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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浪女子
第十八章浪女子
伞玉珍在哈尔滨道里一所中学上学。这时的学生只会造反、搞串联。回到学校斗老师、没事儿打派仗。伞玉珍却不干这些事。她专门和同学搞对象,今日和这个小孩搞,明日和那个小小子粘。在学校她可是个搞对象专业户。一九六八年底,她被下放到佳木斯地区县里当知青。她一天到晚不干活,就知道搞对象。只要大队不给她口粮,她就鼓动男知青和大队闹事。有一次,把大队支书给痛打了一顿。大队没有办法,就找到地区知青办,要求退回这个害群之马,把户口迁出大队。父母没法,就把她接回哈尔滨,由街道安排临时工。她不干活,每月只要工资。她天天下馆子,那二三十块钱,几天就吃的场光地净。她还要提前支工资,街道不干,她就和街道闹事。今天砸了办事处主任家的玻璃,明天就约几个男生去厂里打架。街道也没办法,只好把她退回家。在家里她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儿,脏衣烂袜子从不洗涮。不但如此,整日不着家。凡她的朋友,不是大男人就是小小子。父母见她实在堵心。她在家是头生头长,下边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她不下乡,下边两个也得下。不如想法让她下乡当知青,省得在人前晃来晃去闹心。父母把她申请回原籍当回乡知青,报告很快批下来。一九六九年夏天,父亲把她送回原籍,托叔叔照看。伞玉珍一到老家,狐仙紧跟其后,把百年吐故纳气精炼而成的“頤春丹”洒在饭里让她吃。伞玉珍吃了“頤春丹”,整日浑身躁热,春潮涌动。一个山野小村如何留得住她?父亲前脚走,她后脚就跑到北京。北京把她当盲流押送回原籍。这次她安定了几天,还人模狗样的下地干了几天活,挣了几天工分。几天过后,她把半年口粮全变卖了,带着钱跑到市里鬼混。混了五六天,吃光了钱、票,又跑到大队要口粮。大队不支付,她就跑到叔叔家里吃。如在叔叔家里干点家务也可以,但她是“横草不动,竖草不拿”,跑到知青点和大小伙子们谈情说爱。她如果只是谈谈说说也就罢了,结果和人家办真事。这还不算,大队书记不分给她额外口粮,她就跑到人家家里去吃、去闹。后来还一口咬定大队书记强奸了她,把大队书记一家闹得乌烟瘴气。叔叔彻底死心了。他给哥哥写信,要他把这个宝贝女儿接回去,别在这里给丢人现眼了!但哥哥很快回信,说,“只当我没有这个女儿”!叔叔无话可说,只好任她所为,去哪儿也不过问,死活不用惦念了。
伞玉珍自有她的资本。她长得非常漂亮,要说男人见了她不动心那是假话。她身材苗条,端庄秀丽。一张鸭蛋脸,两道柳叶眉,一双杏核眼,看男人一眼,能勾三分魂。一张小巧嘴,噘嘴都透着俊气。高兴时一个灿笑,露出一排小白牙,更喜煞人。她刚刚二十来岁,正是春潮萌动之时,胸乳长得象两个山包。那时戴穿衣服一年四季黑、白、灰、绿老四色,但她穿什么艳色的衣服都秀气。她仗着天赋的一张脸,一副苗条身材,就能跑通天下、八方招摇。
偏偏有这么一天,伞玉珍碰上了一个漂亮、帅气,出手大方的中年人。
一九七零年初夏,伞玉珍坐火车跑到石门玩,遇见一个小伙子。伞玉珍看这人很帅气,就拼命往人家跟前挤,挤上去就拉住人家手,非让人家带她去。小伙子一看这样漂亮的女子和她拉近乎,非常高兴,下了公共汽车,忽然刮过一阵风,打起炸雷,接着下起大雨。伞玉珍拉着那小伙子跑进树林,正好有一护林窝棚,二人钻进去,脱了裤子就办事。小伙子办完事,提起裤子就跑,伞玉珍撒腿就追。此时,暴雨刚停,一跑一追就惊动了街头巡逻民兵。三个巡逻民兵上前便将这小伙子拦住,接着又把伞玉珍截住,问二人是怎么回事。小伙子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我不认识她!”又问伞玉珍是怎么回事,伞说:“没什么事,我就想跟他,跟他玩玩。”巡逻民兵以为伞玉珍有神经病,放走小伙子,把她带到巡逻队,一盘问,才知伞玉珍是个知青,来石门玩。民兵巡逻队把她送到火车站,送上火车,把她遣返回来。一下火车,出站口要她出示火车票,她没有票,要她补票,她没钱。不补票不让她出站。就在这时,有人递给火车站服务员补票钱。服务员才把伞玉珍放行。伞玉珍一看这个好心人长得更漂亮,高高的瘦个,白净净的一张尖颚脸,浓眉大眼,留着青胡茬,大约有三十岁。心想好,太好了,这样的男人才有味道。二人说了几句话,就走进一家饭馆。伞玉珍一天没吃饭了,早就饿了。这人买了一盘回锅肉,一盘木须肉,两碗酸辣汤,一斤大米饭。二人边吃边聊,就如同多年的朋友。吃喝完,又骑车带她去一个大院,打开房间,伞玉珍便跟这人颠鸾倒凤睡了一夜。这个人早起给她一把钥匙,说:“如有人问你,就说是老金的亲戚!”这个漂亮、帅气,出手大方的中年人就是金叔凡!
