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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慢,一组人全部绕行一圈,接近20分钟的时间。
第三层院子的围墙上,加上出入口大铁门上方,一共有六处岗哨,每个岗哨上通常都有一个人端着枪守护着。但并不是无时无刻都是所有岗哨上都有人,A能看到他们也有下来一会再上去的时候。
只是无论怎样,这六个岗哨的人彼此都会观望着,保证每一个方向至少都有一个人值守,而不会同时下来。
六个岗哨,六架探照灯,也是相当的密集。
一号楼放风的时候,二号楼和三号楼都有独立的值守人员,站在二号楼和三号楼内侧,默默地看着犯人,但他们就是这样看着,并不会参与一号楼犯人的管理。上次一号楼的右派闹事,A就注意到二号楼和三号楼的看守只是望了望,几乎动也没动一下。
A数了数,一号楼的看守加起来最多也就十来号人,两班轮换的机制。换岗通常会在中午午餐的前后时间。
但是,要是将这里所有人加上,恐怕会超过五十人,加上没有露面的、第二层院子里面的人,白山馆看守人员和管理者的编制也许会超过一百五十人。这个人数,比白山馆关押的犯人总合还要多。
A看着铁笼子外的一切,除了计时间和人数以外,也对白山馆的防范严密程度感到震惊。
冯进军也看出了A的意思,说道:“看守人太多了,不是吗?”
A说道:“这里的看守恐怕比犯人还要多。他们不仅仅是看守,也是训练有素的特务。”
冯进军说道:“如果把白山馆外面的人也算上,只怕有一个营的兵力在看着我们这一百多号犯人。五比一,呵呵,跟看守国宝一样。”
A说道:“他们会很有自信,这种严密程度,不仅没人逃的出去,从外部也轻易攻不进来。层层布防,四组看守人员各自为政却又互相协助,这的确很高明,短暂的放风时间,很难摸出他们的规律来。这是优势,只是太有优势了,一个小小的缺点都可能是最严重的漏洞。”
冯进军说道:“太有自信了,会放松警惕?你发现漏洞了吗?”
A说道:“有一些他们一下子想不到的事情,这会让他们的漏洞呈现出来。”
冯进军说道:“会是什么?他们想不到?”
A淡淡的说道:“我这种为了逃出去而进来的人。”
一号楼即将结束放风的时候,院子牢门边的一扇小门打开了,走进院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
A向这个女人望去,这个女人也正好看着铁笼子里的犯人,刚好看到A也正在看着她。
这个女人就是王玲雨。
她看到A在看着她,不禁有些奇怪,因为A的目光没有因为她的注意而躲开,而是毫不畏惧的迎了上来。
王玲雨被A看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把眼神挪开,赶忙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仍然看到A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王玲雨瞪了A一眼,低声骂道:“臭流氓!”再也不愿回头,径直向三号楼后方走去,她要从那里绕到二号楼去。
一号楼的看守喊了起来:“放风结束,都给我排好队!动作赶紧着!”
冯进军边走边捅了捅A,说道:“怎么,你认识那女医生?她是个冷美人,很难见到。”
A淡淡的说道:“不认识。”
冯进军就怪怪的笑了一下。
三十、胆小如鼠
王玲雨绕到二号楼的侧面,赶上了二号楼犯人等候放风,一号楼犯人还没有进去的时候。
徐行良早就候在大厅,见王玲雨来了,赶忙迎到侧面的铁门,说道:“王大夫,稍等一下,犯人放进广场就好了。”
王玲雨说道:“我明白。没关系。”
王玲雨打量着二号楼的犯人,却猛地感觉又有目光穿过人缝向她投来。
她的目光穿过二号楼的犯人,投到正在缓缓走进一号楼的犯人身上,她似乎又看到了刚才盯着她的那个男人——A。王玲雨的目光并不是很锐利,她并没有看到一号楼的犯人谁在看她。
王玲雨观望的表情引起了徐行良的注意,徐行良也望了过去,他只是瞟了一眼,双眼就异常的锐利起来,他如同A一样,迅速的扫视了一下一号楼的所有犯人。徐行良转过头,眼神恢复了常态,说道:“王大夫,没看到你要找的人吧?”
王玲雨收回目光,说道:“什么意思?我找什么?”
徐行良笑着说道:“刚才好像看到你在找人。”
王玲雨没好气的说道:“是,我找人,你很关心我找谁?”
