,上面有黑色的墨点晕开。她侧目遥望,面前是凶狠的浪花拍案在海边的礁石上,浊湿了她的裙角。
她恍然未觉。
夕雾在暗处看了她半晌,她幽幽一声长叹,终于湿着裙子离开。
站在她方才站着的石头上,夕雾感到空气里似乎有若有似无的压力。
就是那么薄薄的一层海风,却仿佛其中哀魂鸣叫,扰乱迷惑她的心智。
忽地,海中冲出一条粗如大树的水柱,直奔九天之上。其中席卷了无数的贝壳牡蛎和无数条鳞光闪闪的鱼。
夕雾被这一幕惊呆了,无数冰渣向她袭来,她却是像被施了定身术,钉在了原地,无论如何也不会动一步。
身子倏然一轻,身后是熟悉的香气。
神叶上尊环着她,轻轻落地,他单手结印,手中光芒大盛,金光袭向那水中巨柱。一声恍若天崩地裂的动静,大地也为之一震。没走多远的大公主也闻声而来,目光先是在夕雾身上绞了几下,随即出手,协助上尊。
水中不知是何妖物在作祟,夕雾躲在师父的怀里却十分安全。她几乎就要睡着了,却感觉神叶在拍她的脸,声音急躁:“死丫头,不许睡。听见了没有!”
乳白色的月光开始变得阴暗,竟然有红色的光晕四下散开,笼罩在三人身上。蓝黑色的海水在蔓延,水中的巨柱仍然在变大,仿佛是无休止地生长着。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瑶碧忍不住,还是问了身边神态淡然的男子,她都快招架不住了好不好!
这水下,一定潜伏着什么厉害的东西!
两厢正在激烈地斗着法术,神叶一袭白色衣袍被大风灌满,烈烈作响,俊俏的脸上却没有半点错愕,长身而立,眉目如画。怀里还抱着半睡不醒的夕雾。
身后的乱石上忽然涌现出大片的蓬莱岛侍卫,他们用在投石机上装了数只磨盘大的箩筐,隐约可见里面露出来的一些牛头、羊头和整只整只肥硕的大猪。
一片片肉弹,装好后有规律地投向波涛汹涌,愤怒咆哮地大海。
神叶收了手,改为单手揽着怀里的女子,同时也示意大公主停手。
那带着血气的畜生肉,噼里啪啦地砸向海平面。
过了很久很久,那咆哮的水中巨柱似乎得到了安慰,一点点小了下去。夜间的大海终于恢复平静,月光白水一样倾洒下来。
可神叶上尊的面色,却是将将风雨欲来。
蓬莱岛主活了一千多岁,见自己惹怒了上尊,连忙上来赔礼。
神叶却挥手制止了他,冷冷道:“说出你的目的,留我们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上尊英明。”岛主一把花白的胡子被风吹起,他拱着手,无奈地道出了原委。
原来,这东海里竟然封印着上古的一条巨龙。
上古的封印,本是无人能解开的。可偏生前阵子,东海边出现了一种彩虹色的鲤鱼。全身上下的鳞片金光闪闪,看着便像是世间难得的宝贝。
有人在渔网里发现了这第一条鱼,以很高的价钱卖给了西来的商人,这便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只渔船没日没夜的开始在海上捕捞这种难得一见的鲤鱼。
出海捕鱼,自然是有风险的,开始有人在渔船上失踪。可那些人类,便是因了利益红了眼,还在不管不顾地捞鱼。七彩色的鲤鱼是打上来不少,可渔民也失踪了许多。
那些失踪的渔民,落入水下,被海中的鲸鱼或者食人鱼撕咬,大量的血液开始冲击着上古的封印。
那一日,蓝色的海面变成了恐怖的血红色。
封印便是在那一日被肮脏的血液误打误撞地打开了。
而蓬莱岛主担心东窗事发,天帝降罪于他,便将此事瞒了下去,并听谋士说可以拿三牲的血肉来供奉,以用来压制不断愤怒的巨龙。
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这龙长什么样子,只知道,他打一个响鼻便是会掀起那样的巨柱。
用来侍奉的三牲数目越来越多,水中的巨柱也日渐增大,蓬莱岛主终于也是感到了不妙,开始四下筹集人手以备后患。却不想此时,名声颇为不好却相当有实力的神叶上尊却要来这里看桃花。
他便以留他们做客为由,想将这事找机会说与他听,却不想因缘巧合,竟是给他先发现了。
听他道完原委,神叶仍旧是面不改色。
“此事本尊会上报天帝,”蓬莱岛主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暗了下去,却听他又道:“本尊只会说,是自己看到的。”
也就是说,不会将他私自把此事压下来的事情告之天帝。
神叶上尊就算是名声不好,脾气不好,可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还是会做到的。
蓬莱岛主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海边的天气仍在变化,神叶横抱了夕雾要回屋,又想到了什么,颜色飘向一边一直盯着夕雾看的男子,却是对岛主道:“夕雾还没到嫁人的年纪呢,小岛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蓬莱岛主瞅了眼自己心爱的儿子,频频点头。
神叶抱着半昏迷的夕雾才回到房,大公主便也跟着过来了,她懒洋洋地倚在门边,看他拧湿了毛巾给她擦脸,突然笑道:“我回去了。”
上尊自是没有理会她,紧紧闭着眼的女子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声音仍是心有余悸:“我看到了,师父,我看到了!”