伞玉珍在这里吃喝全由金淑凡负责。金淑凡每星期六、日在这里陪她过夜。她嫌少,金淑凡为难地说:“姑奶奶,这就不错了,我糊弄老婆说,每周六、日在厂里值班哩。”剧团大院只有看门的老头子,见一个漂亮女子住在这儿,老头就明白了。本想把她撵走,但老头不敢惹金淑凡。金淑凡每周来两次,伞玉珍平时守空房,心里害怕,就找门岗老头聊天。老头有时给她讲人情事故、神鬼故事,吓得她不敢出屋,就和老头作伴。老头不敢和她睡觉,伞玉珍就吓唬老头:“告诉你,你不睡你也说不清楚,到时我就说你强奸我!”吓得老头浑身打哆嗦。老头想,这让巡逻民兵逮住,准得游街示众!我孩子比她都大。我哪敢不正经?老头不想干,伞玉珍就和老头挤在一起睡觉。老头早没有了心情,也不愿干那事。伞玉珍不依不饶,老头只好哄她玩儿。亲亲她,搂搂她,她也高兴。老头每天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
伞玉珍在这里住个十天半月,就回山里叔家,找大队要口粮、要粮票。在叔叔家里住几天,叔叔很高兴。走了,去哪儿?她不告诉叔叔。但每次来、去,叔叔都偷偷作了日记。
在剧团大院住了两个月,金淑凡就将伞玉珍送到城北郊奶娘家里住。金淑凡成了剧团的“角儿”,在团里挣大钱,他不忘养育之恩,经常周济奶娘。逢年过节都去看望奶娘。在最困难的年月,他也不忘给奶娘送吃送花。五八年,大队为照顾残疾人,就在离村二里远的葦塘北岸盖了四间大北房一独院,让奶娘俩口看守葦塘里的养鱼坑。葦塘有三百亩大小,塘边长满杨柳树,时常有人偷鱼、钓鱼。奶娘的老伴就因为护鱼塘,不幸坠水身亡。老伴死后,奶娘喂了两条大狼狗。每天放出狼狗看守鱼塘,从此无人偷鱼了。奶娘远离村庄,寡居塘边,不能说话,脾气又古怪,还喂养两条大黄狗,所以无人和她交往,见金淑凡领来一个天仙般的大姑娘,以为是金淑凡的媳妇,满脸笑开花。哑巴天生聪明,她想起,他媳妇是二丫!就比比划划的骂金淑凡,金淑凡知道奶娘的哑语,忙给奶娘作揖。奶娘又“笑呵呵”地骂他不正经!她知道男人都爱美人,睁一眼闭一眼,也就不管了。
现在,金淑凡再也挣不到“角儿”工资了!凭现在挣这仨瓜俩枣钱,全给了伞玉珍都不够花,所以经济拮据,要想法弄点“外快”!
