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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最后一层
天空树大厦第一百七十层，红色的烟雾弥漫，数不清的血棺树立满整个楼层。林哲俊一步跨前，整片雾海沸腾起来，翻滚不休。一具具棺材的棺盖纷纷打开，黑色的阴影下之下是一张张衰老的面容。
林哲俊面无表情，脚下没有丝毫停顿，向着最前方坚定不移地走去。高大宽广的门无声地屹立着，凝固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这扇黑色金属质地的门肯定不是天空树大厦里原本的门，门的中央雕刻着骷髅的浮雕，深陷的眼眶中露出两点红光，长满尖牙的下巴缓缓向下打开，能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
他距离黑门五米处，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这扇门给人的感觉恐怖，而是那神秘的穿着披风的少女再一次出现。
她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挡在林哲俊的前方，压低了嗓音说：“不要再往前了！”
林哲俊在脑海中搜索不到这个声音的主人，“你是谁？”
神秘少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会救一个不愿意活下去的人吗？”
“不会。”
神秘少女对林哲俊的回答并不意外，点点头继续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站在原地，等待天空树大厦重新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另一个是你将穿过这扇门……”
“这扇门不能走？”
神秘少女抿嘴不语，没头没脑地说：“是啊，为什么要救一个不愿意活下去的人呢？”话音未落，人已消失。
“真是莫名其妙！她的意思是，只要我穿过这扇门就会死去？”林哲俊走到黑门之前，手抬到空中，“无论你有没有出现，我都会穿过这扇门。我只想好好过一次普通人的生活！”
指尖碰到黑色巨门的瞬间，门上骷髅发出痛苦的尖啸，整扇黑门的顶端如腐朽的灰尘般慢慢飘散，慢慢露出后方的楼梯，一缕昏暗的云隙光照射台阶。
林哲俊缓步走去，每一步都很沉重，冷风呼啸。来到天空树大厦的顶层之上，刺眼的光芒照得脸庞苍白，金色的眼瞳依然笔直地看着前方。
地面上刻着发光的复杂图案，在这个六芒星图案的中间是一块古朴的灰色石板。这块石盘让林哲俊找寻了很久，它是能解开他身上诅咒的东西，能让他重新过普通人生活的希望。
林哲俊去南极的真正目的是从此隐姓埋名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只是阴差阳错，再一次被卷入离奇的事件当中。他很渴望平凡宁静的生活，谁也不能阻止他，包括站在前方的亡灵王。
“你……终于来了。”亡灵王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中性的嗓音配上美丽的脸蛋，让人难以分清他的真实性别。
“你等了我很久？”林哲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应该看过我故意放出来的信息，有些女人身上也有你胸膛上的那种图案，不过她们最后不是变成怪物，就是成为怪物的饲料。你身上的诅咒是最完整，所以你是独一无二的。这块石板并不能解开你的诅咒，它仅仅是造成你胸膛上诅咒的其中一样东西，所以想用它解除诅咒是不可能的。”
“你的目的是想要引我过来？”林哲俊又问了一句，“不会仅仅是这么简单吧？”
“和聪明人讲话真是省力。”亡灵王锋利的眼角似乎也笑了起来，“你应该看到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年头怪东西非常多，我不知道你指的是？”
“灵魂。”亡灵王回答道，“灵魂一般都居住在肉体里面。”
“所以我是那个容器？”
“没错。”
“真可惜，我们的目的并不一致！”林哲俊盯着六芒星阵中央的石板。
亡灵王无奈地叹了一声，“看样子，你并不相信我的话。”
林哲俊恢复原本男性的身体之后，速度和力量再一次回来了，一阵风吹过，他已经出现在亡灵王的身后。
亡灵王嘴角扬起轻蔑的笑容，他的身体化成一股漆黑的烟幕钻入地下，突然出现在林哲俊的前方，“凡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无法与神的力量作比较。”
