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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慕雪对着大鬼冷冷的问:“胡争先,是你吗?”
大鬼胡争先,连忙摇摇头。
廉慕雪又望着性情最暴烈的二鬼怒声问:“你?”
霹雳鬼蹬着一双大眼,一褩不响,也连连摇头。
廉慕雪这时心里已然明白了,对着机伶鬼一声厉喝:“夏斌——”诡计多端的机伶鬼,
这时也无计可施了,只吓得浑身颤抖,连连后退……
雪一看突然仰天一阵哈哈大笑,声震山野,久久不歇………
巡山三鬼被震得心神恍惚……
黑龙帮的高手,被震得气血翻腾……
跟着廉慕雪悄悄前进的宝马乌龙驹,也被震得发出不耐的嘶声。
所有在场的高手都看得清楚,紧跟着这声大笑而来的是什么!
同时,他们也看到巡山三鬼的脸色,在蒙蒙的月光下,更显得苍白得怕人!一滴滴晶莹
的汗珠,由他们苍白的脸上簌簌的滚下来!
尤其机伶鬼夏斌的脸上,已经是汗水如洗了!
因为,他已嗅到了死的气息,他已感觉到,死神就要光顾到他了!
巡山三鬼想作临死前的拼斗,想作最后的挣扎,他们不是不想拚……
但是,当他们想到“天山四恶”。“苍龙客”等人时,他们俱已力不从心了!
廉慕雪突敛大笑,望着机伶鬼恨声道:“夏斌,既然你喜欢小红,我就成全你们的好事
吧!”
吧字方毕,突将蓄满功力的右掌,振腕一翻……
也就在廉慕雪右腕一翻的同时,一声悠长的惨厉叫声,机伶鬼的身形像断线的风筝般,
被一股毫无声息的绝大潜力推动着,直向数丈外一堆野草乱石中,撗飞而去——
叭——的一声,机伶鬼的身驱,着着实实的撞在一块大石上,接着一滚,又落在石下的
野草中!
奸杀红衣侍女的机伶鬼夏斌,再也没有发声,再也没有起来。
在场的高手看了,俱都惊得脸色一变!
蓦地一墼嗥叫,大鬼胡争先,二鬼刘明新,两人的身形同时暴起,疾向廉慕雪扑来——
廉慕雪冷冷一笑,身形电闪——
闷哼声中,通通两声,大鬼和二鬼俱都栽倒在地上。
廉慕雪在闪身间,以绝快的手法,已点了两鬼的黑憩穴。
在场的高手,全呆了!如非他们亲眼目击,有谁相信呢?大家一眨眼,只见蓝影一闪,
凶猛扑来的大鬼和二鬼俱都栽倒在地上了!
四周虽站着不少人,但静得无一人吭声,静得可以听到每个人激烈的心跳声……
突然一声音质浑厚的长啸,迳由总坛的主峰上响起——
廉慕雪的四周立即掀起一阵骚动,有不少人在低声兴奋的说:“帮主来了!”
只见由商耸的主峰上,一道黑影,背向着那钩弯月,宛如流星坠地般,迳由峰顶上泻下
来——
快!那条身影快得简直像一道黑烟,砭眼之间已飞下峰来!
只见那人影恰如一只巨鹏,带着极速的衣袂破风声,向着众人立身之处,闪电飞来——
显然,向着众人飞来的这道人影,是一个轻功造诣极高的人。
廉慕雪笑了!
所有黑龙帮在场的高手也都笑了!
廉慕雪的笑,因为已看清了来人是谁。
黑龙帮高手们的笑,是笑迎他们的帮主?
来人的眼力好厉害,远在数十丈外,即发现了人群中的廉慕雪。
廉慕雪举手高声问:“来人可是朱老前辈吗?”
话声未落,一阵豪放的哈哈大笑已破空传来——
大笑声中,众人眼前一花,来人已到了近前。
黑龙帮的高手不笑了,相反的,两眼瞪得大大的。
因为,来人不是他们的帮主,而是一个满脸油泥,一头白发,身穿破衣,背系一个大酒
葫芦的老化子。
来人正是丐帮上两代的唯一长老,龙门酒丐朱启明。
龙门酒丐一见廉慕雪,立时怪声高叫道:“小侠,你为何不早来一步呢?早来也好看看
我多年没活动的这把老骨头,是否硬得不管用了?须知我的威风,豪气依然不减当年,方才
一场大战,越战越勇,只打得刘棋祐那小子,东闪西躲,臭汗直流……”
自己说到高兴处,忍不住又是一阵快意的哈哈大笑!