『20』第十九章宋宝根
第十九章宋宝根
七零年刚入秋的一个夜晚,金淑凡在市政府大院外看了一场俩派争权角斗。两派角斗,互无胜负便散了场。金淑凡骑车回家,见一辆小四轮拖拉机开过来,停在西街粮站门口。见拖拉机行动可疑,金淑凡就躲在树影下观察动静。拖拉机手走到粮站栅栏门前,不知用什么打开门锁,进了大院,不一会儿就扛出四袋白面,又把栅栏门锁好,开起拖拉机就跑。金淑凡看这是个惯偷,要想法逮住他。于是,他抄近路追拖拉机,赶到前面在一十字路口用自行车一挡,小拖拉机便停下来。惯偷跳下车气势汹汹地问:“好狗不挡道,想干甚么?”金淑凡说:“那四袋白面是哪儿来的?”惯偷说:“你喝着井水看着河水,管得有点宽!”金淑凡说:“这好办,咱们去派出所就明白了!”惯偷梗梗着脖子说:“你少废话,小心我废了你!”金淑凡一瞪眼说:“嘿,小子,铁证如山,你还想来硬的?好,你说咋办?”惯偷想,还真是遇见不要命的人了,就说:“就比试拳脚!”说完,二人就抡开了拳头。惯偷以为自己功夫天下第一。哪知一交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金淑凡一脚踩着他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此时惯偷才知天外有天,哀求道:“师傅可报个姓名!”金淑凡说:“报个姓名吓死你!老子坐不更名,立不改姓,京剧团文武生金淑凡——钻天猴是也!”惯偷一听,如雷贯耳。小时候经常看京戏,最爱看“小钻天猴”的武戏,他做梦都想学“小钻天猴的”一招一式,今日却如鬼勾魂一般,竟和他打了对手。五体投地心悦诚服地说:“师傅,请高抬贵手,念小徒有眼无珠,你就放小徒一马吧?”金淑凡说:“小子,早要老实不就结了?今日之事我不把你送公安局,我也不要你的东西。我看你手脚麻利,是个人才,只要你认识我这个师傅,今后听从我的召唤就行!你如认师傅,我领你去认家门。如不认我这个师傅,你走你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有一条,别再让我见到你作案,那时就不客气了。你小子报个名,家住哪里?”惯偷报了名姓和住处村落,当场纳头拜师傅。金淑凡一指身边大门说:“那座大门就是咱家,有事无事都可来!”
从金淑凡家往西走二十里有一个村叫孔门店。全村百分之九十九姓孔,唯有一户姓宋。这户人家是解放前从河南迁过来的。这家兄弟四人,个个都有一身功夫,但不知为何背井离乡来到这里。解放后才知,兄弟四人中,三人因涉案杀害当地土改干部,被政府抓回河南判刑伏法。只有老四没有涉案。兄弟三人有两人媳妇带孩子改嫁,有一个媳妇回河南老家。老四一家便在当地落户。他生有二女一男,两个姑娘已出嫁。只有这一宝贝儿子,起名叫宋宝根。为防受人欺侮,就教他童子功,练金刚拳、刀枪功夫。十二岁上小学。但他不是上学的坯子,初中没毕业,说啥也不上学了。整日在外疯跑,不是找伙伴喝酒,就是去外打群架、和人比武。在这一带,打拳习武者不少,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轻的,都败在他的手下,自称一霸。为了收拢他的野性,改变他的脾气,想给他找个媳妇。然而因他出身成分高、家庭有三个大伯被政府镇压,搞对象很困难。出身好、长的俊俏的姑娘,看不上这个家。找一个丑丫头,自己又不认可。所以高不成低不就,混到二十四五岁也没混上个媳妇。因为娶不上媳妇,他就破罐子破摔,喝酒、打牌、到处玩耍不干活。家里生活全靠爹娘汗珠子摔八瓣下地挣工分。后来,生产队买了一台小拖拉机,准备给一家建筑公司送砂石料。他给大队甩下一句话:“我要开拖拉机,谁要挡我的道,走夜路提防着点!”大队干部都知宋宝根的秉性,社员们都知他的功夫厉害,所以无人敢和他竟争。大队赶部一看宋宝根要开拖拉机,调高了每天装运趟数,还减少了工分。他照样干。社员说他是“冤大头”,宋宝根“不在乎”。他说,这活儿自由、每天进城新鲜,他干!
