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还能如斯爱他?」
他洋洋得意地这样说:「当时他大哥是他主子。若他本就是朕的人,你道他不会处处围护我?」
是,魏徵就是那麽一面倒的好。
我再问:「若然他有一天背叛你,另投别主呢?」
他答得决断:「没有若然。魏徵不会这样做。」
「若然他离开你那你该怎办?」
李世民听罢像想躲过些什麽似的回身背著我,沉默半晌,才喃喃道:「听著,再无若然了。」他深吸口气,声小如耳语:「我不可一天没有魏徵……」
他是那麽一面好的倒,纵是被他骂、被他狠狠的伤,他也是天下无双的好。好得,连个「若然」的质疑也不能有。
但天下间没有若然,只有必然。
必然是魏徵必须离去,在他与李世民共事了十七年後。
十七年,够多了吧;十思,十渐,二百多谏,够多了吧。
後来殿上就出了「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如此云云说给人听的堂皇话儿。李世民失神地念著,嘴里每个开合都犹似嚼芒,一字,一痛。
我知他心里要说的不是这些。魏徵在李世民心里,何止一面镜子。而其实,他又岂是镜子。
我终於忍不住道:「陛下,你才是他的镜子、他镜中之人。」
李世民一怔,自知被道中。他才是镜子,他才是镜中之人,要不为何魏徵要他怎动,他都心甘情愿的随他所想去动?
李世民眼里带泪,目光变得比他当初看著魏徵时更为复杂。他苦笑一下,苦得像记起了当天那个他否认了的「若然」,哽咽著说:「我还以为天天看著他、守著他,他里就会有我。事实,似乎不然。」
於是李世民始终只是一代明君,魏徵到底只是著名谏臣。
什麽镜,什麽影,终归都只是片字留书。
(魏徵篇。完)
後记:
在首次认识李世民的同时认识的是房杜魏三人,其中以魏徵这名字老师说得最多、最深入我心。所以风醉夜唐系列不写他实在对不起自己!
关於老魏,应该算臣子中第一强人,不自残不以死犯谏(可能有不过偶不知XD),就这样指著皇帝老爷的鼻子就骂,不知该说他好运还是李世民犯贱兼被虐狂,总之就是正宗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捱”!
文中李世民对他也没有说特别的恋恋风尘,就像写建成篇般似有若无的写了就是,希望没把世民写得太似情窦出开的少女吧(爆!)
另,比起上几回的主角魏徵基本上是一句对白都没有的,惨!
这个系列一直是我的最爱,写到这个系列就是代表人 家 的 生 日 快 到 了 啦~哇哈哈哈!不过今年恐怕比上年更孤独,还是乖乖躲著写文算了~~
话说,下篇写什麽好呢?(当初说过李渊X世民,如果以这隐诲的法子写应该不会太呕吧,爆)
风醉夜唐。炀帝杨广篇
风醉夜唐
炀帝。杨广
李世民其实从没想过当皇帝。做皇帝有什麽好?做得好是必然的,一不小心做错什麽,就要受尽天下人所唾骂。杨广就是个好例子。其实谁也不会愿意做昏君,每个昏君,都是逼不得已。商有纣恋妲己,周有幽王爱褒姒,但凡昏君统统为了红颜。反观杨广没错是荒淫无道、美女成群,他却从未试过把心思放在任何一人身上。寡人、寡人,这两字叫得特别贴切。
杨广何曾没做过好事。他本来就是精明聪慧,头脑比他那墨守成规的父亲还要好。只叹一句时运低。天下像一场赌局,输赢都靠运。赢了,自不然好;输了,只会更想继续,让输了的都赢回来。
所以杨广越踩越深,一次征服不了高丽,就两次、三次。搞得国库空虚,都只因一句不服输。杨广是个不折不扣的病态赌徒,每天他就捧著这壁江山,妄想把他输掉了的都赢回来。有人骂他昏君,就被拖去斩了。其实错不在他,天底下大概只有李世民一人知道他是的。他是在耍性子,因为好皇帝难做。做个昏君,不管好丑,总算是个名留千古。
算起来李世民和杨广是表叔侄关系,帝王的血其实早已深种,难怪後来李世民怎提点自己他还是改不了好胜的性子。
不过他先为将帅,又怎麽能不好胜。