夕雾激动地要起身,却被他制止。看到那温和的目光,她的心情似乎平静下来,喃喃:“水里,有一条彩色的大蛇。。。好大好大。。。”
就在师父抱住她的前一刻,她便是被那七彩的光芒深深吸引。似乎有什么在蛊惑着她,跳下水去看一看,去触摸那彩色的鳞片。
神叶身形一滞,却是马上恢复淡然,同她说道:“你看错了。”
“我没有!”夕雾强硬着挣脱开他,跳下床去,连连摇头:“我就是看到了。。。”
上尊将将要发怒,她整个人却倒了下去。神叶不得已,只好上去抱住欲跌倒在地的她。素手放到她的腕间,眉头一皱。
她的魔王印,竟然被那怪物刺激地加速了发作。。。
翌日,神叶便不打算做停留,回天宫处理事务。独角兽静静盘踞在华丽的水晶马车前,等待主人的命令。
然,神叶才扶着夕雾出来,瑶碧还没来得及损他们,却听得身后一声巨响,蓬莱岛主三步并作两步往这里跑,走近了才发现他嘴角垂着一丝血迹:“上尊,请。。。”
神叶没等他说完也明白了,定是水中的巨龙不满足于三牲的祭祀,在发怒。
再也顾不得什么,他拂袖而去,瑶碧看了眼倚在独角兽身上的夕雾,也神采飞扬地跟了过去——哼,关键时刻能帮上他神叶上尊的,不是还得指望她瑶碧么。
作者有话要说:
☆、她只是他的宠 2
倚在独角兽身上的女子,本是无精打采的,却在师父和那女人走后,忽地站直了身子。
一双流水的眸子倒影万千光辉,她伸出小手,抚摸着独角兽的皮毛,咕哝一声:“怎么办呀,我好想去找那个人。”
她,怎么就很想很想见河音呢。
不远处,一绯衣男子风度翩翩地踱来,正是不死心的小岛主。
他见四下都是一些神叶带来的丫头,便赶了她们下去,只留下自己跟那夕雾美人儿。
他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朵红色的玫瑰花,极为绅士地扶肩弯身,对夕雾道:“夕雾姑娘,在下的心意,请姑娘收下。”
夕雾眯着眼打量他,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我师父说让我离你远点。”
忘川‘扑哧’一笑,用极为诱惑的语气哄骗她:“现在上尊不是没在吗?来,到我这边来,我带你去人间玩,可好?”
夕雾是喜欢人间的,可她却不待见眼前这么个油嘴滑舌的男子。她眉头一皱,翻身上了独角兽,拍拍它的脑袋,沉声道:“去三百里外的荒山破庙。”
破庙下,正是魔海的入海口。
这独角兽是神叶上尊的幻兽,可平日里与夕雾更甚亲近。它呜呜嘤嘤了片刻,便要吷起而飞,却被一道绯色的光芒打了下来。
忘川抱着飞落下来的女子,满面春风一般的笑容:“既然姑娘不喜欢在这里,那么,在下只好带姑娘先行回房了。”
言罢,手还没有规矩地放在夕雾的腰上。夕雾再是少不更事,见他那毫无遮掩的淫邪目光也明白了他要作什么!
“你放开我!”
“你敢动我,看我师父不打死你!”
忘川一把压下她胡乱挣扎的手,横抱了她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等你师父回来打死在下,已经是生米煮成熟饭,他能说什么?还不是得成全了我们。”
“小美人儿,在下是不会亏待了你的。。。”
夕雾体内一度被神叶用灵力压制的魔气,此刻瞬间飙升。她慌忙间喊出了两个字,自己的耳朵却恍若隔世,没听清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灵力大涨,她竟然将忘川震飞到一旁,同时合身跃上独角兽,脸色凌厉:“去破庙!”
