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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口棺材(3)-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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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为了砸开她书桌,拿走那些不值十镑的小玩意?而且还根本不试图在事后抹去自己的脚印?”他突然咳起来,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约翰。布朗特的声音听上去带着讽刺。“很好,我的朋友。非常好。这是迄今为止你第一次显示出你的智力水平。我猜想你不会认为我的女儿疯了吧?”
“我并没有这么想,先生。不过我听说那些小玩意是她母亲的。”
“你从哪听来的?是你吗,哈利?”
哈利。范特纳拉上了夹克的拉链,紧紧地裹住了自己。他看起来试图在表现出:自己是个总被每个人所迫害的好人;他其实想与全世界为友,只要别人愿意的话。从他的容貌的细微变化中闪现出的诚挚让人难以怀疑他的良好目的。
“看过来,爸爸,老家伙。我不得不告诉他们;隐瞒事实是没有好处的。我是在看故事时知道这个的——”
“故事?!”
“嗯,你爱怎么称呼都可以。他们总在调查,而且他们把事情弄得更糟。”他试图让他的话被大家理解。“告诉你,局长,你们正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就算是多莉跟托普汉姆太太为了珠宝的事吵了一架,就算她昨晚确实出过去,就算那些脚印是属于她的,这就能证明她袭击了托普汉姆太太吗?倒不是说你们的调查不充分,但那就不能是个小偷干的吗?”
梅森局长摇摇头。
“正因为那是不可能的,先生。”
“那是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
“告诉你也无妨,先生,如果你想听的话。你应该记得昨晚刚过11点就开始下雪了。”
“不,我不知道。那时我们都睡了。”
“好吧,那你可以相信我的话。”梅森耐心地跟他解释。“晚上一半的时间我都呆在警察局。雪是大概半夜里停的。你也可以相信这个,我们很容易能证明它的真实性。先生,你知道,托普汉姆太太直到半夜以后还活得好好的。我也知道,因为她打电话到警察局,声称她被惊醒,很紧张,觉得附近有个贼。因为这位女士总是这样子干,”他的表情有点严峻,“平均每个月三次,所以我并没放在心上。我想告诉你的是:她打电话的时间是12点10分,那时雪已经停了至少10分钟。”
哈利犹豫了。梅森局长继续耐心地说着:
“你看出来了吗,先生?托普汉姆太太在雪停前并未受到袭击。在她的房子周围方圆20码,覆盖着干净、无暇、没有印痕的一层雪。唯一的痕迹,任何形式的痕迹也好,就是布朗特小姐已经承认了的——她的脚印。”
接下来他恼怒地提高了音量。
“这不像是任何其他人所能干到的。就算布朗特小姐不肯承认,我也绝对可以肯定没有别的人能做到。你,范特纳先生,穿着10号的鞋子;布朗特先生穿的是9号。穿着4号的小鞋子走路?啊哈!还要用钥匙开门,狠狠地砸那个老妇人的脑袋,抢劫她桌子里的物品,然后还要逃跑。如果雪上没有别的脚印或者是任何形式的痕迹,谁能这么干?谁可能会这么干?”
桃乐丝现在可以用另一个角度来思考了。她想起了那个用来袭击托普汉姆太太的纸镇。它就放在托普汉姆太太那乏味的房间里的桌子上,是个沉重的玻璃球,里面有幅风景画。当你晃动它时,里面会产生微型的暴风雪——这让袭击事件看起来更可怕了。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在那上面留下了指纹。但是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芮妮。托普汉姆的脸——芮妮。托普汉姆,曾是她母亲最好的朋友。
“我恨她!”她说道。接着,毫无征兆地,她哭了。
法恩斯沃斯。莫里斯-林肯。詹姆森法律公司的丹尼斯。詹姆森,猛地关上他的手提箱。当比利。法恩斯沃斯往办公室里看时,他正在穿外套和戴帽子。
“嗨!”法恩斯沃斯说,“准备去萨里'注2'解决布朗特那个案子?”
“是啊。”
“嗯,还相信会有奇迹,是吗?”