李世民比杨广好一点的就是因为他比杨广更好胜。他不想输,所以他不愿意赌。又或许是他运气比杨广来得好,於是旗开得胜,搏得了後世的称颂。
说到底,其实一切都是赌局。
当时杨广是皇帝,李世民以为自己留意他是应该的。因为天子从来受万民憬仰,不论那种憬仰出自真心与否。总之李世民是留意到了,这位天子,虽大肉大酒,狂妄纵欲,脸上暴笑暴怒的表情却从来生硬,彷佛一笑一怒,都只是要做给别人看。
朕开心,赏。朕愤怒,斩。多麽的鲜明不含糊。
从此李世民仰望天子就像看戏般乐趣无穷。
我陪李世民在杨广的席上胡闹,看著杨广左拥右抱,在酒精的作用下赏赏杀杀说个不清不楚。反观李世民眼中的神色,没有一点鄙夷,反倒烁烁闪耀,像头好奇的小虎。
我对李世民说:「陛下,不要做像杨广这种昏君。你要做好皇帝。」
李世民机灵地反问道:「怎样才叫好皇帝?是对自己好,还是对百姓好?」
我无语,李世民像取笑我般轻笑一声,语重心长地续道:「杨广无疑不是好皇帝,但至少,他有身为皇帝的觉悟。」
何谓皇帝的觉悟,当时天下大概只有李世民一人知道。要说玄一点就是他天子的龙气让他的见地别有一番境界。说白一点,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我还未及得上问他,就见著他就被杨广扯了起来。杨广醉醺醺的以晃得有如痉挛的食指指著他,劈头就问:「你,你告诉我。你想不想做皇帝,想不想取朕的江山?」
李世民谦逊地回了个敷衍的答案:「世民不敢。」
杨广眯起眼来:「你给朕再想想,欺君可是要杀头啊!」
李世民含笑道:「回皇上,世民不想。」
杨广听罢长笑一声:「你口里说不敢、不想,其实心里还不是想得要命?人来,给朕拖出去斩!」说得笑语吟吟,而席下群臣大都醉了,自然是没人理他。
但闻李世民云淡风清地答道:「做皇帝做得像皇上那麽痛苦,还是别了。」
杨广沉了沉默,不知是因为听了李世民的回答而沉思还是因不胜酒力而根本什麽都听不到。他突然笑了一声,一挥大袖,将杯中物都洒到地上,状若癫狂地叫道:「你们都在虎视眈眈著朕的帝位,朕怎会不知道!但朕不许,一天还没赢回来,朕也不许!」
席下有人跪了下来:「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杨广发过酒疯,忽然得意地笑了起来,笑了笑,却又摇头轻叹,开口不知说给谁听:「这片天下朕劝你们就别争了。天下并不是一块赌注,而是个腥风血雨的赌局……你们输不起……没人输得起……」
而杨广又何尝输得起。
後来的事谁都知道。李世民接管了这场美名为「逐鹿山河」的赌局,成了那个威震四方的明君。而他为何不是变成一个病态赌徒,或许是因为他比杨广看得透切一点。
他并不执著做皇帝,不执著得到江山,於是他才能在最只有置身事外的位置上得到天下。他实在不想做皇帝,如若皇帝终要做到杨广这样日夜为著帝位而大喜大怒,那又有何乐。
我说:「没人说过做皇帝是乐事。」
他双眼望著我,就像那时望著杨广时的稚虎:「为何却那麽多人争著要做皇帝?」
我想也不想就道:「救万民於水火之中。」
李世民似乎不安於这样的回答,又似是想要考我般对照著自己与我的答案。他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有些不肯定地低声说:「或许不过是一些执念而已。」
他根本毋须问我,显然答案早在他心中。
李世民也不是没由来就当上皇帝,他弑兄杀弟,威胁父亲,千辛万苦才爬到现在这位置。为的,也不过是为一个执念。
一个证明给杨广看自己终能取胜的执念。
然而他以为自己看得透,说到底谁都被蒙在鼓里。
杨广为好胜而输掉整个江山,李世民却因好胜而开创盛世。自古帝皇皆好胜,至於输赢,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杨广篇。完)
後记:
这篇无关BL,完全没有那样的成份!