徐行良笑道:“没有,没有。王大夫关心病人嘛。”
二号楼的犯人已经放进了小广场,徐行良连忙吩咐看守把门打开。
王玲雨走了进来,说道:“我自己去就好了。”
徐行良执意作陪,王玲雨也没有管他,任凭徐行良跟在自己身边。
徐行良边走,仍然边向一号楼张望着,他的表情变得很快。一阴一阳的,很是诡异。
二号楼的女犯人张兰从进入小广场就一直看着王玲雨,直到看着王玲雨走入二号楼大厅看不见了,才扭过投来。
胡婉注意到了张兰,拉了一下张兰的衣袖,问道:“你认识这个女医生?”
张兰慢慢的说道:“不认识。”就走开了。
胡婉皱了皱眉,转过头看了看,早就不见王玲雨的身影。
王玲雨在二号楼中呆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徐行良送行,王玲雨执意不让,还是自己走了独自走了回去。
张兰见王玲雨出来,继续打量着。王玲雨直到从三号楼背面绕出来,才无意的观察了一下二号楼的犯人,但她没有看到张兰在打量她。
胡婉忍不住,低声问道:“张兰,你肯定认识她。”
张兰哼了一声,说道:“我只是喜欢看漂亮的女人而已,就好像我喜欢漂亮的男人。你不喜欢漂亮的男人吗?”
胡婉脸上一红,说道:“瞎说什么呢?”
张兰慢慢的用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不认识她。我只是觉得她长得有点眼熟罢了。这样回答可以吧,胡婉小姐?”
胡婉说道:“不要叫我小姐。”
张兰悠悠的说道:“可我从来不是你的同志,我是为你们共产党干活,但绝对不是同志。明白吗?我可没有你们那么伟大的理想,共产主义,哼哼,笑话而已。”
胡婉也不再说话。
张兰见胡婉不再说话,笑了笑,说道:“胡婉小姐,老实告诉你吧,我是为了一个男人,才为共产党工作的。很低级吧,但是我喜欢这样,够刺激。”
胡婉有点不屑的说道:“不用你告诉我。”
张兰还是哼了声,抬起头望了望远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也回忆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这让她身体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如同在哭泣,却没有眼泪和表情。
三号楼的犯人放风的时候,天气又转阴了。本来上午还是阳关普照,转眼之间就阴云密布了。
黑牙正独自一个人坐在暴牙张对面,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黑牙那边的人,远远的望着,很多人捶胸顿足,在为黑牙担心。
暴牙张这边的人一个个神情紧张,看着稳稳坐在对面的黑牙。
黑牙好像没事人一样,歪着嘴看着暴牙张。
暴牙张也是如同看着多年的老友一样,无所谓的看着黑牙。
黑牙往地上吐了口痰,说道:“我说暴牙张,我来了,你也不说话,啥意思?”
暴牙张的大暴牙磨了磨嘴唇,才哈哈一笑,说道:“黑牙老兄,我是想和你说,尽管你宰了我一个兄弟,这事就这么算了。咱们还是好好相处。”
黑牙说道:“哦?算了?好啊,老张你有气度,兄弟我佩服得很!还有什么要说?”
暴牙张身后的一个人怒火中烧,脸上一沉,走上一步似乎就要开骂。
暴牙张注意到了,手一压,低声吼道:“放肆!”
黑牙哈哈一乐,说道:“知道你的部下们心里不甘心,老张你也别为难,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告辞了。”
暴牙张磨着自己的大板牙,说道:“不送啊。”
黑牙得意洋洋的走开去,暴牙张身后的人才趴上来说道:“张旅长!这黑牙小儿也太嚣张了吧。你真忍这口气?”
暴牙张低声骂道:“你懂个屁!看到没,任大强看着呢!老子现在让他一下,让他嚣张,我们不用动手,让任大强收拾他。”
那人哦了一声,远远瞪了眼黑牙,退开了。
任大强和周八站在铁笼外,早就看到了这一幕。
周八说道:“暴牙张还真听话啊,好象是和解了。”
任大强说道:“和解他奶奶的熊,他是故意装孙子,等我来收拾黑牙。”
周八说道:“至少他们短时间不惹事了。可以清闲一段时间。”
任大强说道:“不惹事?除非他们都死了,这帮孙子,你让他们安静下来,还不如杀了他们,一身的骚劲都没地发作。我也就是常常给他们弄些小局面,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周八点了点头,说道:“还是任长官想的周到。”
任大强骂道:“拍你的熊臭马屁!”