“并非如此。”
“那个女孩是有罪的,伙计。你应该清楚这点。”
“这是我们的事务,”詹姆森说,“我们要为我们的客户尽责。”
法恩斯沃斯精明地看着他。“我从你的红脸颊中看到,唐吉诃德在你身上复活了。年轻的理想主义的骑士'注3'要把美女从痛苦解救出来,他发誓——”
“我见过她两次,”詹姆森说,“我是有点喜欢她。但是,仅仅用一点点的头脑来想,我就已经不能理解他们竟然会把这样异乎寻常的罪名加在她的头上。”
“噢,伙计!”
“好吧,来看看这件事情。托普汉姆太太被人用一个玻璃纸镇砸了数下。那个纸镇上没有任何指纹,显示出所有的痕迹都被抹掉了。但是,在想到去细心擦拭掉她的留在玻璃纸镇上的指纹之后,桃乐丝却走回了她家,留下两行清晰得从数英里的高空都能看见的脚印。这合理吗?”
法恩斯沃斯沉思着。
“也许他们会说这个女孩失去了理性,”他指出,“先不管心理学那一套。你首先得解释客观的证据。神秘的寡妇孤身一人住在那所房子里,唯一的佣人在白天才来。现在只有一个人的脚印,而且只有那个女孩才能留下那样的脚印。并且,实际上,那个女孩也已经承认了。客观上任何其他人都无法进出那所房子。你打算怎样解释这一问题?”
“我不知道,”詹姆森绝望地说,“我想先听听她自己的说法。有一样东西,似乎从来没人去倾听过,甚至从来没人关心过,那就是她对自己的看法。”
那天下午稍晚的时分,他在小别墅里见到了她。她动摇了他的想法的基础。
当他拐进大门时,一缕蓝色的微光照了出来,使得雪看起来变成了灰色。詹姆森在门前站了一会,盯着那排把这个屋子和托普汉姆太太的房子隔开的月桂树篱笆。那个篱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六英尺高,在大门处被修剪成了哥特式拱门的风格。拱门前面,站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雨衣的大块头,凝视着被雪覆盖着的篱笆的上边缘。不知何故他看起来有点脸熟。在他的肘边,另一个男人,毫无疑问就是地方警察局长,正举着个照相机,闪光灯对着天空一闪。尽管离得太远,根本听不见什么,詹姆森却有个古怪的感觉:那大块头男人正在捧腹大笑。
哈利。范特纳——对他只有一点了解——在前门迎接詹姆森。
“她在那里,”哈利解释道,朝着面对着的房间点点头。
“呃……请不要打扰她,好吗?那些人到底在对篱笆干什么?”
他的目光穿越草坪盯着那边。
“打扰她?”詹姆森话中带着怒意。“我来这里,是为了尽可能的帮助她。难道你或者布朗特先生就不能支持一下?难道你真的认为布朗特小姐,在她的理性驱使下,干出了那些人所宣称的事情?”
“在她的理性驱使下?”哈利重复了一遍。在怪怪地看了詹姆森一会后,他不再说话,突然转身,跑过了草坪。
然而桃乐丝,在詹姆森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给人留下她已经失去理性的印象。他一直以来都很欣赏她的坦率,此刻这种坦率让他感到温暖。他们坐在家常的,生着火的房间里,旁边的壁炉上放着银质奖杯——显示出哈利在田径和体操上的能力,还有约翰。布朗特的战利品——那是早年在圣莫里茨'注4'获得的。桃乐丝本人也是个喜爱户外运动的女孩。
“给我的建议?”她说,“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一些关于当他们来逮捕我时我该说什么的建议?”
“是的,他们现在尚未逮捕你,布朗特小姐。”
她向他微笑。“我打赌我一定吓着你了,是吧?哦,我很清楚我陷得有多深!我猜想他们现在只是在搜集更多的证据而已。另外,有个新来的男人,叫做马彻的,是从苏格兰场来的。我真应为此感到荣幸。”
詹姆森坐直了。他现在知道为什么篱笆边那个大块头会让他觉得脸熟了。
“难道是马彻上校?”
“就是他。相当好的一个人,真的。”桃乐丝答道,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他能感到,在她轻轻的声调下,她的神经被触痛了。“然后他们就搜遍我的房间。他们没找到那些手表啊、胸针啊、耳环啊本以为是我从芮妮阿姨那里偷走的东西。芮妮‘阿姨’!”
“这些我都听说了。但问题是: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手表、胸针、耳环?为什么不能是你从其他人那里偷的,而只能是她?”