比起李世民对杨广的感觉,这更是我对杨广的感觉。这篇主要写他和杨广的分别,老实说我总觉得李世民都是『死好运』而已,还有就是他特别的禁欲,完全是『因好胜而不愿输』。
至於他弑兄杀弟这场算不算赌呢?我只觉得这是为了加入一场大赌的而作的小赌,加入之後他做的就是守,不做错事,不放肆。或许他这皇帝比杨广做得更可怜。。。
其实我也觉得,一切都是执念而已,放下执念,就什麽都不是。
我发觉我说话越来越禅。。。汗。。。。
风醉夜唐。顽兽李元吉篇
风醉夜唐
顽兽。李元吉
给自己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
李家的三兄弟,个性南辕北辙。李家长子审慎、端严、守礼;二子开朗外向,运筹帷幄;略过早亡的三子,李家的四子,被两个哥哥的锋芒所蔽,却在另一极端上找到属於他的光茫。李家四子李元吉暴戾而乖僻,身上都是洒脱不掉的少年人的张狂。说起这人,无人不闻风丧胆。
这样的个性,似乎不适合当身为太原李阀的嫡出儿子。李家人不宠爱元吉是人所共知的事,虽然同住一个家里,但那种隔阂与冷漠,显然得连身为外人的我都看得出来。这对李元吉来说,或许是好事。没有人管他、理他,他就可以尽管挥霍他年少的张狂。而他也不负众人所望,既是没人管,就坏事做尽。连养娘也会狠心打死的人,对他来说,杀人伤人乃家常便饭。李家长辈骂也骂过,教也教过,教不好,就更是放任。
而对於这个弟弟,李世民一向也很少提及,然而,他双眼从没少留意过他。每次当元吉闯祸回来,李世民的眼神当中,总少不了一种高高在上的鄙陋。
「陛下不喜欢他?」
那天我在庭园里,看见李世民倚在栏边,一付好整以暇,远远看著从李渊房里气冲冲跑出来的李元吉犹如隔岸观火,又见到他眉眼里挂著那种鄙夷。我这样问他,他唇角当下添了一分笑意,悠悠告诉我一声「不喜欢」。
他口里说不喜欢,那眉眼却笑得深了,渐渐到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地步。深不可测,但其实我皇的心意,又哪里是我能猜测出来的。
於是我也托著脑袋,看他远望那边厢怒气冲天的李元吉,自得其乐。
李元吉曾说能三天不吃饭,不能一天不打猎。李世民也喜欢打猎,不过两人的手法,不尽相同。打猎时的李元吉投入奔放,他会化身成兽,像不要命地追捕猎物。齐王打猎何止用箭,他更爱使槊,挨近猎物直接捅死它们,近距离感受猎物死前的痛楚。李世民则永远会处於高位,他冷静沉实,绝不丧失身为人类的理智,往往会使弓箭。总之直至他拾起猎物之前,双手一定不会有血污。
那天我随李家出外打猎,山间蹦出一头毛色洁白如雪的雄鹿。李元吉抢先驾马冲前,没入林中前不忘回头望了望李世民,给了个挑衅的目光。我本以为李世民会跟著去,与他一决高下,却见他立在原地不动,脸上是那一贯的蔑视之色,而当中,却透露出了一种掩不住的悦乐。他就这样白白看著李元吉追上雄鹿,舞槊与它近身角力,看著李元吉在雪鹿身上划开数道口子,毫不忌惮地任鲜血染污了雪白珍贵的皮毛。
我见李世民动也不动,不禁问他:「你就由得他赢你?」
李世民好像沉醉在什麽似的忽然猛醒。眉目一闪,他朗然一笑:「凭他?怎麽可能!」
他就面带那种宠溺而满怀心事的笑,策马去了。大弓一满,矢箭脱弦,无差无误地插入雪鹿的心胸位置。雪鹿後腿猛蹬,一命呜呼,李元吉眼见自己吃到嘴边的猎物被抢,当下脸死如灰,什麽心情也没有,打猎才进行到一半就走了。李世民什麽都没说,就这样看著他走,而脸上笑意不减,彷佛这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当夜,李世民就带著这雪鹿的鲜剥皮毛来到齐王府,无视李元吉的逐客令,就展著那张皮毛,直接走进了他房里。我在房外,听到他这样说:「四弟好像很喜欢这雪鹿,为兄的特意把皮毛送给你的。怎样,喜欢吗?」