周八恬着脸笑了笑,知道任大强就这德性。
黑牙回到自己的队伍里,简单说了句,一群人也是嘀嘀咕咕,说暴牙张没安好心。
黑牙懒得搭理,伸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斜眼却瞟到了郑小眼。
郑小眼还在那里琢磨早上的事情,留意到黑牙正看着他,连忙跳起来,躲到一边。
黑牙本不想搭理郑小眼,心头转了转,觉得不对劲,还是扭过头去,嚷了句:“郑小眼,来来,说两句话。”
郑小眼一肚子不乐意,但还是走了过去,点头哈腰的说道:“黑哥!什么事?”
黑牙冲郑小眼干笑了一下,说道:“郑小眼啊,昨天对不住你啊。”
郑小眼连连摆手,说道:“没有没有,是我不听话。”
黑牙驽了驽嘴,慢悠悠的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
郑小眼几乎要跪下了,缠声说道:“黑哥,黑哥,你别吓我。我胆子小。我身上有一根毛想怨恨黑哥,我就把头砍下来。”
黑牙坐直了身子,看着郑小眼说道:“你有心事,你咋不说?嗯?不方便说?最近你都挺反常的。昨天刚欺负了你,今天你表情不一样啊?是早上碰到什么事情了吧。”
郑小眼心中一惊,想道:“这孙子!我糊涂啊。”郑小眼说道:“真的没有什么?”
黑牙问道:“没有?”
郑小眼说道:“真没有什么?”
黑牙哦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郑小眼滚到一边去。
郑小眼如同得救了一般,连忙躲到一边去了。
黑牙斜着眼瞄了一眼,哼了声,嘴里嘀咕着:“我信你还不如信我的臭大便。”
三号楼即将结束放风的时候,一阵狂风从天而降,转眼雨点就夹杂着大风四处肆虐起来。
下午的放风又被取消了。
傍晚时分,天黑得厉害,一个闪电接着一个闪电,天上闷雷滚滚。
刘明义一天都没有吃到东西,也没有喝到水,琢磨着大概是晚饭的点了。于是蹲在床角不起来。他数着外面的闪电和雷声的间隙。
过了一会,牢房门打开了,黑鱼带着另外一个看守进来了。
咔嚓天上一道闪电,照得这个小牢房一片白光,黑鱼也吓了一跳,这都让刘明义看在眼里。
黑鱼身边的看守将吃的放在地上,嚷道:“吃饭了!”
刘明义从床角边颤颤巍巍的钻出来,说道:“长官,我好害怕啊。”
黑鱼本想立即就走,听刘明义这么说,自己又逞能,说道:“怕你的鬼啊,吓死你算了!你说的鬼呢?叫出来给我看看?敢吓唬我?嗯?”
刘明义满脸惊恐的说道:“真的,真的有鬼啊,我不骗你的啊。求求你让我出去吧。”
黑鱼骂道:“少他妈的装神弄鬼啊。”
刘明义哭丧着脸,脸上浮现出越来越惊恐的表情,慢慢伸出手来。
这表情让黑鱼看到了,黑鱼颤声说道:“干嘛?找死?”
刘明义慢慢的说道:“经常来,经常来,从墙里面出来,血淋淋的。”天空中雷声滚滚,即将平息下来。
黑鱼四下看了看,骂道:“放你的狗屎屁!”他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发抖了。
刘明义突然说道:“就在你身后!”
黑鱼一转头,天上咔嚓一道闪电及时地扯出,照得牢房一片惨白。
黑鱼不转头还好,这一转头,就看到牢门边上的墙上,真的映出一个人的灰影来。
黑鱼和身边的看守同时哇哇大叫起来,一跳三尺高,竟然如同兔子一样从牢房中蹿了出去,连牢门都没有锁。
刘明义站起来,他并没有从牢门中跑出去。天空中雷声大做,震得房子嗡嗡直响。
黑鱼他们尽管蹿出去没有锁牢门,但是已经有其他的看守跑了过来,赶忙把牢门锁上。
刘明义趁着雷声消弱的时候,跑到牢门边,哀声喊道:“长官啊,我八字不好,这阵子正是我见鬼的时候啊。”
闪电再次从天而降,咔啦一声,照得牢房一片惨白。
刘明义伸出手去,用手在墙上那块人形的阴影处摸了几摸,那阴影便模糊了。
刘明义再摸了几摸,范围更大了些,那墙上的阴影已经根本不是人形了,只是一块颜色略深的灰迹而已。
黑鱼正在走廊另一头暴跳如雷,但是他也听到了刘明义在牢门口嚷的那句自己八字不好,正是见鬼的时候那句话。
黑鱼明显是丢了脸,只好现在大发雷霆以壮声势,骂道:“你个龟儿子的,跑什么跑?什么鬼啊?哪有鬼?”