“因为那些不是她的东西。”桃乐丝说道,突然仰望,脸色发白,语速也变快了:“那些是属于我母亲的。”
“小心周围。”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桃乐丝说,“我想它们并不仅仅是手表、耳环这么简单。那只是个借口,是爆发的临界点,是事件的导火索。我母亲和托普汉姆太太是好朋友。当我母亲还在世时,总是纵容她,‘芮妮阿姨’这‘芮妮阿姨’那的。但我母亲想把那些小
饰物留给我,尽管它们不值钱。然而芮妮。托普汉姆‘阿姨’若无其事地就占有了它们,就像她占有任何她能占有的东西一样。我一直都不知道,直到昨天。
“你了解那种类型的女人吗?托普汉姆太太是个有魅力的女人:有贵族气派,富于魅力。凭着无所顾虑的魅力,她拿走一切她能拿到的,以及期望继续拿到的东西。我所知道的一个事实是她非常有钱,尽管我难以想象她是如何用这些钱的。她隐居在乡下的原因是她太吝啬,不敢冒风险去投资;而是选择在镇上挥霍。我从来就不能容忍她。我母亲死后,我就不用再纵容芮妮‘阿姨’了,尽管她觉得我应该继续那样。一切都变了。那个女人太喜欢说我们的闲话了!从哈利的债务,到父亲不景气的生意。还有我。”她停了下来,向他微笑。“我很抱歉给你造成了麻烦。”
“你并没有麻烦我什么。”
“但那的确很可笑,不是吗?”
“‘可笑’,”詹姆森冷冷地说,“不是我应该用的词。那么你跟她吵架了?”
“噢,一次辉煌的吵架,一次美丽的吵架。简直是所有吵架之母。”
“什么时候?”
“昨天。当我看见她带着母亲的手表时。”
她看着火堆,在那上面银质奖杯闪闪发光。
“也许我说得太多了,”她继续道,“但我得不到父亲和哈利的支持。我不怪父亲:他为生意操了很多心,而且他那残废的手臂时时给他带来不便。他只希望能平静地生活。至于哈利,他也不喜欢她;但她迷上了他,这让他感到满足。他是芮妮阿姨那种类型的
个。’‘多莉,干那个。’‘老好人多莉,她不会介意的。’但我介意。当我看到那个女人带着母亲的手表站在那儿,还摆出副同情的样子在议论我们家请不起佣人,我感到有些事需要做了。因此我猜想我应该是做了某些事。”
詹姆森伸出手握住她。“好,”他说,“那你确实干了吗?”
“我不知道!麻烦就在这里。”
“但的确——”
“不。那就是托普汉姆太太总是嘲弄的我的事情之一。你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当你梦游的时候。
“很可笑吧?”她又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绝对太可笑了。但不是我!一点也不是!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当我过于疲劳或者神经紧张的时候,就会梦游。有一次我还下了楼,生了火,收拾桌子准备做饭。我得承认这并不是常常发生的,而且从没发生过像这次这样的事。”她试着笑。“但你觉得为什么父亲和哈利会那样子看我?这是最糟的。我根本不知道我究竟是否一个谋杀犯。”
太糟了。
詹姆森也得承认这一点,尽管他的理智还在反驳。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着。她的棕色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身上。他不能把脸转过去;他看得见她的脸上的每个角落的紧张。
“看着这儿,”他平静地说,“这只是无稽之谈。”
“噢,请别那样说了。这不是凭空捏造的。”
“但你真的认为你去了那个女人家,到现在仍一无所知?”
“难道这能比生火还难吗?”
“我不是问你这个。你真的认为你干了那事吗?”
“不。”桃乐丝答道。
这个问题达到了目的。她已经相信他了。他们之间产生了理解和共鸣,一股精神的力量和交流变得有如身体释放的热量般可感知了。
“在我内心深处,不,我不相信我干了。我想如果我真的干了我应该会醒过来。而且,呃——我的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你知道的。但你要如何推翻那个证据?”
(证据。还是那个证据。)
“我确实穿过了那里。我不能否认,当我回来时,已经半醒了。我在雪中站在草坪中间。我的睡袍外套着毛大衣;我能感到雪飘落在我脸上,还有我脚下湿了的拖鞋。我在发抖。我还想起来我在往回跑。就这些了。如果不是我干的,那还能有谁干呢?”
“原谅我打扰一下,”一把新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是否介意,既出于字面上的意义,也包含着比喻义,让我开灯照亮这里?”