身下的神兽似乎也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死死抓着地面不肯走一步,可是她却双手结印,不知施了什么法术,独角兽一声仰天哀鸣,消失在视野内。
地上蜷缩的绯衣男子,优雅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脸上一层阴郁之气。不多时,神叶便面无表情地跟大公主赶了过来,身姿绰约。
他自是没在这里看到夕雾,却见到了一个十分讨厌的人。
“夕雾呢?”他低喝。
忘川妖娆一笑,眉目间阴柔浮现:“上尊可真是在乎自己的徒儿啊。连自己的娇妻负伤都顾不上,回来便是质问在下。”
“川儿,不得无礼!”蓬莱岛主捏着满袖的花白胡子,连连跟神叶赔不是,还怂恿忘川道歉。忘川没有碰到美人儿,自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偏生自己的老爹还贪生怕死,不由得就怒了。拂袖,露出自己的淤青伤痕,道:“看,上尊那好徒儿做的。”
“她要独角兽带她去找河音魔尊,在下拼命阻拦,却不想被她伤了。”
神叶本是不信他这话的,但一看那古怪的伤痕,表面上看来跟普通的淤青别无异样,可其内早已被魔气所侵蚀,会一点点腐烂变质。
这果然是被魔气所伤,那么,她的魔王印终于不受压制,她去找了那个男人么。
哼,这个时候,终于到了么。
神叶藏在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握紧,面色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瑶碧上前握了他的手,两人双双离开。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看见の花儿
河音在魔海边便见到了自天而降的独角兽。
还有它背上伏着的那个女子。
她还知道回来么。
魔尊大人目不斜视地转手,负手而立。
伏笛见此,连忙狗腿地迎上去:“夕雾姑娘——”
夕雾一掌震开他,直奔那道清冷的俊影。
双臂如蛇,不自觉但却很自然地环上去:“为什么,这里好想你。。。”
她空洞地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什么力量冲破束缚,指引着她来找他。脑子好乱,似乎要从中爆裂开来。。。夕雾晕了过去。
河音闻言面色骤然一变,也不顾去看护法的伤势,某护法只好弱弱地下去疗伤。河音看了她的面相,纤细的眉目间黑气涌动,使得他一张俊脸阴得更加深沉了。
他一把横抱起夕雾,直奔媚悦处。
媚悦一袭干净的白衣,端坐在水晶球前,双手隔空覆在球的上面,脸色瞬息万变。
她显然已经是预料到了什么。
正巧此时,河音抱着那女人冲了进来。
媚悦对上河音那愠怒的眸子,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须臾内便恢复镇静,一手摸着水晶球,俏生生道:“青冥剑已经炼造好,花百里太子还囚禁在地牢,东海蠢蠢欲动。而东海底下的那只怪物也即将复苏,到时它逆天而上,人间和天上都必定会遭殃。”
“用水晶球读她的元魂。”河音像是没有听到她那一席说辞,将夕雾轻轻置于水晶球前,冷冷命令。
媚悦一愣,随即语笑嫣然,仍旧抚摸着水晶球,声音淡然:“我也跟了您许多年,若我读出了她的元魂,你又该如何待我?”
“我不会杀你,你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我会宠你,只要你不背叛。”
“不必读了。。。”媚悦幽幽垂下眼睑,看着夕雾那精美的脸庞,说出了河音预料中的话,一字一顿:“她,便是当年的蓝夕公主。你的,妻子。”
你的,妻子。
这四个字,云淡风轻。
似乎他眼前又浮现。往日花间醉酒,嬉笑打闹的场景。
他跟蓝夕的那些日子,真的是。。。永远都不能忘记。
可是,当初也是他一心要逼得那个爱他的女人灰飞烟灭,什么也没有剩下。
。。。转眼之间,他清秀的眉间便又浮现出一层疑惑。
九渊,红尘地底最深的深渊。坠下去的,无论是人是仙,肉身和魂魄都将会被撕得粉裂。他记得,多少年前,他亲眼看着她像一只决裂艳丽的蝴蝶,落下去。
他在黑蓝色的火海外面徘徊,却始终没能踏近一步。反而,那时候是神叶上尊不顾一切地下去,万分失落的回来。
那个男人,究竟有多强大?
强大到,能从九渊地底带回来人的残魂?
然后一点一滴,将她铸造成人。变成如今的。。。夕雾仙子。
当然,他的心底还是喜悦的。蓝夕当年成为他心头挥之不去的伤疤,如今阴差阳错,她总算也回来了。。。
而且,她身上有他亲手中的魔王印,自当会爱他。。。
他们,会重归于好吧。
河音思忖了片刻,便问媚悦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恢复当年的记忆?”
媚悦十分为难,她本是不想说的。
这办法真的是有。
但是违背常理,牺牲也是很大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河音看在眼底。
终于,河音缓缓开口:“你尽管说。”
天知道他得知她便是蓝夕时有多开心。那种喜悦,似乎有生以来都不会再出现的那样的震撼,只有他自己明白。
可他偏生还在克制着自己,唯有那微微颤抖的身子,足以证明。
媚悦的法子,很简单,也很损耗。
河音体内有强大的魔气,足以震碎她这颗上古流传下来的水晶球。
传说,水晶球内藏着的珠子,是神农氏遗留下的古药,可起死回生。夕雾不知被什么东西刺激得魔王印提前迸发,命在旦夕,可神识却很清晰。她服用这颗古药,兴许可以挽救回一条生命,和全部失去的记忆。
可河音和媚悦却不知,她全部失去的记忆,可不止她和河音的那段幸福的婚姻生活。
十日后,床榻上的女子才幽幽转醒,入眼的是一张清秀的俊颜,和一池盛开的莲花。
魔尊唤来媚悦为她把脉,媚悦却是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河音以为是蓝夕出了什么问题,便连忙询问。
然媚悦却只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