笑声中,白发苍苍的脑袋一连晃了几晃,继续道:“虽然我今年已一百多岁了,但我还
不觉得老呢!……”
说着,又是一阵大笑,看来高兴至极。
廉慕雪站在那儿,只有听他说,听他笑的份儿。他来了半天,廉慕雪一句话也插不上
嘴。
看他满高兴的样子,想是萝姊姊已脱险了!
廉慕雪一直等龙门酒丐笑声停止了,才笑着问:“朱老前辈,我萝姊姊为何没跟你
来?”
龙门酒丐见问,怪眼向着四周一翻,对着廉慕雪似乎有些神密的说:“走,我们到山下
谈,这里的猴儿崽子太多了。”
于是不由分说,拉着廉慕雪右手,纵身向前飞去——
就在两人纵身飞走的同时,一声烈马长嘶,乌龙驹紧随二人身后,飞驰追来——
龙门酒丐闻声回头,见身后一匹高大神骏的黑马紧跟而来,不由急声问:“谁的马?”
廉慕雪一笑道:“我的。”
龙门酒丐一听,突然停身,立即正色道:“有马何必累腿?小侠上来——”说着一长
身,腾空而起,当先向马背上落去——
乌龙驹正在飞驰前奔中,突见半空落下一个满身油臭的人,那肯让他骑上?一个闪电转
身,后蹄猛向老化子踢去——
龙门酒丐一看宝马后蹄闪电踢来,吓的一声怪叫,大破袖子一抖,身在空中一式“云里
翻身”疾向两丈以外落去——
老花子落地之后,只气得眦牙裂嘴直翻怪眼。
廉慕雪看了这位年已百岁的老侠丐的滑稽像,差点没笑出声来。只得佯怒大喝宝马,给
这位整天喝得醉醺醺的酒丐出出气。
乌龙驹被廉慕雪一声怒喝,虽已服贴的站在那儿,但两眼仍神光炯炯,低嘶连声。看来
似乎仍不欢迎这位被丐帮敬为活佛的老化子。
廉慕雪见宝马差点儿郏芯曝ぃ谛纳蹙豕獠蝗ァ�
于是立即飞身上马,向着酒丐一招手,道:“老前辈,请上来吧!”
龙门酒丐把头极缓慢的摇了摇,伸出满是油垢的手轻轻一摆,满不高兴的说:“算啦!
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天呢!”
廉慕雪在马上又招手笑着说:“老前辈,方才小龙不认识你,现在可以上来了。”
老化子有十几年没摸马毛了,当然想过过马瘾,于是缓步又向着廉慕雪马前走去……
龙门酒丐刚一举步,一看乌龙驹昂首打转,低嘶连声的急像,他又停止了。
于是,望着廉慕雪一摇头,再度无可奈何的说:“我看还是跑腿保险!”
说着,身形横飘,疾向山下泻去。
廉慕雪以为酒丐还在生气,也离马飞身追了过去,同时歉意的说:“老前辈,这匹马的
性子太坏了!”
龙门酒丐一指身后紧跟驰来的乌龙驹,说:“不是它性子坏,是我这付油泥像太不敢恭
维了!”
说罢,竟爽朗的笑了,方才不愉快的事,似乎早忘了。
廉慕雪轻轻摇摇头,心说:怪不得他能活一百多岁!
飞行中,龙门酒丐突然有些奇怪的问:“小侠,你为何不骑马?”
廉慕雪一笑道:“同老前辈并肩飞驰,不更有趣吗?”
酒丐怪眼一翻,看来有些生气的说:“好哇,成心跟我老化子比脚程来啦?”
说罢,不待廉慕雪分说,大破袖子一拂,身形疾向山下泻去——
廉慕雪心知这位性情怪诞的老丐侠又误会了。
无奈,只得紧紧跟在酒丐身后不敢超前一步,因为廉慕雪实在不愿再惹他生气了!
眨眼间,两人已到了山下。
龙门酒丐身形还未站稳,又哈哈大笑起来!
廉慕雪立稳身形,不觉一愕。心说:又是为了什么如此高兴?
岂知,老化子竟一晃脑袋,说:“小侠,你看我还不老吧?”
廉慕雪一听,气也不是,笑也不矩,只得连忙说:“当然不老。”
龙门酒丐神气的笑了!
廉慕雪也跟着笑了!
龙门酒丐微敛笑容,有些严肃,也有些神秘的问:“小侠,可认识这几个姑娘?”