林哲俊借助惯性，手肘猛击亡灵王的面门，亡灵王修长却瘦弱的身体根本没有办法躲避和抵挡。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这一击完完全全地陷入亡灵王的脸，倒地不起。
“神似乎也不过如此。”林哲俊跨入六芒星阵后，璀璨的光如出鞘的利刃刺向天空。
亡灵王凹陷的脸部飞快地恢复成原状，他已经缓缓站起身来，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林哲俊的背影，一脸奸计得逞的阴险笑容。
林哲俊碰到石板的同时，胸口的黑色诅咒也闪耀出刺眼的光亮，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扯开胸膛。他双手抓着胸口，蜷缩在地上，石盘落在原地，一缕白色的灵魂出现在他的身旁。
灵魂露出狭长的笑容，一下子钻入林哲俊的体内。林哲俊的发色从黑色变成醒目的白色，并且头发在迅速长长。金色的眼瞳也转变为银色，五官和轮廓都变得柔和，他现在的模样很像林菲儿，只是发色和瞳色不同。
亡灵王居高临下地说：“如果我真的要阻止你，你觉得你会有机会吗？”
林哲俊咬着牙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那是什么东西。”
“你自我意识马上会被完全抹除，告诉你也没用。”
林哲俊果然双眼一翻，失去了意识，但他的身体却激烈地扭动，突然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跳起来，一脚踢飞亡灵王。
亡灵王的腰部从侧面九十度弯曲，他的脊椎一定是被踢断了，他脸上的不是痛苦，而是震惊。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身体扭曲着快速恢复，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帮你找到了容器……”亡灵王话还没有说完，失去自我意识的林哲俊又一次轰拳攻击。
亡灵王全身化作一团黑雾，攻击打散黑雾，这一团雾如一阵风在不远处聚集，他喘着气说：“要不是你是一切地根源，我现在就想把你抹灭。”
“你有这个本事吗？”
“这……潘多拉？”亡灵王震惊地看着林哲俊身体的惊人变化。
雪白的肌肤比世界上最晶莹的玉还要光嫩，银色眼瞳渗人地盯着亡灵王，水色的唇边挂着迷人的笑容，苍白的长发在风里飘扬。潘多拉用悦耳的嗓音说：“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就是对神的蔑视，光这个理由，你已经可以去死了！”
“刚好我也想和神比试一下，看看谁的力量更强。”亡灵王一说完，身体扩散成一道黑色的龙卷风，锐利的风刃切向被称之为神的少女。
第61章 大厦重现
世人都误以为我是人，你既然知道我其实是神，却还敢挑战我。自寻死路！”潘多拉妖魅无比的双眼射出冰冷的视线，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破风声划过耳边，一往无前的风刃靠近潘多拉身前一米处时化为一阵微弱的风，仅仅是吹起了她苍白的秀发。
黑色风暴中心的亡灵王面色十分难看，他能感觉到站前方传来的极具压迫力的危险感，仿佛在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名少女，而是一头庞大且面目狰狞的怪物。亡灵王硬着头皮向前冲，风暴碾碎混凝土地面，碎石横飞。
潘多拉无视危险，宁静地站在原地，扬起高傲地头颅，完美露出尖细的下巴。
漆黑的风在她面前的一米处“嘭”的一声停下，仿佛白嫩的足前有一圈无形的墙。她张开小巧的手掌对着风暴中心猛然握紧，极速旋转的风如墨色的丝带最后消散在空中。
亡灵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裂缝张开成网，擦掉嘴角的血迹，“果然是一切地根源，我们的力量对你而言都是无效的。”
“蝼蚁终究是蝼蚁。”潘多拉冷笑连连。
“哈哈……”亡灵王听到之后，大笑起来。
潘多拉冷笑凝固，用更冰冷的语气说：“区区蝼蚁有何资格在我面前笑？”
“我在笑活了无数年的神竟然如此天真单纯，通俗一点讲，你真是连一点实战经验也没有，胜负绝非只是靠力量强弱决定，智慧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亡灵王的脸迅速衰老变黄露出原本的真面目，这张脸根本不是亡灵王，而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替亡灵王抵挡了攻击。
一小缕黑烟飘飘然地出现在潘多拉的身后，亡灵王举起银色的精致匕首，“别让你可爱的大眼睛只看着前面！”
潘多拉震惊地回头看，甩手想要攻击。