丹尼斯。詹姆森认识声音的主人。一阵摸索电灯开关的声音过后,马彻上校带着微笑和满足的表情出现在他们面前。马彻上校的17英石重的身子'注5'被裹在雨衣里,就像个帐篷那么大。他戴着大大的斜纹软呢的鸭舌帽。帽子下面他那满是斑点的脸被冻得通红;他还吸着烟,发出汩汩的声音,那个大碗状的烟斗似乎随时都可能烧焦他的黄棕色的胡子。
“啊,詹姆森!”他说道。他取下烟斗,做了个手势。“原来是你。我想我看见你进来了。我不想闯进来的;但我想至少有两件事布朗特小姐应该了解。”
桃乐丝快速地转过去。
“首先,”马彻上校紧随着,“托普汉姆太太脱离危险了。她至少能像一个嘴里吃满了东西的说话者'注6',能说几个词了;尽管跟我们已经掌握的大致相同。其次,在你们的草坪外,我发现了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奇怪的物事之一。”
詹姆森吹了声口哨。
“你见过这个家伙了吧?”他对桃乐丝说。“他是‘怪事汇总处’的头儿。当警察们发现了奇怪的事情,也许只是愚弄或者笑话;但另一方面,也许就是严重的罪行,这时他们就会找他。他的头脑非常清晰,这使得他每次都能成功解决事件。在我的印象中,他研究过会消失的房间,会行走的尸体,还找到了隐形的家具。如果他出马,只要他承认这件事是有点不寻常,你就要提防危险了。”
马彻上校严肃地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他说,“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他们认为我们会对脚印感兴趣。”
“脚印?”桃乐丝惊呼,“你是说——”
“不,不,不是你的脚印,布朗特小姐。是另一个人的。让我来解释吧。我希望你们,你们两个,从这窗户向外看;我希望你们看看两所房子之间的月桂树篱笆。外面没什么光了,不过请认真地看一下。”
詹姆森走到窗户旁向外注视。
“嗯?”他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吗?只是篱笆而已。”
“正如你敏锐地指出,这就是篱笆。现在我要问你们一个问题:你认为有人能在那篱笆上面行走吗?”
“天啊,当然不能!”
“不能?为什么?”
“我理解不了你这个玩笑。”詹姆森答道,“但我会试着给出合适的回答。因为那个篱笆只有一两英寸宽,它连一只猫都承受不起。如果你打算站上去,你就会像一吨砖块那样掉下来。”
“完全正确。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有个至少重12英石的人很可能爬上去过,你怎么说?”
没人回答。这件事如此明显地不合常理,以至于没有人能够回答。桃乐丝。布朗特和丹尼斯。詹姆森面面相觑。
“噢,”马彻上校说道,“应该说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爬上去过一样。再看看那个篱笆吧。你看见那个拱门了吗?就在那上面,在篱笆的上边缘覆盖的雪中,有一个脚印。那是个大脚印。我想通过分析脚跟的形状能判断出它的主人,尽管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桃乐丝的父亲匆忙而步伐沉重地走进了房间。他准备说话,但当他看见马彻上校也在时改变了注意。他转向桃乐丝,她拉住了他的手臂。
“那么,”詹姆森强调,“确实有人爬上过那篱笆?”
“我很怀疑,”马彻上校说,“他怎么能做到呢?”
詹姆森振作起来。
“看这儿,先生。”他平静地说,“很正确,‘他怎么能做到?’我知道在你找到合适的理由之前,你不会就这样子算了的。我知道这跟此案一定有关系。但我对是谁爬上了篱笆一点兴趣也没有。我也不会对他是否把纽约城'注7'也弄了上去有任何兴趣。那个篱笆不会通向任何地方:它到不了托普汉姆太太的家;它只是用来分隔这两所房子的。关键就是,凶手是如何不在雪上留下任何痕迹地穿过了60英尺的距离?我这样子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并不认为布朗特小姐有罪。”
马彻上校脸上现出歉意。
“我知道她是无罪的。”他答道。
桃乐丝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晃动那个球形的沉重的纸镇时的情景:微型的暴风雪在里面产生了。她现在的神智也正如那样被撼动和搅乱了。
“我就知道不会是多莉干的。”约翰。布朗特开口了,突然地把手臂搭上了他女儿的肩膀。“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这么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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