说着,由怀里掏出一方鹅黄色的丝质香帕来。
一丝淡淡的幽香,立时飘进了廉慕雪的鼻孔里。
这丝淡淡的幽香,对廉慕雪太熟悉了,这是一种富有桃花芬芳气息的香味。
同时,娇小秀丽的秋菊姑娘的影子,也随着那方鹅黄色的丝帕,那丝特有的淡淡幽香,
浮上了廉慕雪的脑海………
廉慕雪急忙接过那方鹅黄色的丝帕,展开一看,果然在丝帕的下角,用金黄丝线绣着一
个“菊”字。
廉慕雪拿着丝帕的手有些颤抖了。他不解的问:“这方丝帕,如何落入老前辈的手
里?”
龙门酒丐哈哈一笑,道:“我先问你,这几个厉害姑娘,你可认识她们?”
廉慕雪一听,不觉一愕,问:“她们?”
“不错,她们五人。”
“她们五人?”
“怎么,你不认识她们?”
廉慕雪略一沉思,说:“嗯——我只认识持有这个手帕的姑娘。”
龙门酒丐又爽朗的笑了。他说:“既然是小侠认识的姑娘,我老化子也放心啦,我想她
们也不会亏待萝儿。”
说着,眨了眨一双怪眼,摇着头打趣的问:“小侠,该不会是为了争风吃醋吧?”
廉慕雪的俊脸一红,这时已听出一些端倪来,急问:“莫非她们把萝姊姊……”
“不错,正是她们把萝儿救走了。她们走时留言,要你去桃花江畔,益阳山的红云仙庄
把萝儿接回来。”
廉慕雪知道这是红云仙子的主意,但他却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把萝姊姊掳走?如果是为
报一掌之仇,尽可约他前去决斗。
是以,心念间不觉喃喃的说:“她这是为什么呢?”
龙门酒丐误会了。他认为廉慕雪说的她,是指持有那方丝帕的少女。
是以,也一本正经的问:“你认识的这个小姑娘,可是个醋坛子?”
廉慕雪被酒丐问得俊而通红,立即正色道:“老前辈你误会了。”
龙门酒丐听了,满不高兴的一翻手,拉过背后的酒葫芦,咚咚咚,一气喝了十几大口,
最少也有半斤酒。
是的,他有老半天没喝酒了。
他把酒葫芦背好,用破袖子一抹嘴,又老气横秋的说:“你也别害臊,老化子年青的时
候,比你更喜欢小姑娘,不过我要告诉你,爱吃醋的小姑娘,可千万别招惹。凡是抱着个醋
坛子不撒手的小姑娘最好离她远一些。”
廉慕雪见一百多岁的老化子同他谈儿女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龙门酒丐的老酒一下肚,立时话匣子打开,他看来对儿女经似乎颇有心得。
他不管廉慕雪爱听不爱听,他不管廉慕雪的脸色表现的是如何的不耐,他仍是一本正
经,慢条斯理的说:“现在老化子要再劝你一句。今后千万不可对每个少女都留情,那后果
是悲惨的,最后她们都会离你而去,留给你的是无边的痛苦,和无穷尽的辛酸回忆!”
廉慕雪一听,不由一连打了几个寒颤!
同时在他的额角上,也立时渗出了点点汗珠。
廉慕雪再也不觉酒丐的话又好气又好笑了,不耐烦的神色也在他的脸上不复存在。
因为,龙门酒丐正说中他内心痛苦的症结上!
他呆呆的立在那儿,在他的幻觉上,几个他心爱的少女,都忿然离他而去。
龙门酒丐知道说中了廉慕雪的心事,不觉仰首大笑起来。
廉慕雪被酒丐的笑声惊醒,顿时惊觉自己的失态,脸上不禁一阵发烧。
龙门酒丐微敛笑声迫:“小侠,勇敢些,去到红云仙庄把你的萝姊姊接回来。这是你们
小儿女的事,我老化子也不便去,况且我与长白山铁面婆婆的约期也近了,小侠就一个人前
去吧!”
廉慕雪这时的心情已恢复平静,也连忙笑着说:“老前辈尽可放心前去赴约,晚辈即刻
赶往红云仙庄,接萝姊姊。”
龙门酒丐满意的笑了!
廉慕雪也跟着笑了!
正当龙门酒丐摇头晃脑,要说什么的时候!
突然一支响箭,划空而过——
廉慕雪与酒丐同时一惊。心说:又有人闯山了!