“晚了！”亡灵王向前刺去，护手上镶嵌着七颗鲜艳的红宝石闪烁出耀眼的十字光芒。这次的攻击并没有被无形的墙抵挡下来，匕首的尖端刺入潘多拉的背心，血红的珠子四散飞溅，沾上苍白的发。她惊恐的双眼中失去意识，全身软绵绵地倒下。
亡灵王捡起昏迷中的潘多拉，正要离开，“嗯？”破开天空的惊雷直劈而下，亡灵王被迫松手，放开潘多拉，向一旁躲去，地面被闪电轰击得碎石乱溅。
金黄的短发下是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卡斯特站在不远处，说：“留下潘多拉，赶快滚开，下一道闪电绝不会打偏。”
“年轻人你会为你自负的语气付出代价！”亡灵王目中根本无人，自顾自地走向潘多拉。刺目的白光从天而降，亡灵王举起右手，猛然握紧，闪电碎裂。
“这……”卡斯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当场一愣，“我要把你打散成孤魂野鬼。”
“希望被打成鬼魂状态的不要是你，我们都体验过死亡，去过地狱，没人想再死一次。”亡灵王回忆着说。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鸣震耳，卡斯特蔚蓝的瞳孔中喷出扭曲的光，“你去死吧！”一声大喝，千万闪电如盘综交错的树根扎根于天空，绚丽的白将世界染得比白昼还要灼耀。
亡灵王的瞳仁变成黑色，眼白也变为黑色，两个眼窝中仿佛是一滩发臭的死水浑浊不已。大量浓稠的黑雾从从他身上扩散，化为一圈圆形的黑云包裹住天空树大厦。
密集的闪电刺进黑雾如落入无底的洞穴中，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密集可怖的雷电纷纷消失。
黑雾圈骤然锁紧如绳索般捆绑住卡斯特，他强行睁开束缚，血液滴答喷溅。他看见潘多拉背上的匕首正在缓缓弹出，拖延时间说：“呼呼……你为什么要带走潘多拉？”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个垃圾不说就不说，还装什么神秘？看我不把你宰了。”卡斯特拼尽全力吸引亡灵王的注意力。
一道闪电与亡灵王擦肩而过，亡灵王嘲笑说：“你连瞄准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何打败我？万千雷霆都奈何不了我，你接下去拿什么和我斗？”一步上前，他抓住卡斯特的脖子，将其举过头顶。
“咳咳……”卡斯特的脸色因缺氧而变成青紫色。
“不如就在这里终结你的性命吧？”
“哼……哈哈……”
“你笑什么？”
卡斯特艰难地说：“你看下……身后，不就明白了？”
潘多拉背上的匕首哐啷一声掉落，白色的长发快速变短，变回黑色，潘多拉的身体重新变回一个成年男子。林哲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向着六芒星阵的中央狂奔而去。
“不要碰！”亡灵王眉头一皱，扔下卡斯特，转身追去。
林哲俊身为职业杀手，身体素质十分好，速度极快，没几步已经来到六芒星阵中央。但他身后黑烟滚滚，一只强壮的手臂从烟雾中伸出，亡灵王的身影逐渐显现。
林哲俊向前飞扑，身后的手掌一把抓空，他一个利落地前滚翻，夺下石盘。
无数条光线绘画成的六芒星阵如即将干涸的溪流逐渐湮灭，裂纹般的光隔开遥远的虚空。一条，两条……数不清的裂纹碾碎这片诡异的空间，整座天空树大厦剧烈颤抖。
卡斯特和亡灵王同时露出目的达成的笑容，只是其中一人的笑容凝固得难看，另一个则是笑得更加灿烂。
那六芒星阵出现在林哲俊全身上下，犹如滚烫的开水从头顶浇下，痛得他蜷缩着滚来滚去。
石盘落地碎裂，在半空中起舞的碎片全部融入林哲俊的胸口，那复杂的图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你做了什么？”卡斯特毒蛇似的目光紧咬着亡灵王。
“我什么也没有做啊！你看，我还好心提醒他不要碰，只是他不听，你还帮着他吸引我注意力。”亡灵王抬头遥望，“大厦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中了……”
第62章 大厦顶端的决战
空气猛烈涌动形成一阵狂暴的风，透明的空气波迅速横切金属森林，坚硬的钢化玻璃如纤薄的冰支离破碎，在狂风中化作一柄柄利刃。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天空树大厦再一次出现在它原来的位置上——城市的正中央。
金丽欢用手轻轻按住乱舞的棕发，表情严肃地凝视这前方，她已经在脑海过想象过天空树大厦再次出现的场景，但等真实发生时，仍旧异常震惊。
在她的前方，无数玻璃碎片泛着刺目的阳光，席卷而来；远看如密密麻麻的虫群遮蔽天空，横扫一切。
金丽欢撕扯着嗓子大喊：“快跑，所有人快躲起来！”