不料李元吉未等他说完就抄起茶壶挥向那皮毛上,哗啦一声,皮毛本就满是槊孔与鹿血,现在加上茶印,想必会变得更是狼藉。李元吉乾脆一手扯下那皮毛,直接揪住李世民的衣领:「李世民,不要给我假惺惺的!你就想逞想威风,想挫败我,但我告诉你,上天不会永远偏爱於你的,我李元吉……」
话到这里就没了。然後房内一片嘈闹,谁摔破了杯子,呯呯磅磅的,接著灯火灭了,室内一片漆黑。我倚在门边,只能依稀听见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寂静中终於爆发出元吉的恶骂。
「杂种!!你这天杀的……!!狗娘养的……」
李元吉骂得越来越毒辣,我却听见当中有李世民微弱的笑声。及後李世民几乎是被李元吉摔出门外,他人不慌不忙地站好,整理衣冠,这才缓缓转身面向关住的门,又带著那脸优越而自满的表情,朗声长笑。
我用猜的,把房里的事猜了个大概,然後脑里就蹦出了一个词。
──猫捉耗子。
不久,李世民果然完成了他身为猫的本份,搭上了元吉的妻子,耍得李元吉暴跳如雷。妻子事少,面子事大。李世民似乎最清楚元吉的弱点在哪里,也最清楚知道他最痛恨自己所馀不多的尊严被折。最後元吉为了挽回面子,投向了太子党,联同李建成一起攻击李世民。
如此兄弟相残的局面,居然恰恰是李世民想见到的。他每天应对著太子党,忙不迭之间,却看出当中有不少享受的意味。
直至那夜太子党给李世民喂了药,让他半死回来,我终於不禁多口透露:「陛下,当心逼虎跳墙。」
对於我难得多言透露的历史,李世民却像是听到了童言童话那般笑了出声,还一副理所当然地反问我:「就凭他吗?没错,他顶多,就是狼虎之流。」
见他眼里又泛起那片自傲的目光,真龙天子之相形日露。我稍有不安,不自觉喃喃低语:「陛下既知李元吉凶如猛兽,那麽鹿死谁手,有待分晓。」
李世民冷哼一声,脸上的优越稍为收敛了一下,转迅就变回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色,他双唇动了又动,执著「就凭他吗?」这句问话,一边来回斟酌,一边心不在焉地在长安城的地图上圈圈画画,把玄武门的图示,圈了四五六次。
於是玄武门一战在李世民眼里,变成了一场盛大的涉猎。撇开当时的政治因素,兄弟间的权位之争,生死之斗,这诚然就是一场涉猎。
涉猎些什麽,到底是皇位、权财,还是些别的什麽,则恐怕只有李世民才知道。
混乱之中,李世民的马被流箭所伤,跑入林里,李元吉将他擒住。李元吉骑在他身上,欲以弓弦绞杀他。弓弦深深陷进世民的颈喉,我看见他脸都变色了,却仍放不下脸上那蔑视的神色。那神色就像看透世情般超然。他痛苦万分,却仍死心不息地,对李元吉唤了一声「四弟」,然後,慢慢的说了一句话。
「……你难道,就一直以为我恨著你?」
李元吉听罢,先是一楞,转瞬双手便似被些什麽触发了般。他狂叫一声,发了狠地绞著弓弦,只望李世民没快点死掉。突然背後一发冷箭自林後射出,直直射中了李元吉的背心。李世民看见他的下属举著弓在他面前,说是护驾。李世民竟没喜没悦,也没惊没愕,就这样一脸空白地看著李元吉吐血在他身上,倒到自己怀中,痛苦地抽搐,直至断气过去。他好不容易,伸出了手来偷偷在李元吉背上抚了一下,然後眉宇上那种一贯看著李元吉时的高傲终於释下。
「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战後我这样问他,李世民已没直接回答我。以後,他娶了李元吉的妻子,杀了他的子嗣,一切像无痕无迹,什麽都从未发生过那般。李世民半倚在宫里朱红色的栏栅上,那姿势像他那天懒洋洋地倚著身子看望园中的李元吉,只是此时,脸上那种半是鄙薄半是自满的笑意,已不复见。
「知否驯兽者如何驯化不知人性的兽?」
他忽然这样问。我稍为想了想,漫不经心地说:「自是以奖赏与惩罚去诱导。」
「兽不知人性,何来