心念间,一声娇叱,迳由半山腰隐约传来。
蓝影一闪,廉慕雪已向山上扑去——
龙门酒丐看得一愕,大破袖子一拂,也跟着飞身追去。心说:这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那声娇叱,令嫌慕雪听了不得不去。
就在这时,一道彩虹,就在半山上一闪而逝……
接着一声凄厉惨叫,破空传来!
随着那声惨叫,无数人影,纷纷向彩虹一闪的半山上飞去——
彩虹又现了!一道,两道,无数道……
瞬间,无数道彩虹,幻起漫天彩霞,五光十色,耀眼生辉……
无数人影,围着那团彩霞,前纵,后跃,闪来闪去……
娇叱,暴喝,惨叫,不断传来!
一声清啸响起,廉慕雪的身影像一道蓝电,向着那团彩霞射去——
廉慕雪的神功发动了……
龙门酒丐的身影也落在十丈以后了。
一声厉喝:“住手——”
廉慕雪的声到,人也到——
彩虹不现了!人影不闪了!
所有的人,俱被廉慕雪喝声震住了!
一声凄惋娇呼传来:“慕雪——”
只见憔悴的小萍,已伸张着两臂,飞身向着廉慕雪扑来——
蓦见一条黑影,疾奔飞身扑来的小萍。
廉慕雪一见大吃一惊,一声怒喝:“鼠辈找死——”死字方自出口,神功的震字诀早已
打出。
一声悠长惨叫,那条黑影,疾向山下横飞泻去——
同时,一声微哼,小萍也被对方的掌风击中了!娇躯、突然向地上倒去!
蓝影一闪,去势如电,小萍受伤的娇躯,在几乎倒地的刹那间,已被廉慕雪抱在怀里。
咚——的一声,远处传来了,那条被震飞的黑影着地声!
嗖——的一声,飞来一条宽大人影。这时龙门酒丐才赶到!
快!这一连串的动作,这一刹那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像电光石火!
黑龙帮的高手们定神一看,同时惊呼,纷纷暴退,蓝衫书生四个字,他们已喊不出来
了。
只见他们数十道慌急的目光,闪烁着,寻找着……
找谁?找他们的黑旗坛主,七绝掌秦大惭——秦大惭不见了!
老奸巨滑心地险恶的秦大惭,已被廉慕雪的神功震飞了。他的尸体,正横卧在一个山沟
中的草丛里。他,终于死在廉慕雪的掌下!
片刻之后,半山上只剩龙门酒丐和抱着小萍发呆的雪儿了。
一声马嘶由不远处传来,不知什么时候,宝马乌龙驹已跑上山来。
马嘶惊醒了发呆的廉慕雪,这时他已急得六神无主了。
他低头看着抱在怀中的小萍,本来已有些憔悴的粉脸,这时显得更苍白,更难看了!
小萍的樱唇,微微颤动着,她似乎已知道,她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因此,她将仅余的气力,都集中在她的两片樱唇上。
廉慕雪伏耳细听,只听到断断续续,不成句子的几个单字……
小萍如蚊鸣似的声音说:“雪……谅……我……瞑……目……了……”
廉慕雪的心,痛极了!他只知道,两臂紧紧的抱着一直痴心爱着他的小萍,泪水,已流
到了他紧闭的嘴边!
龙门酒丐一看小萍,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小萍的鼻息微弱,呼气多吸气少了。
经验告诉他,这个娇美如花的紫装少女,不出两个时辰,便要香消玉殒,永离人间了!
他的心很慌乱,也很急。但他知道,这时愈慌,愈急,愈糟糕。
于是,他竭力抑制着慌乱的心情,故意心平气和的说:“小侠别发愕啦,快找个地方看
看吧!”
但他听得出,他这两句话说的是多么勉强,多么不自然。
廉慕雪这时已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这位一百多岁的老化子身上,他流着泪说:“老前
辈,怎么办?请快想个办法吧!”
龙门酒丐听了,只紧闭着大嘴眨怪眼,看来他也是一筹莫展。
廉慕雪失望了!
龙门酒丐沉默了!
突然,龙门酒丐的双手,在他又脏又臭的怀里,神情慌急的乱摸起来。
同时,两眼也射着焦急惊慌的光芒!
干什么?捉虱子?
捉虱子何必如此紧张呢?背上的大酒葫芦拿下来了……
腰间的破麻绳也解开了……
两手,拉开补得不能再补得破鹑衣,一阵乱抖……
一股浓重的油臭气,只熏得立在那儿,一直以惊疑目光望着他的廉慕雪,连连后退了两
个大步。
叭——的一声,一个龙眼大小的灰色圆球由老化子的破衣里,滑落在地上。
龙门酒丐笑了。急忙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