每天除起早贪黑运砂石,他还能捞外块。每次空斗回来,能拉上几个顺路客,能得个块儿八毛的。有时还能捎点货,每趟给个五块六块。当然,宋宝根也不会安于现状。
有一次,他去修锁配钥匙的门市去修门锁,师傅说:“这门锁一捅就开。说实话,这锁只挡君子,不挡小人。”宋宝根觉得新鲜,就问:“真有万能开锁法?”师傅说:“有,有万能开锁法,你学不?”他问:“多少钱教会?”师傅说:“不多,只要二十块钱保会。”宋宝根说:“价太高。”师傅说:“这还高?你学会了开万能锁,一次就捞回本钱。”宋宝根觉得有道理,就掏了二十元。其实只用半天就学会了。宋宝根狠狠心,又掏二十元买了几把万能钥匙。他回家后找来几把不同型号的锁,用万能钥匙几秒钟就打开,宋宝根高兴极了。他想,自己累死累活就挣工分,一个工也不过几角钱。今后有这万能钥匙,就不愁吃香的喝辣的了。
文化大革命开始,村里年轻人都去搞运动。他起早贪黑装卸砂石、一天跑六趟。送完沙子,捎带脚去河边砍几棵树;去砖窑偷一车砖拉回家。他打算再盖三间大北房。后来偷得东西多了,就倒手变卖,换回钱来,买酒买肉吃个饱。一发昏,就睡着了。有时半夜醒来,憋得难受,没有女人,没有地方发泄。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起身又去装沙子。他每天进城,对城里事见多了,就如城里人一样,只是穿戴不如城里人时髦。对城市熟识比城里人还熟悉。后来,他一想,每天回家装沙、砍树,太费劲,不如用万能钥匙开哪家商场、哪家粮店,顺手装点货,就值钱。这年头,什么物件都凭票供应,哪儿都好销。从此,他每天到最后一趟沙石卸完车,就去饭店喝二两,然后把小拖拉机往那一放,就满大街游荡。看看这儿贴大字报,听听那儿大辩论,那才叫好看。
这天晚上,宋宝根在市政府院外看完两派角斗,摇起拖拉机,开到西街粮站,打开铁栅栏,打开库房,扛了四袋白面。扔进拖拉机斗里,想拉回家。谁知让金淑凡逮个正招。
过了两天,宋保根提着酒、肉上门正式拜师
从此,金淑凡每日晚教宋保根练轻功绝技。金淑凡和宋保根二人终于尿到一个“夜壶”。
练完功,进屋喝酒。金淑凡说:“不知你最近‘活’干的怎么样?”宋保根说:“告诉师傅,这几日徒弟没干活!”金淑凡说:“干这事也不要贪多、贪大。小打小闹不惹大案最好。常言说,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师傅我手头紧,也想找个财路。……”
宋保根大喜过望,说:“太好了,有师傅给我仗着胆,我胆壮气足,弟子倍加卖力干就是了。只要师傅在一边坐镇就行了。”金淑凡高兴得又喝了几杯,说:“要干,师傅也要干!”半夜,二人就进城合伙“干活”。两人来到百货仓库。他俩三步蹬墙,一个小翻落地无声就进了院子。宋保根用万能钥匙,只一二十秒,就把锁开启。在百货仓库布库,每人扛了两匹涤良花布,再把仓库原封锁上,翻过墙就出了大院。宋保根把布拉回家,金淑凡回家睡觉。第二天晚上,宋保根已将布变卖,给金淑凡送钱来。金淑凡不问卖了多少钱。宋保根说一人一半。这天晚上,二人又跑到市五金仓库,拼了两辆“飞鸽”自行车散件,打成一个大包,让宋保根拉回家去。三天后,宋保根就把钱送来。两次下手共分两百多块钱。趁中午歇晌,骑车给伞玉珍送去。金淑凡隔三岔五和宋保根去“干活”。平时就由宋保根独干。金淑凡不“干活”绝对不要宋保根的钱。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市面上并没有反响,这二人便更加安心了。
伞玉珍越来越离不开金淑凡了。金淑凡大部时间和伞玉珍过夜。很快,伞玉珍说“她有了”,金淑凡高兴得如同拣到一锭金元宝。因为可以证明自己不是“公骡子”。但又一想,不行啊,生下这孩子让谁养活?和知青生孩子可是要受法律追究的!一时吓得他魂飞魄散。他又不相信是她的,伞玉珍对天盟誓:“谁要是说假话,让他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自从跟了你,我可以说没让任何人挨过我的身。虽然我喜欢和男人睡觉,但这个孩子就是你的种!错了管换!”金淑凡说:“就算是我的,没有差种,但你想想,你一个没有出门的大姑娘,你还是个知青,你能生孩子吗?所以我说,找个地方开个介绍信,偷偷地打了胎,不更好吗?”伞玉珍说:“我不怕,公生、私生孩子,生下来都合法,我就要给你生个儿子。到时候你把你那‘跑龙套的’大姐休了,离了,咱们俩过日子——”金淑凡一听吓得魂都飞了,说:“我的小姑奶奶,你还让我活吗?你给我生了儿子,那不要了我的命?一,单位要处理我;二,人家把我扫地出门,我上哪儿找个家呀?”伞玉珍说:“我不管,我只要你就行了,咱们三口成个家就行了,别的我管不着!”这一晚上,伞玉珍只让金淑凡摸、玩、逗,就是不让上身。金淑凡心里说,我可被黄米粘糕给粘住了,刚到一个新单位,工作也不错,如果单位知道他养一个知青,必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