那看守缩着脖子,委屈的说道:“黑哥,我看你要跑的。所以。。。。。。”
黑鱼骂道:“放屁放屁!我怎么要跑?”
那看守说道:“黑哥,那刘明义说的没错,现在是闹鬼的时候。我奶奶说过,这二月里。。。。。。”
黑鱼骂道:“放你奶奶的屁!你当我没听人说过二月里的事情?”
黑鱼越说其实心里越发毛,倒霉自己碰到这么个刘明义,其他二号楼的犯人,哪怕是女犯人,都没有象刘明义这样张嘴闭嘴都是鬼的。
黑鱼正这么想着,又是一道闪电咔啦作响,就听到二楼的有女子尖叫起来。黑鱼身子一震,探出半个身子,冲二楼骂道:“叫什么叫!”
二楼的看守应道:“是刘佳莉!没什么。”
黑鱼气的嘴都歪到一边去了,转头对看守说道:“把刘明义带回去,关回原来的牢房。鬼天鬼地的,襂人的很,又把刘佳莉弄出毛病了。关回去关回去!”
那看守说道:“可是徐头。。。。。。”
黑鱼骂道:“徐头那里我来说,妈的,刘明义关哪里,我说了就算。反正过几天就送他归西了!关哪都一样!找个人陪他,省得他装神弄鬼的。”
那看守应了声,又问道:“那明天放风算刘明义一个了?”
黑鱼骂道:“算他一个。算算算!废话这么多!”
那看守颤巍巍的跑了。
黑鱼走到大厅,天空中又扯出一道闪电。黑鱼哎呦咳呦跳了一下,连忙四下看了看,也没有别人。他咳嗽一声,赶忙向办公室跑去。
三十一、审讯冯进军
冯进军坐在床上,盯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发呆。
A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想着心思。
冯进军转过头来,看了一眼A,暗语说道:“你不会是算好了最近会连续大雨吧。”
A笑了笑,并不说话。冯进军讨了个没趣,也不再言语,自顾自坐着发呆。
在关进监狱前,A拿到了一本重山市水志,因为重山市临江临山,雨水太盛的话,不仅容易涝,也会有一些江水倒灌的事情。所以,重山市的水志,记录了从清朝末年至今约五十年的下雨记录,详细到那一天什么时辰下雨,下多久,以及雨量是多少。
A关进监狱的时候,刚好就是重山市历年来雨水较频繁,雨量较大的时候。
没过多久,108牢房的牢门哐啷哐啷响了起来,看守老涂黑着脸走了进来,冲着冯进军骂道:“起来,跟我走。”
冯进军斜眼看了一眼A,连忙说道:“长官,下大雨啊!”
老涂吼道:“废什么话!起来!快点,想挨揍吗?”
冯进军嘟囔着站了起来,老涂一把将冯进军拽出来,外面还有两个看守等着。
老涂哐啷哐啷锁了牢门,三个看守将冯进军夹在中间,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去。
A等他们走开了,才站了起来,抓着牢门栏杆向外看去。但他并看不到冯进军,只能听到铁门打开,冯进军在那里嘟嘟囔囔着。
A皱了皱眉,坐回到床上。
冯进军一路上都在嘟囔着,直到冯进军从一号楼中被推出来,带上了脚铐手铐,冯进军才知道怎么一回事。冯进军望了望外面的大雨,说道:“长官,怎么又提审我呢?我没犯什么错误吧!”
老涂几个人穿上雨衣,将冯进军推了一把,推到雨地里站着。其他人则打开铁笼子的门,将冯进军领进铁笼子。
冯进军缩着脖子,跟着他们走着。一直走到院子的大铁门边,老涂喊了几嗓子,旁边小房里钻出一个看守,将大铁门旁边的小铁门打开了。那看守对老涂嬉哈道:“这么大雨,冯头还要审犯人呢?”
老涂说道:“可不怎的。没办法。”
一行人穿过小铁门,步入第二层院子,便将冯进军向左侧的楼房带去。这左侧的楼房,实际是个一层半的楼房,还有半截子埋在土里,窗户也是极低。
从这楼房进入,便是向下走去,走不了几步,就闻道一股子酸腐和血腥的臭味。
冯进军也不再嘟囔什么,任由他们带着,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