“叮叮叮……”深色玻璃嵌入柏油路面，悦耳的碎裂声如一首疯狂的舞曲。来不及逃离的人们被打成马蜂窝，血柱喷涌，跪倒在地。
金丽欢一瘸一拐地拖着身体寻找掩体，修长的腿上鲜血流淌。玻璃如飞旋的利刃再一次割破金丽欢白皙的皮肤，脚下不稳，她跌倒在地，“啊！”一块玻璃刺穿她的手掌，嵌入柏油路之中，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大团阴影包围金丽欢，她回头一看，无数熠熠生辉的碎片极坠。
景成站在无助的金丽欢面前，惊讶地说：“女强人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果然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一样！”
金丽欢奇怪地看了景成一眼，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抓住玻璃，强行将其扳断，双手血流不止。
景成见状，脸上调笑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抱起金丽欢，冷冷地说：“你欠我一条命，希望你好好记住！”话音刚落，橙色的火光照亮景成坚毅的脸庞，羽翼状的火焰在他背后向两边展开；倒映在金丽欢的紫色眼瞳之内。
一片片玻璃穿过火焰翅膀被烧得橙红，仿若是一场瓢泼的岩浆雨。
“异能者？”金丽欢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绚丽的景象。
“你这样称呼我也可以。”景成挥动十分耀眼的火焰翅膀，掠过地面向远处飞走。
在市中心附近的大厦里附近蹲点的记者们拍摄到天空树大厦突然出现的一幕幕，狂风卷过，玻璃上裂纹密布，瞬间粉碎成晶体。
“你们看那是什么！”女记者指着现场那对飞快移动火焰双翼。
摄像机镜头拉近，穿着西装革履男人抱着金丽欢，背上喷火，贴地飞行，刮起两旁的尘埃。
“异能者，那是异能者！”女记者震惊地大喊大叫，“快看他们往天空树大厦那去了！”
天空树大厦的顶端的挂起一抹虚假的彩虹，绚烂无比。明明是阴郁的天空，乌云滚滚，一丝一毫的阳光也照射不进来。
大厦的顶部，零零散散地站在一群人。
亡灵王站在大厦的边缘，看着距离千尺的地面，微笑着说：“看来演员都到齐了。”
“看样子我来得不太巧！”景成脱下烧焦的西装，隆起古铜色的肌肉。
金丽欢强硬地说：“快放了林哲俊！”
亡灵王根本不把别人的话当一回事，扛起林哲俊向前走了一步，恢复正常的眼白再一次被瞬间染黑。他以奇怪的步伐向后退去，避开了李优铒的致命一击。
“真是没完没了了？”亡灵王被众人包夹在当中，“还给你们。”
林哲俊被随便抛出，卡斯特、李优铒和金丽欢同时上前去抢着接。李优铒撞向金丽欢，金丽欢重心不稳倒向卡斯特，卡斯特被迫停下抱住她。最后，李优铒接住了林哲俊。
林哲俊还有意识，只是全身无力，脑袋里十分昏沉像喝醉了一般。
亡灵王看着他们统一了阵营，用嘲弄的口吻说：“你们都站在一起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都是一帮的？看样子我真的是王，因为我孤家寡人。”
“我们都是警察！”
金丽欢的回答让亡灵王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这算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许市长不久前还是你的上司，你却把他给买了。你别不高兴，我说的是事实，希望将来你们之间不会反目成仇”
卡斯特被亡灵王盯着脸色阴寒，“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需要投降的是你们！”亡灵王展开双臂，一具具红色的棺材不可思议地从坚硬的地面里浮出。
众人如临大敌，紧盯前方。血红的棺盖缓缓打开，李优铒、卡斯特和景成脸色皆一变，惨白得吓人。金丽欢什么都没看见，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震晕。
“看来我让你们想起来不愉快的回忆，这样你们也应该知道你们想要战胜我是不可能的。是潘多拉的力量让我们有了身体，如果不是她，普通人仍旧是无法看到我们的。”亡灵王挥手向前一指，地面震动，被踩出一个个巨大的奇怪脚印，这些脚印各不相同。
躺在地上的林哲俊费力地睁开左眼的眼皮，同金丽欢一样看到的仅仅是空棺材。当他又睁开右眼时，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心。他突兀地看见一个个面目可怕的怪物出现在前方，怪物们的脑袋上都长满三角形的漆黑鳞片，没有瞳孔的眼珠发着岩浆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